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一十六 【元紀三十四】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2頁,共2頁

再成累著勞績,自偏裨擢居帥職。至是佑之等叛,再成方與客飯,聞變即上馬,

收兵不及,迎賊罵曰:「賊奴,國家何負於汝,乃敢反耶!」賊爭刺再成,再成揮

劍連斷數槊,兵及其頸,墮馬,大罵不絕口死。炎初被執,幽空室中,賊環守脅之

降,炎不屈。仁得以炙雁斗酒饋炎,炎不受,大罵曰:「今日乃為鼠所困!我死,

為主;爾反覆賊,死,狗且不食!」守卒怒,拔刀叱炎解衣,炎曰:「此紫綺,乃

主上賜我者,吾當服以死。」賊遂害之。

辛卯,吳國公既定洪都,乃經度城守,以舊城西南臨水,不利守禦,命移入三

十步,東南空曠,復展二里餘。以鄧愈為江西行省參政,留守洪都,萬思誠為行省

都事以佐之。胡廷瑞、張民瞻、廖永堅、傅獻、潘友慶等從公還建康。

丁酉,彗犯離宮西星,至三月終,光芒長二丈餘。

壬寅,吳國公聞處州之亂,命平章邵榮率兵討之。

是月,知樞密院事圖沁特穆爾奉詔諭李思齊討四川。時思齊退保鳳翔,使至,

思齊進兵益門鎮;使還,思齊復歸鳳翔。

三月,己酉,明玉珍僭稱帝於蜀,國號大夏,建元天統,立妻彭氏為皇后,子

升為太子。仿周制設六卿,又置翰林院承旨、學士、國子監祭酒等官。以戴壽為冢

宰,萬勝為司馬,張文炳為司空,向大享、莫仁壽為司寇,吳友仁、鄒興為司徒,

劉楨為宗伯,牟圖南為翰林院承旨。分蜀地為八道,賦稅十取其一。開廷試以策士,

置雅樂以供郊祀之用。皆劉楨所為也。

初,張士誠聞蔣英之亂,遣其弟士信率兵萬餘圍諸全州。吳守將謝再興晝夜鏖

戰,未決,乃遣將設伏城外,自引兵出戰,戰既合,伏起,大敗之,擒其將士千餘

人。士信憤,益樂功城,再興慮不能支,告急於浙江行省右丞硃文忠。

時金華叛寇初定,而嚴州逼近敵境,處州又為叛苗所據,文忠自度兵少,不能

應援。聞邵榮將至,乃與都事史炳謀曰:「兵法先聲而後實,今諸全被圍日久,寇

勢益盛,而我軍少,非謀不足以制之。今邵平章來討處州,宜藉以張聲勢,亦制寇

一奇也。」炳曰:「善!」乃揚言右丞徐達與榮領大軍至嚴州,剋日進擊,使諜者

揭榜於義烏之古樸嶺。士信兵見之,果驚,謀夜遁。同僉胡德濟覘知之,密與再興

謀,癸丑,發壯士夜半開門出擊,鼓譟從之,寇兵亂走,自相蹂踐及溺死者甚眾。

士信驕侈,不能拊循將士,常載婦人、樂器自隨,日以樗蒲、蹴鞠、酣飲為事,

部將往往效之,故至於敗。

甲寅,明玉珍陷雲南省治,屯金馬山;陝西行省參政車力特穆爾等擊敗之,擒

其弟明二。

癸亥,吳祝宗、康泰叛,攻陷洪都府。

初,洪都之降,非二人意,既降,復謀叛,時出語咎胡廷瑞,廷瑞反覆開諭之,

故未即發。及吳國公還建康,廷瑞恐二人為變,不利於己,乃微言於吳國公,公即

發使詣洪都,令二人將所部兵往湖廣,從徐達聽徵調。二人舟次女兒港,遂以其眾

叛,適遇商人布船,因掠其布為旗號,進劫洪都,是日暮,至城下,發鼓舉火,攻

破新城門。時鄧愈居故廉訪司,聞變,倉卒以數十騎出走,數與賊遇,且戰且走,

從者多遇害。愈窘甚,從撫州門出,走還建康。於是都事萬思誠、知府葉琛皆死於

難,公聞琛死,痛悼之。辛未,愈至建康,公遣使詣漢陽,命右丞徐達等還軍討之。

是月,命博囉特穆爾為中書平章政事,位第二,加太尉;張良弼受節制於博囉

特穆爾。李思齊遣兵攻良弼,至於武功,良弼伏兵大破之。

夏,四月,己丑,禁諸王、駙馬、御史臺各官佔匿人民,不應差役,以欲修上

都宮闕故也。帝嘗以上都宮殿火,敕重建大安、睿思二閣,因危素諫而止,至是復

大興工役。

吳平章邵榮及元帥王佑、胡深等兵攻處州,燒其東北門,軍士乘城以入。李佑

之自殺,賀仁得走縉雲,耕者縛之,檻送建康,伏誅。處州復平,以王佑守之,榮

乃還。

甲午,吳右丞徐達復取洪都府。

時達等師抵城下,祝宗、康泰分兵拒守,達攻破之。宗走新淦,依鄧克明,後

為志明所殺,函其首以獻於吳。泰走廣信,為追兵所獲,送建康。泰,胡廷瑞之甥

也。吳國公以廷瑞故,特宥之。

乙未,賊新橋張陷安州,博囉特穆爾請援於朝。

是月,紹興路大疫。

五月,乙已朔,泉州岱布丹據福州路,福建行省平章雅克布哈擊敗之,餘眾航

海,還據泉州。參政陳友定復汀州路。

己未,中書參知政事陳祖仁,請罷修上都宮闕,疏曰:「自古人君,不幸遇艱

虞多難之時,孰不欲奮發有為,成不世之功,以光復祖宗之業!倍或上不奉於天道,

下不順於人心,緩急失宜,舉措未當,雖以之持盈守成,猶或致亂,而況欲撥亂世

反之正乎!

「夫上都宮闕,創自先帝,修於累朝,自經兵火,焚燬殆盡,所不忍言,此陛

下所為日夜痛心,亟圖興復者也。然今四海未靖,瘡痍未瘳,倉庫告虛,財用將竭,

乃欲驅疲民以供大役,廢其耕耨而荒其田畝,何異扼其吭而奪之食以速其斃乎!

「陛下追惟祖宗宮闕,念茲在茲,然不思今日所當興復,乃有大於此者。假令

上都宮闕未復,固無妨於陛下之寢處。使因是而違天道,失人心,或致大業之隳廢,

則夫天下者亦祖宗之天下,生民者亦祖宗之生民,陛下亦安忍而輕棄之乎!

「願陛下以生養民力為本,以恢復天下為務,信賞必罰,以驅策英雄;親正人,

遠邪佞,以圖謀治道。夫如是,則承平之觀,不日可復,詎止上都宮闕而已乎!」

丙午,吳命大都督硃文正,統元帥趙德勝等同參政鄧愈鎮洪都;又以阮弘道為

郎中,李勝為員外郎,汪廣洋為都事,往佐之,程國儒知洪都府事。文正至,增浚

城池,嚴為守備。

辛未,明玉珍遣偽將楊尚書守重慶,分兵寇龍州、清川,犯興元、鞏昌等路。

是月,張士誠海運糧十三萬石至京師。

六月,戊寅,中書平章政事察罕特穆爾遣使報書於吳,言已奏朝廷,授以行省

平章事,吳國公不答,因謂左右曰:「察罕書辭婉媚,是欲啖我,我豈可以甘言誘

哉!況徒以書來而不反我使者,其情偽可見也。今張士誠據浙西,陳友諒據江漢,

方國珍、陳友定又梗於東南,天下紛紛,未有定日,予方有事之秋,未暇與校也。」

寧海布衣葉兌,以經濟自負,獻書吳國公,列一綱三目,言天下大計。

其略曰:「愚聞取天下者,必有一定之規模,韓信初見高祖,畫楚、漢成敗,

孫明臥草廬,與先主論天下三分形勢者是也。今之規模,宜北絕李、察罕,南並張

九四,撫溫、臺,取閩、越,定都建康,拓地江、廣,進則越兩淮以規中原,退則

畫長江而自守。

「夫長江天塹,所以限南北也。金陵古稱龍蟠虎踞,帝王之都,誠宜建都於此,

守淮以為籓屏,守江以為門戶,如高祖之關中,光武之河內。以此為基,藉其兵力

資財,以攻則克,以守則固,百察罕能如我何哉!

「且江之所備,莫急上流。吳、魏所爭在蘄春與皖,即今江州之境。今義師已

克江州,足蔽全吳;況自滁、和至廣陵皆吾有,又足以遮蔽建康,襟帶江州,匪直

守江,兼可守淮矣。張氏傾覆,可坐而待,淮東諸軍,亦將來歸,北略中原,李氏

可並,孫權不足為也。

「今聞察罕妄自尊大,致書明公,如曹操之招孫權。竊以元運將終,人心不屬,

而察罕欲效操所為,事勢不侔。宜如魯肅計,鼎足江東,以觀天下之釁。」此其大

綱也。

至其目有三:「張九四之地,南包杭、越,北跨通、泰,而以平江為巢穴。昔

田豐說袁紹襲許以制曹公,李泌欲先取範陽以傾祿山,殷羨說陶侃急攻石頭以制蘇

峻,皆先傾敵巢穴。今欲攻張氏,莫若聲言掩取杭、嘉、湖、越,而大兵直搗平江。

平江城固,難以驟拔,則以鎖城法困之。鎖城者,於城外矢石不到之地,別築長圍,

環繞其城,長圍之外,分命將卒,四面立營,屯田固守,斷其出入之路,分兵略定

屬邑,收其稅糧以贍軍中。彼坐守空城,安和不困!平江既下,巢穴已傾,杭、越

必歸,餘郡解體,此上計也。

「張氏重鎮在紹興,懸隔江海,所以數攻而不克者,以彼糧道在三江斗門也。

若一軍攻平江,斷其糧道,一軍攻杭州,絕其援兵,紹興必拔。所攻在蘇、杭,所

取在紹興,所謂多方以誤之者也。紹興既拔,杭城勢孤,湖、秀風靡。然後進攻平

江,犁其心腹,江北餘孽,隨而瓦解,此次計也。

「方國珍狼子野心,不可馴狎。往年大兵取婺州,彼即奉書納款,後遣夏煜、

陳顯道招諭,彼復狐疑不從。顧遣使從海道報元,謂江東委之納款,誘令張齎詔

而來,且遣韓叔義為說客,欲說明公奉詔。彼既降我,而反欲招我降元,其反覆狡

獪如是,宜興師問罪。然彼以水為命,一聞兵至,挈家航海,中原步騎,無如之何。

彼則寇掠東西,捕之不得,招之不可。夫上兵攻心,彼言杭、越一平,即當納土,

不過欲款我師耳。攻之之術,宜限以日期,責其歸順。彼自方國璋之歿,自知兵不

可用,又叔義還,稱我師之盛,氣已先挫,今因陳顯道以自通,正可脅之而從也。

事宜速,不宜緩。宣諭之後,更置官吏,拘集舟艦,潛收其兵權,以消未然之變,

三郡可不勞而定。

「福建本浙江一道,倚山瀕海,兵脆城陋,兩浙既平,彼心計浙江四道,三道

既已歸附,吾孤守一道安歸哉!下之,一辯士力耳。如復稽送款,則大兵自溫、處

入,奇兵自海道入,福州必不支。福州下,帝郡迎刃解矣。威聲已震,然後進取兩

廣,猶反掌耳。」

吳國公奇其言,欲留用之,力辭,賜銀幣、襲衣以歸。

辛巳,彗見紫微垣,光芒長尺餘,東南指,西南行;戊子,光芒掃上宰。

時山東俱平,獨益都孤城猶未下,至是田豐、王士誠復謀叛。

初,豐之降也,察罕特穆爾推誠待之,數獨入其帳中。及豐既謀變,乃請察罕

特穆爾行觀營壘,眾以為不可往,察罕特穆爾曰:「吾推心待人,安得人人而防之!」

左右請以力士從,又不許,乃從輕騎十有一人,行至豐營,遂為士誠所刺。察罕特

穆爾既死,豐與士誠走入益都城,眾乃推庫庫特穆爾為總兵官,復圍益都。

事聞,帝震悼,中原士庶老幼多痛惜之者。先是有白氣如索,長五百餘丈,起

危宿,掃太微垣,太史奏山東當大水,帝曰:「不然,山東必失一良將。」即馳詔

戒察罕特穆爾勿輕舉,未至而已及於難。詔贈河南行省左丞相,追封忠襄王,諡獻

武。其父司徒阿哩袞封汝陽王,其子庫庫特穆爾授中書平章政事,兼知河南、山東

行樞密院事,一應軍馬,並聽節制。仍詔諭其將士曰:「凡爾將佐,久為察罕特穆

爾從事,惟恩與義,實同骨肉,視彼逆黨,不共戴天,當力圖報復以伸大義。」

己亥,益都兵出戰,庫庫特穆爾生擒六百餘人,斬首八百餘級。

吳國公聞察罕死,嘆曰:「天下無人矣!」

秋,七月,乙卯,彗滅。

丙辰,熒惑見西方,須臾,成白氣如長蛇,光炯有文,橫亙中天,移時乃滅。

吳平章邵榮,參政趙繼祖,以謀反伏誅。

榮粗勇善戰,與吳國公同起兵濠州,公待之甚厚。自平處州還,遂驕蹇有覬覦

心,常憤憤出怨言。部將有欲告之者,榮不自安,與繼祖謀俟間作亂。至是公閱兵

三山門外,榮與繼祖伏兵門內,欲為變,會大風卒發,吹旗觸公衣,公異之,易服

從它道還。榮等不得發,遂為部下士宋國所告。公召榮等面詰之,俱狀,曰:「死

而已!」公不欲即誅,幽於別室,謂諸將曰:「吾不負榮,而所為如此,將何以處

之?」常遇春曰:「榮等一旦忘恩義,謀為亂逆,公縱不忍殺之,遇春等義不與之

俱生。」公乃具酒食飲食之,涕泣與訣,皆就刑。

是月,河決範陽,漂民居。

西湖書院舊有經史書版,兵後零落,行省左右司員外郎陳基白平章張士誠出官

錢補刊,從之,明年而工畢。

八月,癸已,陳友諒將熊天端寇吉安,吳守將孫本立戰敗,走永新。天瑞復攻

破永新,執本立至贛州,殺之,友諒使其知院饒鼎臣守吉安。

己亥,庫庫特穆爾言:「博囉特穆爾、張良弼據延安,掠黃河上下,欲東渡以

奪晉寧,乞賜詔諭。」

是月,張士誠殺淮南行省左丞汪同。

同初集義兵,捍禦鄉井,累官徽州路治中兼元帥,領兵徵饒州,單騎潛往浙。

張士誠以禮召至姑蘇,同見其心不純,乃去之淮安,見左丞史椿。椿本士誠部將,

與張士德皆為謀主,士德被擒,椿見諸將驕侈,又,左丞徐義數讒毀椿,椿遂有異

志,見同殊相得,謂同曰:「察罕公忠,盍往見之。」同謁察罕,察罕恨相見晚,

俾朝於京,拜淮南行省左丞。還,見察罕,察罕曰:「士誠非忠於國者,中原事定,

平江南當自姑蘇始,君與史君宜協力焉。」

未幾,察罕死,椿曰:「不幸及此,宜要金陵兵往取泵蘇。」乃遣使者齎書往

建康。使者姑蘇人,以書達士誠所,士誠大怒,使士信招與言事,同懼,不欲往,

椿曰:「士誠基本未固,未必便害我輩。況四平章我嘗救其危急,宜不至此。」四

平章,謂士信也。同遂行,至姑蘇,士誠即拘同,問曰:「我何負於汝而反?」同

曰:「我之來,以汝為元太尉,忠於國家。今汝既叛,我豈得從汝反耶?」士信力

營救之,且具酒饌為別,同曰:「為語平章,具荷厚意,吾能死忠,不能為無義生

也!但我死後,諸公亦不能久富貴耳。」遂遇害。事聞,追封平陽郡公。

同既死,士誠遂發兵攻淮安,執椿,殺之。

九月,癸卯朔,劉福通以兵援田豐,至火星埠,庫庫特穆爾遣關保邀擊,大破

之。

戊辰,以知樞密院事伊蘇為遼陽行省左丞相。先是賊雷特穆爾布哈、程思忠等

陷永平,詔伊蘇出師,遂復灤州及遷安縣。

時遼東郡縣,惟永平不被兵,儲粟十萬,芻藁山積,民居殷富。賊乘間竊入,

增土築城,因河為塹,堅守不可下。伊蘇乃外築大營,絕其樵採,數與賊戰,獲其

偽帥二百餘人,平山寨數十;又復昌黎、撫寧二縣,擒雷特穆爾布哈送京師。賊急,

乃乞降於參政徹爾特穆爾,為請命於朝,詔許之,命伊蘇退師。伊蘇度賊必以計怠

大兵,乃嚴備以偵之,思忠果棄城遁去,亟追至瑞州,殺獲萬計。賊遂東走金、復

州。至是詔還京師,拜遼陽左丞相、知行樞密院事,撫安迤東兵農,委以便宜,開

省於永平,總兵如故。

金、復、海、蓋、乾王等賊並起,西侵興中州,陰由海道趣永平,聞伊蘇開省,

乃止。伊蘇亟分兵防其衝突,賊乃轉攻大寧,為守將王聚所敗,斬其渠魁,眾潰,

皆西走。伊蘇慮賊窺上都,即調左丞呼哩岱提兵護上都,簡精銳,自躡賊後,賊果

寇上都,呼哩岱擊破之,賊眾又大潰、永平、大寧始復。乃分命官屬,勞來安集其

民,使什伍相保以事耕種,民德之。

冬、十月,壬寅朔,江西行省平章都埒布哈,移檄討巴拉布哈。時都埒布哈分

省便州,適州城為邵宗愚所陷,執巴拉布哈,殺之。

甲戌,博囉特穆爾南侵庫庫特穆爾所守之地,遂據真定路。

戊子,吳池州元帥羅友賢,據州之神山寨作亂,謀與張士誠通,杭、歙震動,

命常遇春率兵討之。

辛卯,吳設關市批驗所官,主通百貨,鹽十分而稅其一,它物十五分稅一。

十一月,乙巳,庫庫特穆爾復益都,田豐等伏誅。

庫庫特穆爾既襲父職,身先士卒,誓必復仇,人心亦思自奮,圍城益急。賊悉

力拒守,乃以壯士穴地道而入,遂克之,盡誅其黨,取豐及王士誠之心以祭察罕特

穆爾。遣關保以兵復莒州,於是山東悉平。庚申,詔授庫庫特穆爾太尉,餘官並如

故,將校、士卒論賞有差。

當是時,東至淄、沂,西逾關陝,皆宴然無事,庫庫特穆爾乃駐兵於汴、洛,

朝廷方倚之以為安,而博囉特穆爾復以兵爭晉、冀,帝雖屢諭解之,而仇隙日深。

癸亥,明玉珍兵陷清川。

十二月,丁亥,吳大都督硃文正,遣裨將率兵復吉安,饒鼎臣出走,遂以參政

劉齊、陳海同、李明道、曾萬中、粹中共守之,以硃叔華知府事。

壬辰,吳廣信守將元帥葛俊擅發民夫築城浚池,浙東行省左丞硃文忠遣人諭止

之,俊不聽,反出不軌言。文忠恐其為變,欲討俊,先遣從事王辰往察之,辰還報

曰:「彼城守如故,若臨之以兵,恐激其變。」文忠曰:「此人不足惜,姑為一郡

生靈少忍之。」遂不復問。復遣都事劉肅往勞之,諭以禍福,俊心乃安。

先是帝遣戶部尚書張昶等,齎龍衣、御酒、八寶頂帽、榮祿大夫、江西行省平

章政事宣命詔書,航海至慶元,欲因以通吳,方國珍遣檢校燕敬以告吳國公,公不

之答。敬還,國珍懼,乃送昶於福建平章雅克布哈所。時左丞王溥在建冒,聞之,

遣人報公,公命溥招之來,且命符璽郎劉紹先候之於廣信。溥招昶至,遂偕紹先赴

建康。昶見公不拜,公怒曰:「元朝不達世變,尚敢遣人扇惑我民!」昶俯首無一

言。公不欲窮詰,命中書館之,時召問以事,知其才可用,遂留之。

庚子,以中書平章政事佛家努為御史大夫。

是月,庫庫特穆爾遣尹煥章至吳,送前使自海道還,並以馬饋吳。

是歲,樞密副使李士瞻上疏極言時政,凡二十條:一曰悔己過以詔天下,二曰

罷造作以快人心,三曰御經筵以講聖學,四曰延老成以詢治道,五曰去姑息以振乾

綱,六曰開言路以求得失,七曰明賞罰以厲百司,八曰公選舉以息奔競,九曰察近

幸以杜奸弊,十曰嚴宿衛以備非常,十一曰省佛事以節浮費,十二曰絕濫賞以足國

用,十三曰罷各官屯種俾有司經理,十四曰減常歲計置為諸宮用度,十五曰招集散

亡以實八衛之兵,十六曰廣給牛具以備屯田之用,十七曰獎勵守令以勸農務本,十

八曰開誠佈公以禮待籓鎮,十九曰分遣大將急保山東,二十曰依唐廣寧故事分道進

取。先是薊國公託和齊上言請罷三宮造作,帝為減軍匠之半,還隸宿衛,而造作如

故,故士瞻疏首及之。

帝嘗謂伊納克曰:「太子苦不曉秘密佛法,秘密佛法可以廷壽。」乃令圖嚕特

穆爾教太子以秘密佛法。太子悅之,嘗於清寧殿布長席,西番僧、高麗女東西列坐。

太子顧謂左右曰:「李先生教我儒書多年,我不省書中所言何事。西番僧教我佛法,

我一夕便曉。」李先生者,諭德好文也。太子由是惑溺於邪道,無復曩時惡伊納克

之竟矣。

帝以讒廢高麗國王巴延特穆爾,立塔斯特穆爾為高麗國王。國人上書言舊王不

當廢,新王不當立之故。

初,皇后奇氏宗族在高麗,恃寵驕橫,巴延特穆爾戒飭不悛,遂盡殺奇氏族。

皇后謂太子曰:「爾年已長,何不為我復仇!」時高麗王昆弟有留京師者,乃議立

塔斯特穆爾為王,而以奇族子三寶努為元子,以將作同知崔特穆爾為丞相,遣兵萬

人送之國,至鴨綠江,為高麗兵所敗,僅餘十七騎還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