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晚上,雷根醒來時,以為自己才睡了幾個小時。他一手伸進枕頭下,發現錢又不見了,被偷了。那些帳單都還未付,也沒買東西。他再次自問到底出了什麼事。這回,他找到亞倫和湯姆。
「是啊!」亞倫說道,「我是看到錢在那兒,但我並不知道不能花呀!」
「我買了一些顏料,」湯姆說:「那是我們需要的。」
「笨蛋!」雷根大吼,「我偷錢是為了要付帳單、買食物、付汽車貸款的!」
「好了,亞瑟在哪兒?」亞倫問:「他應該告訴我們呀!」
「我找不到亞瑟,他已經不管事了,只專心研究工作,現在由我負責付帳單。」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呢?」湯姆問道。
「我再幹一票,這是最後一次,誰都不準再去碰那些錢!」
「天呀!我痛恨《混亂時期》!」亞倫在一旁說。
10月26日星期三早晨,雷根穿上皮夾克出門了,這是他第三次穿過哥倫布市往俄亥俄州立大學前進。他必須弄到一些錢,他必須向某人搶劫,任何人都行。大約七點半時,他站在十字路口,一輛警車也停在那兒等紅綠燈。雷根握緊懷裡的槍,那些警員或許有些錢。當他朝他們走去時,綠燈亮起,警車呼嘯駛離了。
沿著東伍得拉夫大道前進時,他看到一位非常漂亮的金髮女郎駕駛藍色雪佛蘭汽車,朝一棟磚造建築物駛去,牆上的招牌寫著「雙子座」。他尾隨到停車場,很確定自己並未被對方發現。他從沒想過要對婦女下手行搶,但如今的他已無技可施了。這麼做,也都是為了那些孩子。
「進車裡去!」
那女郎轉過頭來問:「什麼?」
「我有槍,載我去個地方。」
慌張之下,她依言行事。雷根坐上乘客座掏出兩支槍。此時,阿達娜第三度代他出現……
阿達娜開始擔心亞瑟或許會知道自己曾竊取雷根的時間,她認為如果有一天雷根被警方逮捕,或許會被控訴所有罪行。由於他出門帶槍,一心只想搶劫,所以大家一定會認為所有時間都是他佔用的。如果他記不起發生過什麼事,警方可能就會歸因於那些伏特加酒和毒品。
她很羨慕雷根,既勇敢又進取,尤其是他對克麗絲汀的那份柔情。她真希望自己能擁有雷根的特質。當年輕的金髮女子開車時,她用雷根的口氣與她說話。
「我要你在那邊的辦公大樓停車,後側的停車場應該有一輛豪華房車。」
果然有輛房車停在那兒。阿達娜掏出槍來,瞄準那輛車。「我要殺了那輛車的主人,如果他在這兒,他可就死定了。那傢伙販賣古柯鹼,我知道他用古柯鹼害死了一個小女孩,他連小孩都不放過,這就是我為何要殺他的原因。」
阿達娜查覺皮衣裡有些東西,是湯姆的手銬,她將手銬放在座位下。
「你叫什麼名字?」阿達娜問道。
「倪波莉。」
「好了,波莉,油不夠了,去加油站吧!」
阿達娜付了五加侖的油錢,然後要倪波莉朝七十一號公路往北開。他們一路開車到達俄亥俄州的伍新頓市,在那兒,阿達娜堅持要在『友誼冰淇淋店』停車,和倪波莉喝杯可樂。
繼續上路後不久,阿達娜注意到有條河沿著道路右側流去,河上有一些老舊的單線通行橋樑跨越。她知道倪波莉正在一旁仔細打量,日後好向警方指認報案。阿達娜繼續假裝雷根的口氣說些故事。這麼一來,亞瑟和其他人就會被搞迷糊,也不會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出來──絕不會有人知道她曾經出現過。
「我殺過三個人,但在戰爭中我殺過更多人,我是恐怖組織的一份子。昨晚他們在哥倫布市放下我,要我完成一項任務。我必須殺掉一位出庭作證對我們組織不利的證人。告訴你,這項任務已經完成了。」倪波莉只在一旁安靜點頭、聆聽。
「我還有一種身份,」阿達娜吹噓,「當我穿著整齊時,是生意人,開的是瑪莎拉蒂。」
來到一條荒涼的鄉村道路時,阿達娜要倪波莉駛過一道深溝,經過一片蘆葦叢生的田野,旁邊有座池塘。阿達娜同她下車,觀察池水和附近地區。繞了一圈回來之後,兩人坐在引擎蓋上。
「放我下車前,我想再等廿分鐘。」
倪波莉鬆了一口氣。
接著,阿達娜又說:「另外,我要和你做愛。」
倪波莉開始哭了。
「我不會傷害你的,我不是那種會毆打女人的男人,我甚至不願意聽到類似的事情發生。」
倪波莉哭得更大聲了。
「聽著,做愛時不準鬼叫亂踢!這會讓我發火,脾氣變得更兇暴。最好乖乖躺著,口裡說「來吧」!強暴者是不會傷害這種女人的。你已無任何選擇了,我一定要你和我做愛。」
阿達娜從車上取來兩條浴巾,和自己的外套一起鋪在地上。「躺下去,雙手平放地面,眼睛望天空,心情放輕鬆。」
倪波莉依言照做,阿達娜隨後也躺在她身旁,脫下她的衣服和胸罩,吻她。「你不必擔心會懷孕,」阿達娜說:「我做過結紮了。」
阿達娜將運動褲脫到膝蓋,讓倪波莉看看小腹下方的一道疤痕。其實,那並非結紮手術留下來的疤痕,而是疝氣開刀疤痕。
當阿達娜趴在她身上時,倪波莉哭了。「請不要強暴我!」強暴兩個字眼深深刺入阿達娜的心中,她記起曾經在大衛、丹尼和比利身上發生過的遭遇。天哪!強暴是多麼令人恐怖的事呀!
阿達娜停止了,轉身躺在地上,眼眶裡含著淚水凝望天空。「比利!」阿達娜大喊道,「你到底是怎麼回事?要好好振作呀!」
阿達娜站起來將浴巾放回車上,取出口徑較大的槍,順手將啤酒罐丟進池塘。開始射擊時,無法擊發;再試了兩次,雖然擊發卻未命中。她的確比不上雷根神乎其技、百發百中的槍法。
「我們該走了。」阿達娜說。
離開時,阿達娜將車窗搖下,朝車外的電線杆開了兩槍,然後翻找倪波莉的手提袋。「我必須為某些人弄一筆錢,大約二百元。」她找到支票本,「我們到「克拉格」兌現支票。」
倪波莉在「克拉格」商店兌現了一百五十元,接著又到北高街的儲蓄銀行,結果被拒絕。後來又經過數次的失敗,阿達娜提出建議,不妨使用倪波莉父親的聯合公司卡擔保兌換支票。最後,終於有家商店同意兌換五十元。「我們再去兌換一張,」阿達娜提議,「兌現的錢你自己用。」
情緒突然轉變的那一刻,阿達娜正好從支票本上撕下一張支票,在支票上寫下一首詩送給倪波莉。但詩寫完後,卻說:「這不能送你,警方可能會用來核對筆跡。」言畢立刻將支票撕碎,然後從倪波莉的地址簿上撕了一頁下來。
「這一頁我留下,」阿達娜說道,「如果你向警方報案或供出我的特徵,我就會將這些名單交給我們組織,到時候他們會派人到哥倫布市殺死你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