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寶善三下打完了,海川笑著說:「喇嘛爺,怎麼樣,哈哈哈,你打我這三下可完了,該我打你了吧?」「啊!這沒得說了,童俠客您打我吧。」
喇嘛爺馬寶善是個講理的人,咱們說好了一人三下,三下我沒打壞你,那是我沒打好,那麼你就打我。你也打得不滿意,這樣,咱們重新開局,接著再打,反正今天咱們倆兒得抬出去一個算完。所以喇嘛爺蹲襠式也像童林那樣站好了,然後說道:「來吧,童俠客,您打我。」海川要打醜面佛馬寶善就不需要跑出去蹦回來,掄圓了胳膊打就行了。人家海川打的是擠按之力,打的是氣功,打的是髒腹的內力呀。人家1089只要把手往你腦門上一放,一發功就得。「喇嘛爺,我打你啦。」「俠客爺,您打我吧。」海川把右手就放在醜面佛馬寶善的頭頂以上,拿手胡擼胡擼他腦瓜頂,海川知道喇嘛爺是個心慈面軟的人,是個好人。我童林這一掌,只要一使勁,他腦袋就癟了。甭說您喇嘛爺的腦袋,鐵臂羅漢法禪僧的腦袋比您的腦袋堅固多少倍,我一巴掌都險一些把他的腦袋拍碎了!海川有些個於心不忍埃相反的,你打我三下我要不打你,回頭你還得打我呀。海川胡擼著他的腦瓜頂,心裡頭反覆猶豫上了,我打他打到什麼傷兒上呢?是吐了血,還是死過去?還是不死也脫層皮?海川還沒發功就總用這手胡擼喇嘛爺的腦頂,喇嘛爺就明白了,這姓童的不會打人,只會捱打。要不然他打人怎麼也不捋胳膊挽袖子,只是胡擼我的腦袋呀。這不是飯桶嗎?馬寶善反倒催上了:「童俠客爺,您快打得了,您打完我三下我好再打您三下。」因為喇嘛爺錯誤地認為童林只會捱打,不會打人。
海川猶豫不決,喇嘛爺哪裡知道自己的性命就在海川手心內,危險就在眼前?還一個勁兒地催促。後來海川一想:得啦,怎麼著,這一掌也得讓你趴兩個月的炕!英雄思索至此處,用這掌一扣他的腦門子,還是那樣,中指一點他的百會穴,掌心一掛他的神庭,往後一撤步,要發力了。猛然間,月亮門外邊有人念佛:「無量佛!馬寶善呀、馬寶善,你知道地有多厚,天有多高?小兒童林一掌下去焉有你的命在!童林!你把我二弟子焦秋華打吐了血,難道你還要把我的大弟子馬寶善也打廢了不成?如今你還把我的三弟子霸佔在你的門下,山人云霞道士杜清風與你有一天二地之恨,三江四海之仇,無量佛。」「嚓楞楞楞……」,一按劍把頂碰簧拔劍出鞘,飛身形過來。海川伸手把包袱拿起來,包袱皮開啟往地下一扔,子母雞爪鴛鴦鉞「嚓楞」左右一分,「大鵬展翅式」,抬頭一看,問道:「什麼人?」「我乃雲霞道士杜清風在此。」海川看清了杜清風啦。老仙長是個大身材,雙肩抱攏,身上穿藍綢子道袍,掐青口,系水火絲絛。右手長劍,劍殼往後一別。銀灰色的中衣,寸底的雲鞋,白襪子打護膝過了磕膝蓋。紅撲撲,紅中透黃的一張臉,皺紋堆壘,大三角眼,兩道殘眉斜飛入天蒼,壽毫老長,微抬眼瞼,三角眼爍爍地放光,大鷹鼻子,三角菱角口,一對錘把子耳朵,連鬢胳腮,一部黃鬍鬚灑滿前胸,頂都謝沒了,挽著發纂,扣著個楊木道冠兒,金簪別頂,背插著大蠅刷,右手杖劍,面沉似水。醜面佛馬寶善一看:哎喲!疽情是師父來啦。沒想到有些年師父沒到北六省來了,老人傢什麼時候來的?剛到這裡怎麼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其實,雲霞道士杜清風來了些日子了,關於自己的弟子鐵羅漢吳成的事情自己已經上扁擔衚衕吳成的家裡去了,才知道吳成又拜童林為師,上童林那兒練功夫去了。這一次來,在外邊就聽說自己的弟子焦秋華被童林打吐了血,自己的大徒弟又約童林到這兒來報仇,所以老仙長在角門外偷看半天了。
打三下你打不動童林,而童林不用打三下,只要半下你就難活命,老仙長最氣的是馬寶善,你七十多歲的人了,也算是武林之中老半大的人物,怎麼什麼都不懂呢?但他最恨的是童海川:你把我二弟子打吐了血,現在又要把我大弟子打殘廢,我的小徒弟你也給攏絡過去收為你的弟子,山人與你仇深似海啊!海川的能為跟人家杜清風相比,那可就差著遠啦。只見老仙長左手劍訣一點,「唰啦」一聲響,寶劍就到了。海川分雙鉞,抬頭接招。海川心裡這氣可大了:你說我這一巴掌下去,把馬寶善打殘廢,我要真想把他打殘廢,你不來我就發力了!其實我並沒有這個心,你一來,好像我把馬寶善怎麼樣了似的,你這老道多可氣呀!我收你的徒弟,那是我要收的嗎?他苦苦哀求,給我磕頭,看起來你這師父還是沒能耐。海川想到這兒,右腳向前一跨步,右手一壓他的寶劍,左手鉞上前一起步,「麒麟吐珠」,「唰」單鉞掠到了。
雲霞道士杜清風向上滑步,寶劍一挑海川的腕子,這麼大年紀往下一矮身,身輕似燕,腰腿特別的柔軟,擦著地皮這寶劍就到了。海川腳尖一點地,長腰起來,雙鉞往下一搭拉,「唰」一下鉞就到了。老仙長杜清風閃身形躲過去,擺寶劍急架相還,跟海川又打上了。
屋裡頭的焦秋華還沒好呢,一聽外邊,自己的師父來了,心裡頭一陣難過。可自己的身體太虛弱,出不去。喇嘛爺馬寶善看見師父來了,當然心裡頭高興,可是有一樣,自己現在跟師父說不上話,因為師父跟海川動上手啦。
自己只好傻呆呆地站在一邊發愣。只見海川擺雙鉞急架相還,子母雞爪鴛鴦鉞施展開了,上中下走三盤,八法神鉞招數加緊,人家老仙長見招解招,來式打式,胸有成竹,穩而不亂。道袍兜起風來,與蝴蝶相仿,「滴溜溜」打旋。海川這麼一瞧,哎呀,這位杜道長的功夫可太好啦!我童林下江南,也見著過不少的英雄俠義,甚至我的師叔、師伯以及我的恩師,他們的功夫我都看見過,可這位老仙長的功夫比起他們來,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呀!這個人可夠份的,我根本贏不了人家。今天我來到護國寺,看來是輕身涉險,我下江南都沒碰見這樣人物,怎麼回到北京城家門口了倒遇見這樣的人物呢?
英雄思索至此處,「唰啦」一聲響,雙鉞變更門路,三百八十四爻進命連環鉞施展開來,遍體紛紛如飄瑞雪,招數加緊,招式繁密,招如泉湧。「唰唰……」
一招跟著一招,腳踩八門施展開來。杜清風點了點頭,像童林這樣小小的年紀,功夫能到這份兒上,就實在太難得了。他不但有名師指點,而且自己肯下功夫,比我的徒弟馬寶善、焦秋華強得多啦。可有一樣,你奪我的徒弟、傷我的徒弟,我非要你的命不成!這樣人家杜道爺的招數展開了,見招接招,見式打式,因勢利導,由你的招引出我的招,用換的招來破你的招。人家杜清風的經驗實在太豐富了,可以說,那是武林道前一輩的人物。兩個人扭作一團,繞在一處,矯若遊龍,翩若驚鴻,打閃認針,看得馬寶善兩隻眼睛都發酸了,「唰唰唰」誰發招誰躲閃都看不出來了,海川把自己全身的本領都拿出來也抵不過人家雲霞道士杜清風呀。海川未免有點兒著急了,這一著急,就犯了武術家的大忌。前文說過,在清竹塘次序岡嘴時,陸佔鰲他們四個人圍上來騰身步月,李士鈞都不著急,西方俠於爺很贊成這一點。你一著急,準完!不著急就能堅持,就能生智。可說人家杜清風的份兒要比陸佔鰲的份兒大多了,你一著急,身法不準,步眼不穩,就要輸招,這跟下棋是一樣的道理。但兩者後果截然不同,棋下錯了只是輸棋,而動手錯了,命就沒了。
千鈞一髮,一招失算,性命難保哇。
猛然間,在海川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大膽童林,你還不拋鉞亮劍,等待何時?」聲音小而有力,但是每一個字交待得十分清楚。這個人的內力該多好啊,他在旁邊觀陣,只用丹田的一口真氣,把自己的話清清楚楚地送到海川的耳鼓裡,而杜清風和別人都聽不見。危難之機,一言提醒,使海川穩住了陣腳。我怎麼就忘了這手了?師伯在蜜峰嶺賜我的「落葉秋風掃」,我怎麼忘記使了?此時,只見杜清風的寶劍奔頂梁劈來,海川跨右步一閃身,右手「唰」地一轉這鉞就出了手,直奔杜道爺來了。這鉞可是轉著的,四面都是尖,划著哪兒都要命埃杜道爺說這個:我跟你動著手,你怎麼把武器扔出來了,那你還拿什麼交戰?杜道爺跨步閃身,拿寶劍尖「咔嚓」一下把鉞給挑開了,海川的右手鉞一拋手,左手鉞也一坐腕子,「唰」地一下對準杜清風的前胸拋來了。老仙長杜清風跨左步,拿寶劍又一1093推,「咔嚓」
把海川的左手鉞也給推出去了。只聽「嗆啷啷」前後兩聲響,雙鉞都落在月臺上了。杜清風一愣神,就見海川微然一斜身,一癟肚子,「落葉秋風掃」
寶劍是軟的,「撲嚕嚕」亮將來出,按劍把一頂碰簧,「嚓楞楞……」一聲響。這口寶劍恰似一條金龍,光芒四射。海川蹦起來,咬牙切齒,斜肩帶背,照著杜道爺的腦袋就砍來了。
其實海川這招人家陽招八仙劍里根本沒有,太虛上人莊道勤也沒這麼教過,這屬於刀的招數,可以斜肩帶背、纏頭裹腦和迎風避柳。但寶劍可沒有「劈」的動作,只有擊劍之法,用劍尖兒奔對方的頭頂點選。可是海川不管那些了,只見光華繚繞、瑞彩千條,冷森森的寶劍就到了。杜道爺一愣神,想躲也躲不開,想還招也還不了,只好往下一退頭:「無量——」佛字沒出來,寶劍到了,正擦在杜道爺的腦瓜頂的肉皮上,給削下燒餅蓋這麼大一塊來。這上面連著道冠挽著髮髻的頭髮,完全都掃折了,肉皮下來血往外流,道冠「咕嚕」滾到一邊去了。杜道爺用左手一捂腦門子,「佛喲1這才把佛字念出來,然後飛身形「噌噌噌」三下,順著月臺下去,長腰上了罩棚。
童海川赴會護國寺,頭次拋鉞亮寶劍,劍削道冠,戰勝杜清風。其實要論人家杜道爺的身份和本領,甭說童林,就是兩三個童林加在一塊兒,也不是杜道爺的敵手。
杜清風人家師兄弟三個,大師哥無形劍客万俟羽修,二師哥雲臺劍客燕普燕雲風,那都是了不起的大劍客呀,就連四大名劍中的董化一、司馬空也得佩服人家的武藝呀。杜清風在這弟兄三個人中不稱拔尖的,但也十分不錯了,不是海川這樣的人所能敵的。海川誤打誤撞,拿寶劍這麼一砍,雖然杜道爺沒受太大的傷,但人家訂你為行為不正,你這麼一砍,把自己的這點兒能為都給砍沒了。
海川看了看四周圍,杜道爺走了。再瞧瞧馬寶善,站在那兒低著腦袋,順著脖梗往下流汗。唉!海川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撿起劍鞘來,把落葉秋風掃寶劍入鞘,撩長衫圍在自己的身上,子母雞爪鴛鴦鉞放在包袱裡包好,一聲沒言語,出了塔院月亮門,順著護國寺的山門往外來。穿大街、越小巷,迴轉雍親王府。這個時候太陽往西轉,等海川來到府門前往裡走,劉俊他們眾人可接出來了:「師父,您回來了,這次護國寺赴會怎麼樣?」爺兒幾個全都進去,大家來到屋裡頭,海川把鉞包袱放下,長嘆一口氣道:「唉!你們大家聽著,看來宴無好宴,會無好會呀!馬寶善到底還是一個出家人,他沒有什麼壞心。沒想到他師父趕到了。但這決不是馬寶善把師父給埋伏在那兒的,也就是說,這個老道是提前來的,時逢恰巧趕上了。如果說他師父杜清風真的在護國寺裡,馬寶善也不見得出這種主意。」海川眼望眾弟子接著又說道:「杜清風武藝甚高,為師絕非敵手。也不知是哪位高人,在為師危難之際,吹來微細之聲,叫為師拋鉞亮劍,真是一言九鼎,重有千鈞,提醒為師,這才亮出落葉秋風掃,削去道冠,轉危為安,化險為夷呀。只是我與杜清風動手,近在咫尺,這種聲音杜清風絲毫不知,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一句話救了為師之命啊0劉俊他們一聽:」哎呀,師父,看來定是武林的前輩,暗裡保護恩師,今後師父再不要輕身涉險了。「海川點頭:」你說得極是。「」師父,您知道嗎,王爺從杭州回來了。前門外鏢局的師父張雄,派人送信來,眾位師伯父,還有我傻師叔、甘師弟他們都來了。「海川高興了:」噢!好哇。王爺可有時間沒回來了。你們諸位的師大爺都來啦?「」可不是嗎。「海川一想:我不能上王府去,當然王爺很惦記我,我也想念王爺了,可這樣一來,眾大臣都得來請安,朋友們得來拜望,事情又忙,我去了不是添亂嗎?再說,我跟王爺什麼1095時候都能見得著,還不如現在帶著孩子們去趟大柵欄雙龍鏢局,給眾位兄長們請請安。想到這兒,海川便對大家講了自己的打算,孩子們也都願意。」那麼你們幾個人趕緊準備吧。「劉竣司馬良、夏九齡、楊小香、楊小翠、洪玉耳、孔秀和鐵羅漢吳成八個人把衣服都換上了,軍刃也都帶好了。海川也派人拿著自己的子母雞爪鴛鴦鉞,腰裡圍著落葉秋風掃,眾人由打家裡可就出來了。
爺兒幾個一直往南走,過了五牌樓,到了大柵欄口往裡走,直奔雙龍鏢局的門前。剛到門口,懶凳上坐著的彪形大漢全都站起來啦:「俠客爺,少俠客爺們,你們來啦!你們好哇1海川答言:「大家都辛苦了!往裡頭給我們通稟一聲。」「您快進去吧,爺兒幾個都在客廳裡呢。」這樣,海川他們奔裡走,越過了影壁奔南客廳。南客廳裡頭有人說話了:「海川哪,我算計著你可該來啦,想死哥哥了1「唰啦啦」簾子挑起來,海川這麼一瞧,哎喲!帶著徒弟們趕緊進來。
西方俠長臂崑崙飄髯臾於成於洞海,一百零二歲的老俠客笑容可掬地在這兒站著呢。海川搶步進身,跪倒磕頭:「老哥哥,您倒好啊?想死小弟了1
「哎,兄弟,起來,起來!劇哥也挺想你們的。」海川剛給於爺行完禮,旁邊有人念佛:「無量佛,賢弟,你好哇1海川這麼一看,南俠客海內尋針崑崙道長司馬空。「道哥,您好哇1海川趴在地下又給司馬道爺叩頭,司馬道長也伸手相攙。旁邊又有人說話:「兄弟你好哇1海川再看,獨佔北方笑鰲頭南極崑崙子北俠客秋田秋佩雨。「老哥哥,您倒好埃」又過來行禮。「兄弟,起來起來。」這剛攙起來,有人又喊上了:「兄弟,你好哇。」
哎呀!自己的二哥,一輪明月照九州蒼首白猿侯傑侯敬山。海川趕緊過來叩頭:「二哥,您好哇。」給二爺行完禮,旁邊有人搭話:「兄弟,你好哇1
海川一看,風流俠鐵扇仙張鼎張子美,老俠客在這兒站著呢,海川過來:「哥哥,我給您叩頭了。」剛起來,旁邊有人說話,「兄弟,你好哇。」賽伴兒飛行俠苗澤苗潤雨。行完禮之後,旁邊又有人說話:「兄弟,你好哇。」展翅金雕鐵掌李源。「哎呀,哥哥。」海川過來照樣行禮。剛行完禮旁邊有人說話,嗓若銅鐘:「哥哥,想死我了!就這兒想你啊1拍著自己的胸口就過來了,見童林就叩頭,正是猛英雄叱海金牛於寶元。海川趕忙相攔:「傻兄弟,哥哥也想你埃」「師父哎,你好哇。」甘虎過來見禮,彼此見禮,大家夥兒全都過來了。小兄弟們都彼此見禮。海川把吳成叫過來,挨著排的給他介紹,告訴大家夥兒,這是我新收的弟子。
大家坐好以後,海川忙問於老俠:「老哥哥,怎麼大家都在這兒,瞧不見我哥哥侯振遠呢?」於老俠笑著說,「你看你,你就是跟他近,他這麼一會兒不在這兒,你就惦著。噢!這不是來了嗎?」簾子板一響,老俠客侯振遠在前頭,黃燦、潘龍在後頭,海川忙迎上去:「哥哥,小弟童林給您叩頭了。」「哎呀,兄弟,起來起來。我這是帶著他們兩個給大夥安置住處去了,現在小弟兄們很多。黃燦、潘龍趕緊過來給師叔叩頭。」「二位賢侄,請起請起。」小弟兄們也都過來見過師大爺和師兄。大家重新落座,小弟兄們也別屋談話去了。
於老俠這才問道:「兄弟,你倒好哇。我們在杭州這些日子可挺想你的。
你見著王爺了嗎?「」老哥哥,我還沒見著王爺呢。我聽說爺跟你們老哥兒幾個一塊兒回來的,怎麼你們爺兒幾個都趕到一塊兒了?「於老俠說:」一來有事,二來你也知道,我們都惦記著回家,可王爺對誰也難分難捨。誰要一走,王爺心裡可就怪難過的。這麼著得了,好在咱們都得上北京,乾脆陪著王爺吧。王爺這幾個月可用上功了。「秋老俠答話了:」哈哈!海川哪,於老哥哥提到這兒了,我也說句。王爺可真練得辛苦1097了,徒弟們下場子練功,二五更的功夫,王爺跟我們提出來啦,也要把二五更的功夫拿起來。
王爺說:我不擱下了,回到北京,就讓海川給我弄個場子,我也要跟海川練。「
海川聽完了,點點頭:「看來王爺可了不得啦,把你們哥兒仨的三套劍法都學會了。」於爺說:「總而言之,臥薪嚐膽、破釜沉舟,王爺還真下得辛苦。」
接著於爺又問童林:「海川,你在北京,都遇到些什麼事啦?跟我們說說。」
「好吧。不過我先問問,眾位哥哥來到北京,到底是為什麼呢?我多少也聽見點信兒了。」老俠侯振遠說:「你聽見啦?聽見說聽見吧,最好咱們都不要往外聲張。傳說明年三月三亮鏢會要出事,劍山蓬萊島派人來要奪取十三省的總鏢頭,與國家大為不利。我們這些人身為俠義,跟鏢行多少有點關係,而且咱們也請了一些人。咱們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劍山蓬萊島把十三省的總鏢頭奪過去。」「噢,是這麼回事。我沒聽到這麼詳細的內容。」於成又問海川:「兄弟,你在北京都遇到什麼事啦?」海川並不隱瞞,就把頭出前門,認識王侖王子延、鐵祿鐵木金;二出前門巧遇神龍手歐陽君、清風羽士任元、金魚衚衕拿林寶;三出前門,來到清真寺,僧道俗會篩海賭氣比武,丟點穴钁的事情全說了。大家夥兒都納悶兒,當著幾個老前輩,能把這點穴钁抄走了,這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埃一般的人誰有這個能耐和膽量呢?大傢伙議論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
海川又把今天的事情說了,我掌打了豎臂摘星焦雨焦秋華,今天又到護國寺去跟喇嘛爺馬寶善比武,可是來了一位道爺叫雲霞道士杜清風非要置我於死地不可。我們兩人交手數十個回合之後,自感不敵人家,招數正有些發亂,突然有一位高人的聲音在耳邊給我吹話,叫我拋鉞亮劍,這樣我削了杜清風的道冠,擦傷了他的頭皮。後來回到家裡才知道王爺回府,眾位哥哥到了前門,這麼著,我帶著徒弟們才來的。於老俠說:「海川,你可不對啊,老人家蜜蜂嶺傳藝贈劍,送給你這把寶劍,你怎麼不告訴我們大家夥兒?讓眾位也跟你一塊兒高興高興,到了現在,你才說出來。」「唉1海川連連擺手道:「哥哥,你別挑眼了。師伯說了,劍招不熟,千萬不要跟眾位兄長們提及此事,連王爺我都沒告訴。總而言之,這些日子在北京城裡,小弟不敢疏神大意,不敢把光陰浪費,現在我總算把軍刃練得熟一些了。今天哥哥們問到了,小弟才把這事兒說了。」說完,把寶劍拿出來,請哥兒幾個看了一番。老俠秋田看完了讓海川把寶劍收起來,然後說道:「海川哪,當初我恩師送給我轆轤寶劍的時候,提過這件事,說師祖有兩口寶劍,一口寶劍叫落葉秋風掃,另一口就是轆轤寶劍。不瞞你說,大師伯喜歡落葉秋風掃,所以這口寶劍讓大師伯要去了。轆轤大寶劍本應交給二師伯的,可我師父跟二師伯的感情最好,我師父喜歡這口寶劍。這樣,寶劍又從二師伯的手上到了我師父那裡,師父送給我又這麼多年了,不然你也應該受這口轆轤寶劍。」
「哥哥,您老人家使這口寶劍多年了,這很好很好。」
大家夥兒給海川道了喜,又說起了杭州的事情。各位談笑風生,十分熱烈。掌燈時分,大家分上下兩桌吃飯,飯後又談了會兒閒話。這個時候,大柵欄街裡頭下更了,天已交初鼓。「我看咱們是不是休息呀?」老俠於成這麼一說,大傢伙都點頭同意,就讓徒弟們擺上椅子。正居中,在八仙桌頭裡,是西方俠於爺。這兒都是坐著睡覺的,躺著睡覺的都跑到後院兒去了。上垂手是北俠秋田,下垂手是南俠司馬空。北俠肩下就是老俠侯振遠,南俠的肩下是二爺侯傑。二爺肩下是張子美,侯老俠肩下是苗潤雨。再往下是李源、童林。徒弟們都走了。隔扇門對好,把燈熄滅。俠客爺們盤膝打坐,閉口屯舌,舌頂上顎,眼觀鼻、鼻觀口、口問心,氣息調勻,迷迷糊糊地就算睡著。
稍微地一迷離,天交二鼓了。就在這時候,突然間,院裡頭有衣襟帶風的聲音,輕如四兩棉花落地無聲,想不到鏢局以內,竟有大膽賊人前來攪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