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書說到:一目瞭然僧荊立堂為清官鳴不平,夜入皇宮盜寶,並且留下字箋。順治皇上大怒,傳旨要把北京城的僧眾抓起來嚴辦,卻被起鄯大人給攔了:「皇上,奴才有兩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你說1「萬歲,劉振昌可能是個清官,這裡頭也許有人陷害。這個和尚進宮盜寶,就是為劉振昌訴冤。他是一個僧人,有進紫禁城之能,但絕沒有犯駕之意,我認為,如有犯駕之意,皇上在宮內也不得安康。我想皇上應該派人到河南探詢一下,如果劉振昌確實是忠良,被人所害,就應當二次起復,還讓他做河南巡撫。
只有平撫了民怨,和尚才可能把國寶送回宮中。奴才管見,望我主宸衷獨斷。「
順治很聰明,一琢磨這事也對,馬上傳了一個旨意,派了個有才華得力的滿員,到河南調查。沒有多少日子滿員回來了,把李寬在河南的所做所為上了一本奏摺。順治看見這個摺子就留中了,馬上傳旨意,把李寬正法,起復劉振昌官復原職,果然瞭然僧把國寶送回了尚寶監。但他不敢再回大相國寺,於是就雲遊四海,到處為家,最後在靈寶縣金光寺住下。
荊立堂輩份大,文武全才,道高德重,經文又熟,本廟的老和尚圓寂之後,大家夥兒就恭舉他為金光寺的方丈。荊立堂隱姓埋名多年,因為有這麼一段事,所以他不敢到北京來。順治死後,三兒子康熙做了皇帝,風調雨順,國泰民安。老和尚一想:我再到北京看一看。
天子腳下,帝王之邦,商賈雲集,十分繁華。老和尚依然住在報國寺。
但他聽說前三門有這麼倆把式匠,老和尚才來訪他們。現在,老和尚把自己的事情一說,石勇道:「師父,您老人家在這兒住著,只要我們不往外聲張,什麼事兒也沒有,何況已經是兩代賢君了呢?」這樣,師徒爺兒仨就把二五更的功夫拾起來了。首先老和尚不準馮昆、石勇再練鐵鎖、擰棒子、端筐子,而是讓他們站架,把三十六大架、七十二小架站出來。再教給他們打拳,躥高縱矮。雖然他們倆是表兄弟,但石勇跟馮昆不一樣,馮昆瘦小枯乾,老師父給他縮小綿軟巧的功夫,石勇則學習硬功,教給他渾身上下過操,練鐵沙掌。這個過操,就是身上抹上藥,用外力撞擊全身,使筋骨加強,增強抵抗力,這就叫「外操筋骨皮,內練一口氣」。用八寸的柏木板,一尺半寬,一丈長,埋下半截兒去,上頭半截釘上狗皮,用雙掌去打。
光陰荏苒,日月如梭,轉眼間十年到了,馮昆、石勇兩個人的能為都很好,老和尚給石勇起了個外號兒叫鐵臂熊,給馮昆起了名號兒叫千里獨行。
一天,老和尚把兩個徒弟找來說:「貧僧要離開你們回河南了。」「師父,您老人家這麼大的年紀,還走什麼哪?您就在北京城住著吧。十年了,什麼事兒都沒有哇。您老人家一走,好像我們弟兄有違弟子之道,對師父您不孝敬。」「不,貧僧到河南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你們兩人等師父走後,要好好兒地把功夫學成,千萬千萬不要耽誤。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南北兩城,有把式匠都可以訪一訪,看看你們哥兒倆的本事到底如何。」老和尚執意要走,哥兒倆只好準備了一桌豐盛的素菜,給師父餞行。飯後,石勇端出一盤兒黃金來道:「師父,您要拿得動,您就全部帶走;您要拿不動,愛拿多少拿多少!表一表我弟兄之心。」「我要這麼多的錢幹什麼哪?你隨便給我點兒散碎銀兩,夠做路費就行了。」結果老和尚拿了十兩黃金。小劇兒倆把師父送出了彰義門,師徒灑淚分別。師父走了,哥兒倆在家裡照樣兒用功,時間一長,前三門都知道他們倆人武功很不錯。
今天,哥兒倆坐在客廳裡待著,聽見街裡頭喊:「好肥的牛肉1石勇說:「哎!你聽見沒有,這賣牛肉的怎麼這麼大嗓門啊?」「真是的嘿,咱們瞧瞧去,買點兒牛肉。」哥兒倆來到了大門口。「哎,掌櫃的,買點兒牛肉,推過來。」鐵三爸道:「啊,買肉哇,你這邊兒。」石勇看了看,車子上有盤子和秤,問:「買點兒牛肉,多少錢一斤哪?」鐵三爸不知道價呀,就說:「嗨,我剌下肉來,你隨便給。」石勇心說:有這麼賣肉的嗎?這純粹是衝我們哥兒倆來的。
馮昆也說:「那好吧,給我來五斤。」鐵三爺拿起刀來,找最好的地方「唰」就切下一塊肉來。這塊肉起碼得有七八斤。石勇看了馮昆一眼,對鐵三爸道:「這塊肉五斤差不離。多少錢哪?」「哎,您瞧著給。」石勇一伸手把肉接過來了:「表弟,拿家去,拿出錢來。」馮昆接過肉拿家去了,不大會拿出一摞大銅錢,有一寸多長,康熙大老錢,交給了表兄。石勇拿食指跟大拇指一頂,把這摞錢掐住了。「掌櫃的,拿錢來吧1鐵三爸伸右手並食中二指就伸進去了,大拇指稍微一頂,一使勁,「嘿——1沒掏動。「哈哈哈,掌櫃的,再使點兒勁兒。」鐵三爸腦蓋兒就紫啦。第二次手指頭使勁一用力,「嘿——1還沒掏動。第三下鉚足了勁,石勇撒手了。「嘿1
三十多個大老錢飛了一地,全都變形啦,大家夥兒「譁」一樂。鐵三爸有點兒惱羞成怒,說道:「嗯?你這是怎麼回事兒啊,拿我的牛肉,給這個錢,我能花嗎?看起來,你欺侮我姓鐵的外鄉人啊1石勇心說:賣肉的,你訪我來了,但又跟我說這個。「哈哈哈,朋友,你是外鄉的,你不知道我們北京城的規矩,是賣牛肉的都這樣啊1「噢,你瞧不起我,我姓鐵的因為練功夫,把萬貫家財都練盡了,來吧!咱倆人試巴試巴1石勇心說:你哪兒是個兒啊!便說:「行呵,怎麼個試法兒?」「咱們不用插拳,也不比武,你打我三拳,我打你三拳,你看好不好?」石勇一聽:「行!掌櫃的,給你個便宜,你先打我。」「好哇,打完你,你再打我。光棍打光棍,一頓還一頓。好了,來吧1
石勇下了臺階兒,站在牛肉車子旁邊兒,兩隻手一叉腰,前胸疊肚,騎馬蹲襠式站好了。鐵三爸一掄胳膊,眼珠子瞪圓,照著石勇的左上胸就是一拳。雖說是笨力氣,但這一拳,打得石勇晃了兩晃。鐵三爸一瞧沒打動,退出來,一掄右胳膊,一個箭步躥過去,「啪1照著原來的地方又是一下兒。
這回看熱鬧的,目瞪口呆,連個喘大氣的都沒有。石勇拿右手一指自己的前胸:「來來來,再使點兒勁1第三次,鐵三爸掄圓了拳頭「啪」又是一下。
三下打完了,石勇沒含糊,深深地出了口氣。「朋友,你這三下雖然是笨力氣,看來,也可以呀。怎麼樣,你三下打完啦?」「那沒別的,你打我吧。」
鐵三爸騎馬蹲襠式往那兒一站。石勇心說:我也甭掄圓嘍,就照你腦門一手指頭,我能把你戳死到這兒0朋友,你可經不住我一巴掌埃」石勇掂著手,樂喝喝地。猛然間,從石勇身後轉過一個人來,一伸左手把石勇的右手手腕兒攥住了:「朋友,他經不住你一巴掌?你還經不住我仨手指頭哪1
猛然間人群裡頭邁步又出來一位說:「朋友,千人瞧,萬人看,眾目睽睽之下何必逞能。要知道螳螂撲蟬,黃雀在後,他經不住你三個手指頭,你能經住我一個手指頭嗎?」你道是誰?童海川!按理說海川身為堂堂俠客,可不應當這麼顯露,但是他畢竟年輕,還有點兒火氣,往前一邁步就把這位的手給攥住了。
海川攥住的這位是哪兒的人哪?也是京城人。他家住金魚衚衕東口路南,姓王,名倫,字子延。他們家在騾馬市路北開了一個茶葉鋪,叫「正記茶葉鋪」,是他父親開的,自東自掌,買賣還挺好。在他小的時候,讀書很聰明,後來大了一點兒,父親就叫他到正記茶葉鋪照料買賣。本來鋪裡有個領事的,是個薰茶葉的老手,他薰出來的花茶,非常有味道,這位老先生姓陳,名字叫陳自平。有一次,有賊人到正記茶葉鋪盜竊,打了他們好幾個人,但陳自平老頭兒出來,沒有三招兩式,就把竊賊拿住,交到地面上了。大家夥兒這才知道,陳領事有很好的功夫,他五十多歲,跟王倫的父親最要好。
一次,王倫到店裡來,陳老頭兒見王倫身條很好,骨架也不錯,便問王倫的父親:「老哥你就這麼一個孩兒呀?」「我還有一個姑娘。」「你這孩子很聰明啊,我打算收他做個徒弟,不知道你們爺兒倆樂意不樂意?」王倫當時就趴地磕頭了。陳老頭下了辛苦教王倫,教的都是內家功夫,並且把點穴的功夫也教給了王倫。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眼間就是十年。老頭兒陳自平一定要告老還鄉,王倫的父親拿出不少的錢來,派王倫親自把老人家送到河南。王倫回來,在櫃上料事,別看二十多歲,還很老練。後來王倫的父親身染重病,醫治無效去世了,家裡只剩下老母、妻子和還沒出閣的妹妹王香姑。
香姑今年十八了,長得十分俊美。舅父舅母沒兒沒女,很喜歡這個甥女,所以香姑一年到頭經常在舅舅家裡祝舅舅家住在左安門外的南頂。
王倫每天順金魚衚衕出來,出前門走廊房頭二條,再順著李鐵柺斜街走五道廟,進虎坊橋騾馬市東口,奔櫃上去。今天走到這兒碰上這檔子事,沒想到海川出來把他的手給攥住了。石勇敢情有點兒心眼:「您二位怎麼稱呼?」王倫一抱拳:「朋友,你不認得我,我知道你。你不是叫鐵臂熊石勇嗎?他是你表弟,千里獨行馮昆。我家住在東城金魚衚衕東口路南,姓王名倫,字子延。我的師父姓陳,名字叫陳自平,河南人。我是騾馬市正記茶葉鋪的掌櫃的。」「哎喲,王大哥,久仰久仰,我知道您是把式匠。這位是誰呀?」王倫臉兒一紅:「我還不認得呢,您怎麼稱呼?」海川道:「我家住在北城根兒,固山多羅貝勒府,我是府裡的教習。」「啊!您是大名鼎鼎的鎮八方紫面崑崙俠童俠客爺嗎?」海川道:「哎,不敢當!說真的,你們幾位也不認識人家賣肉的,何必跟人家鬧這麼個笑話呢。我本不應當出來,王掌櫃的,你多原諒。咱們兩人都在東城住,將來對著機會,我一定訪問訪問你。」海川說完又對尾隨鐵三爸來的劉二爸說:「你馬上把鐵三爸找來,咱們一塊兒聚會,提提這事,事情就過去啦1原來,海川跟王子延說話兒的功夫,鐵三爸蔫蔫地把肉車子擱下,怕寒磣回家了。王倫納悶兒:這是怎麼回事兒?劉二爸就從頭至尾說了一遍。最後說道:「我們鐵三爸可能回家啦。
我看這件事情就這樣吧,這塊肉送給您吃了,石爺。「」不,我給錢。「劉二爸一擺手:」算了,人家鐵三爸也走了,這錢歸誰呀?要不,我推著車子,由王掌櫃的跟童俠客爺出頭,咱們一塊兒到趟牛街,見見鐵三爸,好不好?「
海川說:「我正要跟鐵三爸這樣兒的朋友交往交往。」王倫點頭:「我也是。」
石勇說了半天好話,打算請童海川跟王子延到家裡坐會兒,結果誰也沒去。
石勇、馮昆也就回家了。
劉二爸推起車來,王子延和海川說著話兒跟著車走。兩人一說話,都恨相見之晚。出來往西奔菜市口,來到牛街往南拐,過了清真寺,來到鐵三爸的家門前。劉二爸把車子放好,上前去「啪啪啪」一叫門:「三爸回來了嗎?
我們來了。「這裡鐵三奶奶出來了:」喲,誰呀?「」我,您開門吧。「」我們三爸說了,有人找,就說不在家。「海川跟王倫一聽笑道:」那看起來鐵三爸是在家哪0說著,就往裡進。三奶奶臉臊得跟大紅布一樣。鐵三爸從屋裡頭跑出來:」哎呀,幾位辛苦辛苦。「海川一抱拳:」鐵三爸,劉二爸把您的事情都跟我們提了,能不能到貴府坐一坐?「」請吧。我剛搬過來沒多長時間,客居在北京,各處都不方便,請高親貴友多多的原諒,千萬不要見笑。「鐵三爸很會說話,和王倫一起把車子搭到院裡來,把街門關好,幾個人一塊進屋來了。
到屋裡一看,很簡單,但是收拾得十分乾淨。鐵三奶奶忙著抱柴禾燒水沏茶,等他們幾位喝著茶,說著話,就躲出去了。這裡,劉二爸就對鐵三爸說了:「我們東家讓我給您送車子送肉,您也不問問,這肉多少錢進的,您賣多少錢?明天我來,再給您幫幫忙做個小買賣。說真的,生意經營好了,每天也不少賣,錢也不少掙,你們夫妻兩個吃飯不成問題。」三爸答應:「劉二爸,我沒做過買賣,您可能也看得出來,我連吆喝都不敢,反正慢慢來唄。」
海川、王倫二位這才說話,王子延一抱拳:「鐵三爸,我們聽劉二爸說了您的事,都很感動。您來到北京城舉目無親,因禍得福、遇難呈祥埃咱們總算有緣,馮永志跟石玉山兩個人也都是好朋友,您趕上了。他們是跟您鬧著玩呢,這會兒也很後悔。我們來是想跟您交個朋友,將來咱們還多親多近,您衝著我王倫了。我那小字號在騾馬市,今後您短著什麼,丁大爸和張爸這些人照顧不到的時候,您可以找我去,我王倫一定幫助。您做小買賣真的不成,到我茶葉鋪去,看個門兒都可以。這位是北城根雍親王府的教師爺、鎮八方紫面崑崙俠童林。」「哎喲喝!童俠客爺,久仰您的大名,想不到您的貴足蒞臨賤地,我鐵木金不能好好地招待您。」海川連連擺手:「鐵三爸您別客氣。我們雖說是萍水相逢,可一見如故。我這次來,跟您交個朋友,有什麼為難的事情您可以找我去1
鐵三奶奶在外間屋全聽見了,很受感動。雖然說都是生朋友,坐下來一談比親人都親。哥兒們弟兄到了時候,都能跟你分了家,兄弟把幾頃地全賣了,哥哥們能夠不管,可你瞧這朋友,都是熱心腸,我們鐵三爸算遇見好朋友了!三奶奶心裡很感激。又聽海川說:「吃飯不成問題。將來對了機會,您能給我把丁大爸介紹介紹嗎?我童林願意結交這位朋友。」鐵三爸忙說:「俠客爺,我哥哥上通州了,過幾天他回來。這樣吧,什麼時候他回來,什麼時候我到您府上去。」海川答應了。
說了會兒話,海川告辭出來,穿過了騾馬市到了虎坊橋後,海川想,借這個機會我為什麼不上大柵欄雙龍鏢局分號看看去呀?落地燕子張雄在這裡當了掌櫃的,我一個作師爺的從回來也沒到那兒去一趟,應當打聽打聽杭州的情形怎麼樣?王爺去杭州怎麼樣?可能他們往來有書信。這樣海川進了五道廟,順著李鐵柺斜街去觀音寺,順大柵欄西口進來了。
雙龍鏢局坐落在大柵欄東口路南。來到雙龍鏢局門口一瞧,大門開著。
兩面的走馬門往裡還很深,幾層院子。上有文燈,下有懶凳,大門裡懶凳上坐著七八個彪形大漢,雙龍鏢局鏢旗子在門口隨風飄舞。海川到門前邁步往裡走,這幾個大個都站起來了,點頭哈腰:「這位爺臺您找誰呀?」「眾位多辛苦,我家住在北城根固山多羅貝勒府,我姓童,名字叫童林。」「哎喲!
俠客爺,知道您哪。我們給您請安了。「大家」唿啦啦「過來請安。海川一一答禮相還。」我聽說張雄在這兒呢。「」不錯,我們給您通稟一聲。「時間不大,張雄就跑出來了。他二十來歲,重眉毛大眼睛,顯得很穩重。張雄搶步進身,跪倒磕頭:」哎喲,師祖爺,孫男給您行禮了。「海川趕緊伸手相攙:」張雄啊,你起來。最近挺好的嗎?「」謝謝您的關心,託您的福還不錯,孫男也沒到您府上去請安,請您海涵。走吧,您先到客廳休息。「
來到南客廳,二人坐下。底下人獻上茶來,海川喝了一碗茶問道:「杭州的事怎麼樣啊?」「王爺在杭州身體挺好,跟眾位師爺爺一起練藝哪,聽說幾種劍法他都練得挺好的。西方老俠於爺爺也去杭州了,據說年底還回北京來。聽說武林道出了一件特殊的事,孫男我知道不詳細,將來您會知道的。
可能今年不行了,明年要在蟠桃宮這兒開亮鏢會,到底為什麼?大人們的事情,孫男也不敢多打聽,我也說不清。我師大爺在年下來了,保著鏢來的,也聽說有這麼一件事,後來他就回去了。杭州最近沒什麼信。您身體好?眾位小叔們身體都挺好的?「別看張雄年輕,說起話來,對江湖武林道的事情,說得根根本本,海川很高興。說話工夫不大,海川起身要走,張雄趕緊攔住:」您別走了,我讓廚房給準備飯了,您就在這兒吃了飯再走吧。「海川也沒推辭,張雄陪著海川吃完了飯。
定更天過,海川告辭。街上人少下來了,海川一邊走一邊想:一個年輕人,經過幾場事,所謂「世事洞明皆學問」,張雄年輕輕的,當了雙龍鏢局北分號掌櫃的,這就很不錯了。當然,他有師父、師祖父這杆大旗罩著,將來這個小孩錯不了。想到這兒,也想到自己這幾個弟子,劉俊不用說,司馬良、夏九齡、楊小香、楊小翠、洪玉耳五個孩子分不開,原來的把兄弟現在又是師兄弟了,他們一塊兒好好地練。這一次沒把兵刃譜買來,下次我還得給他們買一套兵刃譜。
順著小橋海川往東來,路靜人稀,天很黑,海川一個人溜溜達達往前走。
走到深溝衚衕北口,突然有一種聲音,好像是軍刃碰到什麼地方了,「啪1
雖然發自院裡頭,海川耳音好,他聽見了。嗯?海川站住後,仰頭往四外瞧:夜靜更深有刀聲響,又沒有別的聲音,我得看個究竟。他看了看路北,是個深宅大院,顯不出燈光來。海川回過身往路南看,這是一個小室小戶,三間房,一個門樓,這院裡好像有燈亮。海川一看門外沒有人影,微然一提氣,單胳膊肘一跨臨街牆頭上來了。南房三間,東西各一間,燈亮出自東房,好像聲音也是從這邊來的。海川一飄身要下來,突然想到:要是有狗呢?他伸手在牆頭上摳下一點灰皮來,往院裡一扔,「吧噠」一見響,沒有動靜。海川這才一按牆頭,飄身形下來了,落地無聲,躡足潛蹤蹲著走到東房的窗戶臺下,左手一按窗臺,右手用小拇指的指甲蓋把窗戶紙捅了一個小口。海川往裡一看,呀!好危險哪。炕上躺著一個年輕的婦女,也就二十多歲,腹部隆起,已經成形了,可能懷著三四個月的小孩子。年輕婦女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海川一瞧明白,這是叫人家用了薰香了。這個婦女仰面朝天地躺在那裡,炕沿那有一個皮夾開啟了,裡頭有小鉗子、小砍子、小鑷子、小剪子、小刀子等,各種剖腹用的利器,炕沿站著兩人,都是五十多歲了,一男一女,男的跟女的要奪刀,小聲說話:「哎,我試試啊!今兒個很順當,下手很快。
你老不讓我下手,我總是駕轅,怎麼成呢?你不是教我多少次了嗎?「老太太說:」你胡說,這是京畿重地,三步一個堆幾,五步一個柵欄,在北京城裡作案得眼明手快,‘喴哧咔嚓’完了咱們就一走,拖泥帶水的萬一出點事呢?「女的往回一拉,手裡攥著一把一尺二的牛耳尖刀,這是開膛使的,一下碰到旁邊的桌上了,」噹啷啷「一響,哎呀!這一男一女兩個人不是好東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