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書說到:九月九重陽會,猛英雄愚昧不知深淺,寶杵扎死金咕嘟。
侯振遠心中嘀咕:看來這場禍小不了,莫非還有新鮮事兒?這月臺下面緊挨著就是他們爺兒四個的桌子。咕嘟也罕坐在北面,臉兒衝南,當然要回過頭看月臺上動手。南邊是鐵咕嘟,坐在西邊面衝月臺的是銀咕嘟。他瞧見師兄雙腿一折,猛地扶桌子往起這麼一站,正巧反背銅人槊從月臺上落下來,砸在銀咕嘟的頂樑上。銀咕嘟一聲慘叫:「嘿呀1當時死於非命。這一下月臺下邊就亂了。連東廊下所有的英雄也都愣了。鐵咕嘟火了,「哇呀呀」怪叫如雷,伸手在桌底下把自己的豹頭鐵娃娃拽出來,墊步擰腰「噌」一下就躥上來了:「好小子!砸死我兄金咕嘟,撞死我兄銀咕嘟,鐵咕嘟跟你完得了嗎?」「喲,你也是咕嘟啊,那就過來咕嘟咕嘟吧。」剛要動手,猛然間在東廊下走出一人來,一拔腰上了月臺:「牛兒小子,你先等等。」「喲,這是誰呀?」往後一撤步,鐵咕嘟也往後一撤步,橫攥著鐵娃娃抬頭一看,嘿!又上來大個兒。原來是霹靂狂風甘虎。
甘虎、吳霸、於恆、張旺、孔秀,他們幾個人坐在一塊兒。於恆上去動手,扎死金咕嘟,撞死了銀咕嘟。這鐵咕嘟上來了,他的個頭比金咕嘟還高,腦門子還大,面似鑌鐵,黑中透亮,身子骨結實極了,攥著鐵娃娃,比金咕嘟那個好像份量沉。孔秀心眼兒多呀,牛兒小子跟金咕嘟撞了半天的勁了,現在勁不大了,鐵咕嘟過來嘛,牛兒小子就許吃了虧。他跟甘虎就使上心眼兒了:「我說虎兒小子,你趁早躲起來吧。你看人家牛兒小子,月臺上當場動手砸死金咕嘟,撞死了銀咕嘟,一下兒弄死兩個。這個傢伙上來嘛,你還不敢過去,如果這幾個大個兒全都讓牛兒小子給致死,你可就摸不著了。」
「對呀。」「我說呀,你快過去。」「好。」虎兒小子伸手把杵拽出來了,到月臺這兒一拔腰上來道:「牛兒小子,你弄死倆行啦,把這個給我留下吧1
「這個,要是別人我可不讓,我今兒一個人包了,你,你來了那就沒法子了。
好吧,讓給你,嗯,我走了。「傻小子於恆下去了。甘虎提溜著杵過來了:」小子,你叫鐵咕嘟啊,來吧,還用多費勁嘛,躺下吧,躺好了之後,我一杵把你扎死就完了。「」呸,胡說八道,你叫何名?「」霹靂狂風甘虎,小子,你讓虎爺費勁,來吧。「說著,甘虎往前一搶身,」唰「舉起八稜紫金降魔杵就砸,鐵咕嘟上左一滑步,」丹鳳朝陽「,奔甘虎的太陽穴打下來了,甘虎往下一矮身,縮頸藏頭躲開,順寶杵走掃堂。鐵咕嘟腳尖兒一點地,長腰邁過去,兩個人當場動手,走行門讓過步,就打起來了。鐵咕嘟奔甘虎的太陽穴拿鐵娃娃一砸,甘虎上右步一斜身,這手功夫叫」金剛亮背「,迎著鐵娃娃,寶杵往下一砸,」噠「一見響,豎力砸橫力,鐵咕嘟這個鐵娃娃是橫著過來的,虎兒小子那個是上下的,一般兒大的勁頭,橫的就得吃大虧呀。
鐵咕嘟的鐵娃娃往下一耷拉,虎兒小子就一反右手的腕子,寶杵橫風掃月,正中鐵咕嘟的腦袋上。「啪嚓」腦漿迸裂,萬朵桃花開,鐵咕嘟當時死於非命。
月臺上月臺下三具死屍。人們都在晃動,心說可了不得了,一會兒的工夫死了仨人,流了血了。老寨主咕嘟也罕眼淚汪汪,伸手從桌底下抄出自己的八稜紫金倭瓜錘,一根錘杆四尺八,上頭一個大倭瓜,純鋼打製,罩著金衣。這倭瓜就跟真的似的,還有個倭瓜把兒,能拿人家的軍刃。他一邁步從月臺底下上來了,怒道:「哎,猛漢甘虎,傷了我的弟子金銀鐵三咕嘟,認識老夫咕嘟也罕吧?」「你咕嘟就咕嘟得了,還喊什麼呀!魁來吧,老東西。」
咕嘟也罕往前一搶步,雙手一合,八稜紫金倭瓜錘蓋頂就砸,猛英雄拿寶杵尖子一點他的手腕,兩個人這麼一動手,幾個回合開出去,軍刃也沉,步眼也快,咕嘟也罕就有點兒喘了。八稜紫金倭瓜錘蓋頂一砸,傻小子甘虎上左一滑步,拿這單杵往上一撩他,把咕嘟也罕的八稜紫金倭瓜錘就給砸出去了,「喚虎出洞」,正中咕嘟也罕的胸口窩上,這八稜紫金降魔杵噗哧就扎進去了。就看咕嘟也罕渾身這麼一顫,五官挪位,死了!虎兒小子「啪」這麼一拔杵,死屍往前一栽,悶著的這股子血,「噗」噴了甘虎一身。
這個時候,從大雄寶殿裡頭來了個小和尚,站在月臺上就高聲喝喊:「天下的英雄,鐵善寺的門人弟子聽真,方丈有諭,暫時罷戰。傻小子甘虎在這裡等著吧。」這小和尚從月臺上下臺階,繞過了香池子,蹬殿階進了大雄寶殿。一會兒的工夫,法廣從裡頭出來了,來到東廊下,合掌打問道:「阿彌陀佛,侯老俠、童俠客。雙猛打死四寨主,這個事情就算鬧大了!我家兩位方丈恭請侯、童二俠客大雄寶殿二次談話。」侯老俠一抱拳:「好,我弟兄這就前往。」王爺囑咐:「海川呀,一切聽哥哥的啊,千萬千萬,你要少說話。」「王爺,您放心吧。」老哥兒倆站起身形,隨著法廣往回走。來至大雄寶殿殿階前,濟慈、濟源依然迎出門外。「彌陀佛,二位俠客,請吧。」
哥兒倆一抱拳進了大雄寶殿,彼此落座。海川的性子很急,王爺怎麼囑咐也不成,沒等侯老俠說話,海川一抱拳:「二位方丈,把我弟兄喚到大雄寶殿有什麼金言賜教?」「童俠客、侯俠客。」濟慈嘆了一口氣:「今天這場事貧僧可真沒料到,指望我們兩下里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教原來是一家,雙方言歸於好,從此再不犯心。沒想到今天在月臺上動手,指望是點到而已,各自把自己的絕藝留在月臺以上,成為千秋佳話。現在雙猛打死四寨主,杯盤之地,一時化為干戈之場,使貧僧,唉!有些覆水難收啊,因此把你們哥兒倆請來商量商量。」「噢,高僧,您說吧。」「別的事情先甭提,有道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咕嘟也罕是塞北沙燕嶺的寨主,帶著三家弟子。爺兒四個千里迢迢,打塞北來到江南,原為踐約赴會多交幾個賓朋,沒想到臺上動手雙猛如此殘忍,把人家師徒爺兒四個盡皆致死。說真的,要是一刀一槍當場動手,致死也不冤屈,而這是暗算傷人。以貧僧之意,這樣兒可不成。」
「那麼高僧打算怎麼辦呢?」「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沒有別的,請你們二位回去把雙猛交出來,就在月臺以上斬殺,給死去的師徒爺兒四個抵償性命。
然後,咱們再說下一步。我總認為這還是一手託兩家,金磚不厚,玉瓦不薄哇。「老俠侯振遠剛要說話,童林一搖頭:」二位高僧啊,當場動手,各憑己能,格殺勿悔,誰讓他沒能耐呀?再說高僧您的話跟您的心不一樣啊,如果高僧真認為我們雙方言歸於好,鐵善寺是個說理之會,那麼又何必準備六條絕戶計呢?我再問高僧,既然想言歸於好,約我弟兄二人來到鐵善寺說理,那麼又何必埋藏地雷?「」啊?「濟慈、濟源都一愣,心裡說:這個事情他怎麼知道呀?」高僧,你們二位所行所做,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埃雙方有能耐就動手,沒能耐的,量力而行趁早別上去,在旁邊看個熱鬧,當場動手難免傷人。高僧,為這事情不能抵嘗。「濟慈、濟源聽完以後說道:」彌陀佛,童俠客,你所說之話也算有理,好吧,咱們雙方動手各憑己能。「」這便才是,高僧您還有事嗎?「」噢,沒有了。「」告辭!劇哥咱們走吧。「
老俠侯振遠心說:兄弟,我聽你的了。哥兒倆一前一後出來,這回濟慈、濟源可不送了。
兩個人回來以後落了座,王爺細問:「侯老俠,說些什麼哪?」「您問海川行了,我一句話沒說。」海川就把兩個和尚所說的話全都說了,最後補充道:「我問的就是這個,為什麼用六條絕戶計要把我們全部害死?到那個時候,誰給我們抵償啊?又問為什麼安放地雷?」王爺點頭:「對!抵償這一說沒有。有本爵我在這兒,死幾個人沒關係,我頂著他們!倒行逆施,有目共睹,咱們大家留神注意得了。」侯振遠一想:得,王爺又發話了,這下子多助威埃
濟慈、濟源等海川、侯振遠哥兒倆走了,馬上派法廣把所有的屍體抬到後面塔院,然後把血跡完全收拾乾淨,連桌子都撤了。濟慈說:「童林問的話怪呀,六條絕戶計他們都知道了,因為有甘虎這一層。那麼,這地雷的事情他怎麼也知道了?」「是啊,我也納悶兒呀。」「法本。」「彌陀佛,弟子在。」「你帶著幾個人到後頭風雨亭看看。」法本帶著人到風雨亭這兒,把石頭挪開,把鐵鍋撬起來,一看,紋絲兒沒動呀。法本回來了:「老人家,這地雷的藥沒動啊1「嗯,必要的時候再說吧。你傳下話去,所有西廊下的人,一定要量力登臺,儘量施展自己的拿手絕藝,致死東廊下的人,一切後果由我弟兄負責。但是,如果自己不小心死了,我們可不管。」又對法廣道:「你去月臺上宣佈此事。」老和尚一面派人到西廊下,暗中全串通了,一面又指揮法廣來到月臺上。法廣合掌打問訊:「天下英雄,四海豪傑聽著,月臺以上雙猛打死四寨主,我家方丈把侯、童二俠客請到大雄寶殿,言說殺人償命欠債還錢,讓雙猛抵償性命,童俠客不允。童俠客說了,當場動手,各憑己能,格殺勿論,咱們請天下英雄,哪一位登月臺都要量力而行,否則,死傷我家方丈概不負責。」說完了,法廣回去了。
甘虎往這兒一站,發話道:「小子,還有不怕死的嗎?快,再過來一個1
猛然間,由廊下燕子三抄水飛身形登臺,如同一片紅雲彩霧上來了。傻小子甘虎這麼一瞧,喲,這是個什麼東西呀?敢情是個老道,叫大塊的紅綢子包起來了。此人腰裡扎著紅綢帶子,兩隻薄底靴子,肋下佩著劍,斜插柳揹著個大葫蘆。這大葫蘆有一尺多長,有葫蘆蔓,紫紅紫紅的,葫蘆嘴頂著他的腦勺,突突亂顫。這個老道,就是仙霞嶺棲霞觀的觀主、五龍火祖閻成。閻成的能耐大小咱先不管,他有個專門的東西,就是身背後這大葫蘆。他這大火葫蘆是長成了以後,摘下來陰乾,等全乾透了,一劈兩半兒,裡頭做一個薄薄的紫銅片的衣兒,把所有的火蛋兒完全都裝在裡頭,當中有一個筒,一直到葫蘆蔓底下,這裡頭有一盤硬簧,你打出一個去,從旁邊兒擠進一個蛋兒來,再從底下一拉千斤砣,葫蘆蔓一起,就把這煙硝火蛋崩出去了,崩在你身上就起火,所以他叫五龍火祖,這個老道也十分厲害呀。「無量佛,猛漢,你二人致死我寺好友,今日山人要大開殺戒。」「好小子,你叫什麼東西?」「五龍火祖貧道閻成。」「好了,亮你的寶劍,姓甘的跟你討教討教。」
閻成也知道甘虎,您別看他憨憨楞楞,實際上他的能耐比於恆強,於恆不會躥不會蹦,可甘虎會躥會蹦,而且心眼兒多。閻成便說:「甘虎進招來。」
甘虎往前一起步,左手一晃面門,往前這麼一攤,「唰」的一下,白亮亮一道寒光對準閻成的胸口就扎來了。閻成也知道,這個傻東西可十分厲害呀!
他上左一滑步,拿寶劍一點甘虎的腕子,甘虎往回一撤步,他反過腕子來劍走撩陰,甘虎往後一撤步,他寶劍走半截撤回來,便上左步一斜身,劍在左手,右手伸到背後,一拉千斤砣,「啪噠」葫蘆蔓一起,用自己的腦瓜頂找準,「唰」的一個小蛋兒就出來了,正打在甘虎的胸口上,火起來了,閻成撒腿就跑。這時,甘爺在臺下看著著急了:「我兒子雖是渾身橫煉,刀槍不入也怕火燒。」孔秀趕緊過來:「呀,虎兒小子。」嘁哩咔嚓把甘虎的衣服給撕下來了,把皮帶也給打下來了,甘虎光著膀子,火倒是弄滅了,前胸口燒了雞蛋大的一片。旁邊有人念佛:「彌陀佛!虎兒,過來,貧僧給你治治。」
這就是左臂花刀小火神洪玉耳的授業老師、神行賽羅宣普妙。在三義莊的時候,普師傅偷的是炳南公洪利的六手閃手刀,最後又教給了炳南公的兒子玉耳,他就是火神爺呀!他傳洪玉耳放火,可就跟閻成這個不一樣了。他放火的藥,黃豆粒大的這麼一塊,擱在指甲縫兒裡,當場動手不留神,「啪」往你身上一彈,一會兒的工夫就起藍火。你要用手這麼一摸,一胡嚕,就著一大片,更兇了。普師傅治這燒傷,那也是一絕,就見他拿出兩樣藥來,一樣兒是白麵子藥,拿個小茶碗趁著這兒有熱茶,倒上一點熱茶,和弄和弄讓甘虎喝下去。這個幹麼?護住心房,別讓這火毒攻心。又拿出一種粉紅的麵子藥來,也用熱茶調調。要是起泡可就麻煩了,為什麼呢?一起泡肉皮兒一破,這金鐘罩就完了。所以不等他起泡,拿藥就給他糊上了。老俠甘鳳池把包袱開啟,拿過一件衣裳來:「你呀,先穿上吧。」甘虎把衣裳穿好了,坐在那兒,踏實多了。
五龍火祖閻成一控寶劍:「無量佛!眾位,方才這位姓甘的甘虎啊,跟山人比起來,他還差一點兒,我奉老方丈之諭,來到鐵善寺中踐約赴會,我要會一會東廊下的一干英雄豪傑,哪一位請上月臺,山人奉陪。」閻成有點兒狂埃剛說到這兒,東廊下就出來人了。墊步擰腰來到月臺上:「老仙長,晚生不才,願討教您的劍術。」閻成上下一打量,這人也就在五十上下,身體壯壯的,頭髮很多,辮子盤著,絹帕罩頭,穿一身藍,煞著絨繩,黑黲黲的臉膛。他的兩隻眼睛不一樣,左眼斜吊著,右眼平著。這是八大門人之一,斜睛太歲閻保。當初海川在貝勒府當更的時候,五小鬧府不就有他嗎?這是二爺侯傑的大徒弟。閻保上來了,老仙長用手點指:「好,朋友,通上你的名來。」「姓閻單字名保,江湖人稱‘斜睛太歲’。」閻成這麼一聽:咱倆人是當家子。「好,既然如此,檀越把寶劍亮出來。」斜睛太歲閻保按劍把兒頂碰簧,「噠」,寶劍離鞘,劍鞘往後一別,一控寶劍往這兒一站。閻成往後一撤步。「唰1一轉身,一道弧庫,左手劍訣一點面門:「檀越,請吧1閻保左手劍訣點面門,劍走順風掃敗葉,「唰」的一下,對準閻成的脖子就來了。閻成往下一矮身,縮頸藏頭躲,劍走掃堂。閻保腳尖點月臺,長腰起來,二位雙劍並舉,當場動手就打上了。您可別小瞧閻保,功夫實在不錯。兩個人打到十幾個回合時,閻成瞅冷子往前一斜身,寶劍當空,奔閻保的頂梁一擊,閻保拿寶劍往外一掛,劍走裡剪腕,剛要還招,閻成就勢往前一探頭,左手往背後一伸,一拉斤砣,「啪噠」,葫蘆蔓「啪」一崩,這硫磺煙硝蛋就出來了,正打在閻保腦門子上頭的絹帕上。「氨閻保拉寶劍「噌」一下,就躥到月臺下頭去了,一伸手「啪」一把,就把絹帕薅下來了。
這絹帕著了,腦門上頭也燒了一塊,頭髮也燎了不少。閻保這個罵呀:「沒能耐,就仗著這個1自己轉身形回來。孔秀可說:「師哥,好危險,燒了你的頭髮了1神行賽羅宣普妙調藥,吃的吃下去,敷的給敷上,讓閻保休息。
五龍火神閻成剛要說話,孔秀擰腰就上來了。「唔呀,老仙長啊,我來跟你討教討教。」那麼這孔秀幹嘛還要上來呀?孔秀有孔秀的心眼兒,他想:這個小子沒有多大的本領,就仗著他這把火,他燒誰誰就趴下,我跟他說兩句話,瞅冷子上去,給他來個金風未動蟬先覺,暗算無常死不知!不等他放火,我這搖山動就能把他扎死。五龍火祖閻成一看孔秀,腰裡彆著搖山動,就知道是黑道的徒弟。便問:「噢,這位檀越,你上來也要動手嗎?」「不錯的,我看著你這個老道的本領還可以,我瞧瞧你如何把我給燒了。啊,我來跟你試一試。」說著,一伸手,把搖山動拔出來了。兩面的人都看著。孔秀一抬左腳,左腿起來到自己的面前,好象朝天蹬一樣,左手託左腳的腳後跟,把搖山動往自己的鞋底子上「噌噌噌」還了幾下,把腿放下來。「我告訴你,」說著孔秀往前湊合:「我姓孔名秀字春芳,家住揚州,闖蕩江湖有個大大的美稱,叫走遍天下無遮攔探囊取物。」剛說到「物」這兒,「猛虎出洞」,搖山動照著閻成的胸口就扎。其實人家閻成防備著他呢,一瞧他這兩隻眼滴滴溜亂轉,就明白了,他要暗算我。閻成上左一滑步,孔秀這搖山動可就空了。孔秀一瞧扎不上人家,他掉臉就跑。閻成一氣,往前一低頭,一拉千斤砣「啪噠」,這火藥就出來了,正中孔秀的後脊背,「啪」就打上了。
孔秀這種人哪,往往有時候是聰明得太過分。神行賽羅宣普妙給甘虎治看病的功夫,孔秀就問:「唔呀,師大爺,您說他這個放火的缺德不缺德呀,沒有說淨燒人的呀。」普妙這氣大了:「你是說他呢,還是說我呢。」「唔呀,師大爺你放火嘛,不是燒好人淨燒壞人。這個閻成放火是淨燒好人他不燒壞人。你老人家是對的,他是錯的。」「嗯,這個東西呀,它打在你身上了,你知道了,千萬別害怕,就勢往地上一趴,讓溼地跟著火的部位一沾,馬上就滅。頂多把你衣服燒個窟隆,也燒不著你的肉皮兒。如果你要用手一胡嚕,那就壞了。你明白了嗎?」「原來是這麼回事呀,你老人家是大行家,侄男我曉得了。」所以他才上來了,沒想到人家打在他後脊背上,他怎麼壓滅?「唔呀,壞了,錯了,我沒地方壓。」他說出實話來了。不過,他還是有主意,他從月臺上往下一蹦,先把腳踹起來,拿這後脊揹著地,就跟舞臺上的演員摔元寶棵子一樣,「梆」摔在地上了。「怎麼樣?怎麼樣?滅了沒有?」孔秀一喊,神行賽羅宣普妙就過來了,「滅了,起來吧。」等把孔秀拉到東廊下一瞧,他這衣服燎了錢大的那麼一個窟窿,沒燒著肉皮。「師大爺,我覺著熱乎乎的,看起來沒有燒到。」「你呀,壓滅了。」「好了,您給我上點藥吧。」「不用上藥,你換件衣服就可以了。」孔秀換衣服,罵閻成咱們不提。
五龍火祖閻成站在月臺上繼續說著:「天下的英雄豪傑們聽著,我叫五龍火祖閻成,貧道論能為沒有多大,但是我這放火堪稱獨步。南七北六十三省的武林豪俠,敗在山人手下何止千百?哪一個要登月臺,希望你量力前來。」剛說到這兒,月臺下頭有人說話了:「老仙長,好的,您的這放火技術十分高明,小子我要跟您討教討教。」墊步擰腰,「噌」!躥上來一個人。
五龍火祖這麼一瞧,原來上來一個小夥子兒,中等的身材,細腰窄背,身上穿著寶藍綢子大褂,腰裡煞著絨繩,肋下佩著一口刀,身條兒好,虎虎實實的。面似六月荷花,紅中透粉,粉中透紅,漂亮。兩道劍眉直插入鬢,一雙虎目皂白分明,黑眼珠大,白眼珠小,滴溜溜真好看。站在這兒也不亮刀,一抱拳:「老仙長。」「噢,娃娃,你也要動手嗎?」「老仙長您錯了,我不動手。」「你不動手,你幹什麼來了?」「在下看您放火的技術十分精良,想要跟您學一學。」「噢,你叫什麼名字?」「我姓洪名叫洪玉耳,左臂神刀炳南公洪利的兒子,神行賽羅宣普妙的徒弟。」
玉耳為什麼上來呢?玉耳他們小劇五個在一塊,司馬良、夏九齡、楊小香、楊小翠、洪玉耳這五個既是親戚又是把兄弟,五個人坐在一塊,說說笑笑。五龍火祖閻成一上來,「啪啪」一燒人,夏九齡可說話了:「老兄弟快鑽到桌子底下呆會兒去。」玉耳說:「二哥,讓我鑽到桌底下去幹什麼?」
「你看,人家叫五龍火祖,你叫小火神,火祖宗永遠管著火神。人家一露面,你就完了。」「嗯,二哥,我上去就把他燒了。不過,得你和良哥哥倆幫忙。」
司馬良也納悶:「老兄弟,我跟你二哥幫你什麼忙呀?」「瞧見他這大火葫蘆沒有?這種東西可就怕見熱,裡頭滿著,所以他打出來拽在人家身上,發一點熱就著。我要上去跟他說著話,我可以彈到他身上一塊放火藥,然後你們哥兒倆過去,良哥把你的亮銀鏢準備好了,二哥把你的袖箭準備好,我這放火藥一彈,他這不是兩葫蘆肚嗎?二哥拿袖箭打他上頭這葫蘆肚,良哥哥您拿鏢打他下邊這大葫蘆肚,你這鏢分量大,打的勁足,這鏢尖戳透了葫蘆就得紮在他那銅衣兒上,鋼一見銅,」啪「一用力就發熱,兩下里一發熱它裡頭就爆,前後一燒,很可能把他給燒死。」司馬良一聽,這招兒不錯呀!
「哎,怎麼樣呀九齡?咱們幫幫老兄弟。」「好吧。」小劇倆各自把暗器準備好了,順著東廊可就遛達到下邊去了,東廊下面也有人站在那兒瞧。這個時候,玉耳收拾好了,就來到月臺上,指甲裡掛著一塊放火藥,綠豆粒那麼大。上來後樂呵呵的說好的:「我看您十分高明,我想跟您學學。」越是這樣的人越是不好提防,一來玉耳長得很俊,二來玉耳一上來就面帶笑容,讓人不加防範。五龍火祖閻成這才問:「你叫麼名字?」玉耳一報姓名,可沒敢提外號。要是一提出來就壞了,您叫五龍火神,我叫小火神,這樣閻成不就有防備了嗎?「老仙長,我叫洪玉耳,看您放火的技術這麼好,晚生十分愛慕,想跟您學學,拜您為師。」「無量佛,娃娃,小小的年紀有志向上,只要你樂意,山人可以收你為弟子。」玉耳一躬到地:「謝謝,我天倫現在廊下,我想跟他商量商量。」說著玉耳就把手往身後的東廊下一指,閻成的眼神也跟著轉向東廓,正在這時,玉耳的手「叭」的一下彈起來,正打在閻成的鬍子底下。「您看,我馬上下去和我的天倫商量商量,商量好了,回頭我就叩頭拜師。」「無量佛。」這「佛」字還沒出口,閻成就覺得胸口窩發熱,一低頭火苗起來了,他用手一胡嚕,「唿」的一下胸前起火了。先燒鬍子後燒眉毛,又聽後頭「叭叭」!九齡一袖箭,司馬良一鏢,正好打中這銅片,一發熱,裡面的煙硝彈也一塊兒起火,「叭」的一聲巨響,大葫蘆炸了,前後燒著。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你也知道這苦辣酸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