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書說到:西方俠長臂崑崙飄髯叟於成,老人家在月臺之上,展開閉戶精研數十年的行拳,掌打鐵面伽藍佛濟源。濟慈跟著上了月臺,老俠一笑:「大和尚,既然登了月臺,您不怕死嗎?」濟慈一笑:「貧僧登臺,豈能懼死怯戰?」於老俠說得可不是廢話,他太累啦,多延誤點時間好緩口氣,這才是老謀深算。濟慈雖沒想到這一點,但事實上他是採取進攻式的,對於老俠說:「您的能為上乘,實令貧僧欽佩,久仰您掌中鏈子抓,打遍天下無敵,請您不吝金玉而下教,不勝榮幸。」濟慈明白,想憑藉拳術勝他太難,乾脆用軍刃吧。就一撩僧袍把軍刃亮出來,其實是一對一尺二寸長的鋼針,把手有小指粗細,前邊是針尖,這是和尚打坐參禪用的,在濟慈手中就是軍刃。
於爺心裡想:我打濟源也真不容易,他濟慈一口氣都不讓我喘,跟著就上來了,是打算一下子把我弄死,給濟源報仇哇!可我虎老雄心在,你也未必能辦到0和尚,既然如此,於成奉陪。」轉過身,於老俠一撩長衫,肚子一吸氣,就把雞抓鏈子抓從腰裡亮出來,二尺四長的鋼鏈,頭上有個圓蓋,像龜背似的,底下是鉤,像個雞抓,有皮挽手。於老俠之所以叫「長臂崑崙」
就是因為有這對「抓」。只見於成「嘩啦啦」一抖鏈子抓,左手一悠,嘩啦一聲響,鏈子抓就在和尚的眼前一晃,右手抓悠起來,對準和尚的肩井穴抓來。和尚墜肘沉肩,微然一斜身,自己的身子就順在正中,左手針往前一趕步,來了個「金雞抖翎」,直奔於成的小竟。於成明白,這和尚好狠哪,一針就惦記著把我扎死。於老俠往回一退右步,右手抓抽回來「點手喚羅成」,往下對準濟慈拿針的手腕,左手抓一回來,對準和尚的面門就抓。濟慈往後一撤身,雙針一搭閉往門戶,兩人彼此道「請」,就又打在一處。
西廊下的這些人都嚇暈了,二當家濟源多大的本事,人家上來一個老頭兒就把他打成那樣,幸虧是二當家的,要是換了別人,剛才那一下子還不把命要了哇。現在,濟慈又和老頭交上手了,臺上的老二位都在各展平生所學,都不敢輕易進招,而是看箭定式,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轉眼間三十多個回合過去了,於老俠心想:兄弟們,別看我的哈哈笑,誰先上來替換我,等我活動活動喘過這口氣來,哪怕呆會兒我再上來也好。這時哥兒幾個在臺下看著也都在想,於老俠打了濟源,王爺高興得不得了,拍著巴掌喊:「好1
這會兒王爺可說了:「諸位老俠客,我看於老爺子是不是有點累了?你們大夥兒哪位去替替?」風流俠鐵扇仙張子美笑著說:「您也成了行家了。於老俠打了濟源這口氣還沒緩上來,咱們應當替替。這麼著,我先來吧?」老俠張鼎穩了穩自己的大鐵扇子,一拔腰上了月臺:「於老俠客能為高強,武術絕倫;濟慈高僧針法玄妙,你們二位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不相上下,戰到何時是了哇?於老俠請來撤招,在下不才,要向高僧討教三合。」說出話來不卑不亢,兩不傷。於老俠縱身形把自己雙抓收回,挽好了。和尚捧雙針也往回一撤步。張子美伸手抽出鐵扇子來道:「高僧,看您的功夫,實在使我技癢難熬,我張鼎要討教討教1老和尚濟慈也點了點頭:「張老俠也是名滿寰宇的人物,遇高人不能交臂而過。請吧,看看您的點穴之術。」老俠張鼎點點頭,上右步一斜身,左手並食、中二指、金鋼指一晃面門,左手的鐵扇子一刷,來個「喚虎出洞」,對準濟慈的奇門穴上便是一點。濟慈一轉身,拿著左手針一點張鼎的外手腕子,左手針往下一頂,對著張老俠腿上的三里穴上便點。張鼎「張飛騙馬」,起來一轉身「橫風掃月」,對準和尚的太陽穴就打。濟慈和尚縮頸藏頭躲,兩個人當場動手,打在一處。兩個人招術一加快,彼此身法展動,猶如打雷掣電一般。三十個回合開出去,老俠張鼎就不成了,進不去招了,濟慈的針法展開,身形又快,張老俠只能封閉躲閃。
正在這時候,旁邊有人念佛:「無量佛,子美賢弟,你的鐵扇子招術十分驚奇,大和尚的針法出眾,二位且慢動手,貧道有話講。」張鼎趁此往後一撤扇子,封住門戶。濟慈也一撤步,抱著雙針抬頭看。來了一家仙長,高大身材,長四方臉,面如三秋古月,頜下一部白鬍須。張鼎把鐵扇子別好,沖和尚一抱拳:「高僧,這是揚州鈔關街玉頂九龍觀、南俠客海內巡針崑崙道長司馬空,他來與你繼續會戰,在下告退。」南俠司馬空過來了:「無量佛,高僧,看您的招數實有獨到之處,貧道願討教三合,願高僧不吝金玉。」
「鼎鼎大名的南俠客司馬仙長,貧僧早想去揚州拜會閣下。實在因廟內繁忙多事,不能如願,今日幸會,實在是千載難逢。請1南俠按劍把,「嚓楞楞」一聲響,寶劍出鞘,這可是價值連城,斬金斷玉的寶刃。南俠一控寶劍,一捋銀髯,和尚不敢疏神大意,雙針一分:「仙長,請啊1「無量佛,恕貧道無禮。」劍訣一搭腕子,燈籠穗一晃,「舉火燒天」往下一落,對準和尚的腦門子就擊過來了。和尚十字架避面一搭雙針,左退一虛,右腳實著,左腿繃直,右腿弓著。體重在後,往下一弓身,雙針十字架往上頂,拿雙針接寶劍。南俠一瞧,心說:濟慈呀,不是貧道大開殺戒,是你這人太沒經驗閱歷了,看不出我這把寶刃的光芒?我這是斬金斷玉的寶劍,你那針純鋼打製,小拇指般粗細,你十字架搭上封我的劍,你不是找死嗎?寶劍碰上你的針,你的針就得折,寶劍一落就是你的頂梁,你想跑都跑不了。南俠想到這,劍就過來了,眼看寶劍離針也就一寸多高,南俠心說:實啦,你跑不了了。
猛然間往下一落,老仙長上了一個大當。濟慈多大的份兒,能不知道南俠的劍是巨闕寶劍?即便純鋼的針一接這劍也得折,濟慈左腿弓,左腿繃,等南俠的劍近了,招用實了,濟慈猛一低頭,變成右腿繃,左腿弓,照著南俠的小肚子就扎過來了。「無量佛,好厲害的兇僧1南俠就勢腿尖一點地「噌」
的一下,橫著就出去了,來個「鯉魚跳龍門」,南俠往外一縱,濟慈把雙針就收回來了:「彌陀佛,仙長請吧。」這一下可把南俠給氣暈了。北俠在臺下看著,想當年和南俠在杭州擂上交過手,知道南俠秉性急躁,太自信啦。
北俠心說:你把你那招當實招,是把濟慈看成什麼都不會的了,所以你上當,人家可沒上當。但從濟慈的臉上看不出來,依然笑容可掬:「仙長,請吧。」
「無量佛」。南俠二次縱身,健步如飛,和尚擺雙針,急架相還,僧道二人打做一團,僧袍,道袍一齊兜起風來,猶如穿花蝴蝶,圍繞在一處。轉眼間打出四十個回合,南俠也不往裡進招。月臺底下,大家議論紛紛:「王爺,瞧見沒有,南俠不進招了,看來人家濟慈能為實在不錯呀。」旁邊有人答言:「王爺、眾位哥哥、兄弟,給我看著點,我跟高僧討教討教。」正是常州北門裡清風巷賽判兒飛行俠苗澤苗潤雨。老俠苗潤雨一按刀把兒,飛身形跳上月臺:「道兄啊,你和高僧可打了不少時候啦,彼此都是一樣的本領,無法分出勝負。道兄,您撤下來,小弟不才,願跟高僧討教。」南俠虛點一劍,縱身形出去道:「無量佛,高僧,咱們今天就到這裡,貧道告退。現有常州府北門裡清風巷、飛行俠苗澤苗潤雨前來討教。」說完南俠下了月臺。
濟慈一看,心想:童林、侯振遠約來的朋友怎麼都是這些知名人物?論真的,哪位單獨較量也不含糊,苗潤雨也是堂堂有名的俠客。「彌陀佛,苗施主,久仰大名,如雷貫耳,閣下的紅毛寶刀價值連城,天罡刀法三十六路,南北十三省武林公認,今天在這裡見面,真是幸會幸會。老俠客,請你亮軍刃吧。」「高僧啊,微末之技,何勞掛齒,徒增汗顏,您也是武林的前輩,有這麼句話,叫知足不辱埃您想過沒有,你我都是這麼大的年紀,在江湖上略有微名,要是一定憑自己的能為把對方戰敗,我看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高僧不是提過嘛,紅花白藕青蓮葉,三教原來是一家,咱們都是武林的弟子,也都在上三門門戶之中,何必為了一己私見,爭個長短輸贏呢?「濟慈很佩服苗老俠的見解,只是他騎虎難下呀。」苗老俠,我謝謝您,您這話應該在不動手以前提出來,你也是老前輩,金石良言,我濟慈也能聽信。現在不成啦,師弟被打,有了人命。我下帖子請來的賓朋已經死去不少,這時我要聽您的良言相勸,激流勇退,懸崖勒馬,人家綠林道的賓朋,說我濟慈算什麼人物啊?老俠客,亮出軍刃,咱們一戰吧。「」噢,既然如此,苗澤奉陪。「
苗老俠摘刀鞘,兩道崩簧一頂,「嚓楞楞楞」金磕金的聲音,龍吟虎嘯,把刀鞘一放,紅毛寶刀掌中一擎。只見這刀有四尺開外,一巴掌半寬的刀身,背夠一指,刃夠一絲,吹毛可過,銳鋒霜快,猶如電閃一樣。兩個人都往後一撤步,「夜戰八方藏刀式」。苗俠客左手一晃面門,寶刀在濟慈的面前一扇,「反背撩陰刀」,上右步,右手從左邊過來,寶刀往前一推,倒提寶刀,順著濟慈的下襠就上來了。濟慈和尚點點頭,向左一滑步,收過右腿,右手針往斜推,直奔苗老俠拿刀的手腕。苗老俠往後墜肘沉肩一撤刀,濟慈上左步跟身進去,半個圈似的,「刷」,左手針衝著苗老俠的太陽穴就點。苗老俠就勢一拿寶刀,左手搭在右手的手腕上往前一推,拿刀刃一迎,和尚往後退,苗老俠進步掃堂,和尚濟慈腳尖點地,長腰起來。兩人動手三十幾個回合,戰了個平手。這時有人旁邊搭茬了:「苗老俠,好俊的刀法,高僧的針法也實在令人欽佩,你們二位暫時罷招,晚生有兩句話說。」濟慈虛點一針出去,苗老俠往後一撤步抬頭觀看,見是湖南三老莊老英雄左臂神刀洪利洪丙南,就轉身形跳下臺去了。
左臂神刀丙南公洪利,肋下佩著八寶電光寶刀上來道:「左臂神刀洪利前來討教。」濟慈口誦佛號:「彌陀佛。」和尚心想:沒聽說過這個名字,看洪利六十歲上下,穿著打扮也不驚人。濟慈想:左臂刀就是左架了,看他也沒什麼出奇的。便問:「彌陀佛,這位是……」洪利過來一躬到地:「高僧,您的招法太出奇了,實令晚生欽佩,一時技癢,來到月臺以上,有意拋磚引玉,打算跟您討教三合五式,明知不敵,還望高僧高抬貴手。」「彌陀佛,太客氣了,請亮軍刃吧。」說著話,洪利把刀摘下來,按刀把,一碰崩簧,一聲響,寶刀稍然一離鞘,一道寒光,光芒四射,照人二目。濟慈一瞧,心裡納悶:他們也不知哪找來的軍刃?怎麼都這麼好的鋼口,這又是一口寶刀。刀亮出來,刀鞘往地下一放:「高僧啊,我洪利初學乍練,高僧您可要高抬貴手。」「噢,老施主,您太客氣了,請先進招。」洪利遞刀,和尚擺雙針急架相還,左臂神刀微然施展刀法。六、七個回合,刀光閃閃,這時濟慈就手忙腳亂,洪利贏濟慈很有富裕,東廊下的成名俠客們都看愣了!這左臂刀真是出奇,這是道門門長三清教教長歐陽爺的真傳,天下無雙啊!又搭著一口寶刀,濟慈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這時候洪利虛晃一招,縱身形出去了:「高僧,承讓,承讓,我跟您告假了。」撿刀鞘,轉身下月臺。
王爺走了過來:「老英雄,好能為1可沒一個人敢問洪爺為什麼不贏濟慈。
臺上濟慈捧著雙針道:「彌陀佛,這位施主的刀法獨出一門,勝過貧僧萬倍,按理說我就應知難而退不再動手,無奈貧僧是鐵善寺的主人,今天的事沒有完,厚顏無恥,我還要陪諸位施主走上幾趟,哪位上來,貧僧奉陪。」
正在這時,月臺底下上來一位:「高僧,好功夫,真令愚下欽佩。」濟慈一抬頭,心說:吃裡爬外,我給你下了請帖,你倒跑那頭去了。正是白馬河甘家堡劃地無形隱逸俠甘雨甘鳳池,左肋下挎著一個長條包袱。濟慈一笑:「老俠客,您要跟貧僧動手嗎?」「高僧,我不是跟您動手來的,甘某在白馬河破土動工蓋房的時候,我挖出一對軍刃來,在下查遍兵刃譜,沒有這樣的軍刃,訪了多少高人也沒有知道這對軍刃的,當然,我訪的這些高人,比您可是差多了。高僧您博學多識,身為鐵善寺一門之長,您一定知道這對軍刃叫什麼名字,我拿出來,請您告訴告訴我。」濟慈聽罷心想:你不動手打我,反到拿這個來撅我!菊才洪丙南用刀撅我,你現在又用這對兵刃來撅我,可我又不能不說啊!再說,武林當中,像甘雨甘鳳池這樣的舉動也是有的呀,你考考我,我考考你,光靠打不成啊,儒將要懂文學,要能講出軍刃的名字、年代來才行。所以濟慈雖然心裡有氣,嘴裡還是說:「您拿出來,貧僧不見得認識,只要開開眼界就可以。」「好吧。」甘老俠一伸手把包袱拽下來,麻花蝴蝶扣解開,開啟包袱皮往腰裡一圍,把軍刃往手中一託,不但濟慈目瞪口呆,月臺上所有的俠客,包括西方俠在內,都沒看見過這樣的軍刃。二尺四寸長,好象一隻小寶劍,但在把兒上有個護手的峨嵋技子,像個月牙,兩根立柱,劍把纏著帶,手拿著兵刃,月牙剛好護著四個手指,月牙衝上,再往前是寶劍,寶劍有尖也有刃,但在尖下三寸的地方有個如意鉤,往裡彎著,非常鋒利,兩個一樣,把兒上鑲珠嵌寶,光華燦爛。「高僧,您給我看看,這對兵刃叫什麼名字?」「彌陀佛」濟慈張嘴結舌:「彌陀佛……」「高僧,您說叫什麼名?」濟慈靈機一動,看見寶劍上有個鉤兒:「老俠客,這軍刃它叫鉤。」甘大俠大笑:「哈哈哈,高僧,罷了,我這軍刃叫鉤,但不知出自哪年,叫什麼名字?」甘老俠這麼一講反到讓濟慈有的說了:「甘大俠,您這對軍刃可能出在吳越春秋,當年吳越交戰,結果越王戰敗,行成於吳國,由范蠡大夫保駕前往,在吳國嚐了吳王的糞便,才被放回越國。越王勾踐,十年生聚十年教訓,臥薪嚐膽,一定要報滅國之仇,選天下鉤師,來到越都,希望他們做出好的軍刃,將來去打吳國。這樣便打造了整整一大庫鉤,裡面什麼樣的鉤都有。這時來了一位老鉤師,跪在勾踐面前:」大王,臣前來領賞。‘勾踐問:「你領什麼賞?’‘為臣我獻給大王一對鉤。這兩隻鉤是採五金之鐵精,六合之金英鍛造而成,但鍛鍊時經久不化,最後我把我的兩個兒子,一名吳鴻,一名扈稽,給殺了,用他們的血才把五金的鐵精給化了,鑄成這對鉤,我已經把鉤進獻給大王,所以今天來領賞。’勾踐一聽:」老先生,你殺子以鑄鉤成,足見你忠心耿耿,無奈我這鉤庫裡的鉤太多了,你進獻的鉤到底在哪呢?‘老鉤師一搖頭:「大王,您只要把您的鉤庫開啟,我與我兩個兒子的心靈相通,我一叫他們倆的名字,兩隻鉤就能自動飛到我的胸前。大王勾踐親自帶著老人來到庫前,叫人把門開啟,滿滿的一庫鉤。老人站在庫門高喊:」吳鴻、扈稽何在?’話言未盡,‘嚓楞楞’,龍吟虎嘯兩聲響,兩支鉤就貼到老人的胸前,老人的眼淚流下來了:「大王,您看我這鉤可是好鉤?‘大王勾踐看看這兩支鉤的確很出奇,命人把吳鴻、扈稽鉤放在庫內,賞了老人紋銀二百兩,老人歡喜而去。」您說這事可就得兩說著,如果為了國家造鉤打敗侵略自己祖國的吳國,別說殺兩個兒子,就是十個八個兒子也得殺!如果為了二百兩紋銀把兩個兒子殺了,那這老頭的心也夠殘忍的!濟慈把這段來歷從頭至尾一說,別說甘老俠,就連月臺下的英雄俠客沒有一個不贊成濟慈和尚博才多學。老俠甘鳳池點了點頭,其實他早就知道這對鉤的名字,但是自己還沒有招數,還沒研究出來呢。「老俠客,不知貧僧說得對是不對?」老俠甘鳳池點點頭:「在下才疏學淺,不知這對鉤的來歷,今天您一講,使甘某頓開茅塞,你說是吳鴻、扈稽鉤,一定是吳鴻、扈稽鉤。今天我要拿這對軍刃討教討教您的雙針,不知可否?」「自然可以,彌陀佛。」「既然如此,甘某無禮了。」老俠甘鳳池雙手一合雙鉤,左右一分,一看就知道沒招,因此濟慈看老俠手拿寶刃,也都絲毫不膽怯。
濟慈雙針左右一分,老俠左手吳鴻鉤,右手扈稽鉤也分開了。「甘老俠,請吧1右手吳鴻鉤「刷」的一晃面門,左手扈稽鉤照濟慈胸前便點。和尚一轉身,擺雙針急架相還,兩人打在一處。別看和尚和幾個高手打了幾個回合,身手依然很快。甘鳳池雖說沒有鉤招,但畢竟是銅鐘叟郝長風的親傳,功夫很深。只見他雙鉤上下翻飛,舞成一片銀山,光華萬道,瑞彩千條,跟濟慈打了個棋逢對手。也就在這時候,猛然間旁邊有人插話:「甘老俠,您和高僧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呀。老朽不才,一時的高興,也打算斗膽討教高僧幾招,請您住手。」甘鳳池見好就收,虛點雙鉤,轉身縱出去,把雙鉤包好了,往肋下一挎,下去了。
濟慈捧著雙針抬頭看,一眼就瞧出來了,來人是東廊下數一數二的人物,獨佔北方笑鰲頭南極崑崙子、北俠客秋田秋佩雨。秋田秋佩雨走過來道:「高僧,看了半天了,您的武藝真是出人頭地,小老兒不才,也要討教三合。」
「秋老俠客,您是大名鼎鼎的北俠,武林的前輩,何必客氣,貧僧也要免為其難,奉陪您三招兩式,請吧。」老俠秋田伸手把寶劍摘下來,拉出寶劍,把劍鞘放在月臺邊上。這可是當年秦始皇斷荊軻的轆轤寶劍!秋老俠一舉寶劍,左腿伸出去,右腿微蜷,來個「老子坐洞把門封」。和尚一分雙針,兩人彼此道「請。」秋老俠往前一趕步,「紫燕抄水」,寶劍就抹了過來。濟慈和尚往旁邊閃身形,舉雙針急架相還,跟秋老俠展開一場大戰。天罡劍三十六式施展開了,兩個人打做一團,不分上下。
正在這時,又有人搭言:「哥哥,您先下來,冤有頭,債有主,高僧啊,老朽不才,也願當面討教。」秋田秋佩雨縱身形出去一看,很不願意他上來,心想:你侯振遠別看我們上來,我們是被朋友請來的,彼此有個擔待。你是對頭兒,你要上來,弄不好你們兩方要出人命啊!可侯振遠又怎麼能不上來呢?幾次三番勞師動眾,請來這些朋友為自己幫忙,到現在濟慈把自己的朋友都會了,我侯振遠不能指著打手哇!於老俠、王爺也知道振遠這個心思,也就不攔他了。侯振遠上了月臺,秋老俠縱身形封住門戶,看看侯振遠沒言語,把寶劍插在鞘裡下去了。心說:你上來,就是仇人見面了,這不是寒拘著火,更厲害了!濟慈一瞧侯振遠,眉毛就立起來了,心說:別人動手都可以,你姓侯的、姓童的上來咱們得死一個。老俠侯振遠一抱拳:「高僧啊,費盡這麼大的心機,設擺九月九重陽會,不就為的是我弟兄嗎?今天侯振遠上臺了,有能為你盡寇施展。」說著,按劍把,伸手把龍淵古劍亮將出來。
劍鞘往後一別,一揮寶劍,一推頜下的銀髯。濟慈和尚連連念佛:「彌陀佛,彌陀佛,彌陀佛……」雙針一擺,對準侯振遠的兩隻眼睛,「刷」就到了。
老俠侯振遠「白猿獻果」,寶劍往上一翻腕子,橫著一撩,等濟慈往後一撤步的時候,劍走青龍出水,進步中挑。你使絕的,我也使絕的,對準濟慈的小肚子就來了。濟慈一個「虎坐坡」,倒出去將近四尺。老俠侯振遠一控寶劍:「和尚請吧1兩個人當場動手就打起來了。哎呀!這跟剛才的打法可不一樣了,剛才的打法確實是有點以武會友,而到侯振遠這兒,就是兇殺惡鬥!老俠侯振遠真是大名鼎鼎,一百零八招青龍劍法施展開來,舞成一座劍山相仿,他並不怕濟慈。濟慈雙針的解術全部拿出來,招如湧泉,「嗚!嗚1
一招挨著一招,真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兩個人正在難解難分之際,童海川一擰腰就上來了:「哥哥,閃過一旁,待我童林來會鬥和尚1老俠侯振遠虛晃一劍,縱身形出去,紫面伽藍佛濟慈,懷抱雙針往後一撤步,微睜慧目抬頭看,海川捧著母雞爪鴛鴦鉞,虎視眈眈。海川有海川的想法呀:老哥哥於洞海展絕藝掌震濟源僧,這叫殺雞給猴看,震一震鐵善寺,殺一殺鐵善寺的威風;現在,侯振遠老哥哥上陣會戰濟慈,他士為知己者死,他上去真跟和尚要拼命了!說真的,濟慈不用說把哥哥侯振遠扎死,就把我哥哥的衣裳挑個口,我童林的後半生怎麼往下混呀!
得了,誰的事呀,童海川的事兒!禍到臨頭須放膽,我得豁出一份兒去。海川想到這兒,包袱皮開啟腰中一圍,子母雞爪鴛鴦鉞懷中一抱,這才長腰上來。
老俠侯振遠很為難,說兄弟下去吧,知道兄弟為人的秉性脾氣,上來了,除了死了下去,要不戰敗了濟慈下去。濟慈跟我都這麼玩命,跟你能不玩命嗎!我做哥哥的怎麼保證你在江湖路有一席之地,把武術興出去,自立一門把式?這個時候,他就不能攔了,寶劍還鞘道:「高僧呀,我與閣下未能盡興,現在我弟弟童林鎮八方紫面崑崙俠前來討教。」「彌陀佛,老俠客不要緊,日後還有機會。」老俠侯振遠看了童林一眼,飛身形下來,大家夥兒過來跟老俠侯振遠說了幾句話。海川捧雙鉞過來:「和尚,我童海川很年輕,初入江湖,需要朋友的幫忙,今天我就衝著閣下您說了。」「彌陀佛,童俠客的事情是你我的,大家不過前來幫忙赴會。」「沒有別的,今日你我到底要分一個強存弱死,真在假亡1濟慈也不含糊,「刷」地一下分開了雙針,海川把子母雞爪鴛鴦鉞「嚓楞愣」左右分開,「大鵬展翅」,往前一站跟一隻猛虎一樣。左手鉞「刷啦啦」一響,往前一趕步晃面門,右手鉞一坐腕子,「麒麟吐書」,「刷」的一下,就奔和尚胸前橫著扎去。這大月牙子多寬呀,真紮上,就能把這濟慈攔腰給截下來。濟慈上右步一斜身,左手針一點海川的腕子,右手針「刷」的一下子,一點寒星,對著海川的太陽穴就扎。海川上右步也一斜身,左手鉞往起一提,叫「巧摘天邊月」,又叫「猴戲月」。
濟慈往後一撤步,海川上右步肩膀頭一斜,右手鉞立著,這大牛犄角一樣的大鉞尖子,兜著濟慈的小肚子「噌」一下子就來了。濟慈心說:童林哪,好狠呀!橫身排步出去,擺雙針急架相還,兩個人當場動手就打在一處。海川八法神鉞八八六十四式施展開嘍,上中下走三盤,「刷啦啦」亞賽雨打梨花,遍體紛紛,猶如雪蓋山川,瑞片揚揚。人家紫面伽藍佛濟慈也把雙針夾緊,兩個人的僧袍大褂兜起風來,亞賽蝴蝶兒相仿,扭作了一團,繞在了一處。
常言說得好,行家看門道,力巴兒看熱鬧。東西兩廊下幾百位武林的同道,也有高的傲的,也有不成的,也有一般的,都給吸引到月臺上來啦,每個人都聚精會神的瞧著,連幹雜活的小和尚,都吐著舌頭瞪著眼睛發愣了。天棚下這麼大的地方連一點聲音也沒有,全都往月臺上頭瞧。
濟慈跟海川十幾個回合開出去,濟慈點了點頭自語道:「這個人年輕輕的,奉師命興一家武術還可以,功夫確實有獨到之處。」兩個人動手將近三十回合,濟慈和尚躲邊海川的鉞尖,往前這麼一趕步,雙針左右手一端,放在自己的胸前,弓左步一斜身,照著海川的小肚子,「刷」!雙針就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