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以怨報德鏢打李英 惡貫滿盈難逃法網

雍正劍俠圖 常傑淼 第1頁,共2頁

上回書說到:李士鈞巧遇惡賊陸寅陸曉村,不由得氣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他想啊:我李士鈞乃堂堂男子,豈能對你們善罷甘休?我必須一追到底,拿你等歸案,洗刷李、陸兩家的清白!即使陸二叔和你母親泉臺有靈,也不能怨我李士鈞不念舊義了。

原來陸寅跺腳離開雲南府,他無處投奔,落葉歸根,就回湖南常德府了。

好在手裡有錢,長這麼大沒出過遠門兒。到了陸家堡,打聽老人們他才明白,陸滾這支派沒有近人啦,只是跟出了五服的大財主陸佔魁的兒子、戲水江豬陸豐陸松坡還近一些。陸寅一聽很高興,既有綽號,定然精通武藝。我設法接近他,叫他鼎力幫助,致李英於死地,給父親報仇。這樣他來到陸松坡的家門口,啪啪啪拍打門環。一會兒,從裡邊出來個下人,把大門開放,一看陸寅眉清目秀,齒白唇紅,問:「您這位少爺找誰呀?」「請問本家主人陸松坡莊主,認識不認識當年遷往雲南府居住的撓頭獅子陸滾陸老英雄?您給回一聲,我是陸滾之子名叫陸寅,前來認祖歸宗。」「噢,您等著。」家人往裡去,時間不大就跑出來道:「您是少爺,陸老爺子是家主的伯父,家主和您是弟兄,請您快進去,這是自己的家呀。」陸寅聽了感到很溫暖。家人帶著奔裡院客廳,挑簾櫳,陸寅進來一看,屋裡明窗淨几,在八仙桌上高椅子前邊站著一個大高個,也就在四十來歲,背厚肩寬,黑紅色的粗辮子,白煞煞地一張大臉,滿臉的橫絲肉,大賁兒頭翻鼻孔,連鬢絡腮的短鬍鬚,扇風的耳朵厚嘴唇,十分兇惡。陸寅「哇」地一聲哭道:「小弟陸寅拜見兄長,請兄長看在先人的份上照看小弟。」他跪在陸豐的面前,淚如湧泉。陸豐也半跪半蹲:「兄弟不要哭,有什麼事都不要緊,咱們一筆寫不出兩個陸來,快起來起來。」陸豐扶起陸寅,讓了座位:「兄弟,先父去世的時候,還有我的叔叔,都提過雲南府的伯父,當年落了戶,由於多年不走動,也就沒時間去雲南府伯父家中問安,不想兄弟到來認祖歸宗。伯父伯母的身體如何?

你到此定有要事,你我是弟兄,盡寇說。「陸寅流著淚,就把如何幫助李躍成家立業,父親被害,母親也相繼被害身死說了,總之血口噴人,信口雌黃。

陸寅最後說道:「只求哥哥能為我父母報仇,死而無憾了。」陸豐一聽,氣的哇呀呀怪叫如雷:「老兒李躍如此喪盡天良,渺視我陸家無人,此仇不是兄弟你一個人的,是咱陸家的仇!此仇必報。」陸寅趴在地下磕頭,把這個哥哥看成是得力靠山。那知道陸松坡是個淫賊,專門殺害少婦長女,他叔父陸佔鰲也不回家,可惜陸寅這個清清白白的武林後代,從此江河日下了。在家裡住了三天,兩個人收拾東西物件,又給陸寅夜行衣百寶囊,就直奔雲南府而來了。

二人來到雲南府,在北關住店,吃完晚飯,耗到二鼓,兩個人換好夜行衣,背好單刀。陸豐打手式,陸寅把後窗戶支好,兩個人墊步擰腰,竄出屋外,然後飛身上房,手搭涼棚,四下觀看,銀河耿耿,夜風陣陣。陸寅在前,陸豐在後,竄縱跳躍,滾背爬坡,直到護城河邊,燕子三抄水,二人躍過護城河。掏出飛抓索練,搭到城垛之上,兩個人倒繩而上。收好飛抓,從城上往下看,萬家燈火已寂,長街上有三三兩兩的巡更走夜的人。下城牆上民房,直奔東門裡,來到李英家的東牆外,二人進院,一片死氣沉沉,李英家裡空無一人,陸寅咬牙:「哥哥,難道他藏起來不成?」陸豐一擺手:「先回店再說。」二人照原路回到店中。從後窗跳進去,把窗戶關好。低聲商量:「哥哥,是不是李英聞風逃跑啦?」陸豐點頭:「很有可能,即使不是聞風,他也想到你必回常德府,我陸家藏龍臥虎,有的是武林高手,能不報這血海深仇?我們必須打聽出李英的下落,也好跟蹤尋跡,追殺李英滿門。」陸寅也著急,忽然間想起來:「哥哥,我的家人陸忠和李英的家人李能,多年相處很不錯,李英到什麼地方,陸忠一定知道。」陸豐點頭:「這倒是條線索。

賢弟,你家中到底還有多少錢財?「陸寅搖頭:」詳情我不知道,大約數萬兩。「」好吧!明天晚上咱去一趟。「陸寅答應。到第二天晚上二鼓,兩人換好夜行衣進城,直奔陸寅的家,越牆而過。陸忠還沒有休息,屋裡點著燈,陸寅一敲窗戶:」陸忠開門吧。「陸忠出來一看陸寅:」喲,小少爺,奴才給您磕頭,這些日子您上哪兒啦?「」你起來,到屋裡說去。「三個人進了屋,陸寅一指陸豐道:」這是我哥哥,我已經到湖南認祖歸宗啦。「陸忠立刻給陸豐行禮。陸寅好像是漫不經心的樣兒:」陸忠,東院裡怎麼樣啊?「

「嗨!您別提啦,大爺大奶奶帶著兒女,離開雲南府啦。」「到什麼地方去啦?」「老奴不知道,李能也不知道,說是躲災避禍才走的。」陸寅看了陸豐一眼:「噢,陸忠,我也回湖南啦,這個家就交給你掌管啦。把所有的傭人多給幾個錢,全部辭掉,家裡還有多少錢哪?」陸忠把帳目拿出來:「您自己看吧。」陸寅一看,都在乾德銀號存著哪,四萬多兩銀子。「陸忠,你明天到銀號去結帳,留下兩千銀子,做為你養老和每年填墳燒紙的用度。餘下我鏢行交佣錢,給我送到湖南常德府城東南陸家堡,陸松坡收即可。你還有什麼事嗎?」「沒有啦,老奴照辦就是。」陸寅、陸豐出來回店,等了十天。陸寅說:「哥哥,看來李英是絕啦,這雲南府也沒什麼留戀的。算他李英命大,咱們明天回家吧。」陸松坡一搖頭:「豈能便宜了李英?此仇必報。」

「可找不到他呀?」陸豐一陣冷笑:「找不到他,咱還可以借刀殺人,叫官府拿他治罪1陸豐說出在雲南府採花做案,殺害少婦長女,留下李英名字。

從此,他們在雲南看到有姿色的女子,晚上就去汙辱婦女,之後,用刀殺死,留下李英的名字。最後把四品知府梁玉書的掌上明珠也給殺了,做了十八案。神不知鬼不覺逍遙法外,回到常德府。陸寅的銀子也到啦,叫哥哥給存起來。陸豐跟他商量:「我想給你蓋房,可家裡的房子很多,何必再蓋呢?你就跟我住在一處吧。」陸寅搖頭:「哥哥,我暫時不想跟您住在一處,唯恐怕李英猜到小弟,他會來到常德府尋找於我,那時給您添很多麻煩。」

陸豐一想也對:「依賢弟之見哪?」「小弟到常德府找店住下,隨時可以家來,您也可以去店中找我呀。」陸豐答應。

陸寅在北關的三合店,包了三間房。每天出去尋找俊美的女子,夜晚之間前去胡為。陸豐給他圓了一個號,叫展翅彌猴。三年來的光景,他做盡了壞事。這天他來到東關,從東往西來,信步閒遊。正往前走,突然間發現一位千嬌百媚的大姑娘,坐在敞蓬車裡。陸寅呆若木雞,兩眼發直,真是驀然見五百年風流孽冤,這般可喜娘兒罕見!他眼花繚亂口難言,魂靈兒飛去半天。他立刻在車後遠遠地跟著人家,進西街口往東,路北大門,車子停祝

跟著的婆子下來,大門開放,從裡邊出來幾個女人,有婆子拿過接腳凳,放在車轅兒裡首,扶著姑娘進了大門。陸寅遠遠地盯著半天,順著西牆往北,直轉到北牆,做好了粉跡兒,才回到三合店。直耗到晚上,他換好衣服,背插鋼刀從店裡出來,走東北城角,飛身上牆。今晚還有月色,正好行事。陸寅分花拂柳,來到這後窗戶,他輕身提氣單肘一跨窗臺兒,用右手的指蓋兒,捅了個小口兒,瞟一眼剛要往裡看,覺著一陣寒風,啪的一下,有人拍了他肩頭一掌。陸寅顧不得往裡看,膝蓋一碰出牆,飄身下來,見是李英李士鈞,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李英怕他喊出來,如果一嚷,與人家婦女的閨名有玷,但衝陸寅一招手,轉身形順後院往北跑下來。陸寅一咬牙:好李英,前仇尚且未報,你又破壞小太爺的好事,新仇舊恨,豈能容你!想到這兒,一伏腰就追了下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來到常德府東北城角外,一片大樹林的邊兒上。李英把身形站穩,陸寅一伸手探背膀,嗆亮亮把刀亮將出來,用手點指:「姓李的!

狹路相逢,今日要報父仇,你的死期已至0李英一笑:」哈哈哈,兄弟,三年來你採花作案,身犯王法,只圖一時之樂,而遺萬世之醜。你活膩啦?「

陸寅一陣狂笑:「嘿嘿嘿,小太爺喜歡這個樂兒,與你何干?你管不著1

李英把臉一沉:「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要知道人之姐妹,己之姐妹。

見色而起淫心,報在妻女!你小小年紀,身染下流,歸入賊匪敗類,我都替你害羞!雲南府乃是你先人墳墓之地,衣胞都埋在當地!桑梓鄉理之情全然不顧,你已經是衣冠禽獸啦0李英心裡還想著:陸寅不敢承擔雲南府的命案,得用現在的事情引到雲南去,看他說什麼?沒想到陸曉村,把羞恥仁義全然不顧:」哼!雲南府十八條命案,正是小太爺所為,就為讓雲南府的人知道知道俺陸寅的厲害0」陸寅,你既然讓雲南府的人知道你的厲害,為什麼留下我李英的名字?「這一句話問得陸寅張口結舌:」啊,啊,為的要你李英一命0李英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哈哈。「」笑什麼你?「」陸寅哪、陸寅,你枉為鬚眉!你既然認為應該殺我李英,就該拍門找我呀,為什麼要殺害手無寸鐵的無辜姐妹?再說你殺我李英用什麼辦法都行,為什麼用這種低階下流的辦法?你做別的案,我可以替你去死。你做這種案要我李英替死也成,咱倆人手拉手到雲南府大堂,只要你當堂承認,我可以引頸受戳,你看如何?「陸寅一瞪眼:」呸!你胡說,沒有那麼混蛋的官兒,我招供,你受刑,天底下有這個理嗎?「」陸寅,你出身清白,焉能做出這種歹事?殺人為報仇,難道採花也為報仇嗎?「」胡說,小太爺今日就要宰你。「

說著往前一趕步,左手晃面門,刀走纏頭裹腦,斜肩帶背就砍。李士鈞往左邁步跟右腿,微一低頭,刀就砍空啦。陸寅右手一擋,反背倒劈,刀又回來啦!李英躬右步,崩左腿縮身藏頭躲,第二刀又空啦。陸寅跟著上左步踏中空,「進步撩陰刀」,奔李英的襠內。李英一個「虎坐坡」,退出去有五尺,陸寅攏刀往這兒一站:「李英,你因何三招不還手1李英長嘆一口氣:「陸寅,我連讓三招,你可知取其何意嗎?」「嘿,你是懼怕小太爺,不敢還手?」

「天下武林我都怕,可就是不怕你。因為我從小到大,沒有做一件對不起你的事。我讓你頭一招,因為你我先人八拜結交,闖蕩江湖幾十年,同生死共患難,先人屍骨未寒,你我變目成仇,為此追念先人之義,讓你頭一招。」

「第二招呢?」「第二招,你我孩童廝守,一塊兒光著屁股長起來的。你從小叫我一聲哥哥,不想你流於賊寇,是我做哥哥的對不起你,讓你第二招。」

「第三招呢?」「第三招,我李英在先人面前有約在先,寧許你不仁,不準李英不義。沒想到出自我李英身上,不能恪守此言,對不起先人。而你殺人越貨,損陰喪德,我也覆水難收,當與你變目成仇,從心裡對不起你呀,我讓你第三招。」李英侃侃而談,十分動人。可這忘恩負義的陸寅,已然毫無人性。他往前一上步:「滿口胡言,我要你的命1「迎風劈柳」奔李英的頭頂就劈。李英嘆了一口氣,萬般無奈,把心一橫,探背膀按崩簧,嗆亮亮鋼刀出鞘,左手搭右腕,刀走外剪腕,刀刃衝上。陸寅一撤刀,李英刀隨身轉,閃左手,右手刀刷的一下,攔腰就砍。陸寅就是一怔:李英的刀法,跟自己的不一樣,其快如風。陸寅腳跟蹬地,「金魚穿波」,往後一縱,李英隨著一刀「拿雲趕月」,奔陸寅的肚腹扎來。兩個人雙刀並舉,打在一處。

動手不過十個回合,陸寅刀走掃堂,李英雙足點地,飛身起來躲刀,右手刀順風扯開,一掃陸寅的脖子,陸寅縮頸藏頭一躲。李英的招數太快啦,退左步閃左手,招走「撥草尋蛇」,陸寅想躲來不及啦,只有閉目等死。李英右手往回一撤刀,左腳紮根,右腿用力嘭的一聲,把陸寅踹出一溜滾去,陸寅撒手扔刀倒在地下。李英一個箭步上去,想把他拿祝李英剛一落地,從旁邊黑暗處,「唰——」一點寒星裡飛出一支毒藥鏢來。「嘭1正打在李英的腿上。李英知道不好,撒手扔刀,一翻身正好樹林邊有棵樹,李英踉踉蹌蹌,雙手扶樹,渾身顫抖。他明白自己是大難臨頭,身中毒鏢。抬頭一看,從草叢中竄出一個人來,正是淫賊陸豐陸松坡。他今天晚上想到三合店看看陸寅來,沒想到來到三合店撲空啦。就順北關往東來,穿過樹林,他立刻爬伏在草叢中,借月光攏目神仔細觀瞧。正是自己的兄弟追趕一位夜行人,離自己不遠都站住了。兩個人一談話,才知是李英。二人動手,他暗暗吃驚,李英好俊的功夫,不用說陸寅,就是自己協力相助都不成。他暗暗的從鏢囊之中拿出一支毒鏢來,扣在掌心。果然陸寅被喘倒在地下,等李英竄起來,快落地的時候,抖手一鏢,這叫:金風未動蟬先覺,暗算無常死不知!正打在李英的腿上。李英知道自己大難來臨,萬無生理。陸豐趕快過來:「兄弟,你受驚了。」攙起陸寅,他伸手撿起刀來,蹦過去照定李英胸前就扎:「姓李的,你也有今天1李英明白,他要致我於死地,那可就太好啦,免得自己受罪啦!李英知道要等毒發身死,可比挨一刀而死,難受萬萬倍!李英這時候已燃坐在樹旁,身靠著大樹,一陣慘笑:「兄弟來吧,給哥哥我一個痛快吧。」陸寅的刀都快紮上啦,陸豐高聲喊:「別殺他。」陸寅把刀停住:「哥哥,宰了他1「你好糊塗1「怎麼?」「不殺他,讓他自己慢慢地死1陸寅一搖頭:「不,我跟他仇深似海,怎能不手刃親仇呢?」「嘿,他願意你給他一刀哪!炬訴你,叫他自己死等於萬剮凌遲1「不行啊,萬一他治好了呢?他可自己會治。」陸豐大笑:「會治,他哪找藥方去?來到常德他舉目無親,萍水相逢,誰敢留他?」陸寅一聽也對:「好吧,你呀多活會兒吧1陸寅把刀收拾起,兩個人走啦。

李英當時昏死過去,沒想到吉人天助,巧遇白潔才救了李英。這件事情,連墳後頭的王爺、海川聽了,都很讚歎。正要出面說合,又聽老仙長口誦佛號道:「無量佛,孫亮你聽明白沒有?」孫亮點頭道:「仙長爺,在下聽明白啦。」「看來白潔是掛誤官司,李英也是被屈含冤哪。」孫亮答應:「老仙長說得對,可不這樣辦,我哪裡去找陸寅、陸豐去呀?」「山人也知道你很著急,我給你們了結這件事行吧?」「你老人家怎麼了結呢?」「孫亮,你必須帶李英、白潔回到常德府,當堂說明,洗刷白潔是好人,使其居家團圓,以慰母之心。李英雖然冤屈,但他本為當事人,不能推卸責任,要幫你拿賊,以完此案。如果你們願意,山人指給你們一個地方,到了那裡,二寇準在,垂手可得。如果你們不樂意,山人立即走去,不管你們的是是非非1

孫亮立刻跪下道:「仙長之命,在下遵從就是。但不知李士鈞肯幫助我嗎?」

李英接過去說:「幫你也是幫我自己,你先把我兄弟的脖鏈兒給摘下來1

孫亮馬上拿鑰匙開開鎖,摘下脖鏈,然後掖在身上,貓腰拿槍問:「仙長您告訴我吧。」白潔如釋重負,也過來給兄長磕頭。又問:「哥哥,您怎麼回來了?見到娘了麼?」李英把經過一說,白潔落下了淚。哥倆問仙長道:「你說陸寅弟兄現在何處?」「你們順著大路往西南走,不足三里地,有座廟叫菩提寺。這兩個賊人就在頭層殿內,快快去吧。」這三個人也搭著急於拿賊,一句話沒說,撒腿就跑,出松林往西南飛奔而去。仙長一陣大笑,也轉身出樹林去了。剛要上驢,猛然間身後有人說話:「仙長,請留貴步,在下有話講。」

墳後有人,其實仙長知道。老仙長口誦佛號:「無量佛。」回過身後,細看這位鎮八方紫面崑崙俠童林的穿戴打扮。墳後邊的貝勒爺跟海川看著這位仙長把李英他們三個人的事給化解了,並且指給他們賊人現在的去處。王爺跟海川說:「你看,白潔可以原諒,他年幼無知,有道是:世事洞明皆學問,練達人情即文章。可孫亮、李英都是懂禮的人,怎麼連個謝謝都不會說就走了?這位仙長也不挑他們的禮!海川,我看這位仙長一定是位風塵俠隱,武林的前輩,剛才他用拂塵就把孫亮的槍給奪走,真真了不起。你快出去,問問仙長貴山貴觀貴法號,咱們爺倆有幸多交一位高人。」海川答應著,飛身出來。高聲喊道:「請仙長留步1

原來這位道爺是海川的親師伯,姓莊雙名道勤,人稱太虛上人。莊老劍客爺是四大名劍張鴻鈞三爺的大弟子,童林的師父尚道爺、何道爺是二弟子三弟子,北俠秋田的師父行四,這是臥虎山嫡派。莊老劍客的人性就是袒護徒弟。他現在有三個弟子,八卦山九宮連環堡的混元俠逍遙叟李昆李太極,就是他的二弟子。李昆在八卦山朝天峰,給師父修了一座大廟朝陽觀,莊劍客爺多年來隱居於此。尚道爺收了童林,當然要到朝陽觀給師哥送信。韓寶、吳志廣盜國寶的事情,李太極不敢隱瞞,當然也要稟報恩師。莊道爺本應該責備李昆,可他這人護短,並不說李昆不好。童林下雲南奔八卦山來啦,老劍客爺有些害怕:哎呀,如果童林來到廟中,抓住我要國寶,這一來可麻煩了!舊脆,我躲開你們,你們誰有能為誰施展!我去江西信州,找恩師去盤桓些日子,眼不見心不煩。這樣兒把小驢備好,帶些銀兩,落葉秋風掃寶刀往驢背上一搭,飢餐渴飲,順大道下來了。今天正往前走,下起了小雨。老仙長一催座下小驢,往東北方向翻蹄亮掌而來,莊劍客爺抬頭看,見路北有座小破廟,仙長爺下了小驢,一看這廟山門全沒啦,上寫著敕建菩提寺。他拉驢進了小門,東西廟牆,坍塌倒壞,破爛不堪。院裡雜草叢生,滿院子碎磚斷瓦,迎面的破大殿,隔扇門也都壞啦。劍客爺繞到二層殿,北殿的破殿頂兒還有,成了敞棚啦!老仙長把嚼環摘下,讓驢在破棚下面歇一會兒,寶劍摘下來自己佩上,順頭層殿後邊的門兒進來了。迎面是護法韋陀神,手上捧的金剛杵都沒有啦!轉到前面,破供桌還有,神像缺胳膊少腿,配饗更看不出來了。老道爺把供桌的布桌圍子解下來,把桌子上的塵土擦淨,然後往上邊一坐。外面的小雨,刷刷刷下個不停。正在這個時候,從外邊進來兩個人:「哥哥,咱到廟裡去避避雨吧。」說著可就奔北殿來啦。老劍客爺一提氣輕輕地落在這破神像的後面,蹬著韋陀神的肩膀,扶著神像的後背往前觀看。仙長爺不認識他倆,這正是陸豐、陸寅。

這兩個賊人,自從鏢打李英之後,陸寅並沒回店,準備第二天,往東北城角外看驗屍首。萬沒想到,李英不見啦!陸寅著急道:「哥哥,我說昨晚一刀扎死他就完啦,你偏說讓他受盡了罪死,你看他跑了1陸豐搖頭道:「可能有人救了他,慢慢地打聽,連救他的一塊兒殺1二人到店裡結算了帳,一齊回家。這一天,聽說西關龍王廟開光,有個打把式賣藝的,他們心想找賣藝的開開心,沒想到剛到西門裡,西門外就進來很多的人,百姓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才知道白潔被捕,金眼鷹孫亮來辦案。跟老百姓一詢問,兩個賊人才明白,是白潔救了李英,傳他槍法,才被孫亮捉祝二賊回家,次日清晨,又來到城內打聽,才知道把白潔解往雲南府。他們倆在城內吃了飯回到家中,陸寅跟陸豐商量:「哥哥,看來三年前李英是被白潔所救,這白潔也是咱的仇人,我想約兄長在半路劫囚車,連孫亮帶白潔一同殺死,然後再找李英報仇,您看怎樣?」陸豐點頭:「很好,你不要著急,明天隨愚兄前往一個去處,定能如願。」次日,兩人收拾好兵刃,來到菩提寺。天公不做美,西北角刮來烏雲,下起了小雨兒,二人的衣服全淋溼了。進了破山門,來到北殿。陸寅問:「哥哥,這是座廟。」「對,這兒是去雲南的大道,咽喉之路。囚車一定從此路過,咱來個老虎吃鹿——死等!這裡上不著村,下不靠店,殺了人一走了之,無人知道。」真是路上說話草裡有人,萬沒想到偏偏這位太虛上人莊道勤老劍客爺就藏在佛像的後面!老人家一聽就知道他們不是好人。只聽陸寅道:「哥哥您看這供桌上很乾淨,可能有人避雨來的,咱們坐會兒吧。」兩人臉衝外坐在供桌上,陸寅著急呀,又問:「哥哥,外邊雨不下啦,囚車一定走這兒嗎?」「沒錯,這是官道,非走這兒不可。」

陸豐知道他心急,問:「兄弟,你別急,一晃六年,咱們手底下光人命都有二十來條啦!你始終還沒把你們兩家真實情況告訴我,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陸寅才把李英所說的這篇話,詳細的說了一遍。老劍客爺才知道這兩個是淫賊,並且要恩將仇報,劫殺好人。心想:這兩個賊人嫁禍於人,身上有二十條人命案,莠草不除,難保禾草!惡人不殺,難伸正氣!除惡人即是善念,就應該亮劍除奸。劍客爺又一想:自己是個出家人,該是舉足不傷螻蟻命,講究無為清靜,既然他們等囚車,我為什麼不迎著囚車去?使善良的人沉冤得雪,何須山人亮劍殺人呢?仙長想到這裡,主意拿定,慢慢地從後殿門出來。把小驢拉出破廟,騙腿上驢,走到大樹林,可巧發現李英動手救白潔。所以到現在才指出迷津。

童林出來問道爺貴山貴觀貴法號,道爺多了個心眼兒,我先問問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