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鬧鏢局行刺童海川 謁師祖巧遇野飛龍

雍正劍俠圖 常傑淼 第2頁,共2頁

那個人是誰呀?「」那個年輕的啊,跟你差不離,聽說是個怯老趕,家住在直隸省京南霸州童家村,鎮八方紫面崑崙俠童林童海川。「侯振遠也樂了,啊,我把我的名問出來了,你過來,把你的名也問出來了,我看你怎麼辦?

海川這麼一聽,嘿,敢情那位是我呀!

原來,這位大個兒家住在四川綿竹縣南四十里地燕家坡,姓燕名雷字子坡,他叔伯哥哥給他起外號,叫野飛龍燕雷燕子坡。叔伯哥哥就是劍山蓬萊島的首席軍師、雲臺劍客燕普燕雲風,燕普跟他師哥無形劍客万俟羽修那可是武林的一代宗師,本領高強,藝業出眾,內外兩家都了不起,尤其是燕普,一肚子好學問,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確確實實熟讀兵法。現在才四十歲掛零,渾身橫練,骨硬如鋼,內外兩家的功夫,沒有一樣不好。

燕雷是蓬萊島的站殿將軍,仗著他哥哥燕普燕雲風軍師,在山裡頭眼空四海,目中無人。一般的人他瞧不起。他能為也很好,可難免得罪人埃

三月三亮鏢會這件事情,咱們要交待一下。就說在明末清初嘯聚風虎山,有弟兄八位,這裡頭第三位是北路鏢的鏢頭、神鏢將聖手崑崙勝英勝子川,一口魚鱗紫金刀、甩投一子、三支金鏢壓倒了綠林,勝英勝三爺在綠林當中是了不起的人物。等到滿清入關了,那麼就公舉勝英為十三省總頭帶走國家的御字鏢。什麼叫御字鏢?就是國家有事,他也給保著,比如糧餉,保幾十萬銀子從什麼地方保到什麼地方。老英雄勝英聽完了以後,不幹啊!他說:「眾位,公舉我為十三省總鏢鏢頭,這我不幹,咱們不是按十二家,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提過了嗎?(像李國良他們家保的就是辰龍鏢,都佔一個字,各自為鏢頭,一年輪一個值年。)讓我當國家的御馬快,保國家的御字鏢,我沒那麼大能耐。如果眾位非讓我幹不成,我提出一個條件來,就是哪一省出事,哪一省的朋友給我找,給我負責。在江蘇省出事了,那麼江蘇省你就得給我找,當然我也去找,你得幫我的忙。要是那樣我答應幹。」後來大家夥兒說了:「德高望眾就是勝三爺您了,咱們就那麼辦了。」結果,十三省總鏢頭也就是三爺勝英的了。勝英同江寧府西關自己的二師兄聾啞仙師,四師弟碧昆長者,他們老哥兒仨,成立了十三省總鏢頭的松棚會,各省都有分會。多年來,勝英勝子川辦了不少的事,還好,大家捧場,老頭有人緣,最後告老了,回到直隸省莫州古城村,自己抱著胳膊根忍了,無疾而終。

那麼這十三省總鏢頭就落在他大弟子飛鏢黃三太的手中。

黃三太是浙江紹興府望江崗結義村的人,他的能耐也不小,人緣又好,但是因為一些其它的原因,沒幹多少年十三省總鏢頭就跨了,再沒人敢接任了。這樣就十二家輪流值年了。反正每一年三月三有這麼一個大會,也不見得當年準開,也許隔個三年二年的,也許一年連續開幾次,所有各鏢局的徒弟們可以簪花賀號,如果有閒下來的鏢師、夥計,在哪個鏢局子不願意幹了,可以等到北京城蟠桃宮松棚亮鏢會上的時候提出來,唉,同行同業的,給你再謀個飯碗。有人要求說咱們今年開一次亮鏢會,反正大家夥兒拿錢就是了。

明年三月三要在蟠桃宮設擺松棚亮鏢會的主意究竟是誰提出來的?就是北京城前門鮮魚口裡頭北孝順衚衕西勝鏢局。西勝鏢局的鏢主是親哥兒倆,大鏢主叫鎮西方鮑古鮑天機,二鏢主叫閃電神鮑圖鮑殿遠。鮑古、鮑圖他們哥兒倆這支鏢專走西川鏢,也就是奔西南四川的鏢,這樣他們暗中勾結劍山蓬萊島。康熙皇帝的二哥英王富寶臣逃到四川,佔據在白龍江劍山小蓬萊島,二十多年來,根深蒂固,枝繁葉茂,能人太多了。鮑古暗中來封信,稟明軍師燕普:「請燕普軍師明年無論如何三月三亮鏢會要來北京,乘這個機會奪取十三省總鏢頭。」信中還說:「我們劍山蓬萊島把十三省總鏢頭奪過來以後,在十三省成立分會,哪個分會都可以積聚一部分武林高手,到一定的時機成熟了,十三省同時起義,準能夠推倒滿清。」這是劍山蓬萊島人家安排的一個計劃,但也是清朝政府的一個心腹之患哪!老軍師燕普得到西勝鏢局的信以後,當天晚上在後山九獸鶴天亭裡與大軍師無形劍客万俟羽修、大帥譚天譚桂林、英王富寶臣密議此事。老仙長燕普說:「無量佛,千歲,桂林哪,鮑古來的這個信很是時候,如果明年真的到了蟠桃宮亮鏢會,派人把十三省總鏢頭奪過來,那於我劍山蓬萊島就大大的有利。王爺,咱們得決定下來這件事。」王爺也說得好:「老軍師、桂林哪,我看這是一件好事,我們應當派人去。」譚天點了點頭:「如果王爺跟老軍師樂意,就這樣定下來吧。不過,我想,明年要派人,一般的人去可不成。王爺,莫若就請老軍師燕普親自走一趟。」英王樂意:「老仙長,桂林說請您去,孤也認為你去比較合適,別人去孤也不放心埃」「王爺,既然桂林這麼說,為臣情願前往。」王爺補充道:「只是老仙長一個人去不成,還要多帶幾個能人去。」君臣商量好了。

第二天,王爺設早朝,文武群臣都在,左膀寨三公,右膀寨三橫,左有兩位軍師,右有三位大帥。另外水陸全權大帥譚天、水軍大帥、副帥以及二十名站殿將軍、幾百位將士,完全都集中在這裡了。有爵位的都坐著,沒有爵位的都站著。老軍師燕普這才提出來:「都誰願意跟貧道趕奔北京城,準備明年三月三亮鏢會上奪取十三省總鏢頭?」就這一句話,「呼呼呼」過來一大幫,這裡頭有云霞道士杜清風、野飛龍燕雷燕子坡、賽南極諸葛宏圖、勝崑崙歐陽志正、百步神拳石天龍、隔山打虎石天鳳、金頭龍趙登、銀頭龍趙亮、插翅灰鶴左金童、玉面童子白昆,另外還有兩個踩盤子的總頭,一個是一顆苗禿頭義士馬亮,另一個是紅毛禿頭狸子馬浚這馬亮都七十多歲了,好本事好能耐。這還不算,本山青龍閘、白虎閘有八位寨主,他們是:海神鱉班豆生、閉目金蟾班豆弗、攔江蛇周忠、橫江蟹周義、九尾龜謝文丑、鎮江泥鰍謝文志、鬧海金甲何清泰、海底金嚇何陽泰,這些人全要去。燕普看了看,成了!只是不帶野飛龍燕子坡去。老軍師把人選決定好了,派人給眾人拿來路費,吩咐大傢伙不要一塊走,可以三三兩兩,各找自己的知心人,從四川起身奔北京前門外北孝順衚衕的西勝鏢局,爭取年前都能到了。雲霞道士杜清風提前到了北京,不久,燕普帶著人也來了。燕雷想去,可他哥哥不讓去呀。

燕雷是個沒心沒肺的人,這裡頭有一位站殿將軍,人稱崑崙羽士仇成,是個出家人。這仇成跟燕雷最合不來,散了朝以後,他叫燕雷:「燕二將軍。

您跟我來。「領到自己的屋裡,燕雷問:」仇道爺有什麼事?有什麼好吃的請我燕雷吃點兒。「」二將軍你坐下,哈哈哈!二將軍,大家夥兒可都上北京城,等亮鏢會奪取十三省總鏢頭立功去了。「」是啊,我不是也想去嗎?

可惜不讓我去埃「仇成一笑:」哈哈哈,也不然,誰立功是誰的,誰人前顯耀誰好看,不讓去就不能去了嗎?二將軍,像您這人物,就應該出人頭地,建功立業嘛。「」我兄長不許。「」您怎麼這麼老實啊?您知道為什麼不讓您去嗎?「」這個,我不知道,這是軍師的命令,咱們得服從。「」不對,他能耐再大還高得過去二將軍您野飛龍燕子坡嗎?「」嗯,對。「」不讓您去的原因就是老軍師要把這份功勞讓給別人。「」唉,我哥哥這人怎麼辦這個?有臉不讓我露,有功勞不讓我得。「」還是的,問題就出在這兒。依我說,帶點路費,您私自離開劍山蓬萊島,到北京城前門外北孝順衚衕西勝鏢局找鮑古、鮑圖,這兩人您認得。「」那不犯令了嗎?「」犯令有什麼關係,到那兒先露臉,先把十三省總鏢頭奪下來。「」那到了三月三正日子,我哥哥他們一去,我再露面我也奪不下來呀。「」不對,您去了您就不等三月三鏢會了,有您這本事幹嘛非等到那天啊?到北京您就把十三省總鏢頭的大印絕奪過來了。「」我上誰那兒奪去啊?「」哈哈哈,無量佛,您不知道,這十三省總鏢頭大印在倆人的手裡。「」誰手裡啊?「」一個是山東東昌府巢父林侯家莊聖手崑崙鎮東俠侯廷侯振遠,這是個白鬍子老頭。「」還有誰啊?「

「另一位是他好朋友,三十多歲,挺怯的,像個鄉下人,鎮八方紫面崑崙俠童林童海川。您可別小瞧這童林,他面怯心不怯,好功夫。但是他們倆功夫再好,跟您比那還差得多呢!到了北京,您就暗中找這倆人亮傢伙,把這倆人揍趴下,從他們身上把十三省總鏢頭大印奪過來。你就回來了。您琢磨琢磨,老軍師帶著人上北京,在那兒又吃又喝,結果無功而回,您就露臉了。」

「嘿!傀哈哈,仇道爺,你這辦法可不錯埃」「多新鮮啊1「這個,這個侯振遠上哪找去?」「唉,您到北京城一打聽,誰都知道大名鼎鼎侯振遠、童林。」其實啊,這是仇道爺使的一個陰謀詭計,他最恨燕雷不過。既是奪取十三省總鏢頭,這就是十二家鏢行同業的大事,當然有雙龍鏢局的南北兩號。既有南北兩號,就有侯振遠和童海川。這倆人能耐大了,只要你燕雷燕子坡找上門去捱打,不死也得脫層皮。這燕雷哪知道這是仇成使的壞?「好了,我找他們去。」燕雷把日月雙輪帶好以後,他就出山了。青龍閘八位寨主都不在,燕雷通過招賢館,坐小船離開白龍江,到東岸下船,登岸後直奔北京了。

飢餐渴飲,曉行夜宿,非止一日。唉呀,距離北京城也就快到了。天黑下來,燕雷摸了摸兜裡頭,分文皆無。雖說離著北京近了,但我哪找這孝順衚衕西勝鏢局去?再說我一文錢沒有,今天晚上住店都不行了。他找了個破廟就忍了。第二天一清早起來,辨認方向,往前走到牛街口,燕雷實在餓了,唉呀,這包子真香啊,得了,我呀,我先吃,管他呢!燕雷一挑簾進了興隆枯,人家先生在帳桌後頭正坐著呢。「啊,客人您來了!您樓上請1「樓上雅座。」底下一喊,上頭一接音,燕雷上來了,夥計擦抹桌案,讓客人坐好。買賣人和氣生財,人家當然侍候得周到,說話讓你過得去。「哎,給我來一屜包子,三碗粥,多擱點白糖。」「好,您來一屜?咱這一屜是三十六個。」「是啊,三十六個還吃不了嗎?」夥計一想這位能吃。時間不大,給端來一屜包子、三碗粥放好了白糖,筷子擱桌上。燕雷也不喝酒,也沒吃菜,咬著包子蘸點醋,把這包子吃完了,粥也喝了。「客人您飽了沒有?」「沒有啊,再給我來一屜,再給我來三碗粥。」「喝!你可真不是行販是吃主。」

夥計又給要去了。吃完了以後,燕雷問:「嗯,多少錢啊?」「哈哈,一兩六錢銀子。」「不多,不多,連小費給二兩。」「謝謝您了。哈哈!爺臺,我再給您沏點茶去。」「小二哥,我不喝了。」燕雷站在那兒,半天不拿錢,這夥計就想:這位吃得痛快,掏錢這麼難啊!便催問道:「爺臺,您把錢賞下來,咱們好入帳埃」「錢啊,錢這個……我沒帶。」「喲!您沒錢哪。」

「啊,沒有埃」「那麼沒有錢您怎麼吃啊?」「我不是餓了嗎。」「餓了您有錢再吃埃」「有錢我不就給了嗎?這麼辦得了,你呀,給我寫在帳上,我以後再給你。」「我們沒帳。」「您這不是混蛋嘛,沒帳,買一本去。」

「我們有帳。」「有帳寫上埃」「噢,有帳也不成,我們跟您不熟識。」

「嗨!一遭生兩遭熟,下回不就熟了嗎?」夥計這麼一聽,您還有的說呀,便說道:「今兒個你不給錢不成,紅口白牙吃了我們,你就得掏錢,沒錢您就不應當進飯館。」「那我不掏錢,應當怎麼辦呢?」他提起哨碼子來到樓梯口,夥計過來伸手一攔:「沒錢你走不了1燕雷還認為他要扒自己呢,一伸左手,照著他腮幫子上,「啪——1就一個大耳光子。其實燕雷感覺自己沒使多大勁,可這小夥計哪兒能受得了練武藝人的一掌埃「哎喲1

好嘛,把右邊的槽牙完全都打壞了,夥計順著樓梯就軲轆下來了,這腮幫子跟炸龍蝦片一樣,‘噌’一下就鼓起來了。

先生拿著筆戴著老花鏡,正寫帳呢,就聽這位夥什說:「我說先生,我幹不了啦,您要問這事,如此這般這麼這麼回事,我一橫他,他給我一嘴巴,把我槽牙都打活動了。」先生聽著一生氣,手一哆嗦,「噌噌噌」:「哎喲!

我怎麼把我帳都勾了。「先生把筆往桌上一擱,老花鏡摘下來,拿著左手往帳面上一拍,」啪0眼鏡碎了,手也紮了。老先生氣得直喊:」好呀,來呀,給我打他。「野飛龍燕雷順著樓梯,」噔噔噔「就下來了。燕雷心想:打我?好吧!這頓打就算我賠你們這一兩多銀子,不然的話,我再打你們,那多不合適埃只見這頭二櫃」呼啦啦「全出來了,紅白兩案的大師傅、前後跑堂的也全都出來了。嗬!拿著大炒勺、小炒勺、擀麵杖、掏灰耙、火通條,就在馬路沿子下邊一點,燕雷把哨碼子往那一擱,虎抱頭一躺,這些人就過來」劈里啪啦「打上了。」打、打0先生氣得直哆嗦:」打死他我給抵命了「!開始還有人問問,後來沒人問了,盡瞧熱鬧的。

現在海川過來一問,燕雷才提出來,我找童林童海川。老俠侯振遠在旁邊站著,那意思是說:海川啊,你問出來了怎麼辦?海川聽完了道:「噢,您認識這二位嗎?」「我不認得。」「您怎麼知道這十三省總鏢頭大印在侯振遠跟童林的手裡?」「那是我們山裡的仇道爺提的,沒錯,他們倆人就是十三省的總鏢頭埃」「噢,哈哈哈,您貴姓啊?」「野飛龍燕雷燕子坡。」

這先生也愣了:哎喲!他是山賊頭啊,甭說打我們幾下、吃我們點包子了,他把我們這飯館燒了,我們也惹不起他呀!嘿,幸虧這位給問出實話來了。

海川這麼一聽:「燕將軍,你不認得侯振遠、童林啊?」「不認得。」「哈哈哈,巧了,你看。」海川用手一指侯振遠:「這白鬍子老頭,就是聖手崑崙鎮東俠侯振遠。」「啊1燕雷的這抹子眉就立起來了,大環眼睛睜圓了:「噢,他就是侯振遠。」「你再往這看,我就是小小的鎮八方紫面崑崙俠童林。」人家先生跟看熱鬧的人這才知道這兩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侯俠客爺和童教師爺,這是雙俠。老俠侯振遠一想:你這不是惹麻煩嗎?他跟你要十三省總鏢頭的大印,你往哪拿去啊,我瞧瞧我兄弟怎麼辦。燕雷聽完了以後,一貓腰把日月輪哨碼子就提拎起來了:「嘿!小兒,你是童林,他是老兒侯廷,弄死你們倆,十三省總鏢頭大印就交予燕某。來!你們倆亮傢伙吧,咱們就這兒幹。」海川一攔,說道:「燕師傅,你先彆著急,你吃人家飯還沒給錢吧?」「給錢沒給錢沒關係,別說吃他兩頓飯,把他飯館燒了,他有什麼出手的埃」「這是天子腳下,禮儀之地,吃飯就得給錢,不給錢,跟人家飯館耍威風,算什麼英雄?」「嗯,我不是沒錢嗎?」「沒錢怎麼會吃人家飯埃」「我餓呀。」「哈哈哈,朋友,還是的,你在這小飯館吃包子,能吃得好嗎?咱們先把飯錢給了。」海川一伸手掏出十兩銀子來:「先生請過來。」

「俠客爺,童教師,這是您的朋友,得了,衝著您我們不要錢了。」「不成啊,你的手也受傷了,夥計也叫他給打了,我這還有十兩紋銀。刨出飯錢小費以外,你們兩人治傷,就算暖暖疼。這位是我的朋友,我候了他的飯帳了。」

「俠客爺您別給了,有您在裡頭,給錢不給錢的沒關係,他要提出來是您的朋友,我們也就不要錢了,還要加意款待。」海川一笑:「得了,錢我是給了,事情就完了。老鄉親們,散散吧。」鄉親們都紛紛離去。人家先生、夥計們也都回飯館照常營業。侯振遠一想:辦得很好,飯錢給了,就剩咱三人了,怎麼辦吧?燕雷把眼睛一瞪:「行了,飯錢你給了,小子,咱們打吧。」

「哈哈,燕師傅,大庭廣眾之下,在這大街上能動手嗎?十三省總鏢頭大印我也沒帶著,在家裡。」「那我跟你家中去齲揍完你,堵窩掏,你也得給櫻」「行啊,你先跟我們哥兒倆來吧。」老俠侯振遠納悶:你要把他弄到哪去?啊,你把他帶到雙龍鏢局去,仗著人多勢眾,大家夥兒克一個,這不像話吧。老人家侯振遠也不管,在後頭跟著。「行啦,到哪兒也不怕你們倆。」

「行行,隨我來。」

三個人遛遛達達從這兒一直往東去,過了虎坊橋,順五道廟,走李鐵柺斜街、觀音寺,穿過大柵欄西口,來到雙龍鏢局的門口:「哎」這離西勝鏢局多遠啊?「」怎麼?「」我認得西勝鏢局的鮑古和鮑圖埃「」哈哈哈,好的,離這很近了,先別忙。「」那我當然不忙,我也不上那兒去,我得把鏢頭的大印拿走。嘿!刀山油鍋,姓童的,二爺也不含糊你們!你把我帶到這來,任憑你們窩子狗一塊兒咬。「老俠侯振遠都有點生氣了,心說:海川,你還跟他一口一個燕師傅呢,他配嗎?他什麼都不懂,他是個畜類,穿衣冠的禽獸啊,你不應當理他。海川沒著急:」燕師傅,有什麼話咱們到裡面說去。「」好吧。「進了鏢局往裡走,一直來到南上房,老少群雄全在這了。

大傢伙見海川帶了一個人來,破衣爛衫氣哼哼的,都挺納悶。「燕師傅你請坐吧。」海川又給指引。老俠侯振遠慢慢把這事跟大家夥兒介紹了。海川陪著坐下,立刻吩咐道:「給燕師傅沏茶去,你再喝碗茶。」「好吧,喝滋潤了再揍你。」時間不大,茶來了,燕雷喝了兩碗茶:「行了,來吧,哪兒呀?」

「燕師傅,大概包子粥你也沒吃好吧?你要沒吃好,咱倆動手,我要把你贏了,我也不露臉。」「是埃」「咱們準備酒席,我奉陪你先吃點飯,你酒足飯飽,一點毛病沒有了,然後咱們再動手。」燕雷點頭:「好吧,吃就吃。」

黃燦、潘龍立刻派人備飯,時間不大酒宴擺上來,燕雷也不讓眾位。大家夥兒都在旁邊瞧著他們二位吃,這燕雷還真能吃,甩開腮幫子,滋溜一口酒,吧嗒一口菜,吃了個酒足飯飽。一抹嘴:「小兒童林,茶也喝了,飯也吃了,酒也喝了,行啊,咱倆人乾乾吧。」「燕師傅,你這衣裳太破了吧?」「啊,是被別人給打的。」「還是的,去!找一身比較合體的衣裳來。」照燕雷這個頭也好找,時間不大,請燕雷沐浴軍衣,換了衣裳。燕雷提拎哨碼子一進來:「成了,哈哈哈,衣裳也換了,咱們倆人乾乾吧?」「你坐下,燕師傅,你我都是武林中人,要說你慕名來到北京城訪訪我們哥兒倆,這個咱們人不親刀還親呢,咱們是一家人。但你說贏了我們倆就能奪十三省的總鏢頭的大印,我琢磨著你這是被別人支使著來的,你讓人家當槍使了。我不能說你燕師傅是傻子,但這十三省總鏢頭哪來的印啊?我哥哥侯振遠跟鏢局還有點關係,我童林跟鏢局一點關係沒有,甭說你把我贏了,就把我宰了,我也沒處給你弄十三省總鏢頭大印去。燕師傅,你真的把我們哥兒倆贏了,你也不是十三省總鏢頭埃想得十三省總鏢頭,要等明年三月三亮鏢會上,當著同行業十三家鏢局全在那兒,眾目睽睽之下,以武會友,你能耐大,你德高望眾,大家夥兒公舉你,您就是總鏢頭了,這也是一句話的事,哪來的印呢?哈哈,您著急也不成。現在您酒足飯飽,也換了衣裳了,這樣很好,初次到朋友家裡,得叫人瞧得起。我派人把您送到西勝鏢局,您耐著點心,有什麼話明年三月三亮鏢會梅花圈上再說。」

海川是英雄人物,話說得婉轉柔和。真沒想到燕雷這個人把臉一沉:「嘿,我大老遠的來,小童林你花言巧語蒙我。」海川笑哇:「哈哈,我不是蒙哄你,你現在要跟我動手,我不跟你動手。但是明年到梅花圈上,為奪取十三省總鏢頭,我替雙龍鏢局出一膀之力,你替西勝鏢局出一膀之力,咱二人梅花圈上見。」「唉呀,我還得等好幾個月才能揍上你呀,我吃東西不香埃」

「得了,燕師傅,你呀,受點委屈暫時先別打我,有什麼話咱們梅花圈上再說。你們誰把燕師傅送到西勝鏢局去?」旁邊有人搭言:「師父,弟子願往。」

穿雲白玉虎劉俊站了出來,海川滿意地點點頭,大徒弟辦事可靠。「劉俊,你陪著燕師傅到西勝鏢局去吧,咱們這裡的事情什麼也不能提,只說燕師傅投奔西勝鏢局路過雙龍鏢局就可以了。」「弟子知道。」「燕師傅,您跟我這徒弟去吧。」「嘿!好嘞。走吧。」旁邊有人說話:「師父,我跟師哥一塊兒去吧。」海川一看正是猛英雄霹靂狂風甘虎,畫地無形隱逸俠甘雨甘鳳池的兒子,海川的寶貝徒弟。「虎兒,你不能去。有你師哥一個人陪著去就成了,你跟著幹什麼去?傻傻呵呵,天真爛漫,回頭惹了禍1「沒事,您瞧九月九重陽會厲害不厲害?徒弟我都能化險為夷了,您別看我表面上笨,其實我還是挺聰明的。師父,您讓我跟師哥一塊兒去吧。」「好吧,既然如此你就去吧。」甘虎的話也對,九月九重陽會沒有甘虎成嗎?怎麼能說人家孩子傻呢?海川又囑咐說:「甘虎,到那什麼也別說,啊1「我知道,咱們走吧。」劉竣甘虎陪著燕雷走了。

等他們一出去,老俠於成這些人全過來了,只聽於老俠說道:「海川哪,你長能耐了,我早就惦記把這小子摔死,到底什麼事?他一口一個小兒、一口一個小兒罵你,你還管他叫燕師傅,你說你這人怎麼學得這麼有涵養了?

這都是你哥哥侯振遠素常素往教育的結果啊,真是‘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自高’埃海川,哥哥我服了你了,我一百零二了,都受不了這窩囊氣0海川樂了:」哥哥,這路人是傻小子,您要跟他慪氣,那您不也成傻小子了嗎?您聽他那意思,找我哥哥和我,揍了我們倆這十三省總鏢頭大印就歸他了,這路人什麼都不懂,您能跟他一般見識?「老俠於成點頭:」倒是你說得對。「海川接著說:」這是有人跟他有仇,暗中挑撥我們哥兒倆,讓我們哥兒倆揍他,這叫借刀殺人,咱不能中了小人之計,哥哥您說對不對?

不過燕雷這樣的人,總有一天有人要揍他的。您說咱們大傢伙對他不錯,他連個謝字都不提就走了,咱不能跟他一般見識埃「老俠侯振遠、秋佩雨、馬道爺,連苗潤雨、張子美、二爺侯傑,這些個老人物,也都讚賞海川,說他小小的年紀,又有這麼一身絕藝,還能有唾面自乾的涵養,真不錯呀。大家夥兒都從心裡頭佩服。

說著話兒,工夫可就不小了,爺兒幾個正要吃飯,猛然間院裡「嘁咴咔嚓」,腳步沉重,有人「唰」一挑簾子,爺兒幾個這麼一瞧,哎喲,這是怎麼了?穿雲白玉虎劉俊累得滿頭大汗,揹著猛英雄甘虎進來了。甘虎黃臉現在成了蠟白的了,順著嘴犄角往下流血,流了劉俊一脖子。爺兒幾個「唿啦啦」全都站起來了。海川忙問:「劉俊,你師弟這是怎麼了?叫誰給打了?」

南俠口誦佛號:「無量佛,快揹著你師弟先放到東邊那床上去。」劉俊把師弟甘虎放好了,仰面朝天躺下,然後掏出手絹來擦了擦脖子上的血,才備敘前情。

原來劉俊心眼很多呀,他心說甘虎師弟跟著沒好事啊,這樣,他老擋著甘虎跟燕雷,不讓甘虎捱上燕雷燕子坡。出大柵欄東口進鮮魚口西口,再出鮮魚口東口往北拐,就是北孝順衚衕裡頭。等來到西勝鏢局門口,一看座東朝西的大門,佈局十分嚴謹,構造得也很講究。上有門燈下有懶凳,兩邊有門環,南北兩面是走馬大門,裡面很多層院子、房舍和大空場,可以存鏢車,可以拴牲口,可以放各種鏢。鏢銀不見得都是銀子,也有綢緞、藥材和珍寶。

西勝鏢局裡懸燈結彩很熱鬧,懶凳上坐著七八個彪形大漢。等到了這裡,大家可都站起來了。劉俊一抱拳:「眾位辛苦了,請問鮑鏢主在不在?」這些人不屑一顧地問:「哎喲喝!少爺,您找我們鏢主有什麼事?」「我是大柵欄雙龍鏢局的,這位是您這兒的朋友,‘野飛龍’燕子坡燕二師傅,來找鮑鏢主,他路過我們雙龍鏢局,跟我們那兒打聽,結果我師父派我把燕師傅送到您們鏢局來了。」「噢,您候著埃」門丁轉身形往裡走,時間不大,鮑古、鮑圖全出來了。鮑古大高個,高顴骨,花白鬍子,花白剪子股的小辮。

鮑古一抱拳:「哎喲喝!燕二弟。」「哎,鮑爺,我由打四川來的,我走瞎了道。」「這位?」「我是雙龍鏢局的,我姓劉叫穿雲白玉虎劉浚這是我師弟霹靂狂風甘虎。」少俠客劉俊通名姓,甘虎敘前情,誰知激怒了燕子坡要怒打甘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