第五十九回 夏九齡荒寺遭毒手 病太歲府衙顯奇能

雍正劍俠圖 常傑淼 第2頁,共2頁

這是咱們少爺辦的0話剛說到這兒,讓張方給攔住了:」得了嘿!老頭子,小時候事提他幹什麼呀?現在大了,都快娶媳婦了。「」哈哈,倒是想得不錯!可惜誰給呀?「其實老總管張宏也錯了,人家張方將來娶個俊媳婦,而且很有能耐。」老哥哥,我回來了。老爺子、老太太呢?「」老太太在後面呢,老爺子在前廳呢。「」我瞧瞧去0老總管一搖頭:」你呀,我說你上後頭瞧瞧老太太,老爺子正在氣頭上,你別去0」喲,幹什麼呢?「老總管張宏才把事情提了。

原來,老俠張鼎自從三月三亮鏢會,事情完了才回家。他有兩個徒弟:大弟子姓張,叫張開,二弟子姓李叫李豹。大弟子人稱神拳,二弟子人稱鐵腿。他們兩人的功夫也很不錯。出師那天,張鼎對兩個徒弟說:「為師我在咱們鎮江瓜州一帶大小有個名氣。你們兩個出師以後,給人家保鏢護院去,或戳起大杆子來教場子,掙錢吃飯,師父我都能支援,到時候出漏子,我為你們遮風擋雨。但是不能到六扇門裡去當官差,咱們的能耐不是當官差的能耐。如果往那裡頭一巴結,可要出漏子。師父我當年要想往這六扇六里鑽,是很容易的。有六張請柬來請我,我都不幹1這樣,張開、李豹就答應了。

哪知道鎮江府知府知道張開、李豹有能耐。本地方有一些個不法分子不好辦,請張開和李豹,但被人家兩人給拒絕了。這一來,知府三天兩頭的派人到張開、李豹家裡來。張開、李豹說:「師父不讓1老俠張鼎這二年淨在外頭忙了。張開、李豹被官府催得沒有辦法,就把事情跟師孃提了。師孃想了想說:「老師不在家,你們也盛情難卻,實在願意幹,那就幹去吧1有師孃這句話,他們兩人在鎮江府當了八班總役。

沒想到最近,在鎮江地段連出了十八家命案,殺害的都是少婦、長女、大姑娘、小媳婦,給人家裡頭製造了不幸。鎮江府知府李連甲李大人兩榜進士出身,愛民如子。本地面出了這麼多條命案,我這四品知府的烏紗帽保不住了。他立刻傳堂諭,讓瓜州知州府衙立即帶領仵作書辦、班房差役,到各地屍場去驗屍,填好屍格才准許事主掩埋,並且答應人家,一定為死者伸冤、報仇。李連甲又升大堂,把張開、李豹叫來說道:「張開、李豹,你們都是本地人,常言說得好,好漢護三村,好犬護三鄰。現在,鄉親父老遭這麼大的痛苦,本府我丟官不丟官不要緊,你們倆也得設法拿賊呀!盡寇是無頭案,也得捉賊歸案給死難者昭雪伸冤。給你們倆十天限,本府所有的有用官人都可以聽你們兩人吩咐、調遣,必須設法把賊人拿祝下去1立即把公文給他們開好了,打好了府臺大人的關防大櫻張開、李豹遵命下去了。挑選了精明強幹,眼明手快的官人,就在鎮江府所管轄的地界,城鄉里外,娛樂場所,旅店客商,全要明查密訪。這一晃,轉眼之間十天過去了,黃鶴無音!

到了正日子,李連甲升了大堂,快、壯、皂三班人役站立在兩廂。「帶張開、李豹1神拳張開、鐵腿李豹來到了堂口,跪倒在地:「下役張開、李豹給大人磕頭。」「張開、李豹給你們倆人十天限期,可否拿獲賊人?」「稟大人,下役無能,沒處尋找賊人。我們把所有的鎮江府的地面都篦了一遍,沒有發現賊人。請大人開恩,額外再給寬限幾天1李大人點頭:「好吧!再給你二人五天限,下去。」張開、李豹下去以後,這五天很快就過去了。他倆傻眼了,哪找去,即便這賊人走到你面前,人家腦門上也沒寫字呀。大人升大堂,面沉似水,把張開、李豹叫上來一問,倆人還是那句話:「下役無能,請大人再寬限1「啪」一拍驚堂木,李大人可就火了:「張開、李豹,當初你們兩人不錯,是當地有名望的武術家。本府也曾下過請帖,請你二人,幾次三番,你二人也確實是不願意入我這官府。可現在你們到底是應了本府,你們兩人是本府的大班頭,捕盜拿賊的左膀右臂啊!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十八條命案,人家屍主家裡都在盼望著我們官府,我們束手無策,不能拿賊,怎麼給事主家裡報仇雪恨?來呀!把他們倆押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呼啦「

一下子,堂口官人跪下一大片:「請大人寬限!請大人寬限!你要把二位班頭打壞了,這賊人就更無法捉拿了。」法不責眾,李連甲李大人點了點頭說:「再給你們兩人五天限。如果這五天以內賊人還不能到案,死難者不能昭雪,我把你二人滿門眷屬全押入大牢,以做人質。何時拿住賊人,再釋放他們1

張開、李豹一聽嚇壞了,急忙跪下說道:「大人!就是賊人站在我們哥兒倆面前,我們也不能伸手拿賊,這是無頭案哪!請大人賞下您的名片,我們二人準備辦件禮物,到張家莊我恩師府上去一趟。聽說我師父剛從北京回來。

如果我恩師點頭了,他身為成名的俠客,經驗多,閱歷廣,勝過我弟兄。不知大人意下如何?「大人聽了聽,也只好如此。

哥兒倆拿著名片、禮物到了鎮江瓜州張家莊。到了門口,他們倆心裡也發怵呀0啪啪」一叫門,底下人把門給開開了:「喲,二位大少爺1「我師父回來了嗎?」「老人家剛從北京回來幾天,這會兒正在家裡呢。」「我們倆想見見他。」「您二位先候著。」說完底下人轉身形奔裡走。時間不大,管家張宏出來了:「唉喲!二位少大爺。老爺子回來好幾天了,你們哥兒倆都不來。八成是有事了吧?」「老哥哥,您猜對了,其實這事不說您也知道,大概我師父不知道。老哥哥,您給我們回稟一聲。」「嘿嘿!老爺子聽說你們來了,挺高興1老總管給提著禮物,哥兒倆整理一下衣服,然後來到了客廳。挑簾櫳進來,一看老頭滿臉紅光坐在這兒,哥兒倆趕緊行禮:「師父,有二年沒見您了,您一向可好?我們哥兒倆給您磕頭了1「啊,起來起來!

怎麼還買禮物呀?「總管給說好話:」啊,這哥兒倆孝順您!您瞧,給您買這麼一份重禮。「」師父,弟子應當孝順您。「」唉,客氣了!你們二人先坐下。老總管,叫人給他們沏茶去。「時間不大,茶端上來了,老總管告退。

老俠這才細問:「這二年不見了,你們哥倆怎麼樣了?」張開先說道:「師父,您這二年總不在家,現任的知府姓李,叫李連甲,也是愛民如子。知道我們倆是您的弟子。為了維護這一地帶百姓的安全,讓我們兩個人出任知府的班頭。我們開始不見,李大人不但派有頭臉的人登門相請,而且親自坐轎到我們家中,請求我們哥兒倆幫助維護本地的地面。」老俠張鼎顯得不太高興了:「你們既然已經幹了這個。這與我張子美有什麼關係呀?得啦!既然幹,就給人家幹好。」「不過最近咱們地面可出點事情。」「出什麼事情了?」

「師父,一連出了十八條人命呀!全都殺的是少婦長女呀!您看,還是無頭案。」老俠張鼎這麼一聽,把臉就沉下來了:「當初我就跟你們說過,什麼都可以吃飯,什麼都可以養家,唯獨不準進六扇門。現在既然你們已經進去了,又遇上本地面這件惡事兒,真讓老夫騎虎難下呀1

張開、李豹一聽,老俠生氣了,就趕緊站起來說:「師父,您瞧這禮物不是我們買的,是知府李大人給您買的。」「不,這我可不敢收1「師父,您不收也得收!您看,這名片都來了。您要是不收,明天李知府準會親自來。

這次他就要來,讓我們哥兒倆給攔了。我們說,我師父不好這個,您要是親自去了,反倒是不好說話。「張子美把名片接過來看了看,放在桌子上說:」你們打算怎麼辦?「」我們哥兒倆是辦不到了,十八條無頭人命案,知府的烏紗帽都難保了。要說李知府兩袖清風,確實是一位好官,您可以跟本地面的老百姓打聽打聽。您剛回來,本地面出了這樣的事情,就是衝他這清官來的,成心要把他這烏紗帽摘下來。我們哥兒倆是無能為力啊!人家大人是專門叫我們哥兒倆來請您。我們本不敢來,因為我們沒孝順您,盡絕您添麻煩0老俠捋著鬍子左右思索,也真著急呀!他看一眼張開和李豹,說道:」人家李知府臉面很重。你說這事兒,咱們不管吧,顯得咱爺兒們不通情理。

管吧,咱就得把這事辦好。我都是扔下六十奔七十的人了,如果辦不到,我身為俠客,這跟頭栽得起嗎?0老人家這話匣子可就開啟了,責備張開、李豹不應該進這六扇門。到現在,叫我也跟著你們栽跟頭,整天坐臥不寧,你們這叫孝順嗎?就在這個時候,張方進來了。因為老爺子在氣頭上,老管家想勸張方先別去驚攪。張方不幹:」我進去看看老爺子!到底怎麼了?「

張方僕僕風塵,提著小包袱,拿著三稜凹面呂祖錐,他轉身形往裡走。老總管跟著,怕到裡頭老爺子打他罵他。來到客廳,一挑門簾進來了:「喲!老爺子,您好!咱爺兒倆有十來年不見面了,我這兒給您磕頭了。」父子天性,張方的心裡還真是怪難受的,把包袱一扔,跪在前面給老俠磕頭。

老俠這麼一瞧:嘿,十來年了,我兒子還是一齣如故啊!前出廊後出廈,中間一個大窪稜,錛子錛,鑿子鑿,這蠶豆腦袋可更成形了,渾身埋汰,沒有一點利索勁。本來張老俠也想兒子,一看這樣,可又生氣了。他總認為:人家劉竣馬良、夏九齡、洪玉耳這樣的孩子才有出息,個個招人喜,也指望張方能改一些毛玻現在張方這副髒樣惹得老俠不高興了:「你,你真氣死我了,到後頭找你娘去吧1張方就知道老爺子有這手,正要出去,低頭一瞧。張開、李豹在那兒跪著呢。就問:「二位師兄,這是怎麼了?」這兩人臉一紅:「師弟回來啦!您瞧,我們哥兒倆求師父點事。」張方就說:「唉,我知道是什麼事了!菊才總管哥哥跟我說了。你們說這賊人作案到底是為什麼?是為了一個受本地老百姓歡迎的清官?根本不是!人家斗的是鎮江地方上的人物。你們這裡不是有個鼎鼎大名的風流俠嗎,人家賊人要在你鼻子底下作十八條人命案讓你瞧瞧。難道老爺子不管?不過,他確實管不了啦!英雄出於年少,他老了。你們哥兒倆起來,這事兒由我來辦。」好嘛!沒把張鼎給氣死:「奴才!你知道天高地厚嗎?這個事情只要咱爺兒們一應下來,哎呀,兵連禍接,這漏子可就大啦!再說這綠林人,咱們也得罪不起呀1

「老爺子,您這話還像一個老俠客說的嗎?賊人在您的眼皮底下做出這樣的事來,您都無動於衷!您還算什麼俠客呀?二位師哥你們起來,請我爸爸他不是不出來嗎,有我呢1張開、李豹心說:有你呢!你管什麼呀?有你可就沒我們了。「師弟,你?……」張方一看,兩位師兄不相信自己,就說:「你們甭瞧不起我,我在廣東學藝十二年,現在我就是少劍客爺。我的老師廣東龍門縣法源山寒風島祥慈觀主,複姓歐陽,單字名修,三清教的總首領。

十二年教我張方出了名。師父給起的外號叫‘病太歲’。臨別,師父賜了三支邁門弩,六支棗核鏢,一條三稜凹面呂祖錐,打遍天下無敵。我正想著回來沒有施展能耐的地方呢。別跟我家老爺子在這瞎耽誤工夫!他不愛理你們,你們也甭理他,他是老魔症。我到後面去看看老太太,然後咱們一塊兒走0

說完,張方拿起包袱從門裡出來往後走了。老俠張鼎的鼻子都氣歪了0孽障,孽障啊!你懂得什麼?1張開、李豹心說:我師父這人,還就得我師弟這樣的人治他。人家作了十八條人命案是衝著李連甲來的?不對就是衝著你張鼎,你不敢出來,還算什麼俠客呀?

張方轉身形往外走,他爸爸嚷、他爸爸罵,他全當聽不見,自個兒往後來了。可巧,房中就老太太一個人,獨自坐在裡間屋的炕沿上正發愁呢。眼淚撲簌簌地暗念叨著:「方兒呀!你說你一走十好幾年,你爸爸說你在廣東學藝呢,這個,我也信。可你十二年沒回來了,我想你呀!有道是‘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唯恐遲遲歸’。莫非是你爸爸這老頭子喪盡良心,他在半途把你掐死了?!要是那樣,孩子,你給我託個夢,我跟他拼命呀!你怎麼就一點音訊也沒有呢?」一挑簾,張方進來了:「媽1張方這麼一喊,老太太一高興,往前一栽,差點沒打炕沿上栽下來。幸虧老太太有功夫,一提腰,坐起來了,急切切地問:「你是方兒嗎?」「媽,沒錯!

您摸我這梆子頭。「老太太喜淚滿面地說:」兒啊,你知道我多想你啊0

張方也說:「媽,我也想您哪!您知道這些年我在廣東學藝,我學成了。這不,師父給的三支邁門弩,六支棗核鏢,一條三稜凹面呂祖錐,打遍天下無敵手。師父還給我二十兩銀子,讓回家來看看您。媽,您看這大冰釧好玩不好玩?」老太太嗔怪地說:「我沒事坐在炕上玩這大冰釧,這像話嗎?」「您看我還有二十兩銀子一分沒花,一路上我白吃白喝白打架就蹭回來了。媽,這二十兩銀子全給您!您買點官粉擦擦,買點花戴戴,讓我爸爸瞧著您喜歡,這就得了。」老安人這個氣:「這孩子,我這麼大年紀了,還擦粉、買花戴?

你爸爸喜歡不喜歡又怎麼著?「」媽,您別跟我叫真了!我也是想讓您老高興一下。現在您把我的衣服給收拾好,我兩位師哥還在外頭等我呢。「老安人急問:」剛回來又去哪兒呀?「張方說:」媽,咱這兒出了十八條人命案,我爸爸不敢管。孩兒我有一身能耐,咱們得管!我到外面先跟兩位師哥見個面,安排一下怎麼行動,回頭咱孃兒倆再聊。媽,您給我包餃子啊,我就饞您包的餃子呢0說完,把三稜凹面呂祖錐往絨繩上一別,轉身往外走。老太太說:」孩子,你好不容易回來了,我想你,你也不跟我多說會兒話?「

「晚傍晌回來,咱孃兒倆一炕上睡,有什麼話,我都告訴您。現在我得找師哥去1「噔噔噔」順著箭道往外走。

老俠張鼎正堵上他:「冤家1「老爺子,這件事情賊人分明是衝著您來的,您又沒這能耐,難道咱爺兒倆就這麼栽跟頭嗎?」「冤家,你懂得什麼?你給我站住!我好好跟你說說,你不能去,不能去呀1張方這會兒可不想聽老頭絮叨,「吱溜」一下,從老頭的襠底一鑽過去了:「回見吧,您哪1「冤家1老頭氣得直跺腳。老頭往後來,一挑門簾子進屋。老太太這兒正拾掇東西呢。「你養活的這孩子,十二年不回家,他真氣我1「我養的這孩子,比你有出息!我跟你結婚,掐指一算,好幾十年了,你淨從家裡往外拿錢,什麼時候往家裡拿過一個老錢?這可好,你一不在官,二不在商,又不掙米,又不掙餉。家裡吃飯,外面打架,你算幹什麼的?我養這孩子有出息,他師父給他二十兩銀子,他路上一分沒花,全都帶回來了。還讓我買點粉擦,買花戴呢1老頭子這氣呀:「哎嘿!沒法跟你們孃兒倆說話。」

氣得老俠直哆嗦。

張方來到門房,老總管趕緊一挑簾子讓張方進來。張開、李豹正在這兒坐著呢。「師弟,你來了。」「我來了。我把東西給老太太了,老頭子還要攔我。這惡賊人分明是衝著我們爺兒倆來的,他都不敢惹,窩囊叼著一塊肺!

我不知道當初哪位瞎了眼,給他起個風流俠的外號,他算哪路的俠客?0

老總管一聽不樂意了:「我說少爺,你不能揹著老爺說他不好哇!老俠客當年叱吒風雲,還沒有你呢1張方聽完也不高興了:「我知道你吃他一輩子了,你當然向著他說話。」張方轉身對張開、李豹說:「好,咱們走吧!到了知府衙門跟李大人說,這個案子我來辦。」張開、李豹不知道張方的能耐,心中不踏實。但是人家大人拿禮物、名片來了,如果我們請不出師父來,人家大人還要親自一請,這讓我師父多為難啊!得啦,咱們就死馬當成活馬治,拿這少劍客爺搪塞一下吧,省得我們老少家眷,滿門親族被知府給押起來。

張開哥兒倆這麼一想,可就問起張方來了:「師弟,剛才在北大廳你可當著師父說你學成了,當真學能為回來了?」張方一聽不高興了:「什麼話呀!

我告訴你們,本人躥高縱遠,小巧之技,無不精能。因為我師父是高人,你們聽說過嗎?「」聽說過,道門門長,三清教的歐陽老劍客爺,當然了不起了0」這就得了!我是老劍客爺之徒,能為還能錯得了?現在老爺子不去,你們倆就帶我去見李大人。要不,你們也別想交差。「張開點頭道:」也只可如此了!兄弟,咱們走吧。「張方看出人家兩人瞧不起他,心中憤憤地說:到時候我要不叫你們出大汗,我就不叫病太歲。三個人溜溜達達一直來到鎮江府東門裡路北的知府衙門口。值班的和班頭全在門前坐著,這裡一切都準備好了,只要老俠客一來,立刻全體出迎,鳴放三聲大炮,閃開儀門、中門,知府親自迎接。現在大家夥兒一看:張開、李豹領來一個這樣寒磣的孩子來了,都挺納悶的。這是幹嘛呀?你們二位不是去請風流俠張鼎去了吧。怎麼帶來這麼一個前出廊後出廈、中間一個大凹稜,梳著沖天杵小辮,渾身埋汰的醜小子呢?眾人都在疑惑又不便明問,只說:」二位班頭回來啦0張開、李豹說話了:」眾位都過來見見我們的師弟!他是風流俠鐵扇仙張鼎我們師父的親兒子,廣東龍門縣三清教掌門歐陽老劍客爺的高足,病太歲張方。「

這些人一看張方想樂又不敢樂,都捂嘴偷著笑。張方心說:他們幹嘛見我捂嘴呀?呆了一會兒,大家才都過來:「參見少劍客爺!參見少劍客爺1「眾位都請起來。」行完禮,大夥兒陪著張方來到班房。張開對李豹說:「兄弟,你在這兒陪著師弟說話,我到裡邊去稟明知府大人。」其實是讓李豹看著張方,怕這孩子嘴太損,鬧起事來。張開說完往外走,一直來到書房。

書房在東院的一個四合院,五間正北房前後窗戶支起來,十分涼爽。張開忙行禮:「下役張開見過大人1「噢,張開,你帶著禮物和名片到張家莊去,把張老俠客爺請來了嗎?」「稟知府大人,我師父剛從北京回來,身體有些不爽,他不能出來。」李知府一聽就不樂意了,心說:本地區出了這樣的事兒,你就是一個老百姓也有責關心,甭說你是一個行俠仗義的俠客了!

我手下人拿著名片去見你,如同我親自去一樣,你怎麼一點不理解呢?你應當出來呀!李大人剛要說話,張開把他攔住了:「我師父老了,確實心有餘而力不足。不過我師弟——我師父的親兒子把這事全給接下來了。他今兒個二十歲,在廣東龍門縣三清教掌門歐陽老劍客爺那兒學藝十二年,師父給起的外號叫病太歲。使一條三稜凹面呂祖錐,還有三支絕門的邁門弩、六顆棗核鏢。我師弟辦這事兒準能馬到成功!大人,常言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年輕人富有朝氣,他敢想敢幹1知府李連甲聽完點了點頭:「張開,此言有理。」剛說到這兒,門簾一挑,從外頭進來一個人。張開一看:這人四十來歲,兩肋無肉,瘦小枯乾,細眉毛圓眼睛,鷹勾鼻子薄片嘴,透著能說會道。他穿紗袍系涼帶,五分底的福字履鞋。腰裡掛著菸袋荷包、眼鏡荷包、檳榔荷包,花白剪子股小辮沒留鬍子。這是本府的師爺,姓曹,名叫曹志高,浙江紹興府人。曹師爺很聰明,好手筆。但這個人心術不正,仗著和李知府的關係不錯,背地裡做了不少壞事,貪贓枉法,貪汙受賄的事情他全乾過。但數目每次又不太大,總是三百五百的,大家夥兒對他很不滿意。因為他手很粘,給他起了個外號:「槽子糕」。曹師爺進來就說:「唔呀,知府大人,曹志高有禮了1「曹師爺來啦!張開有禮了。」「我說張班頭,你和知府大人在談什麼?」張開就把事情從頭至尾說了一遍。這時曹師爺問李知府:「大人,您聽張開說得怎麼樣呢?」李大人不解地說:「我聽張班頭說得還可以。」曹師爺連連搖頭:「唔呀!大人,你是太忠厚了,你不要叫人家捉弄了。看來,你的名片不頂用,這瓜州的張老先生不買你的帳啊!可他是本地百姓,既受皇家雨露之恩,就當湧泉相報。再說,他身為俠客,本地出了這種事情,怎麼能袖手旁觀呢?張班頭把這位少劍客爺請來,無非是搪塞公事。」張開心說:這曹師爺真不是個東西!他立刻辯解道:「曹師爺!搪塞不也得辦案嗎?剜到籃裡是菜,打著狼就是好獵手。咱們得看真能耐1曹師爺聽張開這麼一說,也不好再說什麼了。便對李知府說:「大人,我看這樣吧!就在您這裡召見少劍客爺,我們也看看他的本領,如何?」

李知府一想:曹師爺是不放心少劍客爺的能為,試試也好。便對張開說:「本府邀請少劍客爺到書房面談。」張開答應,便轉身出來。邊走邊想:師弟呀!

你要真有能耐就給他們露一手,殺殺他們的銳氣;可你沒本事,今兒咱們的眼就算現了!

來到班房,張開一看李豹正跟大家夥兒聊天呢,張方不在屋裡。張開忙問:「李豹,咱師弟呢?」「嗯?不是剛才你出去,他就跟出去了嗎?」張開一聽,急得直跺腳:「我讓你陪著師弟說話,你腦袋是榆木疙瘩呀!他這是成心要咱們好看1「怎麼了?」「知府有請,他沒了。」李豹一聽,「喲1

也傻眼了。大家夥兒也全過來了:「哪兒去了?」「找1知府大人下了堂諭了,有請這位師弟,現在他沒了。張開、李豹可真急了:「師弟,你在哪兒呀?你讓我們哥兒倆著急呀!你快出來吧!!哎呀,祖宗!你在哪兒呢?」

這時候,有人搭話:「我在這兒哪,誰叫我呢?」這哥兒倆真生氣了。大家夥兒一瞧:嘿!這小子可真嘎咕!他在院牆根的雨拍子底下盤膝打坐待著呢。

這雨拍子是什麼東西呀?就是用木頭做的架,上頭釘上草蓆,下雨的時候掛在窗戶上擋雨,不下雨時立在牆根下。大家「呼啦」全過來了。張開一看他這樣,就說:「你跑這兒幹嘛來了?」「這兒涼快1「什麼涼快,你看把我們倆急的1張方也挺橫:「為什麼監視我呀!這是我給你們點教育。」

「嘿!師弟,你真是一點虧都不吃!把我們哥兒倆給急壞了。現在府臺大人的堂諭下來了,要請你去書房談話。」「還有哪位?」「還有一位浙江紹興府的師爺,姓曹叫曹志高。」「好嘛!事不宜遲,咱們馬上到書房去見府臺大人。」您瞧這事兒,聽說府臺大人要在書房裡召見少劍客,府衙裡的人早就都知道了,這叫不脛而走。「呼啦啦」來了四十多位,眾星捧月一樣,陪著張開、李豹把張方帶到書房院。大家都想開開眼。大家夥兒一起來到臺階下,兩旁人員都在旁邊站下。「師弟呀!你先候一候,我到裡面先回稟一聲。」

張開挑簾櫳進屋:「大人,我師弟張方來了。」「有請少劍客爺1少劍客張方獻絕藝戲耍曹志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