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晚上,雷根跳下床,他認為自己已睡過一會兒了。走到穿衣鏡前,那些錢──甚至不記得是搶來的──已經不見了,於是衝進儲藏室取出二五口徑的自動手槍,在公寓裡展開搜尋,想找出趁他睡覺時溜進來的小偷,結果卻空無一人。找不到亞瑟時,他非常生氣的從抽屜裡取出僅有的十二塊錢,走出公寓去買伏特加酒。回來之後立刻就把酒喝光了,並且還猛吸菸。他仍然擔心那些尚未償清的帳單。心中想道,無論上次的錢是如何得來的,他必須再幹一票。
雷根吸食過安非他命,將槍系在身上,穿上慢跑服和風衣,再次朝哥倫布市西區慢跑前進。他大約在早晨七點半到達俄亥俄州立大學「智士停車場」,遠處可以看到一座屬於「俄州人隊」的馬蹄形足球場。他發現身後有一塊招牌「阿普漢大廳」──那是在停車場另一側,一棟現代化的水泥玻璃建築。
一位身材矮小、體態豐滿的護士走出大門,橄欖色肌膚、稍高的頰骨、烏溜溜的秀髮在背後綁成三條長馬尾。當她進入一輛白色汽車時,雷根心頭浮出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曾在哪兒見過她。或許有個人──可能是亞倫──很久以前在學生常去名為「古堡」的地方見過她。雷根正轉身準備離去時,阿達娜將他趕出「聚光燈」……
魏達娜在值完夜間十一點至清晨七點的大夜班之後,只覺身心俱疲。她曾在醫院打電話給她未婚夫席尼,說要與他共進早餐。但是,經過一整晚的勞累之後,她只想儘快離開這鬼地方,至於給席尼的電話,等回到家之後再打好了。走向停車場時,一位朋友正好經過,彼此互道早安。接著,魏達娜繼續朝向她每次都很小心停在「阿普漢大廳」前的車子走去。
「嘿!等一等!」不知是誰在大喊。
她抬頭看見馬路對面有一位身穿牛仔服和風衣的年輕人,正在揮手叫她。他很瀟灑,有點兒像是某個電影明星,戴著一副會變色的棕色太陽眼鏡。她站在原地等他,那男子過來之後,問了中央停車場的地點。
「這很難說明,」魏達娜回答,「要往這兒繞過去。我看還是我載你過去好了,上車吧!」
年輕男子依言上車。魏達娜正在倒車時,那男子突然從風衣中拔出槍來。
「繼續開車,」他說道:「你必須幫我一個忙。」不一會兒,他又補了一句,「如果你聽話,就不會受到傷害。相信我,我真的會殺人。」
魏達娜心想這回是必死無疑了。她的臉頰開始漲紅、血管收縮、胸口沉重。天哪!為什麼不叫席尼來接我下班?至少也該讓他知道回家之後會打電話給他,或許等久了,他會通知警方。
綁匪將手伸向置於後座的皮包,取出皮夾,看著她的駕照。「聽著,魏達娜,把車開往北上七十一號州際公路。」
他從皮夾裡掏出十元──她覺得那是故意做給她看的──接著用很明顯的動作將十元放進襯衫口袋,然後又從她的包包裡取出一根菸,送進她嘴裡。「我敢打賭,你現在想抽菸!」同時用她的打火機為她點燃。她發現他手上和指甲縫裡全是油漬,但並非油汙或髒東西。他刻意將打火機上的指紋抹去,這可嚇壞了魏達娜──這表示對方是個職業罪犯。他注意到魏達娜有情緒不安的反應。
「我是集團成員,」他說:「我們有人捲入政治活動。」
她第一個反應是,他在暗示他頗有來頭,雖然他並未真正提到他所屬的組織名稱。她認為他上七十一號公路可能是為了逃往克里夫蘭。這男子應該是都市游擊隊份子。
但是,當他下令在達拉瓦郡交流道離開七十一號公路時,她嚇了一跳。他要她走偏僻的道路。他整個人似乎放鬆了,而且對這個地區很熟悉。當附近不見任何汽車往來時,他叫她停車。
魏達娜發現這附近非常荒涼,這才知道這次的綁架與政治完全無關,不是被強暴就是被射殺身亡。只見他向後靠,魏達娜知道噩運即將臨頭。
「我要在這兒休息一分鐘,整理一下思緒。」他說道。
魏達娜坐在那兒,兩手仍然握住方向盤,眼睛注視前方。一想到未婚夫和未來的生活,心想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眼淚就不禁開始流了下來。
「怎麼回事?」男子問道,「你擔心我會強暴你?」
這些字眼和諷刺的語調刺傷了她,她轉過頭注視他。「是的。」她答道。
「你真是個蠢蛋!」他說:「該擔心的是你的性命,結果你卻擔心貞操!」
這句話的確令她十分震驚,於是立即停止哭泣。「你說的沒錯,我是很擔心自己的性命!」
她看不清他的眼神,因為他戴太陽眼鏡。突然,他的聲音變得很溫柔,「放下馬尾辮子。」
她坐在那兒,手握方向盤。
「我說把你的頭髮放下來!」
她取下發繩。然後,他靠上來將整條髮帶扯掉,雙手撫摸並稱贊她美麗的秀髮。
不久,他的聲音又變了,變得很大聲而且還說個不停。「你真是媽的大笨蛋!看看妳把自己弄成什麼模樣!」
「我把自己弄成什麼模樣?」
「看看你的衣服,看看你的頭髮,你一定知道對我這樣的男人你很有吸引力!一大清早七點半你在停車場幹什麼?難道你還不是笨蛋?」
魏達娜認為,就某方面而言他是對的,當初讓他搭便車就是個錯誤。她怨嘆自己造成如今的下場。這時,她更進一步發現自己正被人挾持進行所謂的犯罪之旅,她曾聽過類似的強暴故事,但從未想到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她已不在乎即將發生的事。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也好,不會再有比強暴更糟的事了。
「對了,」他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帶回現實,「我叫菲爾。」
她兩眼直直望向前方,並未看他的臉。
他對她大吼道:「我說我叫菲爾!」
她點點頭,「你叫什麼都行,我不想知道。」
他叫她下車,在搜查她的口袋時,他說:「我打賭,你當護士一定可以拿到很多興奮劑!」
她默不作聲。
「到後座去!」他命令道。
魏達娜移到後座時開始不停地說話,希望能分散他的注意力。「你喜歡藝術嗎?」她問,「我最喜歡藝術了,閒暇時就做些陶藝,使用的材料是粘土。」她歇斯底里地說下去。但是,他彷彿並未聽到她在說什麼似的。
他要魏達娜脫下白色褲襪。她很高興他並未叫她把衣服全脫光。
「我沒染病。」拉下拉鏈時,他這麼說。
這令魏達娜十分吃驚,她真想大喊回去──我有病!我什麼傳染病都有!但是,她同時也覺這男子是不是有精神病,所以不敢再惹他生氣。總而言之,她目前擔心的不是有沒有傳染病,她只希望儘早辦完事。
她很驚訝他才沒幾下就結束了。
「你真是太棒了,」他說道:「你讓我全身興奮。」他下車張望,要她坐回駕駛座。「這是我第一次強暴,從此不再只是游擊隊了,我還是強姦犯!」
過了一會兒,魏達娜說道:「我可以下車嗎?我想上廁所。」
他點點頭。
「有人監視我的話,我就沒辦法……你可不可以走遠點兒?」
他按她的話走開了。當她回來時,發現他的言行舉止又變了,看起來輕鬆許多。但是,不一會兒,他又變了個樣,重新用命令的口吻、態度和粗暴的言語對她說話。
「上車!」他吼著,「上七十一號公路往北開,我要你兌換支票,弄些錢給我!」
她迅速思考了一會兒,急著想回到她熟悉的地方。她說道:
「好,如果你要錢,就回哥倫布市。其他城市的銀行在星期六是不會兌現外市的支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