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書說到:群雄聚會鐵善寺,爬山虎趙勝報恩雍親王,洩機八卦山,韓寶、吳志廣兩名欽犯都已回山。趙勝走後,大家有些舉棋不定,秋佩雨要去八卦山探聽虛實,王爺他們也都樂意。秋佩雨帶好大寶劍,離開狐兒山鐵善寺。
海川送到山門外:「哥哥,您可多保重。」「這你放心,我跟他們都有交情,什麼危險也沒有,你們千萬千萬可別著急,聽哥哥我的好信兒吧。」
說罷,秋老俠客順著山道往下走,越過蜜蜂嶺,出山口往北邊方向,直奔八卦山去了。
半月已經過去,仍然杳無音信。海川早就等急了,乾脆請示王爺:「大夥兒一起去吧。」王爺說:「這可不行,你知道秋老俠在裡頭怎麼個事?萬一秋老俠在裡頭都準備好了,沒法通出信去,咱們冒然間一去,就把事情破壞了。」水晶長老亞然和尚想了半天道:「彌陀佛,王爺,眾位老俠客,貧僧我倒有個辦法,說出來大家夥兒聽聽,看看成不成。大家夥兒來到鐵善寺,八卦山不可能不知道,說秋老俠在八卦山出了問題,我想不可能,一定是在裡頭絆住了出不來。這麼長時間,天氣逐漸寒冷起來,貧僧的意思,是不是侯振遠、童海川二位俠客寫一封信,只是問候問候李昆李太極。最好寫得不痛不癢,就說我們哥兒倆已經到了鐵善寺了,因身體不適,未能到貴山前往拜望,最近我們準備前去,不知八位莊主可肯賜教,您要樂意,請您給我們來封回信。就這麼個意思。最後派個人,這個人最好精明強幹,到了八卦山以後,察顏觀色,見著或見不著北俠,就通過言談舉止,探出點訊息來,查出點冷暖來。這樣回來,咱們大夥兒就可以辦了,可行則行,可止則止,這好不好呢?」王爺一拍手道:「於老俠,眾位俠客,高僧出的這個主意很好埃」「好,既然如此,我就寫信。」老俠侯振遠寫信,筆走龍蛇寫完了,唸了念,大夥兒一聽,沒有什麼破綻,裝在信封裡,外邊寫著面呈大莊主李昆太極公親啟,下面寫「內詳」。海川拿著這封信,看了看大夥兒,問:「誰去送書信好呢?」
這時候,從眾人背後轉出一個人來:「師父,您看弟子能去嗎?」大家夥兒一瞧,是穿雲白玉虎劉浚心裡都直嘀咕,劉俊是童林的大徒弟,捉拿盜國寶的就是你童林,現在你的徒弟去八卦山,這裡就有很大的風險哪!海川看了看劉俊,劉俊樂呵呵地往那一站:「師父讓我去吧。師大爺,讓我去吧?」老俠侯振遠一捋銀髯,問:「俊劇,你要去嗎?」「師大爺,我師父的事情,弟子應當前往呀。」西方俠於成看了看他說:「爺們,別人去還好,你去八卦山可有危險呀。」「大爺,為我師父的事情,擔點風險也不要緊。
話說回來,兩國相爭不傷來使,何況我們武林同道的規矩呢!李昆李太極也是當代的名家,人家怎麼能辦出這事來呢?「王爺說:」這麼辦吧,就讓這孩子去吧,鍛鍊鍛鍊,閱歷閱歷也未償不可。我想也沒什麼危險,不過到那兒多加小心就是了。「」王爺、眾位師伯、師父,你們放心吧。「劉俊把信接過來,準備明天一早送去。
天黑的時候,陰雲密佈,大雪紛飛。說雲南那地方還下雪嗎?這也是山區呀!陰晴不定啊,冷極了。第二天清早,劉俊起來,揣好了書信,把軍刃放到家中,寸鐵不帶,打東配殿出來。呀!一陣風吹來,瘦小的劉俊不由地打了個冷戰。這雪雖小,可下了一夜,林如雪海,山裡頭一片皆白。劉俊打個寒噤又回來了,開啟包袱找了一件衣服穿上,就下山了。通過蜜蜂嶺,出南山口往西走,一直來到西頭,頂風冒雪直奔西北八卦山而去。
越過十八棵楊樹,就到了南盤江的江岸——八卦山入山路口的「金家渡口」。一江之隔,北面就是八卦山,江水甚狂,山似銀裝,林如玉簇。劉俊知道金家渡口有一個「金家酒店」。金家酒店是八卦山的耳目,你要進山,人家就得給你準備渡船。他溜溜達達地往前走,各處尋找。猛然間,風吹酒旗,小英雄抬頭一看,上頭寫著四個大字「金家酒店」。劉俊尋著旗子來到金家酒店的門口,一看呀,竹子編的柵欄門圈著看不見的江水,可江水的聲音牛吼一般,就在這金家酒店的後頭,院裡的雪堆成了幾大堆,竹籬門已經開了半扇。進去以後,東西房,還有北房,北房掛著厚厚的氈簾,上頭兩個白字「酒店」,院裡頭很清靜,地方很幽雅。
劉俊撣了撣身上的雪,跺跺腳,一挑門簾進來了。屋裡頭顯得溫暖如春,半人高的大爐子,爐子上頭有架,架上頭有個大鐵鍋,鍋裡頭很多的開水冒著熱汽,好多把酒壺盛滿了酒,都在鐵鍋裡放著。北面有個避風閣,可能是後門,外頭也有一個避風閣,周圍一圈金漆的八仙桌和金漆的椅子,當中有張桌子,桌上蒙著雪白雪白的布單。大清早,現在還沒有喝酒的。靠西面那兒放著好些個貨架子,上頭擺著各種冷盤。一進門靠西有個萬字欄櫃,上頭一罈一罈的酒,有紅標籤寫著黑字,什麼「女貞陳紹」、什麼「遠年花雕」,罈子上頭是紅木蓋,一個大將軍帽的疙瘩,紅布墊。酒提、酒碗、還有很多的酒壺、酒杯碼著一排一排的,桌上放著帳簿和文房四寶。桌裡頭高凳上坐著個人,右手曲肱而枕,攥著拳頭,頂著自己的太陽穴,「哧呼,哧呼……」
睡著了。劉俊來到這欄櫃旁邊,伸手輕輕一拍:「掌櫃的。」「哎,唉呀,咳*—」兩隻手這麼一張,揉了揉眼睛:「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遲遲。陰著天哪……」哎,劉俊心說:這位是三顧茅廬的諸葛亮啊!等這人一展身形,跟劉俊一對眼光,劉俊才看清這個人,大高個,肩寬背厚。身上穿著綢子的棉袍,夾褲皮套褲,腳底下是踢死牛的鞋,腰裡繫著青抄包,外罩一件火狐腿皮斗篷,紅緞子面的。兩道花絞的眉毛,三道旋,斜飛入天蒼,一雙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個豹子似的,獅鼻闊口,大嘴岔,一對元寶耳,連鬢絡腮的鬍子茬,一臉的白圈癬,一齜牙一咧嘴,還挺喜歡人的。「哈哈哈……喝酒呀,請坐吧。」「我不喝酒,我跟您打聽一下,這是金家渡口嗎?」「不錯,這就是‘金家渡口’。」「我再跟您打聽打聽,這兒就是金家酒店了。」「不錯,你找人哪還是喝酒啊?」「我不喝酒,我跟您打聽個人,金家酒店有兩名掌櫃的,叫金錢豹金榮,愛葉花斑豹金亮,金氏昆仲在不在酒店啊?」「噢,你貴姓呀?」「我姓劉叫劉浚」
「從哪兒來呀?」「狐兒山鐵善寺。」「噢,劉俊,哈哈哈,你外號叫穿雲白玉虎吧?你的令師就是紫面崑崙俠童林童海川對嗎?」「喲,閣下,您怎麼知道啊?」「哎,與鐵善寺有關係的人,我們八卦山全知道。不瞞少俠客你說,我就是金榮,就是金家渡口掌櫃的。」「喲,原來是金寨主,久仰久仰1「別客氣,請坐,請坐,我給你拿壺熱酒,你先喝點。小兄弟,你一定有事吧?」「酒,我是不喝了,我可以坐這兒休息休息,順便跟您談談。」
「好,好,坐坐坐,喝點熱茶。」「茶也不喝。」「那麼您到這兒有什麼事呀?」「金寨主,我奉師命打算進趟八卦山,面見八位莊主爺,投遞書信。」
金榮低頭沉吟一下道:「依我看哪,小兄弟,你小小的年紀,一派英雄氣概很不錯。你也知道,你師父童俠客跟我們八卦山有切齒之恨哪1劉俊看金榮是個口快心直胸懷坦蕩的人物,就說:「不錯,是埃」「你去了很不方便,依我說,你把信拿出來交給我,你就別管了,回去吧,年輕輕的,別冒這麼大的風險。」「謝謝金寨主的關照,不過來的時候,我師伯侯振遠、我師父童海川諄諄囑咐,讓我必須親眼見到八位莊主爺投遞書信,我必須親自去一趟。」「哈哈,好呀,你把信拿出來我看看。」「好。」劉俊把小包袱開啟,把信拿出來,往上一遞,金榮把信拿過來,掏出信瓤一邊看一邊點頭:「嗯,不錯,不錯。」疊好了,放在信封內,交給劉俊,劉俊把信包好,又背了起來。「你看明白啦?」「沒有埃」「你不是看了半天嗎?」「哈哈,我不認字。」「咳,我剛才聽您念三國裡的大夢誰先覺的詩,我以為您識字呢。」「啊,聽人家說的,下著大雪有點意思,這叫即景吟詩,所以我才念那麼幾句,其實我呀,瞎字不識,兄弟,您原諒。」劉俊也感覺金榮這個人快人快語,還真有點意思。「那麼,能不能給我找只船,我進趟山哪。」「可以,可以,來來來,咱們走。」「哎呀,你先別去呀,你這酒店沒人,馬上該上酒座啦。」「沒有,沒有,就是有也得趕跑他,不伺候,只有兄弟你來,我才伺候呢。」「謝謝您,您這買賣做得大。」「來,跟我來1二人一前一後奔後門去了。
出後門就是南盤江。只見浪花急湍,急流澎湃,水天一色,薄薄的小雪下到江裡頭就看不見啦,「譁……」水流得很狂啊!船順著蘆葦的小路劃,不太好走,有點發軟反漿,二人一直往北奔江岸。在蘆葦的深處緊靠江邊,有一個大亭子,亭子挺寬敞,也有地方坐,兩個人來到亭子裡頭。這兒有弓,有箭,就看這金榮把弓拿起來,撐起一隻箭來,認扣填弦,「咯扎扎扎……」
弓就拉開了,「嗖1這箭出去帶響,原來是響箭。也不知道這隻箭到了什麼地方,老半天的功夫,「刷拉拉……」來了一隻快船,一個掌舵的,兩個水手,上面有馬紮,拿著這隻箭回來啦!等來到亭子跟前,小船停穩,繫好纜繩。劉俊道:「有勞金寨主頭前帶路。」「走走……。」兩人手拉手上了船,解纜繩,篙兒一支,「刷啦啦」這隻船乘風破浪,橫插大江,一直往北就下去啦。
直到山口,來到船塢以後,小船停好,二位一前一後上了岸。劉俊說:「金寨主,呆會兒我們還回去,你在這兒等著。」金榮道:「冷吧兄弟,你要冷,到船裡坐會兒,暖點酒吃點點心,肚子裡一有食就不冷了。如果你真的不冷,咱們就一塊兒走。」「你放心,金寨主,我一點都不冷,您的盛情招待,我心裡感到很暖和。」「得啦,兄弟,我這人待人不怎麼樣,您呢也別誇,哈哈……走吧1
兩人說說笑笑,順著山口就一直往北了。山越盤越高,來到山上頭往裡走,到了九宮八卦連環堡的南門。劉俊這麼一瞧,可就有點暈了,門不大,紅門,前出一步廊,有幾根抱柱。門口站著幾個垂手侍立的家人,等進來以後,劉俊再一瞧啊,八角的房子,八個院,八個門,每個門都跟進來的這個門一個樣。通過這個院裡的一個門,再往裡頭走,還是八角的院子,八個門,這門全都一個樣,再到那個院子裡一瞧,還是一樣,也瞧不見周圍的牆,所以是九宮八卦連環堡。外面八卦加中央戊己土為九宮,八八六十四層院子,人家是按八卦頭來的,當然金榮是熟悉的,不懂得的你進不來呀!你往哪邊走都是一樣,一點都不差。他們走的是正南門,金榮道:「小兄弟,你候一候,我給你回稟一聲。」金榮上臺階兒,挑氈簾進去,一會兒的工夫出來了:「小兄弟,我家莊主爺有請啊1「有勞金寨主頭前帶路。」兩個人一前一後往裡走,有家人把氈簾撩起來啦。從大廳往裡一看,嚯!人可不少啊,但是劉俊都不認得,不過韓寶,吳廣也在內,足有一百多人,高矮胖瘦,醜俊不一,一個個一派英雄氣概。正面有二十四扇落地圍屏,南繡平金五子奪魁,講究極了。這個圍屏周圍雕刻的玲瓏透剔,都是硬木的。迎面有個長條的案子,上頭有文房四寶,案子後邊有一把金交椅,可沒人坐。上垂首一排,有四個硬木茶几,茶几後頭有四把羅圈椅,坐著四位。下垂首有四個茶几,茶几後有四把羅圈椅,跟上垂首一樣也坐著四位。
上垂首頭一位站起來是中等的身材,雙肩抱攏,面似銀盆,微有皺紋,七十多歲,兩道蠶眉斜飛入天蒼,一雙虎目炯炯發光,鼻如玉柱,唇似丹霞,大耳相襯,微然有點謝頂,一部銀髯苫滿前胸,笑容可掬,正是大莊主混元俠逍遙叟李昆李太極。靠著李太極的茶几下椅子上坐著個老頭,白鬍子茬,沒有李昆高,猴型臉,窄腦門,扁腮幫,也有七十來歲,肋下挎著一口刀,正是八卦山二莊主,鐵臂猿胡庭胡元霸。三爺姓任名光字志遠,外號單鞭將。
大個兒,紫臉,白鬍須,白色的小辮,也得有七十來歲,也繫著絨繩,肋下可沒帶著軍刃。末一個大個兒的和尚,身高得有九尺開外,肩寬背厚,虎體熊腰,鋥光瓦亮的頭頂,明顯露著六塊受戒的香疤拉。喝!好樣子啊,身體高大,憨壯魁梧。穿雲白玉虎劉俊明白,這個可就是頭次杭州擂,我師父掌震的法禪,鐵臂羅漢。
下垂首一排四個人。第一個,也真有個相兒啊,大高個兒,深眼窩,黃眼珠,大鷹鼻子,大嘴岔,花白鬍子,花白小辮,一身藍,這是五莊主火眼金睛莫賀永賀建章。六爺,黃白淨子,花白鬍須,花白小辮,很識文墨,叫寶刀手湯隆湯茂海。七爺瘦小枯乾一身藍,稀眉毛,圓眼睛,鷹鼻子,薄片子嘴,薄片子耳朵,燕尾胡,一條小辮兒,叫清風過柳柳葉貓韓忠韓殿遠。
最後一位,中等的身材,一身銀灰,三縷墨髯胸前飄灑,修眉朗目,鼻直口方,大耳相襯,松三把一條大辮,看得出來為人公正,忠厚之至,他就是八莊主袖吞乾坤小武侯田方田子步。在李昆李莊主的背後,有個硬木茶几,也是一把羅圈椅,端坐著自己的師伯父,獨佔北方笑鰲頭南極崑崙子、北俠客秋田秋佩雨。劉俊心說:敢情師大爺在這兒入夥啦!
金榮進來以後,一躬到地:「啟稟大莊主,現在鎮八方紫面崑崙俠童俠客的弟子、聖手崑崙鎮東俠侯老俠的師侄穿雲白玉虎劉俊前來拜見。」「噢1
老頭兒一點頭。劉俊把小包袱解下來,雙手交給金榮:「你給拿著點。」金榮心說:這是幹什麼?金榮把小包袱接過來啦。劉俊整了整衣襟,躬身施禮:「大莊主、諸位莊主在上,小子劉俊大禮參拜。」英雄推金山倒玉柱,跪倒磕頭。「少俠客,免禮平身。」劉俊站起來,樂嘻嘻的真有個相兒!北俠心說:我們爺們往這一站,就把你們八卦山的弟男子侄一百多位給比下去啦,你們這兒哪有這麼漂亮的小夥子呀!
李昆李太極捋著鬍子,微聳眉頭一看劉俊,小孩是漂亮。這小孩啊,一點虧都不吃。他要給我磕頭,禮之所至,這是應當的,不管多大的仇,作為一個長輩對一個晚輩,給我磕頭了,這沒什麼說的。可他把小包袱放下來,這裡頭就有說頭了,八成他師大爺侯振遠跟他師父童林寫的信在這小包裡呢!他要背在身上給我磕頭,也等於他師大爺侯振遠、他師父童林給我磕頭了。我給你磕頭成,你是長者;我師大爺跟我師父童林,能給你磕頭嗎?嘿!
好小子,你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好!我非鬥鬥你。
「小俠客,冒著寒風大雪來到八卦山,十分不容易,恕我李昆沒有迎迓1
「老俠客,奉師之命,赴湯蹈火,絕不敢辭!風雪再大,理應前來,老俠客何必客氣呢?」老俠秋田坐這兒琢磨:我今年八十多了,一輩子說話拙嘴笨腮的,這小孩剛二十來歲誰教給他的?說出話來又肉頭又好聽,滴水不漏,將來有出息呀!三歲看大七歲看老。又聽李昆向劉俊發話道:「少俠客,你到這兒來有何貴幹哪?」「老俠客,奉我師伯和我師父之命,面見莊主爺,投遞書信。」「噢!好好,把書信呈上來,老夫觀看。」「是」。劉俊這才從金榮手裡把小包拿過來開啟了,腰裡一系包袱皮,往前一趕步,雙手一遞把信交給了李昆。
老俠李昆一伸手把信拿過來。拆信得有規矩,如果長輩來信,得從上頭拆開;如果晚輩的來信,就應當把信封的下頭拆開;如果朋友來信,撕開兩邊。李昆把這封信兩邊一撕,把信拿出來,展開雲箋,往這兒一放,右手捋著鬍子,樂呵呵地看信。看著看著不樂啦,再往下看,繃臉了,再往下看,「刷1膽氣壯肝,怒容滿面,「啪1的一拍茶几,茶几上的茶碗蓋兒差點掉地下跳舞啊0哼!侯振遠、童海川真乃大膽,我兩個孩子盜了國寶,斗的是他兄弟二人,不敢到我山中來,鐵善寺敲山震虎,現在又以文字相戲,藐視我李昆無能啊!來人哪1呼啦一下子四五個家人都過來了。「把劉俊絕我綁起來1好嘛,抹肩頭攏二背「唰、唰、唰」,五花大綁把劉俊絕捆啦。「推到大廳前就地正法,殺了1「劉俊一瞧,心想:你是成名的前輩,我劉俊來到你八卦廳沒有失禮之處,到現在你因為跟我師父、師大爺有仇,你要殺我,我姓劉的不能含糊!劉俊一瞪眼:」閃開!我自己能走。大莊主啊,要殺便殺,何必狐假虎威,狗仗人勢0喲!李老俠心說:他怎麼罵上了?」殺有什麼關係,剮有什麼關係?我不怕你0小英雄大踏步往外走,大廳以內沒有一個搭茬的。
北俠高聲喝喊:「刀下留人,別殺1家人把劉俊推到大門口不往外推了。李太極回頭抱拳:「哥哥,你怎麼管我山裡頭的事啊?」「賢弟,愚兄不敢,這是你山裡頭的事。但是,因為你殺的這人是我師侄,我不能不說話。
我想師弟是個明白人,劉俊此番奉師伯、師父之命前來下書,要怕死他就不來了。人家侯振遠、童海川絕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兩國相爭,不斬來使。何況你跟侯振遠有仇還不到這程度呀!先斬來人,將來的事情就不好辦了。望賢弟三思。愚兄只是把這道理講清了,殺與不殺在於賢弟。「」喝-…
把小俠客推回來。「劉俊把臉繃得跟石板一樣,一點笑意也沒有,滿臉瞧不起八卦山的這些人。北俠心說:爺兒們你算行嘿!好膽子!老俠李昆親自起來,把綁繩解開,然後對北俠秋田說:」哥哥,我看小俠客儀表非俗,可謂將門虎子,我怎麼殺人家孩子呢?我是試試這孩子的膽量,此子果然面無懼色。哈哈,好啊!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雛鳳清於老鳳聲!罷了,童海川能有這樣的徒弟,將來不難名滿天下。「劉俊一聽,臉上趕緊回嗔做笑,一抱拳:」老莊主,晚生知道您跟我鬧著玩兒呢,所以我才顯出不膽小來。真要您老人家一定殺我,我也是怪害怕的呢。「李昆心說:你有來言,我有去語,絕不讓你的話落在地下。老俠客這麼一想,鼓著腮幫子充胖子,問道:」噢,少俠客,你吃過飯了嗎?「」啊0劉俊明白了:」老莊主,真是的,來的時候吃了點東西,冒著風寒兒十里山道,我這肚子又空下來了。您不提還好,您這麼一提,我真覺著有點餓了呢0北俠心說:好孩子,咱們走哪兒吃哪兒,行、行、行,不能含糊。北俠坐在這兒,也不言語。
「來呀,就在大廳前擺宴1時間不大,放好了桌子,擺下了板凳。然後,絲溜片炒,擺了這麼一桌子,酒也給熱好了,酒杯往這兒一擱,六個大饅頭,一個足有半斤,連吃帶喝全有了。劉俊作了個羅圈揖:「我不讓諸位了,我先吃喝兒吧,老莊主,您看過書信,給寫封回信,我好帶回去。」「這個你盡寇放心,我說話就寫。」但李老俠就是不動筆而是看著劉俊怎麼吃。
劉俊作完了揖,自己入了座。「滋嘍」一口酒,「吧嗒」一口菜,吃得這個香,談笑自如。這是什麼地方?刀山油鍋呀!你師父跟人家三結一掌仇,法禪那腦袋跟瓢似的「啪」一下,差一點兒拍碎了,可你當著人家的面又吃又喝!這時,劉俊臉也越來越紅,菜也下去不少,喝了一壺酒,又給燙上一壺來。吃了倆饅頭,酒也喝足了,菜也吃飽了,把筷子一放也不跟諸位商量,自言自語:「嘿,老俠客管我這頓飯,我真是酒足飯飽。一會兒回去,離鐵善寺好像還有幾十裡山道呢,往回一走要再餓了呢?這麼辦得了,我把這四個饅頭也帶著吧1自己說著,把四個饅頭拿起來揣到懷裡,站起來了。然後面對眾人說道:「謝謝老莊主賞飯,謝謝眾位莊主賞飯。」四莊主法禪的眼睛都要冒出火來了,恨不得一下子就把劉俊掐死。
殘席撤下去,老俠李昆這才把信寫好了。「原書不敢另受,當面璧回。
我這裡寫了一封回書,到了鐵善寺交給你師父,一見自明,你請回去吧0
「是1劉俊把信拿過來,給李昆行禮,然後到了北俠的旁邊:「師大爺,侄男給您磕頭了。」「賢侄呀,回去吧,我在八卦山很好,諸家兄弟招待得也熱情。告訴你師父和你師大爺,不用惦念。」「是,小侄遵命1劉俊站起來,把信包好了:「老莊主,我可就跟您告辭了。」作完了揖,轉身形沒走出三步去,劉俊又回來了。李老俠一看便問:「少俠客,你因何去而復轉呢?」「老莊主,這次小子奉師命來到八卦山,面見老莊主投遞書信。老莊主的書信交給我劉俊,我告辭回鐵善寺。可是我劉俊明白,我師父自出師以來,與八卦山三次結一掌仇,並且二位少莊主入大內盜出國寶翡翠鴛鴦鐲,直到今天逍遙法外。您也知道這次我師父來到雲南,主要是請國寶,捉拿兩位少莊主。我劉俊來到八卦山就算冰炭不同爐呀!當然,老莊主寬仁大義,對我劉俊末學小子絕不計較。但是,難保您弟男子侄不在山外截殺於我。劉俊死了我不在乎呀,但是,那書信就給耽誤了,罪莫大焉。我死後都擔罪呀!
莊主,您想一想吧0李昆心想:我手下這些弟男子侄比人家劉俊差得太多了!分明是怕死,但是他嘴裡頭卻不說,你看看,這小孩精明不精明1金榮0」在。「」把少俠客陪到金家渡口,凡是我八卦山之人,上至莊主,下至少莊主,兵丁頭目,哪一個敢截殺劉俊,按山令定殺不赦。聽見了沒有?「
「得令1劉俊一聽,心想:這保險啦,我得快走,夜長夢多。於是照樣出了正南門,順著山道往下走。果然,一路之上沒有任何人敢截殺。來到船塢上了船,船打調頭,「刷啦啦」橫穿南盤江,直奔金家渡口。「唉,我說小兄弟!我是很贊成你的呀!說真的,我今年四十多了,你年輕輕的二十來歲,有這膽量,我還是第一次遇見呢!將來你可錯不了呀1「多謝金寨主的誇獎,給你打擾了。不是您陪伴著我進山,說真的,真有點膽校」「您又來了!你捧這個捧那個,你也把自己捧了。您別捧了!我呀,水梢沒梁——我飯筒。哈哈哈……,走走走。」
下了船,來到金家渡口。金榮問:「小兄弟,說真的,你吃飽了沒有?
你要沒吃飽,我再給你預備點酒菜,你再吃點喝點,提早回去。「」我呀,也不吃了,也不喝了,我這兒還有四個大饅頭呢,足夠了。「金榮把他送到十八棵楊,金榮回去啦,劉俊衝看八卦山,站到這兒一陣的狂笑:」哈哈……,八卦山刀山油鍋,動姓劉的一根汗毛沒有?哼!來一趟,來十趟我也不在乎0
說完了扭過頭來,邁著大步,一直趕奔鐵善寺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