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喪良心行刺神槍李 捉淫賊奮勇上湖南

雍正劍俠圖 常傑淼 第1頁,共2頁

上回書說到:撓頭獅子陸滾逞能,在李躍功房裡私下練功,自己又不會,結果身死,誰都不知道。李能把茶泡好,端到大廳來,一看陸滾不在,心裡納悶:二爺幹什麼去啦?只好在廳中等候。李躍爺子洗完澡後,李英攙扶著高高興興回家。等來到家中,李躍抬頭看擱扇上的鑰匙沒有了,問:「功房的鑰匙呢?」李能一怔:「老奴不知道哇。」「跟我來。」爺三個往外直奔後院功房。到了門前,李躍一眼就看到門鎖啦。一抬鎖「哐啷」踹開門。嚇得李大爺混身顫抖,顏色更變,汗如雨下,一歪身差點沒倒下,幸虧李能、李英給扶住:「老爺子您要保重埃」陸滾在血泊之中早就身死啦。李躍熱淚滾滾,腳步踉蹌,強掙扎來到近前,長嘆一聲:「賢弟,悔不該叫你來到功房,更不該叫你練這功夫,也忘了教你躲避之法。誰料你如此大膽,私來功房,到現在大禍鑄成,愚兄追悔不及,教我如何對得起弟婦侄男1說著,哽咽難言。擦乾眼淚,回到前廳,將身坐定,說:「李能啊,你到西院見二奶奶去,請她帶著侄男過來。」李能來到西院門口,啪啪啪一叫門,陸忠把門開開。李能進支稟道:「拜見二奶奶。」二奶奶問:「找我有事嗎?」「大爺請二奶奶帶著少爺去東院一趟,說有事商量。」二奶奶答應,換了一件乾淨的衣裙,攏了攏頭髮,領著孩子隨著李能奔東院,心裡忐忑不安,感覺著要出什麼事似的。到了客廳,李能挑簾櫳,二奶奶進來,萬福行禮,拜見了兄長。李能搬坐位請二奶奶左氏坐好。李躍這才開口:「今日請弟妹過來,有兩句話說。」二奶奶低著頭,已然感到有不祥之事了:「大哥,有什麼事您就說吧。」「弟妹,您可別著急,剛才愚兄帶著孩兒前去沐浴,不想兄弟趁我不在,到後面功房練功,出了一點錯,請弟妹帶孩兒去看一看吧。」李能頭前帶路,左氏安人心突突亂跳,李躍站起身形,大家一同往外走,直奔功房。來到門前,李大爺拿出鑰匙,開啟鎖頭,然後一推門:「弟妹請看吧。」

左氏帶領陸寅往裡走,低頭一看,見刀子上有血,陸二爺一身是血,地下一片血跡,早已身死。陸二奶奶兩眼發直,一下子撲過去,撫屍大痛。八歲的孩子陸寅也泣不成聲,捶胸頓足大哭起來。陸二奶奶哭得死去活來,一聲高一聲低,撕心裂膽。等二奶奶哭的力竭聲嘶,李大爺過去一抱拳:「弟妹,人死已矣,不能復生,悲傷無益,請您多保重,弟妹,先到大廳說話吧。」

陸二奶奶試去淚痕,帶孩子一齊來到前廳,李能依然把門鎖好。

大家落坐,二奶奶抽抽答答:「哥哥,這是怎麼回事?您兄弟又如何遭此慘死呢?」說完又放聲大哭,小孩兒陸寅在旁邊見母親哭得悽慘,他也大哭起來。李大爺擦了一下眼淚:「弟妹,事到如今愚兄不能不說話了。」左氏安人收住淚痕:「大哥有話,講在當面吧。」「我和陸賢弟交好幾十年,推心置腹,當初我弟兄應該各回鄉里,他回湖南,我返雲南,只因為他不願與為兄分手,才一同來到雲南,十幾年的光景,得有今日,也非容易呀。我們分居另過,各自有後,愚兄的功夫不能擱下呀。」李躍把陸二爺在功房要練騰身步月功,自己如何攔阻,今日帶李英父子洗澡去,他私入功房,結果自戕而亡。李躍含著眼淚:「弟妹,我是做兄長的,不能責備已故的弟弟。

兄弟想練功夫,您府上也不乏閒房,釘個鐵環,鍛造幾把尖刀也花費不了幾個錢。在自己家裡喜歡怎麼練都可以,為什麼非要到寒舍來練哪?到現在使李躍有口難言!弟妹,如果你相信李躍說的是真話,就請弟妹回家準備,愚兄一定豐豐盛盛埋葬二弟。事畢之後,我把李氏家傳武藝,傾囊傳授陸寅,使其自立。如果弟妹認為李躍這話有假,這死屍尚且未離寸地,請弟妹到府衙告狀,愚兄與弟妹堂口相見,盯著打官司。「陸二奶奶趕忙站起來:」大哥說哪去啦,李、陸本是一家,您兄弟在世之時,不止一次提到,沒有兄長,沒有陸氏一家人。兄長與陸家只有恩沒有仇,總是陸寅他爹任性,才成此大錯,怎能提到訴諸官府哪?小妹是婦道人家,沒經過這麼大事,只憑兄長辦理。「」弟妹如此知理,李躍五衷銘盛啦。就請您回家準備孝服吧。「陸二奶奶帶著陸寅,一路悲泣回家啦。陸二奶奶也是聰明人,這絕不是李大哥害死的丈夫,只能私了,不能驚官動府,孤兒寡母,更需要兄長的照顧。

李躍等陸二奶奶走後對李能說道:「你馬上把地方劉三找來。」李能急匆匆去找地方。李躍又叫底下人到北門裡永利槓房把掌櫃張永利找來,跟著又叫人去買壽衣壽帽壽鞋壽襪,要合適的尺寸,再買衾單經被裝老之物。又叫人請來一位瓦匠師父,把後院的通牆拆了一個大豁口,跟西院打通了。家人們一一照辦。這時候李能挑起簾櫳帶著地方劉三進來,他見了李躍磕頭行禮:「劉三請大爺安。」「起來,起來。」「您找小子有什麼吩咐?」李躍伸手讓坐:「你坐下,我有件事告訴你。」劉三隻好坐下來:「大爺有什麼事?」說真的,地方劉三有點兒受寵若驚。李躍沉得住氣:「劉三,我這兒有點官事,可必須私下和解,你能幫我的忙嗎?」劉三很仗義:「大爺素常待我劉老三恩重如山,逢年過節,短與不足,您經常賙濟我,可我沒什麼報答您的。不管什麼事,你提出來,辦得到我給您辦,辦不到的我也竭力給您辦。不怕這個地方鬧沒了,您還能讓小子我餓著嗎?」劉三知道李躍沒什麼大事,所以順水推舟這麼說。李躍點頭,然後站起來到裡屋,手裡拿著一個十兩錠兒:「老三,這有十兩銀子,你先拿著,事成之後,老夫還要重謝。」

劉三一瞧,真是見錢眼開,雪白的細絲紋銀,他眼眯成一條縫:「哎啊,老爺子,無功受祿,寢食不安,謝謝您哪。」他倒實心眼兒,伸手接過銀子來往腰裡就揣,嘴裡可問:「您有什麼事啊?」李躍就把陸二爺練藝慘死,請陸二奶奶過來,商量不經官府,私了此事,麻煩你開張殃榜出來。封建年代,死了人開殃榜,就是抬埋許可證。劉三通融道:「老爺子,地面兒的事情,由小子負責啦1「好,你就辦去吧。」劉三走後,家人進來道:「永利槓房張掌櫃來啦。」好在都認識,張掌櫃的行完禮坐下才問:「老英雄叫我來有事兒?」李躍說:「張掌櫃的你多受累,一會兒裝老的壽衣買來,你帶著夥計洗屍穿裝裹成殮,多預備一些香面子石灰,然後用吉祥板把屍體抬往西院,等門前掛出吊錢紙,棺材來了隨即入殮。」正說著壽衣就到了。老人家叫家人開啟包袱,袍套靴帽,鋪金蓋銀,衾單經被,頭頂的蓮花枕,腳下的白練,一應俱全。張掌櫃回櫃上叫人洗屍穿壽衣,從後院用吉祥板把陸二爺屍體抬過去。陸二奶奶母子也穿好孝服,叫他母子親視合殮,遵禮成服,靈旁陪伴。門前掛起吊錢紙,大門心都掛了白,門垛上帖好陸宅喪事,街坊鄰居才知陸二爺病渴。擇吉日開弔款客,出堂發引。李大爺又請來風水先生,來到自家塋地旁邊,僻了一垛墳地。定好紙人紙馬、車船隨行、亭子雪柳、金庫銀山,散請帖發喪出殯。

白事辦完之後,李躍叫李英過去,跟陸二奶奶商量好,叫陸寅到東院學藝。老英雄把滿腔心血傾注在陸寅身上,二五更的功夫,風雨無阻。可這陸二奶奶左氏安人,本來身體不好,再加上遭此大故,身體日漸削瘦,慢慢地病倒床上。李躍派李英每日三次問安,叫陸忠請本城上好的名醫調治,治病治不了命,二奶奶天年已盡,百日癆病,竟然去世。陸忠過去報信,李躍嚇有魂飛千里!自己思緒萬千,坐臥不寧。有弟妹在世,我把陸寅撫養長大成人,給他娶妻生子,接緒陸氏門中後代香菸,到那時叫他掌管家產,世代相傳,即使我死在九泉之下也對得起死去的二弟陸滾。弟妹活著,怎麼都好辦,現在弟妹已故,只留下八歲的孩兒,叫我如何處理?如果把他放在我的家中,人道我不安好心籠絡此子,說我看中陸家財產,蜚短流長,有口難辯。如果不把陸寅攏在身旁,再過幾年孩子血氣方剛,家財蕩盡,怎對得起已故兄弟弟婦?老英雄把心一橫,事到如今,怎能避嫌?李躍之心,唯天可表!馬上派人把陸忠叫來,陸忠眼含痛淚,道:「啟稟老員外爺,家宅不幸,主母身亡,少主人年紀幼小,小子事事無能做主,六神無依,唯有聽老員外爺的示下。」老英雄聞此言胸前淚灑:「陸忠起來,老夫本意趁你家主母健在,把你家少爺教養成人,也算完成老夫的心事。現在先給你家主母發引,死人奔土如奔金。事畢之後,你把陸家財產徹底澄清,登載賬目上,你一定親自管好,把不得力的閒雜人等,盡皆辭退,你只帶著三個人,給陸家看房。花錢的地方,皆由你與李能說後再支付,將來那院丟失東西物件,由你負責。」

陸忠連連答應:「員外爺如此辦理,陸氏全家有歿均感,連我們做奴才的都感激呀。」

從此,派專人侍候陸寅,光陰荏苒,日月如流,一晃八年。陸寅十六歲,李英二十四歲,陸寅的功夫,別看比李英差八年,可真是不軟!李家的祖傳本領,除三十手閃手刀,盡命三刀的絕藝尚待開始教他,其餘的全會啦。

這一年夏天,天氣正熱。吃過中午飯,李躍告訴李能,把一張竹床搬到小花園葡萄架底下去,這個地方很涼爽,李躍想睡個午覺。老英雄躺在竹床上,頭東腳西,臉衝著外邊,用右手拿著芭蕉扇擋著臉,慢慢地沉沉睡去。

就在這個時候,李躍聽到腳步聲,嚓嚓嚓,大凡綠林人十分警覺。他微微睜眼,從這破扇子縫隙處正看見陸寅臉帶殺機,咬牙切齒,右手拿一把雪亮的匕首,背在後面,躡足潛行。李躍一看他臉色不對,哎呀,莫非這個奴才,聽信旁人蠱惑,將恩做仇,誤認我是他殺父逼母的對頭?這叫老夫如何處理?

若當面質問於他,他可能畏罪而逃,那時他這份家產,何人承繼?如果不驚動這奴才,難道眼睜睜被他手中的利刃,置我於死地不成?老英雄前思後想,左右為難,心口窩一發熱,差點吐出一口血來!覺著胸口突突亂顫。陸寅越走越近啦!老英雄急中生智,猛然間想起個主意來,老人家把芭蕉扇從臉上一撤,好像要翻身,微微一睜眼,陸寅來行刺,賊人膽虛,一看老人家睜眼,右手把刀背起,嚇了一大跳!老英雄故作沒事:「陸寅哪,你到這來有什麼事?」陸寅前不能進,後不能退,只好硬著頭皮一笑:「伯父,孩兒見您午睡,怕有蒼蠅,給您轟趕蠅子來啦。」老人家心說:拿刀子趕蒼蠅,世間少有0噢,你去吧,這兒沒蒼蠅,大伯還要睡哪。」陸寅萬般無奈,只好告返走啦。李大爺輾轉反側,再也無法入睡。他想啊:我待陸寅的一片心,他決無變動,這是受了別人的蠱惑,這個人一定跟我不睦,他才挑撥李、陸兩家不和,坐山觀虎鬥。是誰呢?老英雄想不起來呀。

原來本地有兩個土混混,一個五十多歲的叫胎裡壞,一個四十多歲的叫一包膿,都賴李家賬想不還。這天,陸寅過來,胎裡壞故意說:「兄弟,陸家這個後代可真不給他死去的爹孃爭氣呀。」陸寅趕忙一撤腿,藏在籬巴犄角上,心想:這個人說誰呢?又聽這一包膿說:「您提的是那位已故的撓頭獅子陸滾的兒子嗎?」「沒錯,就是他。」「哥哥隔牆有耳,這是他們家的菜園子,別叫人聽見。」「嘿,怕什麼的?就是他站在咱們的眼前,說這話都沒錯1「您說什麼哪。」「唉!您看這年頭,一年比一年壞,人心在變哇!有這麼句話,修橋補路雙瞎眼,殺人放火兒女多。越辦好事越倒霉,損陰喪德卻福壽綿長。就拿這姓李的來說,真叫人生氣,說句轉文的話,是外飾溫良之貌,內藏虎狼之心。這麼壞的人他活的長遠,可那位真正的好人陸二爺,不但家敗人亡,很快就要斷子絕孫哪1陸寅聽到這二人背地裡議論自己年高德重的大伯李氏,勃然大怒,他想過去痛打這兩個壞小子,可聽到最後也提到自己去世的父親。陸寅強忍怒火又停住了,聽那個四十多歲的一包膿說:「哥哥,咱們可都是土生土長,您說說我聽聽。」他一伸大拇指:「就拿他來說吧,根本沒什麼能為,在外邊混了那麼多年,他要真有本事,怎麼連個媳婦都娶不上呢?他回雲南府,可給人家陸二爺磕頭,求人家別回湖南老家,跟著到咱們雲南府。沒有姓陸的,他放開鏢局能發財麼?現在茶來伸手,飯來張口,都是人家陸二爺給掙來的。姓陸的滿腔熱血都倒給姓李的,可結果被姓李的給扎死啦,反過來倒說自己練功夫不慎死的。就憑陸二爺這身好能為,怎麼能被扎死呢?姓李的早就下狠手啦,又暗下毒藥害死了賢德的陸二奶奶,藉著教武藝又把這陸少爺籠絡在他身旁,很快就要把他也害死。可惜陸二爺心血一生,到頭來兩手空空!咱不說別的,這位陸少爺也不小啦,殺父之仇,不共天地,不同日月。可他依然認仇做父,對這位人面獸心的伯父,還是百般恭敬,真對不起他死去的父母!他若是個小雞子呢?

也該乍乍脖子毛呀!若是個螞蚱,也該蹦達蹦達。其實咱們說的都是廢話,哈哈哈,咱還是找個地方喝二兩去吧。「兩個人說著往南走啦。陸寅影綽綽聽著什麼笑裡藏刀、口蜜腹劍,真個是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哪!

陸寅這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聽了這話,也沒有好好想想,當初到底是怎麼回事?

人家李躍待你究竟如何?就認為背後說的話是真話。他咬牙切齒,暗備匕首一把,明殺絕不可能,便行暗刺,欲殺了李躍,再將李英置於死地,然後去湖南常德府陸家堡認祖歸宗,這樣他可就留上神啦。今天老人家在葡萄架下納涼午睡,他一看機會到啦,卻被老英雄看破。

李躍等陸寅走後,慢慢地坐起來,左思右想,不好辦理。回到前廳,李能打來洗臉水,老人家梳洗完畢,叫李能把竹床收起來。從這天起,每日早晚帶著兩個孩子依然練功,毫不鬆懈,暗中留神,見陸寅貌合神離,不由心中難過,感到嗓子眼兒癢癢,哇的一下便吐出一口血來。他覺著心裡突突亂跳,臉色發白,鬍鬚上都沾上血啦,李能趕忙扶住李躍:「員外爺,您這是怎麼啦!快告訴二位少爺,請郎中看看脈,吃劑藥吧。」李能擰了一條溼毛巾,把老人家的嘴角鬍鬚上的血擦乾淨,扶著他坐好。李躍喘息一下說:「李能,我已年近古稀,幼年操勞過度,吐口血也是常事,不必聲張,也無須請醫調治,更不要告訴兩家少爺,以免他們擔心。」這可把李英嚇壞了!陸寅心裡卻想:老東西你可別死,等我親自殺你,好給我陸家報仇!陸寅也假惺惺的問候。老人家微笑:「可能受了點兒暑熱,靜養幾日也就全愈了,你二人好好用功,不必掛念。」打發兩個人出去啦,李躍心裡明白:老年吐血,因為幼年飢餓勞碌,可自己身為武師,敢說內力充沛,只有弩傷吐血,自己並無過力之舉。這吐血的原因,是因為陸寅行刺於我,我無法周全此事,怒他不知好歹,以親做仇,憤怒攻心,我才吐血,如果不能善養,恐怕就一蹶不振了!無奈這事不能放下,越吐越厲害,日見消瘦。李英也真著急,衣不解帶地侍奉。

幾個月來,老人家有些精神恍惚。已經是秋末了,天氣十分悶熱,老英雄在床上反側不寧,實難入睡。天交三鼓,屋裡一片漆黑,感到自己耳鳴心跳,十分煩躁,四肢乏力,六神無主。老人慢慢地扶著床邊站起來,披上小坑兒,穿上鞋往起一站,覺著著重腳輕,心中亂跳,扶著床沿兒往外蹭,嚓嚓嚓,感到氣喘吁吁,停了一會兒,再往外來,從裡間屋到外間,費了很大力氣。把屋門拉開,挑起竹簾,邁步到門外,抬頭看天,繁星閃爍,牆角下草蟲鳴叫。一陣大風吹得老人家透體生寒,自己仰天長嘆:「唉,想我李躍,家傳武藝,在江湖上頗有威名,到如今病體纏身,二豎為災,再不能馳騁於江湖之上。悠悠蒼天,曷其有極1老英雄猛一回想,機伶伶打了一個寒顫,小奴才陸寅,聽信奸人之言,有意與老夫尋仇,幸虧發現尚早,未將絕藝盡傳,如果把藝業盡行傳授,我父子豈不束手待斃,焉有老夫三寸氣在?現在陸寅尚且不敢造次,倘若老夫撒手西歸,我兒李英必被陸寅所害!老人家想到這裡,腳下如踩稀泥,四肢無力,腳步踉蹌往前邁了兩步,雙手一扶前廓抱柱,張開口哇哇哇,三口鮮血吐在臺階之上,就要摔倒在地。正在這個時候,從二門外跑進一個人來,伸手扶住老人家:「爹爹。」正是少爺李英。

李英二十四歲啦,他見父親身體日漸消減,幾次請爹爹答應,找位醫生診脈看病,可老人家執意不肯。李英五內如焚,飲食難下,又見老人家總有心事在懷,就是不願明言。他想試探詢問,老人家守口如瓶,他心裡乾著急,只有暗中落淚。他也感覺到陸寅貌合神離,話語之中,有些興災樂禍。奇怪的是,今晚他怎麼也睡不著覺,自己來到內宅院,一進二門看見老爹爹正在吐血,這才飛身過來扶祝老人家血染胸襟,鼻子翅發顫,喘個不停。李英熱淚直流:「爹呀,為了兒子您也應該請醫生看看,到底為了什麼呢?爹爹,孩兒還不能自立,倘若爹爹有個山高水低,叫孩兒怎麼辦哪?」李英一句一淚,泣不成聲。老人家舐犢情深,道:「兒啊,先扶為父到屋中休息。」李英攙著老英雄來到裡屋床沿坐好。「英兒,去到外面把血跡沖掉,回來有話對你說。」李英答應著出去,把血跡收拾乾淨,然後回到床前。「爹爹,您有什麼吩咐,快給孩兒說吧。」老人家二目失神,喘息稍定:「兒啊,你可知道為父這場大病從何而起?」「爹爹,孩兒不知埃」「兒啊,你到外面,房前房後檢視一番,馬上回來。」李英知道老父親有心腹大事,趕忙出來,飛身上房四下檢視,確無一人,立即下來回到上房:「孩子遵老爹爹之命,查無一人,請爹爹放心。」老人家長嘆一口氣:「唉,兒啊,你要知為父這場大病就從陸寅身上所起呀。」老英雄就把陸寅行刺前後始末根由細說一遍:「兒啊,為父有心說穿此事,唯恐陸寅惱羞成怒,如何是好?」李躍要看看兒子是什麼態度,果然這二十四歲的年輕的小英雄,劍眉雙挑,虎目圓睜,切齒咬牙,面似鐵青,直氣得渾身發抖,雙手抱在胸前:「父親,小冤家陸寅忘恩負義,不念養育之恩,教訓之德,以忠報恩猶可,以怨報德大謬,孩兒誓死殺之1老人家點點頭:「壯哉我兒!你要把他致於死地?」「孩兒一定殺此負義之人。」「近前來1李英趕忙湊到父親的旁邊:「爹爹。」

「呸1老人家啐了李英一口唾沫,用手點指:「好一個不孝的冤家,爾真個大膽1直嚇得李英魂飛天外,撲通,跪在床前:「爹爹,孩兒年幼無知,不會說話,惹惱父親,您責罰孩兒吧。」老人家看看這幼兒無母,即將失父的兒子,不忍心再責備啦,一聲長嘆,伸右手撫摸著李英的頭頂:「起來吧,父子天性,怎能怪你無知呢?」李英站起來:「爹爹明白指示孩兒的謎團才是。」「你知道,八年前,你二叔在咱家偷練功夫,自戕身死,你嬸母又相繼去世,陸寅他聽信旁人挑唆,將恩做仇,才要加害為父。如果為父發作起來,陸寅就要遠走高飛,正合奸人之意,圖謀陸家財產,趕走陸寅。如果隱忍不言,我父子防不勝防,總有一天,遭他毒手,為父在世尚且無關,倘若為父一死,你又豈能逃脫?如果我兒喪命,為父又怎能對得起你死去的孃親。」說著話老人家一邊喘息,一邊落淚如雨。「你要殺死陸寅就對不住你的叔父嬸母哇。」李英聽著跪下啦:「爹爹,孩兒已知你的苦心,從今以後,只許他不仁,兒子不能不義,一定成全李、陸之交1老英雄點頭:「兒啊,這便才是,我兒的武功,根底雖好,只這八年來,為父把心血都用在陸寅身上,幸虧蒼天有眼,發現尚早,若將李門絕藝,盡行傳授,我父子幹受其苦。

若兒真能言行如一,從今晚起,你到為父房中來,我把三十六手閃手刀,以及騰身步月的功夫全都傳授於你,以做防身之用。「」孩兒謹遵父命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