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一十五 【元紀三十三】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1頁,共2頁

起屠維大淵獻正月,盡上章困敦六月,凡一

年有奇。

○順帝至正十九年(己亥,一三五九年)

春,正月,陳友諒遣其黨王奉國,率兵號二十萬,寇信州路,江東廉訪副使巴

延布哈德濟自衢引兵援信,遇奉國於城東,力戰,破走之,鎮南王子大聖努、樞密

院判官席閏等迎巴延布哈德濟入城共守。後數日,賊復來攻,巴延布哈德濟大享士

卒,出城奮擊,又大敗之。

乙巳,吳國公以甯越既定,欲遂取浙東未下諸郡,集諸將諭之曰:「克城雖以

武,而定民必以仁。吾師此入建康,秋毫無犯,故一舉而遂定。今新克婺州,正當

撫卹,使民樂於歸附,則彼未下郡縣,亦必聞風而歸,吾每聞爾等下一城,得一郡,

不妄殺人,輒喜不自勝。蓋為將者能以不殺為心,非惟國家所利,即身及子孫亦蒙

其福。爾等從吾言,則眾心豫附,大功可成矣。」

丙午,遼陽行省陷,懿州路總管呂震死之,贈河南行省左丞,追封東平郡公。

戊申,吳將邵榮破張士誠兵於餘杭。

上都之初陷也,廣寧路總管郭嘉聞之,躬率義兵出御。既而遼陽陷,嘉將眾巡

邏,去城十五里,遇青號隊伍百餘人,給言官軍,喜疑其詐,俄果脫青衣變紅。嘉

出馬射賊,分兵兩隊夾攻之,殺獲甚多。嘉見賊勢日熾,孤城無援,乃竭家所有衣

服、財物、犒義士以勵其勇敢,且曰:「自我祖父有勳王室,今之盡忠,吾分內事

也。況身守此土,當死生以之,餘不中恤矣。」

頃之,賊至,圍城,亙數十里,有大呼者曰:「遼陽我得矣,何不出降!」嘉

挽弓射其呼者,中左頰,墮馬死。賊稍引退,嘉遂開西門逐之,賊大至,力戰以死。

事聞,贈河南江北行省左丞,追封太原郡公,諡忠烈。嘉之守廣寧也,招集義兵數

千,教以坐作進退,號令齊一,賞罰明信,故東方諸郡,糧富兵精,稱嘉為最。

察罕特穆爾命樞密院判官陳秉直、班布林實將兵二萬守冀寧。

乙卯,方國珍遣使奉書獻金帶於吳。

先是吳國公遣典籤劉辰招諭國珍,國珍與其下謀曰:「方今元運將終,豪傑並

起,惟江左號令嚴明,所向無敵。今又東下婺州,恐不能與抗。況與我為敵者,西

有張士誠,南有陳友諒,莫若姑示順從,藉為聲援,以觀其變。」遂遣使奉書隨辰

來獻金綺,於是復遣使報之。然國珍雖納款,其實陰持兩端也。

戊午,吳雄鋒翼元帥王遇成、孫茂先率兵攻臨安縣,張士誠遣其右丞李伯升來

援,茂先擊敗之,伯升斂兵退守,茂先攻之不下,引兵還。僉院故大海攻諸暨,守

將戰敗宵遁,萬戶沈勝以眾降,遂改諸暨州為諸全州。嵊縣萬戶郝原,請降於吳。

二月,甲子朔,張士誠復攻江陰,戰艦蔽江而下。吳守將吳良御之,戒諸將勿

輕動。頃之,士誠兵陣於江濱,良命弟禎率一軍出北門與戰,鋒才交,復遣元帥王

子明率壯士出南門合擊之。士誠不能支,遂敗,溺死甚眾。

癸酉,吳將邵榮攻湖州,屢敗張士誠兵,其將李伯升斂兵退守,攻之,弗克,

乃還屯臨安。

辛巳,樞密副使多爾濟以賊犯順寧,命張立將精銳由紫荊關出討,鴉鶻由北口

出迎敵。

甲申,叛將梁炳攻辰州,守將和尚擊敗之。以和尚為湖廣行省參知政事。

賊由飛狐、靈丘犯蔚州。

庚寅,御史臺言:「先是召募義兵,用鈔銀一百四十萬錠,多近侍、權幸冒名

關支,率為虛數。請命軍士,凡已領官錢者,立限出征。」詔從之,已而不果行。

是月,詔博囉特穆爾移兵鎮大同,以為京師捍蔽。

置大都督兵農司,仍置公司十道,專督屯種,以博囉特穆爾領之。所在侵奪民

田,不勝其擾。

臺哈布哈之潰兵數萬掠山西,察罕特穆爾遣陳秉直分兵駐榆次招撫之,其首領

悉送河南屯種。

三月,癸己朔,陳友諒遣兵由信州略衢州,復遣兵陷襄陽路。

甲午,吳下令宥獄囚。

辛丑,京城北兵馬司指揮周哈喇岱與林智和等謀叛,事覺,伏誅。

丁巳,張士誠兵攻建德,吳將硃文忠御之於東門,使別將潛出小北門,間道過

鮑婆嶺,由碧雞塢繞出其陣後夾擊,大破之。

方國珍遣郎中張本仁以溫、臺、慶元三路獻於吳,且以其次子關為質。吳國公

曰:「古者慮人不從,則為盟誓,明誓不信,變而為質子。此衰世之事,豈可蹈之!

凡人之盟誓、交質者,皆由未能相信故也。今既誠心來歸,便當推誠相與,如青天

白日,何自懷疑而以質子為哉!」乃厚賜關而遣之。關後改名明完。

陳友諒遣部將趙普勝寇寧國太平縣,江南總制胡惟賢,命萬戶陳允同、義士江

炳叔率鄉兵五千擊敗之。普勝復寇陵陽、石埭等縣,僉院張德勝與戰於柵江口,復

破走之。

壬戌,詔定科舉流寓人名額,蒙古、色目、南人各十五名,漢人二十名。

夏,四月,癸亥朔,汾水暴漲。

賊陷金、復等州,司徒、知樞密院事佛嘉努調兵平之。

甲子,毛貴為趙君用所殺。

帝以天下多故,詔卻天壽節朝賀。皇太子及群臣屢請舉行如故,帝不聽,曰:

「俟天下安寧,行之未晚。卿等無復言。」

癸酉,吳兵復池州。

初,趙普勝既陷池州,令別將守之,而自據樅陽水寨,數往來寇掠境上。元帥

徐達患其侵軼,遣院判俞通海等擊敗之,俘其將趙牛兒等,普勝棄舟走陸。又擒其

部將洪鈞等,並獲艨艟數百艘,遂復池州。

吳僉院胡大海率元帥王玉等攻紹興,軍至蔣家渡,遇張士誠兵,擊敗之,獲戰

艦五十餘。又連戰於三山、斗門、白塔寺,皆捷,擒士誠卒五十餘人,恐其叛,悉

斬於雙溪之上。

張士誠復攻建德,駐兵大浪灘,吳將硃文忠遣兵由烏龍嶺循胥口而上,擊破之。

庚辰,吳叛將陳保二寇宜興,守臣楊國拒戰,擒保二,檻送甯越,伏誅。

張士誠復遣兵爭建德,據分水嶺;硃文忠遣元帥何世明擊破其營。

丁亥,張士誠兵擊常州,守將湯和擊敗之。

己丑,賊陷寧夏路,遂略靈武等處。

張士誠將李伯升攻婺源,吳將孫茂先擊敗之。

五月,壬辰朔,以陝西行臺御史大夫鄂勒哲特穆爾為陝西行臺左丞相,便宜行

事。

丁酉,皇太子奏請巡北邊以撫綏軍民,御史臺臣上疏固留,詔從之。

先是中書左丞成遵言:「宋自景祐以來百五十年,雖無兵禍,常設寓試名額以

待四方遊士。今淮南、河南、山東、四川、遼陽及江南各省所屬州縣避兵士民,會

集京師,如依前代故事,別設流寓鄉試之科,令避兵士民就試,添差試官別為考校,

依各處元額,選合格者充之,則無遺賢之患矣。」禮部議寓試解額依元額減半。既

而福建鄉試取江西流寓者十五人,察罕特穆爾又請河南舉人及避兵儒士,不拘籍貫,

依河南元額就陝州應試,從之。

辛亥,吳國公將還建康,召胡大海於紹興,既至,諭之曰:「甯越為浙東重地,

必得其人守之。吾以爾為才,故特命爾守,其衢、處、紹興進取之宜,悉以付爾。

宋巴延布哈在衢州,其人多智術;舒穆嚕伊遜守處州,善用士;紹興為張士誠將呂

珍所據;數郡與甯越密邇,爾宜與常遇春同心協力,伺間取之。此三人皆勍敵,不

可忽也。」仍命左右司員外侯原善、都事王愷、管句欒鳳綜理錢糧軍務事。

未幾,有三人稱趙宋子孫,請再命大海攻紹興,願為內應,吳國公知其詐,命

法司拷問,乃張士誠使為間,並其家屬誅之。

山東、河東、河南及關中等處飛蝗蔽天,人馬不能行,所落溝塹盡平,民大飢。

察罕特穆爾圖復汴梁,是月,以大軍次虎牢。先發遊騎,南道出汴南,略歸、

亳、陳、蔡;北道出汴東,戰船浮於河,水陸並下,略曹南,據黃陵渡。乃大發秦

兵出函關,過虎牢,晉兵出太行,逾黃河,俱會汴城下,首奪其外城。察罕特穆爾

自將鐵騎屯杏花營,諸將環城而壘。

劉福通屢出戰,戰輒敗,遂嬰城以守。察罕特穆爾乃夜伏兵城南,旦日,遣苗

軍跳梁者略城而東,福通傾城出追,伏兵鼓譟起,邀擊,敗之。又令弱卒立柵外城

以餌敵,敵出爭之,弱卒佯走;薄城西,因縱鐵騎突擊,悉擒其眾。福通自是不敢

出。

先是陳友諒弟友德營於信州城東,繞城植木柵,急攻之。巴延布哈德濟日夜與

賊鏖戰,糧竭矢盡而氣不少衰。有大呼於城下者曰:「有詔!」參謀該裡丹臨城問

何來,曰:「江西來。」該裡丹曰:「如此,乃賊耳。吾大元臣子,豈受爾偽詔!

汝不聞張睢陽事乎!」偽使者不應而去。時軍民唯食草苗、荼紙,既盡,括靴底煮

食之,又盡,羅掘鼠雀及殺老弱以食,然猶出兵大破賊。

六月,王奉國來攻城,晝夜不息者逾旬。巴延布哈德濟登城麾兵拒之。已而士

卒力疲不能支,萬戶顧馬兒以城叛,城遂陷。席閏出降,大聖努、該裡丹皆死之。

巴延布哈德濟力戰不勝,遂自刎。部將蔡誠,盡殺妻子,與蔣廣奮力巷戰,誠遇害,

廣為奉國所執。愛廣勇敢,使之降,廣曰:「我寧為忠死,不為降生。汝等草中一

盜爾,吾豈屈汝乎?」奉國怒,磔廣於竿,廣大罵而絕。時義兵陳受戰敗,為賊所

擒,亦痛罵不屈,賊焚之。

先是巴延布哈德濟之援信州也,嘗南望泣下曰:「我為天子司憲,視彼城之危

急,忍坐視乎!吾所念者,太夫人耳。」即入拜其母鮮于氏曰:「兒今不得事母矣!」

母曰:「爾為忠臣,吾即死,何憾!」巴延布哈德濟因命子額森布哈奉其母間道入

福建,以江東廉訪司印送行臺御史,遂力守孤城而死,諡曰桓毅。

甲子,張士誠將呂珍圍諸全州,胡大海自甯越率兵救之。珍堰水以灌城,大海

奪堰,反以灌珍。珍勢蹙,乃於馬上折箭求解兵,大海許之。王愷謂大海曰:「彼

猾賊難信,不如因而擊之,可大勝也。」大海曰:「吾已許人而背之,不信,縱其

去而擊之,不武。」遂引兵還。

是月,吳僉院俞通海攻趙普勝,不克而還。諸將患之,吳國公曰:「普勝勇而

無謀,陳友諒挾主以令眾。上下之間,心懷疑貳,用計以離之,一夫之力耳。」時

普勝有門客,頗通術數,常為普勝畫策,普勝倚為謀主。乃使人陽與客交而陰間之,

又致書與客,故誤達普勝,普勝果疑客,客懼,不能安,遂來歸。於是厚待客,客

喜過望,傾吐其實,盡得普勝生平所為,乃重以金幣資客,潛往說友諒所親以間普

勝。普勝不知,見友諒使者,輒自言其功,悻悻有德色,友諒由是忌之。

秋,七月,壬辰朔,以遼陽賊勢張甚,起前中書右丞相綽斯戩為遼陽行省左丞

相,便宜行事。

乙巳,吳同僉樞密院常遇春攻衢州,建奉天旗,樹柵,圍其六門,造呂公車、

仙人橋、長木梯、懶龍爪,擁至城下,高與城齊,欲階之以登;又於大西門、大南

門城下穴地道攻之。守臣廉訪使宋巴延布哈等悉力備禦,以束葦灌油燒呂公車,架

千斤稱鉤懶龍爪,用長斧以砍木梯,築夾城以防穴道。遇春政之弗克,乃以奇兵出

其不意,突入南門甕城,毀其所架砲,督將士攻圍益急。

戊申,命國王囊嘉特、中書平章政事佛嘉努、額森布哈、知樞密院事赫嚕等統

領特默齊軍進徵遼陽。

趙君用既殺毛貴,貴黨續繼祖自遼陽入益都;丙辰,殺趙君用,遂與其所部自

相仇敵,彭早住不知其所終。

是月,以張士信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

八月,辛酉朔,倪文俊餘黨陷歸州。

庚午,吳將硃文遜、秦友諒攻無為州,取之。

察罕特穆爾諜知汴梁城中食且盡,乃與諸將閻思孝、李克彝、虎林赤等議分門

而攻。戊寅夜,將士鼓勇登城,斬關而入,遂拔之。劉福通奉其主小明王從數百騎

出東門遁走,仍據安豐。獲偽後及賊妻子數萬,偽官五千,符璽、印章、寶貨無算。

全居民二十萬,軍無所私,市不易肆,不旬日,河南悉定。獻捷京師,以功拜河南

行省平章政事兼知河南行樞密院事、陝西行臺御史中丞,仍便宜行事。詔告天下。

察罕特穆爾既定河南,乃以兵分鎮關陝、荊襄、河洛、江淮,而重兵屯太行,

營壘旌旗,相望數千裡。乃日修車船,繕兵甲,務農積穀,訓練士卒,謀大舉以復

山東。

乙卯,蝗自河北飛渡汴梁,食田禾盡。

九月,癸巳,以中書平章政事特哩特穆爾為陝西行省左丞相,便宜行事。

吳奉國上將軍徐達,僉院張德勝,率兵自無為州登陸,夜至浮山寨,敗趙普勝

別將於青山。追至潛山,陳友諒遣參政郭泰渡沙河逆戰,德勝復大破之,斬郭泰,

遂克潛山,命將守之。

乙未,陳友諒殺其將趙普勝。

初,友諒既忌普勝,又有言普勝欲歸吳者。及是憤潛山之敗,友諒益欲殺普勝,

乃詐以會軍為期,自至安慶圖之。普勝不虞友諒之圖己,聞其至,且燒羊出迎,於

雁氵義登舟見友諒,友諒遂執而殺之,並其軍。

乙巳,以湖南北、浙東西四道廉訪司之地皆陷,詔任其所便之地置司。

丙午夜,白虹貫天。

丁未,吳取衢州路。

時常遇春圍城兩月餘,攻擊無虛日。樞密院判張斌度不能守,密遣其下約降,

是夕,斌潛出小西門,迎吳軍入城。宋巴延布哈不知其降,猶督兵拒戰。俄而城中

火起,遇春等入城,眾遂潰。總管馮浩赴水死,宋巴延布哈及院判都尼等被執。改

衢州路為龍游府,進遇春僉樞密院。

甲寅,吳遣博士夏煜授方國珍福建行省平章,其弟國瑛參政,國珉僉樞密分院

事,各給符印,仍以所部兵馬城守,候命征討。煜至慶元,國珍欲不受,業已降;

欲受之,又恐見制;乃詐稱疾,但受平章印,告老,不任職,遇使者亦頗倨。惟國

珉開院署事。

自中原喪亂,江南漕久不通,至是河南始平,乃遣兵部尚書巴延特穆爾、戶部

尚書曹履享,以御酒、龍衣賜張士誠,徵海運糧。巴延等至杭州,傳詔令方國珍具

舟以運,而達實特穆爾總督其事。既而士誠慮國珍載粟不入京,國珍又恐士誠掣其

舟,乘虛襲己,互相猜疑。巴延往來開諭,二人乃奉詔。

冬,十月,庚申朔,詔京師十一門皆築甕城,造吊橋。

以方國珍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

壬申,吳元帥俞廷玉率兵攻安慶,不克,卒于軍。廷玉,僉院通海之父也。

張士誠兵攻江陰,吳守將吳良遣萬戶聶貴、蔡顯率眾間道出無錫三山絕其後,

士誠兵遁去。

張士信大發浙西諸郡民築杭州城,分為三番,以一月更代,皆裹糧遠役,而督

事長吏復藉之酷斂,鞭撲棰楚,死者相望。自七月興工,至是月始畢,僚屬為立碑

以紀功。

初,嘉興通判繆思恭,當張士信來攻,楊鄂勒哲命典火攻,官軍大捷。及是城

杭州,士信檄思恭統所屬工徒就役,欲乘此僇辱之,俾治西北面數十百丈。思恭每

作則先人,止則後眾,勞來督罰,殊得眾心,視他所築倍堅好,士信亦無奈何。一

日,巡工至其所,日已暮,而工猶未輟,士信曰:「日入而息,何獨勞民如此?」

思恭曰:「平章禮絕百司,猶日夕敬共王事,況小民,敢偷餘晷!」士信曰:「此

人口利如錐,何怪杉青閘畔,烈烈逼人!」思恭曰:「今幸太尉革面,國家藉此得

成獎順之典。若念杉青之役,猶恨不力,縱逸平章耳!」士信曰:「別駕好將息,

言及杉青,猶使人肉跳不止。」

十一月,壬寅,吳兵取處州路。

初,經略使李國鳳至浙東,承製拜舒穆嚕伊遜為江浙行省參知政事,以守處州。

吳國公既定甯越,即命耿再成駐兵縉雲之黃龍山,謀取處州。至是僉院胡大海帥師

入境,伊遜遣元帥葉琛屯桃花嶺,參謀林彬祖屯葛渡,鎮撫陳仲賢、照磨陳安屯樊

嶺,元帥胡深守龍泉,以拒敵。久之,右司郎中劉基棄官而歸,伊遜無可與謀者,

將士怠弛,皆無鬥志。大海乃出軍抵樊嶺,與再成合攻之,連拔桃花嶺、葛渡二寨,

進薄城下。伊遜戰敗,棄城走,將士皆潰散。遂克處州。

胡大海部將繆美,分兵略定諸縣,得葉琛,使諭胡深曰:「吾王,天授也,士

之慾立功名者,不以此時自附,將誰與僇力!且去年爾之眾戰而大敗,今年我之師

不戰而勝,則天意亦可見矣。與其險阻偷生旦夕,何如改圖,可以保富貴也!」深

然之,乃出降。龍泉、慶元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