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靜待他的反應一邊告訴自己,如果他堅持上七十一號公路朝北駛去的話,就表示他們是向克里夫蘭前進。她決定撞毀車子,兩人同歸於盡。她痛恨他的暴行,絕不可讓他花她的錢。
「好吧!」他說道,「就往南吧!」
希望他沒發覺自己鬆了一口氣,她決定試試自己的運氣。「為何不走廿三號公路?廿三號公路上有不少銀行,我們可以在下午關門之前領到錢。」
他再次接受她的提議。儘管她覺得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脅,但仍希望藉由不停的說話讓他分心,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
「你結婚了沒有?」他突然提出這個問題。
她點頭,心想,這樣的回答會讓他以為家裡有人等她,會知道她失蹤了。「我丈夫是醫生。」
「他怎麼樣?」
「他是個實習醫生。」
「我不是問這個。」
「那你是問什麼?」
「他這個人怎麼樣?」
正要開口介紹未婚夫時,她突然瞭解到,他問的是性行為方面的能力。
「你比他強多了。」她知道,如果誇獎他,或許他的態度就會好一些。「你知道嗎?我丈夫一定有問題,他做那件事要花很久的時間,你那麼快就結束了,真是太棒了!」
她看他臉上流露愉悅與滿足的神情,更肯定他的確是精神不正常。如果能不停說笑,或許就可平安脫險。
他再次搜查她的皮包,掏出一張萬事達金融卡、醫院工作證和支票本。「我要兩百元,有人需要錢用。開一張支票,到你開戶的西維爾銀行換錢,我們一起進去。如果你有任何企圖,我就扣動頂在你身後的槍殺了你!」
走進銀行打從出納員眼前經過時,魏達娜全身顫抖。她簡直不敢相信,那些人竟然沒發覺她臉上的怪異表情。她拼命使眼色想引起銀行員的注意,卻沒有任何人發現。後來,她走向櫃員機用金融卡分兩次提領,每次各五十元,直到自動櫃員機的收據上顯示可借支的限額已滿為止。
當他們開車離去時,他小心撕毀櫃員機收據,將碎片丟到窗外。魏達娜兩眼直盯後視鏡,幾乎要窒息了──正好有輛警車跟在後面。天哪!她心想,一定會被警察逮捕的,因為亂丟紙屑。
當他查覺她異樣的興奮神情時,一轉頭,也看到了警車。「他媽的!讓那幾只幸運的豬儘量開過來,我用槍打爛他們腦袋!很不幸你看見了,但事情就是這樣,我會幹掉他們!但是,如果你敢輕舉妄動,下一個就是你!」
這時,她真希望警察沒看見丟到窗外的紙屑。她十指互握,十分確信他會開槍射殺警察。
巡邏車並未注意他們。她只是向後靠在座椅上,全身發抖。
「我們再找其他銀行。」他說道。
兩人試了幾家銀行,甚至也試過「克拉格」和「大熊」等等連鎖商店,但都領不出錢。她發現每次走進銀行前,他都非常緊張;但是,一走進去之後,又變得很調皮,像在玩耍一般。在「克拉格」商店時,他還像夫妻一樣抱住她。
「我們真的很需要錢,」他告訴店員,「我們要出城去。」
最後,魏達娜終於找到自動支票兌換機,換得了一百元現金。
「我懷疑,」他說:「是不是所有電腦都連線。」
當她說他似乎十分了解銀行作業和那些機器的操作時,他說:「我必須知道這些玩意兒,因為這對我們組織很重要,我們互相分享資訊,每個人的力量集合在一起就變得很強大。」
這令她再次想起他與某些激進派組織之間的關係.於是決定改變話題,討論政治和目前的國家大事,以便分散他的注意力。當他在一旁翻閱《時代雜誌》時,她向他請教有關巴拿馬運河投票的看法,他看來十分困惑、不知所措。不久,她發現他對電視或報紙上的一些熱門新聞一無所知,他並非政治偏激者,而且對於這個世界上發生的事物知道的太少了。
「這件事別向警方報告,」他突然說道,「因為我們組織有人負責注意這些變化,我們一定會掌握的。或許我會去阿爾及利亞,但我其他兄弟會代我監視你,這就是我們做事的手法。我們彼此支援,總有一個會找你報仇。」
她仍然持續想辦法讓他開口說話,以分散他的注意力,但決定不談政治。「你相信有神嗎?」她問道,因為這個話題有的人可以談上好幾個鐘頭。
「你相信有神嗎?」他大聲吼回去,用槍頂在她臉上,「現在神會來救你嗎?」
「不會,」她喘息道,「你知道嗎?你是對的,神現在並沒來幫我。」
他突然沉寂下來,看著窗外的景物。「我想我真的被宗教搞迷糊了,你永遠不會相信,我是個猶太人。」
「真的?」她毫不經考慮脫口而出,「你不像是猶太人呀!」
「我父親是猶太人。」
他繼續說話,似乎不再那麼氣憤了,最後他說:「所有宗教都是狗屁!」
魏達娜當然沒說話,因為宗教顯然不是個好話題。
「你知道嗎?」他溫柔地說:「魏達娜,我真的很喜歡你,很遺憾我們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他不至於會殺了我,魏達娜心想,或許現在該想想如何協助警方速捕他。
「如果能再見面的話,」她說:「那是再好不過了。打電話給我……寫封信給我……甚至只是一張明信片也好。如果你不想簽名,可以籤個『g』代表游擊隊。」
「你丈夫怎麼辦?」
她心想他已經上當了。前面設下的陷阱如今已經讓他上勾了。「別擔心我先生,」她說道,「我會處理他的。寫信或打電話給我,我會很高興能聽到你的訊息。」他指著油表說快沒油了,該找個加油站加油。
「不,還夠用,」她真希望車子沒油,這樣他就不得不下車。
「現在距離早上我遇見你的地方有多遠?」
「不遠。」
「你載我回那個地方!」
她點點頭,心想這是最佳的選擇。快到達醫學院時,他要求把車停在路旁,並且堅持給她五元去加油。她不願接受,因此他把錢放在遮陽板的小袋子裡,然後溫柔地望著她。「很抱歉我們在這種情況下見面,」他低聲道,「我真的愛你。」
他輕輕抱了她一下,然後就跑出車外。
當雷根返回柴寧威公寓時,已是週六下午一點了。同樣的,這回他又對搶劫之事毫不知情。他把錢放在枕頭下,槍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這些錢絕不可交給其他人。」說完後便進入夢鄉。
當晚,亞倫起床了,發現枕頭下有兩百元。他很納悶錢又是從哪兒來的呢?當他看到雷根的槍之後,心中也有個譜了。
「原來如此,」亞倫說:「那就出去享樂享樂吧!」
他衝了澡,將臉上長了三天的鬍子刮淨,穿上衣服出去吃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