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 小俠客風雪下書信 三勇士夜闖八卦山

雍正劍俠圖 常傑淼 第2頁,共2頁

進了山門往裡走,一直到大雄寶殿的東配殿。劉俊一進來,大家夥兒連王爺也著急要問問:「俊劇兒,過來提提這次去怎麼樣?」劉俊挨著排地見了禮,然後把兩封信拿過來,把四個饅頭也拿出來了,都放在王爺的面前頭。

「怎麼?劉俊哪,你還拿人家四個饅頭,這是怎麼回事兒呀?」劉俊把這一次進山的經過,從頭到尾,詳詳細細,跟貝勒爺全說明白,大家夥兒都在這兒聽著哪。哎呀,無不嘖嘖稱讚。這個也說好,那個也說好。這裡頭可就有人不樂意啦!誰?過渡流星賽電光邵甫邵春然。邵甫就把徐源叫到一邊說:「三哥,您這兒來,我跟您說句話。」「什麼事啊?」「師弟這一次八卦山下書我認為是不錯。」徐源點頭:「那就是不錯,很好,很好。」邵甫不以為然地說:「三哥,話可是這麼說,幹嘛這麼誇他呀?我不知道別人,師父跟師叔不讓我去,要讓我邵甫去,也是一樣,我也能這麼辦。」徐源擺手:「話可不能這麼說,即便你也能這麼辦,我也相信你不怕死,但是在關鍵時刻上,你的話頂得住頂不住?這可是兩回事。」「除去啞巴,都會說話。」

「但是能不能說話有力量,那可不一樣。」邵甫話鋒一轉說道:「我跟您提點事兒,咱們倆都多大歲數了,五十好幾了,還不如人家小師弟。」「那你的意思?」「小師弟進了八卦山,通過的水路、進山的旱路他都認識,師伯秋佩雨在山裡頭只不過敷衍潦草的說兩句話,當著八位莊主不好說什麼。但是韓寶、吳志廣回山,國寶在山內,這可是真的。如果讓俊劇兒兄弟把咱們倆人晚上帶進八卦山,憑咱們哥兒倆的能力,設法把韓寶、吳志廣拿住,把國寶得出來,您看,這不人前顯耀嗎?您看好不好?」徐源聽了低頭想了想道:「好是好,哎呀,就憑咱們仨人行嗎?」「三哥,您這就不如人家小師弟了,成事不成事在乎人為呀。」邵甫挺能說,把他師哥徐源給說活了心,但徐源還有點兒擔心:「如果這事情不成,畫虎不成反類犬,咱倆這歲數,叫師父、師叔說一頓,可犯不上1「沒事,怎麼也得去一趟,這算什麼哪1

「那咱們找師弟商量商量。」

徐源、邵甫找劉俊來了。到了劉俊的屋裡,劉俊正躺著哪,想今天進八卦山下書信,真是時勢造英雄哪!總算沒給師父丟臉,自己心裡很高興。氈簾一挑,徐源、邵甫進來了。劉俊一看,連忙起來行禮,三人坐下。邵甫一笑:「師弟,你這回進八卦山挺得臉哪。」劉俊搖搖頭笑道:「嘿,這就是趕上了,也沒什麼。」「不,你確實挺得臉,你出來以後,老前輩們還提你哪,連王爺都一個勁兒地誇你。你知道我師父這人輕易不說誰好,唯有你進八卦山這事,連老爺子也直誇你。」「師大爺誇我,我倒是挺高興的。」「師弟,你進八卦山這道兒熟不熟啊?」劉俊搖搖頭說:「四哥,基本上認識,要說熟還不敢說。我瞧他們的房子很特殊,哪個院兒房子都一樣。」徐源忙問道:「你看不出來嗎?」劉俊點頭:「只要道熟,到那兒就找得著。」邵甫說:「哎,兄弟,你累不累哪?」「幹什麼呀四哥?」「今天晚上咱們哥兒仨進趟山,既然韓寶、吳志廣在那兒,咱們趁熱打鐵,設法抓住韓寶、吳志廣,把國寶得回來,那咱不給師叔幫了大忙,不就更好看了嗎?」劉俊很明白,有人誇我,你們倆人心裡不高興了,拉我再吃碗飽飯。劉俊一抱拳:「哥哥們哪,不是小弟臉硬,兩位哥哥叫我幹什麼事兒,赴湯蹈火也不含糊,唯有這件事情,我可不敢答應。為什麼呢?一、幾位老人家沒讓咱這麼辦,揹著老人家去,哎呀,成了也不算有功,要不成,給老人家惹事,咱們作弟男子侄的,不能孝順老人家,但也別招老人家生氣。您說對不對?」邵甫一聽,問:「咱們幹什麼招老人家生氣?兄弟,我把這話說敞亮著點兒,這是師叔的事兒,也就是你們爺兒們的事。說我們哥兒倆有這心孝順師叔,你應當邀請我們哥兒倆去,並不是我們哥兒倆來求你去。到現在我們哥兒倆邀請你去,你還拿搪1劉俊急忙道:「我不是拿搪啊,好哥哥們,你們想想,八卦山如果憑咱們哥兒仨去,就把國寶得出來,何至於王爺還邀請亞然和尚把這些十三省的英雄都挽留住啊?看來不是那麼容易的事。」邵甫一擺手:「這你甭管,盡人事,聽天命,我們必須去一趟,是騾子是馬到裡邊瞧去。

我瞧你這意思,晚上你不敢去了,你怕叫人逮住宰了你!你既然怕死,那就算了吧。我們哥兒倆反正也會水,這沒什麼。「劉俊眼睛都瞪圓啦:」這叫什麼話!怎麼說我怕死哪?「徐源一看把俊劇兒的火氣激起來啦,便火上燒油地說:」可不是怕死嗎,那你不敢去不是怕死嗎?「」好了,我捨命陪君子。「」那好,準備好了水衣水靠,還有軍刃,今天晚上咱們走。「

三個人商量定了,吃完了晚飯以後,耗到了二更天,小劇兒仨碰了頭兒,馬上把夜行衣換好,把水衣水靠,白天穿的衣服用油綢子包緊,往身上一背,把自己的軍刃帶好。人不知鬼不覺,越鐵善寺的廟牆出去,腳底攢勁,躥縱跳躍。這個時候,雲彩已經散開了,寒風陣陣,透骨生涼,風颳的跟小刀劃似的難受。順著蜜蜂嶺下來,等出山口往北走,喝!就更冷了。

跑了三十來裡地,仨人緩了緩勁,四六步走著,跟著哥兒仨再一伏腰,沙沙沙,腳下見響動,眨眼之間,就到了十八棵楊。一越十八棵楊,聽見江水的聲音,緊趕了七八里路,到金家渡口。劉俊低聲說:「你們看見沒有,這就是金家渡口。」徐源點頭:「噢,不管他。咱們繞著走,別讓他們碰上。」

仨人順著金家渡口繞過去,就奔南盤江的江岸來了。夜靜更深,這麼冷的天氣,江水都扎骨頭。三個人把水褲煞得緊緊繃繃,把夜行衣,白天的衣服連鞋都包好,軍刃帶好。劉俊一打手勢,三個人咚咚咚,就下了南盤江。好涼的水呀,三個人搖頭換氣,坐著水嘩啦啦橫插大江。喲,這麼一遊就顯著大江寬多了。

就在這個時候,猛然間,由東往西過來一隻船。三個人全把腦袋探出來,噴出水去,一看這隻船,船頭以上兩塊夾杆,三道鐵箍,一杆竹竿長一丈六,上頭有滑車,吊著一盞燈籠。燈籠就是一般的白紙燈籠,上頭有紅字:「巡邏三十六號。」徐源一看高興道:「這是巡羅船,跟著它走就行吧?師弟你來的時候呢?」「我來的時候,是金寨主帶著我,又是白天。說真的,這八卦山不好辦哪!我要說不能來,你們哥兒倆又不信,咱們到那兒您就知道了,咱們跟著它走吧。」三個人浮水而行。

轉來轉去,巡邏船靠在江岸了。這三個人不知道這巡邏船靠在哪個地方,總認為上頭是九宮八卦連環堡。這樣,他們就也上了岸了。把水衣水靠脫掉,穿上夜行衣。劉俊把鏈子钁圍好,徐源、邵甫把軍刃插在背後。抬抬胳膊腿,上下週身合適,不崩不弔。劉俊一打手勢,三個人腳底攢動,施展自己的輕功,沙沙沙,輕蹬巧縱。清風月下,就跟三縷輕煙相仿。來到山上,實際不是劉俊白天進來的那個地方。白天進來的那是正南方,即便就是正南方那個門,劉俊也找不著。現在他們走的是西南方,也沒人把著。徐源、邵甫一瞧,確實八個門都一樣,你進的這個門,回頭再望,自己都不知道是從哪個門進來的。「師弟,咱們走哪兒啊?」劉俊說:「我哪知道啊1「那麼你白天不來了嗎?」「我白天來了我就得知道哇!人家領著我進去的,出來進去都有人領著,沒人領著我哪兒認得呀。」邵甫可說:「得啦,走著吧。」他們就進了一個門。到這院一瞧還是這樣。邵甫問:「怎麼還這樣啊?」一片房子一片院,哪個院都一樣。「師弟,你一點印象都沒有啦?」「你們哥兒倆來一回就有印象啦?那麼剛才從哪兒來的,你們哥兒倆再領我回去一趟。」

邵甫氣大啦:「你這不是抬槓嗎?」劉俊也生氣:「不是抬槓。」「你沒能力,領我們倆幹什麼來?」劉俊也說得好:「我不願意來,不是你們哥兒倆死氣白賴非讓我來嗎?」徐源一瞪眼說:「嘿,師弟,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嘛。

走,你領我們走,走哪算哪。「劉俊賭氣說:」走瞎道可別埋怨我,你們都是老師哥,別以大壓校「徐源點頭:」那好0劉俊就領他們倆轉開了。

他們從西南轉到正西,由西轉到西北,越轉越迷糊,像沒腦袋的蒼蠅瞎撞,打算找人家中央戊己土大門,根本沒門兒!也看不見人。三個人正在著急,梆梆!鐺——,來了打更的了。三個人急忙藏起來。一會兒,由那個院來了兩個打更的,全都是青棉褲棉襖,身上有號坎兒,腿裡煞著布帶子,彆著腰刀。前頭這個提拎著燈籠,拿著鑼,後來這個拿著梆子。歲數都不算很大,全戴著棉帽子。只聽一個打更的道:「二哥啊,咱們奔中央戊己土大廳,這趟完了以後咱們就該歇班了,瞧他們的,明兒見了。」「對。」「今兒個還是真冷。我呢,燉了只小雞,還燙了壺酒,咱們到中央戊己土大廳交班以後,喝點兒。」「行埃」說著穿過了一層院兒。

嘿,三位一聽,這可該著,不是人家打更的說話,說真的,咱們找不到埃三個人一打手勢,在後頭跟上了。這回是由後往前轉了,不過,他們三個是什麼也不知道。穿過一個角門,到了正院,大廳以內,燈光明亮,打更的交接完班,人家走了。三小飛身上了房,來到中央戊己土大廳,到了前簷,輕輕的施展珍珠倒捲簾、老猿墜技術往裡看。

大廳內人可不少,八位莊主陪著老伯父秋佩雨,哥兒幾個坐在一起,酒宴擺下,山珍海味,水陸雜陳全有。兩旁邊站著十幾個垂手侍立的家人,小弟兄一個都沒在這兒伺候。正在喝的高興時候,李昆跟秋佩雨碰杯,連喝三盅。李昆有點醉眼乜斜了:「哥哥,今天這小孩劉俊來,不錯呀。」北俠秋田忙答道:「是啊兄弟,雖說將門虎子,可還是你有容人之量,如果你沒有容人之量,他再不錯,到了八卦山還有什麼出手的,他還鬧的出圈去嗎?」

李昆點頭:「哥哥誇獎了,咱哥兒倆認識這麼多年,我聽說你老人家天罡劍三十六式,你也給我練過,可有一樣,年頭多了我也都忘了。今天咱們哥兒倆喝這薄酒沒有意思,我想跟您在酒席宴前比試比試,不知道老哥哥您意下如何呢?」「兄弟,不必吧,都喝了這麼多酒了,真刀真槍的,瞎比個什麼勁啊,不行。」「哥哥,不是真刀真槍的比試,你拿一根筷子當寶劍,咱們哥兒倆走兩趟,痛快痛快,好多喝點兒酒。」老俠秋田也好像喝多了:「那麼好吧,愚兄奉陪了。」伸手拿起一根筷子來,混元俠逍遙叟李昆李太極也拿起一根筷子來,老哥兒倆站起身形,轉到宴前。剩下的哥兒幾位也都停杯不飲,在一旁瞧著。

李昆李太極三個小指一掐這根筷子,往起這麼一長身,左腳一抬叫「金雞獨立」,左手劍訣一點:「哥哥,劍法我可不成,您多承讓。」「賢弟,來吧。」老俠秋田往後一撤步,「老子生洞把門封」,也是仨手指頭一掐這根筷子,左手劍訣一搭。這都是大行家啊!李昆李太極左腳往前一落,左手劍訣一領,刷的一下筷子就下來了,直奔老俠秋田的脖子。秋田一抬頭看見他筷子來了,甩銀髯一矮身,拿筷子當寶劍一壓他的胳膊,反腕子往前推,在他腮幫子上一挑,依然是天罡劍頭一式「紫燕抄水」。李昆李太極一矮身,反身拿筷子一走掃堂,老俠秋田腳尖點地,長腰起來,兩個人各自亮相,彼此道請,叭叭叭,就在宴前走了四五個回合。肩架步眼身法,沒有一處不好的,眾莊主嘖嘖稱讚。

猛然間李昆一停筷子,捋銀髯把臉沉下來:「等等。」秋老俠一怔:「兄弟,怎麼啦,不練啦?」李昆大笑:「哈哈哈,哥哥什麼人膽大敢到我的八卦山來窺探!二弟,出去把他們給我拿祝」二爺胡庭答應:「是,小弟遵命。」胡二爺按著刀把走出大廳。就這一句話不要緊,時間不大,所有的小弟兄全都來了,人家八卦山的底下人、莊丁也都來了。燈火挑起,在當院一站,胡二爺下了臺階,衝著房上一招手:「下來。」

三小已經翻到房上去了。穿雲白玉虎劉俊心說:壞了吧,你在這兒偷瞧,人家都知道,人家還喝多了!你跟人家打什麼,請什麼國寶,拿什麼二小,猴拿蝨子——瞎掰。但是,劉俊哪能埋怨倆哥哥呢。徐源一伸手,咯楞一聲響,把自己的鑌鐵懷杖亮將出來,他這是兩節棍。這兩節棍,攥著的這節長點,前邊的那節短一點,當間兒有鋼環,咯楞咯楞的響。徐源的功夫很不錯呀,刷的一下踹著前坡,輕飄飄落在地下,腳紮實地,往前一趕步,舞起懷杖來,蓋著二爺胡元霸的頂梁就砸。

「好孽障,還敢在老夫的面前無禮1胡二爺上左步一滑身,躲開懷杖,左胳膊一夾,叭的一下,哎喲!人家胡二爺的胳膊比他那鋼棍都棒啊,就把徐源的一對懷杖給夾住了。一抬左腳:「躺下。」騰就是一腳。浪裡雲煙一陣風徐源徐子特撒手懷杖,應聲而倒。胡二爺一個箭步過去,腳尖上一點他的腰眼:「捆。」底下人過來抹肩頭攏二肩,五花大綁把徐源捆好,懷杖噹啷啷往地面前一扔。有人撿起來往徐源身上一別,往旁邊一架。

胡二爺伸左手往房上打招呼:「再下來一個。」邵甫把短把追風荷葉鏟亮將出來,踹前坡,飛身形下來,往前一撲身,左手鏟刷的一晃面門,鏟走「流星趕月」,雙鏟劈下來了。胡二爺上右一滑步,立左手一叼他的腕子,順手牽著一拉,伸右手一揪他的脖子:「趴下吧你1把邵甫就給按到地下了,腳尖一點腰眼:「捆。」五花大綁把邵甫也給捆了,雙鏟往邵甫的身上一別。

胡二爺喊道:「還有一個哪1劉俊心說:我能跑嗎?讓我跑我都出不了人家的院落,這多寒磣啊!白天來,人家酒宴款待,說了這麼多橫話,晚上來這麼狼狽,這有什麼意思呢?心裡恨呀,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但是沒辦法,劉俊譁啷一抖鏈子钁飛身形下來了。二爺胡元霸早看見了,這不是白天來的下書信的小孩子嗎?胡二爺上左一滑步,伸手一叼劉俊的手腕,回身一拉他,拿左腳尖一踢他的腳後跟,左手一扶他的肩膀:「躺下吧你1劉俊撒手扔了鏈子钁,來一個大趔趄。來人把劉俊也捆了。鏈子钁也給劉俊往身上一圍。

「押起他們來。」「是。」就這麼一會兒,多了一百多人,在大門內分班站立。宴席已經撤下去,老哥兒九個全坐好了。「二弟,拿住嗎?」「拿住了,都是無名之輩。」「什麼。」「無名之輩,動手不足一合,摧枯拉朽一般,全完了。」李太極仰天大笑:「哈哈哈……」

「嘿嘿嘿,老哥哥。」李昆李太極回過頭來叫秋田:「賢弟。」秋爺這兒懸著心哪,心說侯爺、童林你們可別來呀,又一想,果真侯振遠、童海川來,胡老二能贏的這麼順手痛快嗎?李昆搖搖頭:「指望拿住幾個成名的人物,沒想到拿住三個無名之輩。」

原來李昆寫的這封信,跟浮皮蹭癢一般。爺兒幾個看完了,老俠於成可說話了:「王爺,知道李昆這信是什麼意思嗎?」王爺想了想說:「他信上說的不疼不癢,您看不說國寶,也不說二小,更不提秋老俠客,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居心何在呢?」於老俠一笑道:「王爺,意思很明顯哪。來這一封信,分明是讓我們鐵善寺的人生氣。我們鐵善寺的人一中他的計,晚上就要到八卦山去,人家要預備窩弓擒猛虎,安排香餌釣金鰲埃傳話,我們大家都不準去,不要上李昆的當。」西方俠於成是高人,混元俠逍遙叟李昆就是這意思。我給你寫這封信,你也知道韓寶,吳志廣準在八卦山,像童林年輕人的脾氣,今天晚上他準來。來,你就跑不了!就這八卦連環堡就能把你拿住,讓你在裡頭蹦去吧,你蹦三天也出不去。嘿,哪知道人家鐵善寺的人,成名的都沒來,就他們三個人來了。

李昆傳令:「來呀,把他們三個人押進來。」「是。」時間不久把徐源、邵甫、劉俊全都給押了進來。但是,三位立而不跪。雖在虎穴之中,絕無驚懼之色。李昆見他們三人一點觳觫之態都沒有,心裡很佩服:「哈哈哈……」

李昆一眼看見了劉俊:「你不是白天下書信來的穿雲白玉虎劉俊劉少俠客嗎?」劉俊猛一抬頭:「老莊主,士可殺不可辱。你殺我不要緊,皺一皺眉頭我就不是童俠客的弟子,但是你要羞辱我,我可不幹。白天不錯,下書信的是我,今晚也不錯,來的還是我!大丈夫豈能怯死毀節以求生,殺便殺,你又何必多問。」徐源、邵甫一瞪眼:「我弟兄寧死不辱,要殺你就殺,廢的什麼話。」李昆回頭問北俠:「老哥哥,這二位是誰呀?」「這是振遠大弟的兩位高足,浪裡雲煙一陣風徐源徐子特、過渡流星賽電光邵甫邵春然。」

「哎呀,原來是三位少俠客。」李昆李太極親自站起來,把三個人的綁繩給解開了:「哈哈哈,不知道三位少俠客今天晚上蒞臨敝山,李昆實在對不起。

我指望是你們的師輩們今天晚上到我八卦山來,我們好見面暢談,沒想到是三位少俠客來了,實在對不起。不過,你們三位來了沒有用。這麼辦吧,權當今天晚沒有發生這件事,三位請吧。「徐源、邵甫、劉俊三人全都站住不動,」唉,不是跟你們三位說了嗎,請你們回去,有能為讓你們三位的師父來,你們三位來也沒用,請吧。「三小依然不動。」啊!你們三位怎麼還不走啊?「徐源心說:廢話:我們走得了嗎?不認道我們怎麼走啊?」老莊主,我們來的時候是跟著您這兒的更夫進來的。「」哈哈哈,那更夫是我安排的,沒有更夫,你們三位就是轉到天亮,也到不了這裡。「徐源這才明白,原來是人家的安排,有意把我們引到這兒來的。徐源他們也服氣了:」小子無知,多有冒犯,我弟兄早已入彀,尚且逞能何異蚍蜉撼樹,自不量力,莊主莫怪。「

李昆大笑起來:「哈哈哈,少俠客言重了,來人哪,把他們三位帶出八卦山連環堡。」「是1有人過來,這三位看的出來,兩旁邊眾弟子咬牙切齒。

有人把三位帶著往外走,也不著急,慢慢的出了南莊門。「哎,三位,下山慢慢走吧,沒事兒了埃」「謝謝。」人家回去了。三位站在這兒發怔,劉俊真不樂意呀:「三哥,我說什麼來著?我說不來,到現在多沒臉啊!咱們仨人來這一趟不要緊,叫人家八位莊主取笑我們的前輩呀,這叫畫虎不成反類犬。」徐源瞪眼:「別說了,這有什麼關係,來了就來了,逮住就逮住,人家能為大,咱們能為校走吧。」劉俊心說:好,我說你還不愛聽,這不一塊跟著丟人嗎!

三個人垂頭喪氣,無精打采,跟斗敗了的鵪鶉一樣,順著山道往下走。

來的時候心裡一團火,現在一桶涼水澆在頭上,又加上這麼冷的寒夜天氣。

這仨人順著山道好容易走到了南江的江岸,到船塢旁邊把夜行衣脫下,把水衣水靠換好,把東西收拾齊了剛要往江裡跳,突然間嘩的一下,燈光通明,來了四十多人。為首的是:四莊主鐵臂羅漢法禪僧、五莊主火眼金睛莫賀永賀建章、七莊主清風過柳柳葉貓韓忠韓殿遠,他們帶著韓寶、吳志廣、雷春、賀豹、兩頭蛇劉洞、一枝花韓慶,還有很多八卦山的弟子三十多人,嘩的一下各拿刀槍蜂擁而至,一個個滿臉殺氣,高聲喊叫:「呔!小輩哪裡走。還想逃離我八卦山嗎?焉得能夠!今天非把你們的命留下不可1「南無阿彌陀佛。」鐵臂羅漢法禪僧帶人就到了。三位一看,各自亮軍刃譁楞楞,把軍刃都抖出來了。徐源往前一趕步,刷的一下,耍起自己的懷杖,對準五爺賀建章的頂梁就砸下來了。火眼金睛莫賀永賀建章雙手合著三楞分水狼牙釧,往上一撞,噹啷一見響,推釧頭,拉釧杆,嘩的一下,「橫風掃月」就打。

徐源往下一矮身,縮頸藏頭,用懷杖急架相還。邵甫擺雙鏟過來,跟韓殿遠也打上了,劉俊亮鏈子钁撲奔法禪。「真不怕死你這小娃娃1法禪拿大鏟就拍。嘴裡說道:「我知道你是童林的徒弟,你師父怎麼拍我腦袋來的,今天也讓你嚐嚐。」以法禪的能為讓劉俊碰上,這不是要命嗎。這時候徐源高喊:「快下水。」劉俊沒敢過來戀戰,一抖鏈子钁,風車一樣往後一退,緊跑幾步,噔噔噔,咚,下水了。邵甫虛提雙鏟,縱身出去也下水了。徐源往後一倒步「噌」的一下,也跳進了大江。刷啦啦,水花四濺,仨人帶著軍刃往南岸而來。哎呀,這狼狽呀!被人家捆上,又給轟出來,又一打,三位有些膽戰心驚,這個工夫可就大了。東方閃亮,他們才來到南盤江的南岸。

三位一點力氣都沒了,上岸後,把水衣水靠脫了,把水抖淨疊好,又把白天的衣服穿好,仨人就像鬥敗了的公雞一樣。劉俊可說:「三哥,咱們回去吧。」徐源點頭:「師弟,這八卦山真是刀山油鍋呀,真沒想到如此厲害。

師弟,看起來真不應當來。「劉俊不樂意地說:」我說什麼來的,我說不來,你們哥兒倆不樂意。得啦,這叫不見親喪不掉淚,來一回也好,吃一塹長一智。「邵甫也不言語了。

三個人跺跺腳往南來,好冷啊,繞過金家渡口,往南走了幾里地,到了十八棵楊。就聽樹林裡喊:「來了。」嘩的一下子,衝出一班人來,把三位的去路擋祝當首的一位得意地說道:「南無阿彌陀佛,哈哈哈哈,娃娃還想逃生嗎?」「啊1三位一看,原來是三位莊主帶著小弟兄幾十位,把他們的去路擋住了。

原來,他們一下江水,鐵臂羅漢法禪高聲喝喊:「準備船,奔十八棵楊截住他們,別在這兒殺人。」法禪心說:白天哥哥有令,你真在這地方殺人,回頭叫哥哥知道,那就麻煩了。這樣,他們上了船離開八卦山,過了金家渡口,來到十八棵楊,在這兒等著三位到來,準備在這兒殺了他們。您想啊,三次一掌結仇的人全在這裡頭,只有雷春雷震恆在北雙熊鎮叫海川打了一巴掌,只是把炸醬麵給打出來,不算太重以外,賀豹是吐血了,要不吐血,韓寶、吳志廣怎能盜國寶陷害童林呢?法禪在杭州擂上被童林一巴掌險些沒拍死,仇恨更深了。

三位垂頭喪氣,耷拉著腦袋,一步一步艱難往前走,到現在又被人家給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