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鐵善寺群俠戰濟慈 白玉虎大意丟龍批

雍正劍俠圖 常傑淼 第2頁,共2頁

這個時候,海川想:如果我跨步閃身,拿鉞一支,左手鉞「照雲龍」往前扎他,他再躲過去,我們兩個還得打。南北十三省的英雄赴會前來,打到什麼時候算完呢?看來我跟濟慈不是武林的朋友,分明是今世的冤家,生來的對頭。得了!我跟他拼了吧。想到這兒,海川把自己的雙鉞左右手合住了,瞪著眼睛,照著濟慈的胸口上,拿這大鉞尖子「刷」的就奔和尚扎來。那意思呀,咱們倆人同歸於盡!你底下拿針把我扎死了,我上頭的鉞也把你扎死了,反正咱們兩個的兵器尺寸差不離!這可就寒拘了火,騎虎難下了。濟慈和尚一想:嗯?你不接我的招兒,反道扎我的前胸,看來他是要跟我拼命啊!當著天下英雄俠義在這裡,如果這時候,我往外一縱身,那算老僧濟慈我怕死貪生,唉!也是我濟慈的輪迴已到,大限來臨。得了!我跟你童林豁了吧!

老和尚鼻孔之中一省力,「刷」,奔海川小竟扎來。真是千鈞一髮。西方俠於成以及眾位俠義全看出來了,乾著急,因為他們在這月臺當中,等到你蹦過來,兩人的軍刃也就互相刺上了,這兩個人也就全死了,危險萬分。就在這個時候,「突」的一聲響,原來這月臺上的當中往上有個天井兒,周圍有鐵絲擰的網子,裡頭鑲著玻璃。沒有想到這鐵絲網子,叫人撕開了,玻璃也讓人給拿下來了,那地方蹲著一個人,他們兩個剛要拼命的時候,這人正下來,這可叫無巧不成書了。也不知道他手裡邊拿著白花花的東西是什麼,「刷」

的一下下來了,兩手一個在上,一個在下,左手的砸下邊的雙針,右手的砸上邊的雙鉞,微然一聲響,「嚓」!濟慈跟海川這手腕子上的腕力足,不然就讓人家給砸出了手。風馳電掣,濟慈跟海川兩人縱身形,各自出去,抬頭看,眼前站著的這個人,真看不出來他是個出家人,還是個俗家。這人頭上戴著一個孝帽的白布帽子,太陽穴這兒還打著一個大銅錢,有點兒白麻穗,身上穿白布沒邊兒的孝袍子,腰裡繫著一根麻辮子,中衣也是白布的,套著兩隻白鞋。前額這兒,釘著一塊透眼冷布,遮住二目。左右手各拿一根哭喪棒,用白紙白穗纏著,兩個人的軍刃就是被這哭喪棒打下去的。

砸開了兩人的軍刃之後,大夥兒都一愣神,連王爺都愣住了。只見這人胸前一部白鬍子,左手一提哭喪棒,一低頭順著月臺往北走。別人不說,唯有濟慈和尚一瞧,臉色一變,撩僧袍,把雙針放在香袋裡邊,也低著頭跟著走。下了月臺,繞過香池子,對著大雄寶殿的臺階,這人往這裡一跪,放聲痛哭,真是聲淚俱下,「嘩嘩」的眼淚往下流,哭得厲害。濟慈在後頭也跪下了,一聲沒言語。人們都愣住了。海川木在那兒,不是這個人下來開啟了我們兩個人的軍刃,現在我童海川就屍橫月臺之上啦。

再說老俠於成上了月臺,要過來給海川一個大嘴巴,事有事在,你拼命算什麼英雄?我好幾千裡地來捧你,我不是跑到這裡來瞧你跟人家抹脖子來的。不但西方俠於爺跟海川爭講,連北俠帶南俠這些人全過來爭講。唯有侯振遠不過來,老俠明白童林之所以如此,因為他的性格就是這樣的,一死就一了百了,皇上國寶也別要了,二寇任其逍遙法外,王爺回北京,哥哥一點兒事沒有,八十多歲回家忍著去。只要我童林沒了氣了,什麼事全完了,有這口氣,我給哥哥招來很多麻煩。識性者可以通心,侯振遠確實明白童林心縫裡的想法,便說:「哥哥們,這是兄弟的脾氣,我看算了吧。」二爺侯傑拉著海川直掉淚:「你這是幹什麼呀?」海川用手給侯二爺擦淚,嘴裡直說:「二哥得了。」

那麼剛才那個人是誰呀?這麼著大家才來到臺階前。西方俠於爺勸這戴孝人道:「這位朋友別哭哇,有什麼事說出來,我們大家夥兒聽聽,畫出個道來,我們大家夥兒看看。這場事情,人命就好幾條,您哭管什麼事呀?看著我的面啦,止痛吧!悲傷無益埃」這人不理,接茬還哭。南俠過來勸,北俠過來勸,大家夥兒過來勸,西廊下有頭有臉的人也過來勸,但是誰勸也照樣哭。最後王爺說:「你瞧你這個人,有話你說,有事你辦嘛,你盡哭管什麼事?」王爺答言,這人立刻不哭了,擦了擦眼淚,微微地抬起一點頭來,上下打量王爺。然後對王爺說:「您勸我,您要給管這件事,貧僧我就不哭了。」這時大家夥兒才瞧出來,這是個老和尚。「您要不管,我還得哭,哭死為止。」王爺也說得好:「你要不哭了,我就管。」「請問,您是千歲爺吧?您看西廊下這些人,要幫著鐵善寺跟東廊下幹,都不知道有這麼一位千歲爺。」就這麼一句「千歲爺」,西廊下嚇跑了好幾個。「哎喲,這是千歲老爺子,願不得人家那麼橫呀!咱們還跟人家打呢?」王爺忙問:「喲,和尚你怎麼知道我呀?」這時候西方俠於成搭茬了:「爺這一次來到西南,微服私行不能跟大家夥兒倡明。這就是當今萬歲康熙爺第四皇子,分府固山多羅貝勒府胤禛貝勒爺,晉封的雍親王爺。」「彌陀佛,王爺您給說和說和,管管這件事兒,如果您給管,老僧就給您磕頭道謝啦。」大家夥兒都用一種尊敬的眼光看著王爺。王爺說:「你先起來,你是誰我還不知道。」傻小子於恆在後邊搭上話了:「我認得他,他,他就是那個‘水晶和尚’,」噢,這時大家夥兒才明白,他就是極樂禪林的水晶長老亞然和尚。

原來巧手路地仙王恆走後,打發於恆也走了,老和尚也不想在這兒呆了。

金面韋陀法正可勸:「恩師啊!您看濟慈、濟源這二位當家的,這是要幹什麼呀1「徒兒啊,鐵善寺數百年清靜禪林,武林一代一代往下傳,眼看著就要斷送在濟源、濟慈之手。說真的,濟慈尤可,但是這個濟源秉性暴烈,認人不真。唉,師父我沒法勸啦。你給我到山下做身孝服去吧1「師父。

您這是什麼意思?「」我已經離開鐵善寺啦,我把鐵善寺交給了他們倆,他們倆沒管好,難道說為師沒有責任嗎?他不就是地雷一響,屍骨全飛嗎?為師要跟鐵善寺同歸於盡哪0法正再勸,怎麼也勸不了。沒有辦法,只好給老師做了這麼一身衣裳,然後把這鹿角棒用白紙白穗粘好了,又做了一個孝帽子,拿包袱包好。正日子這天,老和尚來得早,功夫好,來至在硬架天棚上頂兒,到了這天井的旁邊,施展鷹爪力,把鐵絲網子給拆了,然後,把這玻璃窗摘下兩扇來,把孝袍子穿好了,在這兒瞧著,什麼時候你們點地雷,什麼時候我跟著一塊死。但是沒想到童林跟濟慈要拼命,這可不成,老和尚下來,用鹿角棒把兩人的軍刃給開啟了。今天這場事要打算能和好了,要把事情辦平和了,我鐵善寺不吃大虧,只有那位王爺從中說和才有希望。所以,老和尚哭,哭的是幾百年的清靜禪林完了,也希望王爺趁這機會過來。王爺果然來了,水晶長老亞然和尚這才站起身來重新給王爺見禮。王爺問:」老和尚,你既是出家人,穿著一身孝服,這是什麼意思呀?「」王爺,老僧是鐵善寺前任住持,濟慈、濟源是我的師侄。我真沒想到把這幾百年的禪林交給他們兩人,竟獲罪於天。老僧只是請王爺說和此事,不管鐵善寺吃多大虧,只要天下英雄俠義不再跟鐵善寺計較了,也就既往不咎,藉著王爺的金面,這件事情就算完了,請王爺說句話吧0」噢,你叫什麼名字呀?「」您要問,老僧水晶長老亞然和尚。「」噢,你是水晶長老,看起來你是罪魁禍首呀0」哎,貧僧承認。「」那麼好吧,你先把孝服脫了。「老和尚這才把那身孝服脫掉,裡頭還是他那身僧裝。大家夥兒一看,確實是有個份兒!王爺說:」既然讓我了結此事,本爵就跟你聊一聊,得了,大雄寶殿也坐不下,咱們就在月臺左右吧。「

小僧眾一通忙,把所有的桌椅板凳都調擺好了,二三百位武林道的英雄完全都坐下。濟慈也坐在老和尚的背後,一句話也不說。水晶長老亞然和尚坐好,揖手打問說:「王爺千歲,剛才殺人流血這一場惡殺惡鬥,眨眼之間煙消霧散了。千歲爺,您給我們兩造了一了吧。」「亞然和尚,你要讓本爵管這件事,本爵說話得算數。如果本爵說出話來,你們不服,你們不幹,那我就不管了,事有事在。」「千歲呀!您一句話重如泰山,俗民凡夫哪個敢不尊呢?請王爺把事情給我們了結的平平服服、四水相和,老僧縱然圓寂,也承恩地下呀!小小的鐵善寺得罪武林,貧僧也擔不起呀1「亞然和尚,這也確實是你的心裡話,好吧!我提出幾條來,你可以聽聽,你如果認為這麼辦可以,我就給你們了結這件事。如果你們認為不可以,大家再從長計議。

於老俠,你們老幾位也都聽著點。「」王爺,您老人家說吧,我們都在這兒洗耳恭聽。「」好,第一條把所有地雷的地道口盡皆填平。別認為你們埋了地雷,準備把所有赴會的英雄盡皆致死在此,你們為了一己私念私憤,做此害理傷天之事,老天不容,不想這件事已經被我們傻小子於恆把地雷給破了。

按佛家的‘不二法門’,按俠義道‘天下武林是一家’的宗旨,你們兩下彌兵罷戰,取消戴滯,今後無論哪一方,無故挑釁,按俠義道的規矩懲治,按朝廷的法令也不寬容他。這頭一條就這樣,你們要是同意了,取來紙筆,本爵我給你們寫上一塊匾,四個大字‘武術化一’,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教原來是一家,懸掛在大雄寶殿內,以志今日之事。你看這頭一條怎麼樣呀?「

水晶長老亞然和尚點頭說:「爺想得太寬了,貧僧感激不荊請問您這第二條?」「第二條大家聽著,所有的死者,有家屬的,靈柩給人家運回原藉,沒有親屬的就地深葬,豐豐盛盛辦理。你們這裡即有和尚也有老道,超度亡魂唸經放焰口,全都可以。受傷的給人家醫治,這筆錢由你鐵善寺負責。」

於爺心說:您當然向著海川,不能讓海川拿一個子呀!再說,他家就有四十多畝地,他也拿不起呀!水晶長老亞然和尚點頭:「可以。」「於老俠,您看這第二條怎麼樣?」「王爺高明!傀哈哈,好,我贊成。」海川也不言語。

「第三條,根據本爵所知,你鐵善寺鞭長莫及,有很多弟子揹著你鐵善寺的方丈,在外邊做些不法之事。就拿太湖中山獅子寨孟恩這些人來說,他們是無故劫鏢,這件事是我親眼所見,雙方爭鬥起來,引起殺人流血的事端。清雲寨羅烈也是這樣,不分是非,一口咬定跟海川有仇,隱藏欽犯,這樣,他的山寨被火焚燬了。可金銀亂石島就更厲害了,因為侯振遠抓住羅烈等人,羅烈也在這兒,真要滅你鐵善寺的大門,他們三個人焉有生理?怎麼濟慈和尚就不多想一想呢?山寨被焚了,清雲寨也完了,你們兄弟被釋放了。金銀島就不是這樣啦,馬彪等人不但隱藏了欽犯,還敢隱藏雲南府十八條命案的主犯陸寅、陸豐這些綠林的敗類!水晶長老,你是高僧啊,上三門的弟子,幹這個事你說該殺不該殺呀?」「應該跟採花賊一律同罪。」「水晶長老有你這句話,本爵我就不生氣了。可是他們呢?拒捕欽差,要利用達摩堂致三俠於死地呀!可是怎麼樣呢?九家寨主身遭慘死,話雖如此,這都是咎由自取,罪有應得。雖然是他們不好,可是你鐵善寺不擇人而將技藝傳與匪類,你們的方丈縱弟子行兇作惡,才招出這些事來,怎麼能怨童林呢?不錯,海川是我的人,可我這人向理不向人哪。海川跟你鐵善寺風馬牛不相及,誰也惹不著誰呀?但是你們無緣無故的就把罪名加在了海川的身上!我希望你們在鐵善寺,嚴加管束這些弟子,如果屢教不改,怙惡不悛,將來一定按清規治罪。我希望你們鐵善寺選擇一些正大光明、心地善良的後生收錄門下,以使香菸繼續、發揚光大門戶。」「彌陀佛,王爺您囑咐得太對了,您說得太好了,鐵善寺魚龍混雜、魚目混珠呀。」王爺回過頭來又問於老俠:「老俠客爺,您看怎麼樣?」於老俠說:「王爺您這是給鐵善寺的門人弟子留下一條光明正路呀!王爺,您修好呀1「哈哈哈……老俠客爺過獎了。」王爺繼續對亞然和尚說:「第四,今後你要派妥當弟子到金銀亂石島去,跟人家官府合作,與放進來的黎民百姓一同開墾山荒,治理金銀亂石島,修理達摩堂,真的要把達摩堂修理好了,還讓你的後代作為習武之地,儲存古蹟。」

水晶長老亞然和尚點頭:「貧僧謝謝王爺。」「第五條,等到濟源傷好了以後,就把他兄弟二人送到嵩山少林寺學禮三年,如果有了成效,再讓他們重回狐兒山,重掌鐵善寺。」「是!貧僧尊命。」「第六條,水晶長老亞然和尚的極樂禪林,由你的弟子法正掌管,你本人再到狐兒山重任鐵善寺的住持。

第七條,在場請來的百位朋友暫時住在你的廟裡,但是我要恭請大家夥兒幫助我們童林辦理八卦山,所有的這幾百號人,人吃馬喂一切費用都由你鐵善寺負責。「於爺差點樂出來,沒好意思。嘿!這王爺怎麼想出來的,有這麼句話」和尚吃十方啊0可是這王爺要吃和尚,王爺比和尚都厲害呀!有點意思,有點意思。再者說了,這些人吃童林,打杭州起身形,這一路上,在哪兒住著,海川都沒少給路費,就是一個九月九重陽會,包人家黔南客棧,這點錢就沒了。這二三百口子再吃海川,那哪兒行呢?不行就吃鐵善寺,鐵善寺有錢呀。

人家王爺把這所有的道兒,這麼一提,大家夥兒沒有不服氣的。「噢!

爺,您還有嗎?「」我就這麼七條,應了,咱就辦,不應呢?你們大家夥兒說出來咱們再商量商量。「亞然念佛:」別的都好說,只是我是出了廟的和尚了,我怎麼還能回來呢?再住持鐵善寺不太好吧?「」這個由本爵我來做主,你只管到鐵善寺身為住持,將來本爵回京以後,叫京都的僧錄司給你下一紙牒書,到了藩臺衙門的僧綱司,再由僧綱司轉發到府裡的僧正司及縣裡僧會司證明此事,你看如何啊?「老俠於成一躬到地:」王爺的明鑑,看起來這件事要化干戈為玉帛,化吳越為一家,化險為夷,我們綠林道彼此又成了一家人了,咱們把前嫌捐棄。王爺,我給您道喜。「亞然和尚也過來道:」彌陀佛,老僧給您磕響頭了。「問濟慈道:」你還不給王爺磕頭嗎?「濟慈也傻眼了,過來跪倒磕頭:」彌陀佛。「老俠於成接過來一伸手,把濟慈攙起來道:」當著王爺,咱們還得多親近,有道是不打不成交,所差的是我一百零一歲的老人對不起令師弟呀0」您替我濟慈、替我的前輩管教了我的師弟,感激有恐不及,您這一巴掌啊!真教育他了。「」嘿!誇獎,誇獎,我淨這麼教育人,我可擔不起0侯振遠跟童林趕緊過來了,跟濟慈和尚拉住了手:」得了,大師傅,王爺今天說理說得很透徹,所有鐘山寨、獅子寨、清雲寨、金銀亂石島的事情與我兄弟無關呀,你的弟男子侄都在呢。「」二位俠客,不要再提了,這都是我師弟一人之過,依著老僧就不讓他幹這個。

尤其地雷這事情,這是得罪天下英雄的事情。貧僧一一道謝,請罪了。「亞然和尚跟大夥兒見面,這就又算言歸於好啦。於爺可問:」水晶長老亞然和尚是前輩,王爺說得這幾條,如果您全答應下來,那麼就請您準備回漢兩教的飯食,太陽都過午了,大家夥兒可有些餓了。「亞然和尚應允,然後讓僧眾們預備床鋪,給大家準備鋪蓋。好在鐵善寺是十方常住的廟,經常有幾百和尚吃喝,這不算什麼。馬上把東西配殿收拾出來,還是分開了住,各找自己好的厚的,到時候分開了吃飯。

水晶長老亞然和尚又去看了看受傷的門人弟子,並申斥了濟源一頓,還有孟恩這些人,然後把屍體埋了,把山外頭的蓆棚也都拆了,把所有沒有用的人也打發走了。武林道的賓朋都在這兒,這多好啊,大家三個一群五個一夥的高談闊論,大家吃完了飯,稍微休息,可就掌上燈了。穿雲白玉虎劉俊這才查點東西,這一查點,把他嚇壞了:「哎喲!怎麼我那包袱沒了?」

原來東配殿的門開著,裡頭有的是地方,大家夥兒休息便坐,把東西都放在東配殿。每個人的包袱全有,就是劉俊的包袱丟了。他臉也嚇白了,汗也嚇出來了。這張魚皮、魚眼珠子值多少錢都不要緊,這裡頭有海川的海捕公文慎刑司發下來的龍批大票啊!也就是官憑文書埃

劉俊流著大汗找著師父說:「師父,壞了1「怎麼啦?」「咱們那龍批大票跟那墨魚皮的包袱丟了1「那怎麼能啊?怎麼丟的?」「不知道呢,好像白天我看著還有呢,晚上我要找身衣裳,一檢查沒有了。」這下海川可抓瞎了,王爺跟侯老俠走過來問:「海川,怎麼啦?」「唉1海川把事情一提,侯老俠忙說:「別嚷嚷,雙方已言歸於好。但是鐵善寺那邊請來的好多人,不見得裡頭都是好人,良莠不齊,他們盜這個包袱也沒多大的用處,等咱們消停一天半天的,跟水晶長老亞然和尚提出來,讓濟慈和尚查一查。

千萬千萬別嚷嚷,一嚷嚷出去壞了。「王爺也說:」不要緊,沉住氣,都不成了還有我呢。實在不成咱們騎快馬趕奔北京城叫何吉到慎行司再辦一份來,不要緊,彆著急了。「大家夥兒到時候都休息了。

第二天起來,吃完了早飯,一部分人在大雄寶殿,一部分人在東配殿。

王爺這部分人全在東配殿,連水晶長老亞然和尚帶濟慈這些人全都在這兒陪王爺說話。正在這個時候,門頭僧進來了:「哪位是童俠客呀?」海川一抱拳:「我是。」「還有一位千歲爺?」「是呀!不錯,本爵就是。」「噢,外頭來了一個人,一定要跟您見個面,說有要緊的事跟您商量,定要面稟。」

「噢,誰呀?讓他進來吧。」門頭僧轉身出去,時間不大領進一個人來。大家一看這人四十多歲,寬寬的肩膀,一身藍,絹帕纏頭,青鬍子茬兒,濃濃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長得挺端正,繫著絨繩,肋下佩著一把刀。走過來就給王爺磕頭:「千歲爺,恩人,童俠客爺,我給您磕頭了。」海川趕緊伸手相攔:「快起來,與閣下素不相識,你怎麼……有事嗎?」王爺瞧出來了,還是王爺好記性,說:「海川,你怎麼把他忘了,這不是爬山虎趙勝嗎?」

「噢1海川這才想起來。當初王爺和海川揹著海捕公文,送單刀拐奔山東,走到清河油坊鎮有個賣藝的,王爺贈他錢讓他走,海川跟王爺才住在展翅金雕鐵掌李源李老俠的英雄把式店,打了李老俠的二兒子的就是這爬山虎趙勝。「想起來了,你是趙壯士。」「不敢當,正是我趙勝。」「你怎麼上這兒來了?」「唉,王爺,童俠客爺,您賞給我錢以後啊,我就十分不落忍啊,我暗含著跟了您一程,一直跟到巢父林才知道您是王爺,童俠客是王府的教師爺。後來我跟您到杭州,才知道童俠客獻藝賀號鎮八方紫面崑崙俠。我有個師弟是八卦山九宮八卦連環堡的,他在後山菜園子。我從杭州來到八卦山,渡過南盤江進了山,跟八莊主袖吞乾坤小武侯田方田子步見著以後,提出我的師弟來,八莊主賞飯吃,讓我跟我師弟在後山看菜園子,一塊兒種菜。但是,我對王爺的恩德永遠不能忘啊,我知道王爺、俠客爺由杭州往這邊來,到八卦山要請國寶,捉拿兩位少莊主小粉蝶韓寶、鬧海金鱉吳志廣,為這個我這次才來。王爺,俠客爺,現在由二莊主胡庭胡元霸下山,把韓寶、吳志廣、國寶完全都找回來了,這兩個人已然回到八卦山。我特意告個病假坐船出山,來鐵善寺給王爺、俠客爺報個信,請您趕緊深入八卦山,可能請出國寶,拿住二校我還不能在您這兒待著,唯恐走漏風聲。」說完了以後磕頭:「如果王爺、俠客爺沒有什麼吩咐,我就走了。」王爺說:「好吧,不就是這事嗎?我可得謝謝你呀。」看起來得罪一個朋友多堵牆,交上個朋友多一條道,爬山虎趙勝洩機八卦山,這不是大好良機嗎?趙勝走了,童海川把他送出山門外。

打發趙勝走後,大家夥兒研究這事。海川可說:「爺,趙勝知恩報恩,這個人可不錯,既然群雄都在這兒,人多力量大,二小回來了,咱們就應當去八卦山哪。」王爺點頭:「對1唯有北俠一擺手:「海川,你先等等吧,有道是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王爺跟你在清河油坊鎮給他倆錢,他很感激。那麼這次趙勝來,是真的是假的你能斷定嗎?」大家夥兒一想,可也對呀,萬一趙勝是李昆打發來的呢?咱們到那兒不是羊入虎口嗎?秋老俠說:「這不是王爺在這兒,大家也在這兒嗎,一會兒愚兄收拾東西,去趟八卦山。我跟李昆又是很好的朋友,我師弟法禪又是那兒的四莊主,再說以往我也經常去,我去了八卦山以後,打聽到了真實事情,然後我設法給你們送出信來,你們再去。王爺跟大夥兒商量商量怎麼樣?」王爺一聽,忙說:「還是集思廣益好呀。秋老俠說的太對了,就該這樣兒,那我們就拜託了。」

侯振遠也一抱拳:「哥哥,那您可就多受累了。」「哎,自己弟兄何必客氣呢?」老俠秋佩雨準備好了東西,直接趕奔八卦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