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一十五 【元紀三十三】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2頁,共2頁

戊申,陳友諒兵陷杉關。

十二月,甲子,張士誠以分水之敗,復遣其將據新城三溪結寨,數出寇掠,吳

元帥何世明擊破之,斬其將,分水兵潰去。自是士誠不敢窺嚴、婺。

戊辰,吳國公命僉院常遇春帥師攻杭州。

杭民尚奢侈,無蓄積,城門既閉,米旋盡,糟糠與米價等。既而糟糠亦盡,以

油車糠餅搗屑啖之,餓死者十六七。

知樞密院事烏蘭哈達領檯哈布哈軍,其所部方托克托與弟方巴特穆爾時保遼州,

烏蘭哈達屯孟州。是月,與察罕特穆爾部將班布林實等交兵,已而烏蘭哈達獨引達

勒達軍還京師,方托克托等乃從博囉特穆爾。

先是陳友諒破龍興,其偽主徐壽輝欲徙居之。友諒恐其來不利於己,遣人尼其

行,壽輝不得已而止。至是壽輝復欲往,友諒仍遣人止之,壽輝不聽,引兵發漢陽。

行次江州,友諒陽遣使出迎,而陰伏兵於城西門外,壽輝既入,門閉,伏發,盡殺

其部屬。以江州為都,奉壽輝居之,友諒自稱漢王,立王府於城西隅,置官屬。自

此事權一歸於友諒,壽輝但擁虛位而已。

上都宮闕既廢,是歲以後,帝不復時巡。

帝在位久,而皇太子春秋日盛,軍國之事,皆其所臨決。皇后奇氏乃謀內禪,

遣資政院使保布哈諭意於丞相泰費音,泰費音不答,皇后又召泰費音至宮中,舉酒

申前意,泰費音終依違而已。太子欲去之,知樞密院事努都爾噶聞而嘆曰:「善人,

國之紀也。苟去之,國將何賴乎!」數於帝前左右之,故太子之志不得逞。

會努都爾噶卒,太子遂決意去泰費音,以中書左丞成遵及參知政事趙中,皆泰

費音所用,兩人去則泰費音之黨孤。於是監察御史邁珠、僧格實哩承望風旨,嗾寶

坻縣尹鄧守禮、弟子初等誣告遵、中與參議蕭庸等六人皆受贓,太子命御史臺、大

宗正府等官雜問之,鍛鍊使成獄,遵等皆杖死,中外冤之。泰費音知勢不可留,數

以疾辭位。後數年,御史臺臣辯明遵等誣枉,詔給還所授宣敕。

初,江南行臺御史大夫納琳赴召,由海道入朝,抵黑水洋,阻風而還。至是復

由海道趨直沽,山東俞寶率戰艦斷糧道,納琳命其子安安及同舟人拒之,破其眾於

海口,遂抵京師。帝遣使勞以上尊,皇太子亦饋酒脯。而納琳感疾日亟,卒於通州,

年七十有九。

京師有鴟鴞百群,夜鳴至曉,連月乃止。居庸關子規啼。

錢清場鹽司會稽楊維楨遷江西儒學提舉,未上,值兵亂,避地杭州。張士誠聞

其名,欲見之,維楨謝不往,復書斥其所用之人。

其略曰:「閣下乘亂起兵,首倡大順,以獎王室。淮、吳之人,萬口一辭,以

閣下之所為,有今日不可及者四:兵不嗜殺,一也;聞善言則拜,二也;儉於自奉,

三也;厚給吏祿而奸貪必誅,四也。此東南豪傑望閣下之可與有為者也。然賢人失

職,四民失業者尚不少也。吾惟閣下有可畏者又不止是:動民力以搖邦本,用吏術

以括田租,銓放私人不承製,出納國廩不上輸,受降人不疑,任忠臣而復貳也。六

者之中,有其一二,可以喪邦,閣下不可以不省也。

「況為閣下之將帥者,有生之心,無死之志矣;為閣下之守令者,有奉上之道,

無恤下之政矣;為閣下之親族姻黨省,無祿養之法,有行位之權矣。有假佞以為忠

者,有託詐以為直者,有飾貪虐以為廉良者。閣下信佞為忠,則靳尚用矣;信詐為

直,則趙高用矣;信貪虐為廉良,則蹠、喬者進,隨、夷者退矣。又有某繡使拜

寇而乞生,某太守望敵而先退,閣下禮之為好人,養之為大老,則死節之人少,賣

國之人眾矣。是非一謬,黑白俱紊,天下何自而治乎!及觀閣下左右參議贊密者,

未見其砭切政柄,規進閣下於遠大之域者,使閣下有可為之時,有可乘之勢,而訖

無有成之效,其故何也?為閣下計者少而為身謀者多也。

「閣下身犯六畏,釁隙多端,不有內變,必有外禍,不待智者而後知也。閣下

狃於小安而無長慮,東南豪傑又何望乎!僕既老且病,爵祿不幹於閣下,惟以東南

切望於閣下,幸採而行之,毋蹈群小誤人之域,則小伯可以為錢鏐,大伯可以為晉

重耳、齊小白也。否則麋鹿覆上姑蘇臺,始憶維楨之言,於乎晚唉!」眾惡其切直,

目為狂生。

時四境日蹙,朝廷方倚達實特穆爾為保障,而納賄不已,維楨上書諷之,由是

不合。久之,乃徙居松江。

○順帝至正二十年(庚子,一三六零年)

春,正月,己丑朔,察罕特穆爾請以鞏縣改立軍州萬戶府,招民屯種,從之。

御史大夫魯達實、中丞耀珠奏:「今後各處從宜行事官員,毋得陰挾私仇,明

為舉索,輒將風憲官吏擅自遷除,侵擾行事,沮壞臺綱。」從之。

己亥,夏煜自慶元還建康,言方國珍奸詐狀,非兵威無以服之。吳國公曰:

「吾方致力姑蘇,未暇與校。」乃遣都事楊憲、傅仲章往諭之曰:「及今能滌心改

過,不負初心,則三郡之地,庶幾可保。不然,吾恐汝兄弟敗亡,妻子為修,徒為

人所指笑也。」國珍不省。

癸卯,大寧路陷。

乙卯,會試舉人,知貢舉平章政事巴特瑪實哩、同知貢舉翰林學士承旨李好文、

禮部尚書許從宗、考試官國子祭酒張翥等言:「舊例,各處鄉試舉人,三年一次,

取三百名,會試取一百名。今歲鄉試所取,比前數少,止有八十八名,會試三分內

取一分,合取三十名,請於三十名外添取五名。」從之。

是月,張士誠破濠州,遣其將李濟據之,尋又破泗、徐、邳等州。

二月,戊午朔,中書左丞相泰費音罷為太保,俾養疾於家。御史臺言:「時事

艱危,正賴賢材弘濟,泰費音以師保兼相職為宜。」帝不能從。

會陽翟王勒呼木特穆爾倡亂,騷動北邊,勢逼上都,皇太子乃言於帝,命泰費

音留守上都,實欲置之死地。泰費音遂往,有同知太常院事託歡者,泰費音子額森

呼圖克故將也,聞陽翟王將至,乃引兵縛王至軍前,泰費音不受,令生致闕下,北

邊遂寧。

初,努都爾噶臥病,謂人曰:「我疾固不起,而泰費音亦不能久於位,可嘆也!」

至是其言乃驗。

庚申,福建行省參政袁天祿,遣古田縣尹林文廣以書納款於吳。

時義兵萬戶賽甫鼎、阿里密鼎據泉州,陳友諒兵入杉關,攻邵武、汀州、延平

諸郡縣,群盜乘勢竊發,閩地騷動。天祿知國勢不振,故遣文廣由海道來納款,而

福清州同知張希伯亦遣人請降,吳國公皆厚賞之,遣還招諭。

是月,吳將徐達克高郵,尋復失之。

三月,戊子朔,田豐陷保定路。

彗見東方。

吳改淮海翼為江南等處分樞密院,以繆大亨同僉院事,總制軍民。大亨有治才,

寬厚不撓,多惠愛及人,至於禁戢暴強,剖折獄訟,皆當其情,民皆悅之。

甲午,廷試進士三十五人,賜邁珠、魏元禮等及第、出身有差。

乙巳,冀寧路陷。

壬子,復拜遼陽行省左丞相綽斯戩為中書右丞相。

時帝益厭政,而宦者保布哈乘間用事,為奸利,綽斯戩因與結構相表裡,四方

警報及將臣功狀,皆壅不上聞。

是月,吳徵青田劉基、龍泉章溢、麗水葉琛、金華宋濂至建康。

初,吳國公至婺州,召見濂,及克處州,胡大海薦基等四人,即遣使以書幣徵

之。時總制孫炎先奉命聘基,使者再往反,不起,炎為書數千言,陳天命以諭基,

基乃與三人者同至。入見,吳國公甚喜,賜坐,勞之曰:「我為天下屈四先生,今

天下紛爭,何時定乎?」溢對曰:「天道無常,惟德是輔,不嗜殺人者能一之。」

公稱善。基陳時務十八事,且言:「明公因天下之亂,崛起草昧間,尺土一民,無

所憑藉,名號甚光明,行事甚順應,此王師也。我有兩敵,陳友諒居西,張士誠居

東。友諒包饒、信,跨荊、襄,幾天下半,而士誠僅有邊海地,南不過會稽,北不

過淮揚,首鼠竄伏,陰欲背元,陽則附之,此守虜耳,無能為也。友諒劫君而脅其

下,下皆乖怨;性剽悍輕死,不難以其國嘗人之鋒,然實數戰民疲;下乖則不歡,

民疲則不傅,故漢易取也。夫攫獸先猛,擒賊先強,今日之計,莫若先伐漢。漢地

廣大,得漢,天下之形成矣。」吳國公大悅曰:「先生有至計,毋惜盡言。」於是

設禮賢館以處基等,寵禮甚至。

吳國公嘗問郎中陶安曰:「此四人者,於汝何如?」安曰:「臣謀略不如基,

學問不如濂,治民之才不如溢、琛。」公然之,復多其能讓。

吳國公召常遇春於杭州。

遇春之出師也。吳國公戒之曰:「克敵在勇,全勝在謀。昔關羽號萬人敵,為

呂蒙所破,為無謀也,爾宜深戒之。」及攻杭州,戰數不利,故召還。

夏,四月,庚申,命大司農司都事樂元臣招諭田豐,至其軍,為豐所害。

辛未,僉行樞密院事張居敬復興中州。

五月,丁亥朔,日有食之,雨雹。

乙未,陳友諒將羅忠顯陷辰州。

是月,張士誠海運糧十一萬石至京師,由是方面之權悉歸士誠,丞相達實特穆

爾尸位而已。

陳友諒兵攻池州,吳將徐達等擊敗之。

初,友諒既殺趙普勝,即有窺池州之意。吳國公察知之,遣使謂達與常遇春曰:

「友諒兵旦暮且至,爾當以五千入守城,遣萬人伏九華山下,俟彼兵臨城,城上揚

旗鳴鼓,發伏兵往絕其後,破之必矣。」至是友諒兵果至,其鋒甚銳,直造城下。

城上揚旗鳴鼓,伏兵悉起,緣山而出,循江而不,絕其歸路;城中出兵夾擊,大破

之,斬首萬餘級,生擒三千餘人。遇春曰:「此皆勍敵,不殺,為後患。」達不可,

以狀聞。吳國公遣使諭諸將釋之,而遇春先以夜坑殺之,止存三百人,吳國公聞之

不懌,命悉放還。

閏月,丙辰朔,陳友諒率舟師攻太平,守將樞密院判花雲與硃文遜等以兵三千

拒戰,文遜死之。友諒攻城三日,不得入,乃引巨舟迫城西南,士卒緣舟尾攀堞而

登,城遂陷。雲被執,縛急,怒罵曰:「賊奴,爾縛吾,吾主必滅爾,斫爾為膾也!」

遂奮躍,大呼而起,縛皆絕,奪守者刀,連斫五六人。賊怒,縛雲於舟檣,叢射之,

雲至死罵賊不絕口。院判王鼎,知府許瑗,俱為友諒所執,亦抗罵不屈,皆死之。

雲自濠州隸麾下,每戰輒立奇功。因命宿衛,常在左右。至是出守太平,遂死

於難,年三十九。妻郜氏,一子煒,生始三歲。戰方急,郜氏會家人,抱兒拜家廟,

泣謂家人曰:「城且破,吾夫必死,夫死,吾寧獨生!然花氏惟此一兒,為我善護

之。」雲被執,郜氏赴水死。

文遜,吳國公養子也。瑗,饒州樂平人。鼎初為院判儀真趙忠養子,襲忠職,

守太平,尋複姓王氏,至是與雲並死於難。

戊午,陳友諒殺其主徐壽輝而自立。

友諒之攻太平也,挾壽輝以行。及太平既陷,急謀僭竊,乃於採石舟中使人詣

壽輝前,佯為白事,令壯士持鐵錘自後擊之,碎其首。壽輝死,友諒遂以採石五通

廟為行殿,稱皇帝,國號漢,改元大義,仍以鄒普勝為太師,張必先為丞相,張定

邊為太尉。群下立江岸,草次行禮,直大雨至,冠服皆濡溼,略無儀節。

庚申,陳友諒遣人約張士誠同侵建康,士誠未報,友諒自採石引舟師東下,建

康大震。

獻計者或謀以城降,或以鐘山有王氣,欲奔據之,或言決死一戰,戰不勝,走

未晚也,獨劉基張目不言。吳國公心非諸將議,召基入內問計,基曰:「先斬主降

及奔鐘山者。」公曰:「先生計安出?」基曰:「天道後舉者勝。吾以逸待勞,何

患不克!明公若傾府庫以開士怒,至誠以固人心,伏兵伺隙擊之,取威制勝,以成

王業,在此舉也。」公意益決。

或議先復太平以牽制之,公曰:「不可,太平吾新築壘,濠塹深固,陸攻必不

破,彼以鉅艦乘城,故陷。今彼據上游,舟師十倍於我,猝難復也。」

或勸自將迎擊,公曰:「不可,敵知我出,以偏師綴我,而以舟師順流趨建康,

半日可達,吾步騎亟引還,已窮日矣。百里趨戰,兵法所忌,非良策也。」乃馳諭

胡大海以兵搗信州以牽其後,而召指揮康茂才諭之曰;「有事命汝,能之乎?」茂

才曰:「惟命。」公曰:「汝舊與友諒遊,今友諒入寇,吾欲速其來,非汝不可。

汝今作書偽降,約為內應,且招之速來,給告以虛實,使分兵三道以弱其勢。」茂

才曰:「諾。家有老閽,舊嘗事友諒,使齎書往,必信。」公以語李善長,善長曰:

「方憂寇來,何更速之?」公曰:「二寇合,吾何以支?惟速其來而先破之,則士

誠膽落矣。」

閽者至友諒軍,友諒得書,甚喜,問:「康公今何在?」閽者曰:「見守江東

橋。」又問:「橋何如?」曰:「木橋也。」乃與酒食遣還,謂曰:「歸語康公,

吾即至,至則呼老康為驗。」閽者諾,歸,具以告。公喜曰:「賊入吾彀中矣。」

乃命善長夜撤江東橋,易以鐵石。比旦,橋成。

有富民自友諒軍中逸歸者,言友諒問新河口道路,即令張德勝跨新河,築虎口

城以守之,命馮國勝、常遇春率帳前五翼軍三萬人伏石灰山側,徐達等陳兵南門外,

楊璟駐兵大勝港,張德勝、硃虎率舟師出龍江關外。公總大軍屯盧龍山,令持幟者

偃黃幟于山之左,偃赤幟于山之右,戒曰:「寇至則舉赤幟,舉黃幟則伏兵皆起。」

各嚴師以待。

乙丑,友諒舟師至大勝港,楊璟整兵御之。港狹,僅容二舟入,友諒以舟不得

並進,遽引退,出大江,徑衝江東橋,見橋皆鐵石,乃驚疑,連呼老康,無應者,

知見始,即與其弟友仁率舟千餘向龍灣,先遣萬人登岸立柵,勢甚銳。時酷暑,公

衣紫茸甲,張蓋督兵,見士卒流汗,命去蓋。眾欲戰,公曰:「天將雨,諸軍且就

食,當乘雨擊之。」時天無雲,人莫之信。忽雲起東北,須臾,雨大注。赤幟舉,

下令拔柵,諸軍競前拔柵,友諒麾其軍來爭。戰方合而雨止,命發鼓,鼓大震,黃

幟舉,國勝、遇春伏兵起,達兵亦至,德勝、虎舟師並集,內外合擊,友諒軍披靡,

不能支,遂大潰。兵走登舟,值潮退,舟膠淺,猝不能動,殺溺死無算,俘其卒二

萬餘,其將張志雄、梁鉉、喻興、劉世衍等皆降,獲鉅艦百餘艘。友諒乘別舸脫走,

得茂才書於其所棄舟臥席下,公笑曰:「彼愚至此,可嗤也。」

志雄本趙普勝部將,善戰,號長張,嘗怨友諒殺普勝,故龍灣之戰無鬥志。及

降,言於公曰:「友諒之東下,盡撤安慶兵以從。今之降卒,皆安慶之兵,友諒既

敗走,安慶無守禦者。」公乃遣達、國勝、德勝等追友諒,又命元帥餘某等取安慶。

德勝追及友諒於慈湖,縱火焚其舟。至採石,復戰,德勝死。國勝以五翼軍蹴之,

友諒與張定邊出皂旗軍迎戰,又敗之。友諒晝夜不得息,遂棄太平遁去,達追至池

州而還。餘某遂取安慶,守之。友諒還至江州,據以為都。德勝,廬州梁縣人也。

戊寅,吳兵取信州路。

初,吳國公命胡大海搗信州,大海遣元帥葛俊率兵往。道過衢州,都事王愷止

俊,乘驛至金華謂大海曰:「廣信為友諒門戶,彼既傾國入寇,寧不以重兵為守!

非大將統全軍以臨之不可。今偏師嘗敵,設若挫衄,非獨廣信不可下,吾衢先驛騷

矣。」大海然之,乃親率兵攻信州。至靈溪,城中步騎數千出迎戰,大海擊敗之。

督兵攻城,守者不能御,從潰,遂克之。先是招安郡縣,將士皆徵糧於民,名之曰:

「寨糧」,民甚病焉,大海以聞,公亟命罷之。

吳置儒學提舉司,以宋濂為提舉,吳國公命長子標從受經學。

濂首以文學受知,恆侍公左右,嘗命講《春秋左氏傳》,濂進曰:「《春秋》

乃孔子褒善貶惡之書,苟能遵行,則賞罰適中,天下可定也。」

六月,己丑,命博囉特穆爾部將方托克托守禦嵐、興、保德等州。又詔:「今

後察罕特穆爾與博囉特穆爾部將,毋得互相越境,侵犯所守地,因而仇殺,方托克

託不得出嵐、興界,察罕特穆爾亦不得侵其地。」

辛亥,吳更築太平城。

初,太平城俯瞰姑溪,故陳友諒舟師得緣尾攀堞而登,至是常遇春復太平,乃

移城去姑溪二十餘步,增置樓堞,守禦遂固。

婺州之失也,舒穆嚕伊遜之母為吳將所獲,令其弟以書招伊遜,伊遜不至。及

破處州,伊遜將數十騎出走,至建寧,聚兵欲圖恢復,而所至人心已散,知事不可

為,嘆曰:「處州,吾所守也,今吾勢窮,無所往,不如還處州,死亦為處州鬼耳!」

遂以兵攻慶元,耿再成擊敗之。伊遜眾潰,走竹口,欲還福建,道經桃花坑,為鄉

兵所邀擊,伊遜力戰死,其部將李文彥收葬其屍。孫炎以聞,吳國公嘉其盡忠死事,

遣使祭之,復處州民所立生祠。

張士誠遣其將呂珍率舟師自太湖入陳瀆港,分兵三路攻長興。吳守將耿炳文親

率精兵擊敗之,獲甲仗船艦甚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