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一十四 【元紀三十二】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2頁,共2頁

察罕特穆爾欲赴召涿州,而曹、濮賊方分道逾太行,焚上黨,掠晉冀,陷雲中、

雁門、上郡,烽火數千裡,復大掠而南。察罕特穆爾留御之,先遣兵伏南山阻隘,

而自勒重兵屯聞喜,絳州賊果出南山,縱伏兵橫擊之,賊皆棄輜重走山谷。遂分兵

屯澤州,塞碗子城,屯上黨,塞吾兒谷,屯幷州,塞井陘口,以杜太行。諸道賊屢

至,守將數血戰,擊卻之,河東悉定。

進陝西行省右丞,兼行臺侍御史、同知河南行樞密院事。於是朝廷乃詔察罕特

穆爾守禦關陝、晉冀,鎮撫漢沔、荊襄,便宜行事。察罕特穆爾益務練兵訓農,以

平定四方為己責。

夏,四月,己已朔,趙普勝自樅陽寇池州,陷之,執吳守將趙忠。

庚午,江浙行省左丞楊鄂勒哲以舟師攻徽州,吳將胡大海等擊敗之。丁丑,鄂

勒哲又攻建德,吳將硃文忠擊敗之,鄂勒哲遁去。

甲戌,陳友諒陷龍興路,省臣道通、和尼齊棄城遁。

壬午,田豐陷廣平路,大掠,退保東昌,詔元帥方托克托以兵復廣平。

癸未,以諸處捷音屢至,詔頒《軍民事宜十一條》。

甲午,陳友諒遣部將王奉國陷瑞州路。

是月,帝如上都。

察罕特穆爾、李思齊,會宣慰使張良弼,良中郭擇善,宣慰同知拜特穆爾,平

章政事定珠,總帥汪長生努,各以所部兵討李喜喜於鞏昌,李喜喜敗入蜀。察罕特

穆爾駐清湫,思齊駐斜坡,良弼駐秦州,擇善駐崇信,拜特穆爾駐通渭,定珠駐臨

洮,各自除路府州縣官,徵納軍需。思齊、良弼同謀襲殺拜特穆爾,分總其兵;思

齊尋又殺擇善。

五月,戊戌朔,以方國珍為江浙行省左丞兼海道運糧萬戶。

察罕特穆爾遣其將以兵復冀寧。

劉福通攻汴梁,壬寅,守將珠展棄城遁。福通遂入城,立宮闕,自安豐迎其主

小明王居之以為都。

陳友諒遣部將康泰、邵宗、鄧克明等以兵寇邵武路。

庚戌,陳友諒陷吉安路。

癸丑,監察御史密濟爾海、七十等,劾太保、中書右丞相臺哈布哈;乙卯,削

臺哈布哈官,安置蓋州。

初,臺哈布哈奉命討賊,既渡河,即上疏謂:「賊勢張甚,軍行宜以糧餉為先。

昔漢韓信行軍,蕭何饋糧,方今措置,無如丞相泰費音者。如令泰費音至軍中供給,

事乃可濟;不然,兵不能進矣。」其意實銜泰費音,欲其至軍中即害之地。時參知

政事布延特穆爾、張晉等分省山東,二人者嘗劾壽圖不進兵,臺哈布哈至,則以其

饋運不前斷遣之。又以知樞密院事鄂勒哲特穆爾為右丞之日,嘗劾其罪,亦加以失

誤專制之罪,擅改其官,徵至軍,欲害之。事聞,廷議喧然。左丞相泰費音,以其

欲害己也,遂諷御史劾其緩師拒命,而於帝前力排之。於是下削奪之詔,以知樞密

院事烏蘭哈達代總其兵,仍命烏蘭哈達節制河北諸軍,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周全節制

河南諸軍。

辛酉,陳友諒兵陷撫州路。

是月,山東地震,天雨白毛。

六月,戊辰朔,臺哈布哈伏誅。

臺哈布哈聞有詔,夜,馳詣劉哈喇布哈求救解。劉哈喇布哈,故臺哈布哈部將

也,以破賊累有功,拜淮南行省平章政事,時駐兵保定,見臺哈布哈至,因張樂大

宴,舉酒慷慨言曰:「丞相國家柱石,有大勳勞如此,天子終不害丞相,是必為讒

言所間。我當往見上白之,丞相毋憂也。」即走至京,見泰費音。泰費音問其來故,

哈喇布哈具以告。泰費音曰:「臺哈布哈大逆不道,今詔已下,爾乃敢妄言耶?不

審處,禍將及爾矣!」哈喇布哈聞泰費音言,噤不能發。泰費音度臺哈布哈必在哈

喇布哈所,即語之曰:「爾能致臺哈布哈以來,吾以爾見上,爾功不細矣。」哈喇

布哈因許之,泰費音乃引入見帝,賜賚良渥。

初,哈喇布哈之事臺哈布哈也,與倪晦者同在幕下,臺哈布哈每委任晦,而哈

喇布哈計多阻不行,哈喇布哈心常以為怨。及是知事已不可解,還縛臺哈布哈父子

送京師,未至,皆殺之於路。

察罕特穆爾調浩爾齊、關保同守潞州。拜察罕特穆爾陝西行省平章政事,便宜

行事。

癸酉,吳左副都指揮使硃文忠率兵攻浦江,下之。義門鄭氏,舉家避兵山谷間,

文忠重其累世雍睦,訪得之,悉送還家,禁兵士無侵犯。

吳中翼左副元帥謝再興等率兵略石埭縣,與陳友諒兵遇,擊敗之,擒其將錢清

等三人。

庚辰,關先生、破頭潘等陷遼州,浩爾齊以兵擊走之。

關先生等遂陷晉寧路,城中死者十二三。郡人喬彝,性高介有守,名稱重一時,

至是整衣冠,聚妻子,家有大井,彝坐其上,令妻子、婢妾輩循次投井中,而己隨

赴之。賊首王士誠,使人至彝家邀致之,至則彝死矣。賊平,贈彝臨汾縣尹,賜諡

純潔。有張嵓起者,汾州人也,嘗用薦,徵為國子助教,居一歲免歸。賊去晉寧,

復陷汾州,嵓起與妻亦赴井死。晉寧人王佐為賊所獲,欲降之,佐詬詈不輟,亦遇

害。

乙酉,命左丞相泰費音督諸軍守禦京城,便宜行事。

甲午,張士誠兵寇常熟縣,吳守將廖永安與戰於福山港,大破之。

自江南行臺移治紹興,即檄達嚕噶齊邁爾石斯為行臺鎮撫。邁爾古斯大募民兵

為守禦計,與舒穆嚕宜遜夾攻處州山賊,遂平之,擢江東廉訪司經歷,仍留紹興,

以兵衛臺治。時浙東、西郡縣多殘破,獨邁爾古斯保障紹興,境內晏然,民愛之如

父母。達實特穆爾承製授行樞密院判官,分院治紹興。

及方國珍遣兵侵據紹興屬縣,邁爾古斯曰:「國珍本海賊,今既降,為大官,

而復來害吾民,可乎!」欲率兵問罪,先遣部將黃中取上虞。朝議方倚重國珍,資

其舟以運糧,而御史大夫拜珠格,與國珍素通賄賂,情好甚厚,憤邁爾古斯擅舉兵,

且恐生事,即使人召至私第計事,至則命左右以鐵錘撾殺之,斷其頭,擲廁溷中。

民聞之,無不慟哭。邁爾古斯,寧夏人也。黃中率其眾復仇,盡殺拜珠格家人及臺

府官員、掾吏,獨留拜珠格不殺,以告於張士誠,士誠乃遣其將呂珍以兵守紹興。

拜珠格尋遷行宣政院使,監察御史真圖劾拜珠格陰害帥臣,幾致激變,宜置諸

嚴刑,詔削其官,安置湖州而已。

秋,七月,丁酉朔,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周全,據懷慶路以叛,附於劉福通。時

察罕特穆爾駐軍洛陽,遣拜特穆爾以兵過碗子城。周全來戰,拜特穆爾為其所殺。

全遂盡驅懷慶民渡河,入汴梁。

庚子,吳廖永安敗張士誠於狼出,獲其戰艦而還。

丁未,布蘭奚以兵復般陽路,已而復陷。

癸丑,賊兵犯京城,刑部郎中布哈守西門,夜,開門擊退之。

丙辰,吳總管胡通海等襲破九華山寨。時寨首鮑萬戶,有眾二千,據險自固,

四面設礌石機弩,兵不能進。通海乃引兵潛由磴道攀援魚貫而上,因風縱火,燔其

寨,遂克之。

己未,劉福通遣周全引兵攻洛陽,守將登城,以大義責全,全愧謝,退兵,福

通殺之。

全之攻洛陽也,察罕特穆爾以奇兵出宜陽,而自將精騎發新安來援。會賊已退,

因追至虎牢,塞諸險而還。

是月,京師大水,蝗,民大飢。

是月,江南行省右丞郭天爵謀害吳國公,事覺,吳國公殺之。天爵,天秩之弟

也。

八月,丁卯朔,江浙行省平章錫達布討饒州,貪財玩寇,久無功,遂妄稱遷職

福建行省。至福建,為廉訪僉事般若特穆爾所劾,拘之興化路。

庚辰,陳友諒兵陷建昌路。

辛巳,義兵萬戶王信,以滕州叛,降於毛貴。

己丑,張士誠兵寇江陰,吳守將吳良擊走之。

江浙行省丞相達實特穆爾,陰約張士誠以兵攻楊鄂勒哲,鄂勒哲倉卒不及備,

遂自殺,其眾皆潰。

鄂勒哲築營德勝堰,周圍三四里,子女玉帛皆在焉。用法深刻,任意立威,而

鄧子文、金希伊、王彥良之徒,又悉邪佞輕佻,左右交煽。達實特穆爾惡之。士誠

素欲圖鄂勒哲,遣其部將史文炳,往杭州謁鄂勒哲,相見甚歡。文炳大設宴,盛陳

烏銀器皿、嵌金鐵鞍之類,盡以遺鄂勒哲,自是約為兄弟。

及士誠與達實特穆爾合謀,文炳率眾圍鄂勒哲營,鄂勒哲遣吏致牲酒為可憐之

意,曰:「願少須臾無死,得以底裡上露。」文炳報不可。鄂勒哲乘城拒戰,十日,

力盡,自經死,其弟巴延亦自殺,文炳解衣裹鄂勒哲屍,瘞祭之。其後追封鄂勒哲

潭國公,諡忠愍,巴延衡國公,諡忠烈。

鄂勒哲部將員成等欲為報仇,遣苗軍元帥臺哈布哈奉書納款於建康,且言其部

將李福等三萬餘人在桐廬,皆願效順,吳國公命硃文忠往撫之。

庚寅,以婁都爾蘇為御史大夫,詔作新風紀。

九月,丁酉朔,詔授錫班特穆爾同知河東宣慰司事,其妻雲中郡夫人,子觀音

弩贈同知大同路事,仍旌表其門。先是錫班特穆爾為趙王位下總管府事,其妻嘗保

育趙王,及是部落明裡叛,欲殺王,錫班特穆爾與妻謀,以其子觀音弩服王平日衣

冠居王宮,夜半,夫妻衛趙王微服遁去。賊至,遂殺觀音弩,趙王得免。事聞,故

旌其忠焉。

褒封唐贈諫議大夫劉蕡為昌平文節侯。

關先生攻保定路,不克,遂陷完州,掠大同、興和塞外諸郡。

中書左丞張衝,請立團練安撫勸農使司二道,一奉元、延安等處,一鞏昌等處,

從之。

壬寅,詔中書參知政事布延布哈、治書侍御史李國鳳經略江南。

癸卯,詔以福建行省平章政事慶圖為江南行臺御史在夫。時行臺治紹興,所轄

諸道,多為吳所有,而明、臺則制於方國珍,杭、蘇則制於張士誠,憲臺綱紀,不

復可振,徒存空名而已。

丙午,賊兵攻大同路。壬戌,平定州陷。

乙丑,陳友諒陷贛州路,江西行省參政全普諳薩里及總管哈納齊死之。

時江西下流諸郡,皆為友諒所據,普諳薩里乃與哈納齊戮力同守。友諒遣其將

圍城,因使人脅之降,普諳薩里斬其使,日擐甲登城拒之。力戰凡四月,兵少食盡,

遂自剄。哈納齊守贛尤有功,城陷之日,賊將脅之使降,哈納齊謂之曰:「與汝戰

者我也。爾毋殺吾民,當速殺我。」遂遇害。

冬,十月,辛未,吳將胡大海取蘭谿州。

先是大海至婺之鄉頭,擒萬戶趙布延布哈等,平其五壘。是日,進攻蘭谿,官

軍千人出戰,敗之,克其城,廉訪使趙秉仁等被執。立甯越翼元帥府,分兵守其要

害,遂進攻婺州路。

甲戌,吳將徐達、邵榮克宜興。

先是達等攻宜興,久不下,吳國公遣使謂達等曰:「宜興城小而堅,猝未易拔。

聞其城西通太湖口,張士誠餉道所由出,若以兵斷其餉道,彼軍食內乏,城必破矣。」

達等乃分兵絕太湖口,而併力急攻,遂拔其城。

同知樞密院事廖永安,復率舟師擊士誠於太湖,乘勝深入,遇呂珍,戰敗,遂

為所獲,士誠欲降之,不屈。

壬午,監察御史楊珠制哈,劾中書右丞相綽斯戩任用私人都埒及妾弟崔鄂勒哲

特穆爾,印造偽鈔,事將敗,令都埒自殺以滅口。綽斯戩乃請解機務,詔止收其印

綬。乙酉,監察御史達爾瑪實哩、王彝等復劾之,請正其罪,帝終不聽。

壬辰,大同路陷,達嚕噶齊鄂勒哲特穆爾棄城遁。

是月,博囉特穆爾統領諸軍復曹州。

十一月,辛丑,吳立管領民兵萬戶府。

吳國公曰:「古者寓兵於農,有事則戰,無事則耕,暇則講武。今兵爭之際,

當因時制宜,所定郡縣,民間武勇之材,宜精加簡拔,編輯為伍,立民兵萬戶府領

之,俾農時則耕,閒則練習,有事則用之。事平,有功者一體升擢,無功者還為民。

如此,則民無坐食之弊,國無不練之兵,以戰則勝,以守則固,庶幾寓兵於農之意

也。」

癸卯,陳友諒陷汀州路。

丁卯,田豐陷順德路。

先是樞密院判官劉起祖守順德,糧絕,劫民財,掠牛馬,民強壯者令充軍,弱

者殺而食之。至是城陷,起祖遂盡驅其民走入廣平。

甲子,吳國公以胡大海兵攻婺州,不克,乃自將親軍副都指揮使楊璟等師十萬

往攻之。

十二月,乙丑朔,日有食之。

癸酉,關先生、破頭潘、沙劉二等由大同直犯上都,焚燬宮闕;留七月,乃轉

略遼陽。

甲申,吳取婺州路,達嚕噶齊僧珠、浙東廉訪使楊惠死之。

先是吳國公出師至徽州,召儒士唐仲實,問:「漢高帝、光武、唐太宗、宋太

祖、元世祖平一天下,其道何由?」對曰:「此數君者,皆以不嗜殺人,故能定天

下於一。公英明神武,驅除禍亂,未嘗妄殺;然以今日觀之,民雖得所歸,而未遂

生息。」吳國公曰:「此言是也。我積少而費多,取傍於民,甚非得已。然皆為軍

需所用,未嘗以一毫奉己。民之勞苦,恆思所以休息之,曷嘗忘也!」

又聞前學士硃升名,召問之,對曰:「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吳國公悅,

命參帷幄。

師進至德興,聞張士誠兵據紹興、諸暨,乃取道蘭谿以至婺州,遣使入城招諭,

不下,遂圍之。

初,江浙行省丞相達實特穆爾,承製授浙東宣慰副使舒穆嚕宜遜以行樞密院判

官,分治處州,又以前江浙儒學副提舉劉基為其院經歷,蕭山縣尹蘇友龍為照磨,

而宜遜又自闢郡人胡深、葉琛、章溢參謀其軍事。處為郡,山谷聯絡,盜賊憑險竊

發,不易平治,宜遜用基等謀,或搗以兵,或誘以計,皆殲殄無遺類。尋升同僉行

樞密院事。

至是聞吳兵抵蘭谿,且逼婺,而宜遜弟厚遜方守婺,其母亦在城中。宜遜泣曰:

「義莫重於君親,食祿而不事其事,是無君也;母在難而不赴,是無親也;無君無

親,尚可立天地哉!」即遣胡深等將民兵數萬赴援,而親率精銳為之殿。深等至松

溪,觀望不能進。

吳國公謂諸將曰:「婺倚舒穆嚕宜遜,故未肯即下。聞彼以獅子戰車載兵來援,

此豈知變者,松溪山多路險,車不可行,今以精兵遏之,其勢必破,援兵既破,則

城中絕望,可不勞而下矣。」翌日,僉院胡大海養子德濟,誘其兵於梅花門外,縱

擊,大敗之,深等遁去。城中勢益孤,臺憲、將臣畫界分守,意復不相能,於是同

僉樞密院寧安慶與都事李相開門納敵,楊惠、僧珠皆戰死,南臺御史特穆爾賚斯、

院判舒穆嚕厚遜等皆被執。

吳國公入城,下令禁戢軍士剽掠,民皆安堵。改婺州路為甯越府,置中書分省,

召儒士許元、葉瓚、胡翰、汪仲山等十餘人皆會食省中。日令二人進講,敷陳治道。

以王宗顯知甯越府。宗顯,和州人,少攻儒業,博涉經史。於是命宗顯開郡學,

延宿儒葉儀、宋濂為《五經》師,戴良為學正,吳沈、徐厚為訓導。時喪亂之餘,

學校久廢,至是始聞糹玄誦聲,無不欣悅。

是月,太白經天者再。

吳國公發倉賑甯越貧民。有女子曾氏,自言能通天文,誑說災異惑眾,吳國公

以為亂民,命戮於市。

是歲,河南賊蔓延河北,前江西廉訪僉事巴延,家居濮陽,言於省臣,將結其

鄉民為什伍以自保,而賊已大至。巴延乃渡漳北行,鄉人從之者數十萬家。至磁州,

與賊遇,賊知巴延名士,生劫之以見其帥,帥誘以富貴,巴延罵不屈,引頸受刃,

與妻子俱死之。有司上其事,贈僉太常禮儀院事。太常上諡議曰:「以城守論之,

巴延無城守之責而死,與江州守李黼同;以風紀論之,巴延無在官之責而死,與西

臺御史張恆同。以平生有用之學,成臨義不奪之節,乃古之所謂君子人者,請諡曰

文節。」從之。

江西諸郡皆陷,撫州路總管吳當,乃戴黃冠,著道士服,杜門不出,日以著書

為事。陳友諒遣人闢之,當臥床不食,以死自誓,乃舁床載之舟送江州。拘留一年,

終不為屈,遂隱居吉水縣之谷坪,逾年,以疾卒。

京師大飢疫,而河南、北、山東郡縣皆被兵,各挈老幼男女避居京師,以故死

者相枕籍。資政院使保布哈請於帝,市地收瘞之,帝及皇后、皇太子、省、院諸臣

施捨無算,而保布哈亦自出財賄珍寶以佐其費。擇地自南北兩城抵盧溝橋,掘深及

泉,男女異壙,人以一屍至者,隨給以鈔,舁負相踵。至二十年四月,前後瘞者二

萬,用鈔二萬七千九十餘錠。凡居民病者予之藥,不能喪者給之棺。翰林學士承旨

張翥,為文頌其事曰《善惠之碑》。

保布哈,高麗人,亦曰王布哈,皇后奇氏微時,與布哈同鄉裡,相為依倚,及

布哈以yan人入事後,累遷為資政院使,後益愛幸之,至是欲要譽幹權,故有斯舉。

帝嘗為近倖臣建宅,親畫屋樣,又自削木構宮,高尺餘,棟樑楹檻,宛轉皆具,

付匠者按此式為之,京師遂稱「魯般天子」。內侍利其金珠之飾,告帝曰:「此屋

比某家殊陋劣。」帝輒命易之,內侍因刮金珠而去。

奇後見帝造作不已,嘗挽上衣諫曰:「陛下年已大,子年已長,宜稍息造作。

且諸夫人事上足矣,無惑於天魔舞女輩,自愛惜聖躬也。」帝艴然怒曰:「古今只

我一人耶?」由此兩月不至後宮。

後亦多畜高麗美人,大臣有權者,輒以此遺之,京師達官貴人,必得高麗女然

後為名家。自至正以來,宮中給事使令,大半高麗女,以故四方衣服、靴帽、器物,

皆仿高麗,舉世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