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楊家莊姑舅喜重逢 火神廟父子痛相認

雍正劍俠圖 常傑淼 第1頁,共2頁

上回書說到:下雲南拿二小請國寶,老俠侯振遠和海川帶弟子司馬良、夏九齡保王爺離開杭州,一路上游山玩景,也不寂寞。行州過府,走隘穿關,奔江西,渡鄱陽湖,到岳陽瞻仰岳陽樓,要逛八百里洞庭湖。只見煙波浩渺,一無邊際,真是沙鷗翔集,錦鱗游泳,岸芷汀蘭,郁郁青青,風景幽美,胸襟為之一闊。他們爺兒五個,指指點點,棄舟登岸,進了君山。首先看到的是當年楊么起義修鑄的大鐵鐘,用木錘一撞,聲聞數十里。再看看龍女牧羊、柳毅傳書的柳毅井,又參觀了聽經的兩個大石龜。相傳佛祖講經,天雨奇花,地湧金蓮,二龜聽了入神,到天明回不去,變成石龜。最後又看了大片斑斑血淚的湘妃竹,據說大舜死於蒼梧,他的兩個妻子娥皇、女英撫竹而痛哭,眼淚流乾,繼之流血,血跡染在竹上。站在君山最高處,東望岳陽樓聳入雲端,西觀百丈峰,層巒疊翠,真使人樂而忘返。過了洞庭湖,順沅江來到桃園縣地界,這是陶淵明作《桃花源記》的地方,因此叫桃園縣。天到巳分時,王爺趕路有些餓了,問:「海川,咱們是不是該吃飯啦?我覺著肚子發空了。」

侯老俠客一指,道:「前面就有個通街大鎮甸,咱們到那兒打尖吧。」

爺兒五個來到切近,這個村鎮有幾千戶人家,東西長街有三條。他們爺兒五個走的是正街,來到東村口,路旁有個大石碑,上有六個字:桃園縣楊家莊。進了街一看,來往的人跟流水似的。路南里是個大廟的紅色後牆,虎皮石的下基,看這廟的樣式,規模很大,牆裡面可能是個大花園,參天古木。

走到廟的西邊,是個大高坡,廟牆從後面看很高,從西看就不高啦。這大坡和西廟牆連著,牆比土坡只高一尺多,坡上有大片的果木樹,綠葉成蔭。過了十字街路北有個大飯館子,黑匾金字:楊家酒樓,裡面刀勺亂響,香味到了街上。兩層樓樓窗門開著,爺兒五個進來,樓下已經是座無虛席啦。一個年輕夥計,樂嘻嘻地走過來道:「爺臺上樓吧,樓上看座位。」五位順著東面騰騰騰上了樓。

他們來到南樓窗下桌前就坐,王爺臉衝北,侯老俠臉衝東,海川衝西。

王爺知道那兩個孩子不願意跟他們三個人在一處坐,便道:「夥計,你先給我們這兩個學生找張桌兒坐下,叫他們單吃。」夥計答應著把他們倆讓到東邊一點,在對著樓梯口的那張桌上坐下了。

夥計用布巾擦抹桌子道:「爺,用什麼酒菜?好給您準備去。」老爺仨要酒要菜,一會兒就喝上啦。夥計這才來到二小面前:「二位少爺等久啦。」

一邊說話,一邊在瞧他們倆。九齡有心,從一進飯館就發現夥計們總偷偷地看他們。九齡問:「夥計,你過來。」說著九齡掏出二兩銀子:「給你買雙鞋穿吧。」夥計眉開眼笑道:「謝謝二位少爺,讓您破費。」「唉,夥計,你給我配四個酒菜,半斤一壺的酒,來上兩壺。」「可以。」「你不必拿酒杯,這兩壺酒拿來,放在我這邊一壺,放在我哥那邊一壺。」「少爺這是為什麼?」「你不知道,那邊三位都是我們的長輩,不年不節不許我們喝酒,我們必須偷著喝。」夥計答應啦,時間不大,菜都端上來,放好盤碟筷子,把兩壺酒放在桌子腿的旁邊。司馬良膽小,說:「九齡,師大爺看見要責備的。」九齡搖頭道:「咱故意讓王爺瞧見,他心善,瞧見就得說,拿上來喝吧,這就算奉明文,然後咱每人再要半斤,師大爺就不好意思說咱啦。」司馬良一聽,對呀!兩個人一貓腰,拿酒壺喝一口,然後直起腰來吃菜,再一貓腰喝口酒,直起腰來吃口菜,旁邊吃飯的看著都發笑。王爺一眼就看見啦:「你們倆人真可氣,想喝酒拿上來喝,偷偷摸摸的幹什麼1九齡一擠眼,趕緊站起來,立刻把夥計叫過來:「再給我們每人來半斤。」夥計答應著把酒給送來。侯老俠一樂:「您太慣著他們,就讓他們撅著屁股喝吧,您這一句話,他們奉明文啦。」其實侯老俠早看見啦,就是不說話。爺兒五個在兩個桌子上,開懷暢飲。

正在這時候,樓梯「騰騰」一陣響,上來兩個人,吃飯的人們一看,嘿!

真有長得一樣的人。前邊那位一身藍綢子衣服,梳著沖天杵小辮兒,前發齊眉,後發披肩,瓜子臉蛋,面色紅潤,跟九齡長得一模一樣。後邊那位一條大辮子漆黑刷亮,長方臉型,濃眉大眼也是一身藍,跟司馬良長得差不多。

夥計先生們都跑過來道:「二位小少爺,快快坐下吧。」這二位挨著九齡他們這張桌坐下。夥計端酒上菜侍奉殷勤。九齡就明白啦,這二位不同一般人物。他低言悄語:「哥哥,怨不得夥計瞧咱,原來咱倆跟這兩人長像相同。

乾脆,叫這二位付咱們爺兒五個的飯帳吧0司馬良知道他又要冒壞,道:」你不要胡來。「」您放心,我給他來個迷魂掌。「說到這裡,九齡一招手兒:」夥計。「夥計馬上跑過來:」二位少爺添酒上菜嗎?「九齡一搖頭:」不,我看旁邊這二位是英雄,你告訴帳桌兒先生和那二位少爺,他們的飯帳我們付了。「夥計過去一說,那個梳沖天杵的一瞪眼:」胡說,怎麼能讓客人付我們的飯帳?不行不行。「九齡馬上站起來一抱拳:」二位兄長,小弟見二位兄長儀表非俗,十分敬愛,想跟二位兄弟近乎近乎,一定付您二位的飯帳,您不同意那是瞧不起我們。「那邊二位也都站起來:」兩位賢兄太客氣啦。我們雖說萍水相逢,可是一見如故哇,乾脆,咱們搬在一起用酒吧。「

九齡一笑:「恭敬不如從命,請。」那兩個小孩立即派夥計把酒菜都放到一處,四人坐好,又叫夥計添酒上菜,跟九齡長得一樣的那位說:「你告訴帳桌,我們吃多少,錢都記到家裡帳上。」夥計答應著,九齡一拉:「謝謝二位兄弟的美意,我們人多。」他一指旁邊桌上:「那兒還有三個人哪1沒想到這兩個小孩兒毫不在乎:「沒關係,有多少人也不要緊,把那張桌的飯錢咱們一塊兒給了。」夥計答應著走啦。

九齡心裡美滋滋的,讓酒讓菜,「請問二位兄弟怎麼稱呼?」梳沖天杵的這個指著他自己:「在下姓楊名叫小翠,他是我哥哥叫小香。都是父傳子授的藝業,我的外號叫鐵腿鹿,我哥哥叫插翅鶴。沒領教二位哥哥怎樣稱呼?」九齡一指自己:「我叫多臂童子夏九齡。他是我哥哥玉麒麟司馬良。」

小翠小香都作揖道:「久仰久仰。」這二人也連連作揖,「不敢不敢,請問,您和這飯館怎麼這麼熟悉?」楊小翠一笑:「夏兄有所不知,這個買賣是我家的。我們住在後街,家父也是老武林出身,子不言父名,他是上萬下春,江湖人稱展翅大鵬。我們中午每天練完功,都到這兒來吃飯。」九齡點頭,四個彼此勸酒,越喝越投脾氣。一問年紀司馬良、夏九齡比楊小香、小翠他們大,就呼兄喚弟,喝的得興高彩烈。

小翠問:「夏哥哥你們能不能到舍下去一趟?一來使小弟盡地主之誼,二來多盤桓幾日,三來尚有大事相求。」這兩個人一聽,九齡問:「您二位有什麼事情呢?」小翠的臉一紅,唏噓半天,最後才說出來,「司馬哥哥、夏哥哥不知道,我和兄長從幼小隨爹爹練藝,由於我們兩個貪玩,把大好時光白白過去,辜負了古聖先賢的教誨,大禹聖人惜寸陰,陶侃賢人惜分陰,所謂少年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直到現在本領也不高,前幾天我們到東口大廟後邊去玩兒,在土坡上往後院裡邊看,發現廟裡有個小孩兒,年齡比咱們都小,長的挺好,最叫我和哥哥好奇的地方是他左手持刀,正在練藝。他看見我們就大怒起來,飛身上廟牆來到土坡上,破口便罵,激怒我弟兄,亮刀動手。我二人不敵,都叫那個小孩給打啦。我們又不敢向父親說出來。今天遇見二位兄長,能否助我們一臂之力呢?」九齡一聽很高興,「楊兄弟,你們兩個的事,就是我們兩人的事,也不是九齡說大話,只要到那兒,咱就把臉面找回來。他是包子,把餡兒給打出來!他要是雞蛋,把黃兒給打出來!

不過……「小翠一瞧怔了,問:」夏哥哥有什麼難處嗎?「」唉,你不知道,你看。「九齡一指那張桌的侯振遠:」你知道那個白鬍子老頭嗎?「」那是誰呀?「九齡一吐舌頭,」那可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是我們的師大爺,山東侯振遠,人稱聖手崑崙鎮東俠。「」啊,大名鼎鼎的老俠客,知道。「又一指海川,」你看這位挺怯的。「司馬良一聽,心說你怎麼信口開河說師父怯呀?正想指斥,小翠忙問道:」那位是誰呀?「」是我們的師父,北京童海川。「」啊,是不是新出世的英雄,北高峰獻藝賀號的鎮八方紫面崑崙俠?「

「對,你怎麼知道?」「最近有武林同道來我家提過。」九齡他們一高興,心說:師父的名聲比我們走得還快哪!小翠又問:「當中坐的那位是誰呀?」

九齡一琢磨道:「更了不起,有這麼句話。與虎同眠,焉有善獸,與鳳同飛,必定俊鳥。」「是誰呀?」「威振武林,名聲太大啦,他姓胤名叫胤禎,順天府人氏。」「有美稱嗎?」「有,江湖人稱天下第一俠。」司馬良一聽,心說:好麼——你真能胡謅!

九齡跟小翠商量:「你先叫夥計過去跟那個老頭說,飯帳您二位付了。

他們只要答應了,就可以請到府上去啦。「小翠一聽:」好辦,夥計過來。「

夥計來到近前:「什麼事呀,少爺。」小翠掏出十兩銀子來:「給你的。」

夥計可沒想到,忙謝道:「哎喲,我謝謝少爺,您高興啦,為什麼賞小的這麼多錢?」「你帶起來。」「是。」小翠一指鎮東俠:「你看見那個白鬍子老頭兒了嗎?」「看見了。」「你過去把三位的飯帳只要付下來,十兩銀子歸你。你要付不下飯帳來,今晚上你就捲鋪蓋回家1夥計可嚇壞了,沒法子,他滿臉笑容奔侯老俠來啦。「老爺子,嘻嘻嘻……」兩隻手直揉搓:「老爺子,再給您添些酒吧?」侯老俠一擺手:「張落別的客人去吧,要酒的時候叫你。」夥計可站著不走。老俠一看,問:「怎麼不走哇?」夥計低著頭兒:「老爺子,看您老偌大年紀,依然這麼健壯,真是盛世蓍英,一定兒孫滿堂多福多壽!您是位修好的人哪1王爺、海川都納悶兒,這個夥計要幹什麼?老俠一笑:「夥計貴姓?」「免貴您哪,我小子叫劉二。」「劉夥計,你有什麼事嗎?」「唉,老爺子,不瞞您老說,我現在正著急哪1「有什麼著急的事兒?」「我劉二是本鎮的人,家裡有個光棍兒的父親,三個沒娶媳婦的哥哥,兩個沒成家的弟弟,加上我們兩口子,就指著我一個人在飯館兒侍候爺臺們,很不容易口哇!可不順心的事兒都叫我趕上啦,又來了親戚,我寡婦岳母,還有三個寡婦大姨子,兩個沒出門子的小姨子,這二十來口人我養活不起呀。」老俠一聽,道:「你先等等說,你們家裡人跟來的親戚,男女搭配太合適啦。」「喲,老爺子您別給配對兒埃」侯老俠他們老三位都笑啦:「劉夥計,你跟我念叨這個幹什麼?」「唉,老爺子,我今天要得筆外財,就看老爺子可憐我啦。您要賞臉一點頭兒,我就承您的恩啦。

您只要一搖頭,小子我就捲鋪蓋回家,飯碗就算砸啦0說著話,劉夥計挺難過。侯老俠喝著酒問他:」作文章也要有個題呀,你只問我答應不答應,不說什麼事,我不能答應。「劉夥計才把事情提出來:」您只要讓我們公子爺付了飯帳,十兩銀子就是我的啦。老爺子,小子謝謝您啦。「剛才九齡跟小翠他們一答話,侯老俠就生氣啦!好小子,初入江湖,就學這壞毛病,指人家的迷魂掌要吃人家,小小年紀不學好。說:」劉夥計,不是老夫臉硬,我這人一輩子沒吃過別人。不過十兩銀子嗎?你家少東家不給,我給你,這沒有關係麼。「劉夥計說到舌敝唇焦,老俠執意不肯。

這時候楊小翠走過來,樂嘻嘻地給侯老俠深深地鞠了一躬:「老人家,後輩知道您哪,您老人家姓侯名廷表字振遠,聖手崑崙鎮東俠侯老俠客爺,對吧?」跟著又給海川作了一個揖,道:「後輩也認識您哪,您老姓童名林表字海川,鎮八方紫面崑崙俠。」說完了又轉身給王爺也深深地施了一禮:「這位老人家,我也認識您哪。」王爺一聽,嚇了一跳,這孩子怎麼也認識我呀?一定是九齡這個冤家信口開河說的。便問:「噢,你也認識我嗎?」

「認得。您是順天府京都大地方的人氏,姓胤單字名禎,江湖人稱天下第一俠。」雙俠一聽,差點兒樂出來。王爺可大笑起來。心說:好小子,給我賀了這麼一個號0對對,我是天下第一俠,你找我們有什麼事嗎?」楊小翠心裡高興啊,「三位俠客爺,在下叫小翠,家父展翅大鵬楊萬春,也是當代武林中的人。他常常教育我們遇高賢不能交臂而失,必要請到家中聆教,以增見聞。今天三位俠客爺蒞臨敝處,如果不請到寒舍款待,家父定要申斥。

因此叫夥計劉二說,我付您飯帳,以便恭請三位俠客爺稍留片刻,光臨我家。

不知三位俠客爺肯其賞臉賜光嗎?「王爺一聽,自己此番出京,原為廣交英雄,怎能不去呢?問:」侯老俠、海川,要不咱們就去見見這位楊老英雄?「

老哥倆也樂意:「好吧,等吃完飯再去。」小翠不答應,「三位老俠客,這裡人多也吃不好,還是請吧。」爺仨無法,只好跟著去了。

小香、小翠恭請他們五位,從酒樓出來到十字街往北拐,來到後街一條東西的大街,再往西,路北廣亮大門,門前四棵龍爪槐。一個家人正出來,一見小劇倆立即垂手侍立。小翠道:「你去告知老爺子,三位俠客爺來拜訪,請他出來迎接。」「是。」家人趕忙跑過去。一會兒,有人笑著出來:「哈哈哈,哪三位俠客大駕光臨哪?」王爺他們一看,這老人身高七尺,背厚肩寬,一身米色綢長衫,白綿綢褲褂,高靿白襪子,大紅緞子朱履,古銅色的臉膛兒,濃眉金眼大鼻頭,四字海口,連鬢絡腮一片花白鬍須,光頭沒戴帽,頂還沒謝,花白剪子股的小辮。精神百倍,正是展翅大鵬楊萬春。

楊老英雄是武術世家,親戚朋友很多都會武藝,威名遠震。他十分好客,凡是過往同道,認識不認識都要款待。這樣一來山南海北的武林人物,如水之東海,全都來啦。這樣一來,就有些應接不暇,真是坐上客常滿,杯中酒不空。老英雄一想:乾脆開個酒樓,專為朋友來吃飯。小香、小翠也和他父親的性格相同,但是小劇倆沒經驗,有的人把他們倆吃得泰山不卸土,可一提武術,連個旋風腳都不會。老英雄就說過他們小劇倆,今天又聽夥計們說來了三位俠客,老英雄一想:又是來騙大米飯的吧?這才出來,可他一看大吃一驚,貝勒爺氣度安詳,雍容華貴。侯振遠形神瀟灑,風采可愛。童海川,渾金璞玉,內力充沛。楊萬春就知道不是常人,搶步拱手:「不知三位俠客爺駕到,恕在下未曾遠迎,請多寬宥。」侯老俠伸手相拉:「老英雄334請起,冒昧造訪,閣下海涵。」「哪裡,此處非講話之地,大廳待茶,請。」

轉過屏風牆,眾人來到大廳。

楊萬春細問了侯老俠,接著又問海川,海川也說了。跟著又問王爺:「請問胤老俠客的老師是哪一位?怎麼對您的鼎鼎大名,過去不曾知道?」老人家侯振遠告訴楊萬春:「老英雄不知道,這位是當今康熙萬歲耀的四皇子,分府固山多羅貝勒府愛新覺羅氏雍親王爺。」嚇得楊萬春顏色更變,立即跪倒身形,以頭碰地:「草民罪該萬死,褻瀆王爺,給王爺磕頭,望王爺恕罪。」

王爺站起來攙扶:「老英雄,這次本爵是私自離京,還要斂跡一些為好,不要聲張出去。」「草民知道。」又細問為什麼來到江南?海川把上項之事說明。楊萬春非常高興道:「小翠、小香,你們快去櫃上要一桌最好的菜來。」

海川忙拉住小翠道:「一定以牛羊二肉為好。」又叫九齡他們拜見萬春。楊萬春也叫兒子拜見王爺他們,王爺特別喜歡。小香他們四個人手拉手出去了。

半天工夫,酒菜到齊,下人調擺桌椅,酒菜放上。楊萬春讓座:「爺請上坐。」王爺一擺手:「不忙,叫下人把四個孩子找來。」楊萬春知道王爺愛惜這四個孩子,馬上派人去找。家裡門外,屋左房右,再找這四個人蹤跡不見。過了很長時間,院裡有人喊:「少爺們回來啦。」下人挑簾櫳,王爺他們一瞧:「這是怎麼啦?」司馬良、夏九齡滾了一身的土,十分狼狽,四個人低著頭,臉蛋臊得通紅,眼裡含著淚,一聲也不言語。海川對於司馬良、夏九齡這兩個孩子,從心裡愛,就是他這人愛孩子,總像跟誰嘔氣似的,心裡是一團火,可以說血心熱膽。現在一看九齡他們這樣,能不著急嗎:「你們幹什麼去啦?」海川問的很嚴厲。王爺不願意啦:「海川輕聲些,把孩子們嚇著。齡兒,你們上哪去玩啦,怎麼弄成這樣?」九齡才備敘前情。

原來他們四個人從家裡出來,先到酒樓叫底下人快把飯菜送到家裡去。

四位一商量,趁著有空兒,為什麼不找那個孩子去呀。司馬良不樂意:「你們要去廟裡打那個孩子,萬一打不了人家,咱們捱了打怎麼辦?要是把人家打了,人家長輩出來咱怎麼辦?這事叫伯父、師父知道準不行埃」九齡一聽很不高興:「就是你怕事,大丈夫為朋友則生,為朋友則死,講義氣,重情誼!現在咱朋友有事,怎能袖手旁觀!再說可不是吹,到那裡就把他給揍了,出了事有王爺頂著呢1小翠又問:「是不是回去拿刀去?」九齡擺手:「不用,我們的兵刃在身上帶著哪。」他們計議停妥,順正街可就往東了,輕車熟路,來到土坡上。小翠一指東廟牆,四個站在牆外往廟裡看,院子很深,幾十棵大樹,枝葉茂盛。果然那個孩子左手拿刀,正練功哪。一張娃娃臉,面似粉團兒,重眉大眼睛,沖天杵的小辮兒,一身寶藍衣褂,薄底靴子,長相真浚小翠一指:「就是他1九齡一瞧,把嘴一撇,滿心的瞧不起:「別管啦。」九齡一聲咳嗽。這孩子一抬頭,他看來了四個,墊步擰腰,「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