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賜與皆勿奏。」
癸巳,以江浙行省左丞相哈喇哈斯為中書左丞相。
帝問閻復曰:「中書左相難其人,卿試舉所知,誰可任者?」復以哈喇哈斯對。
時視政江浙才七日,遂被徵。哈喇哈斯既拜命,斥言利之徒,一以節用愛民為務,
有大政事,必引儒臣雜議。京師久闕孔子廟,而國學寓他署,乃奏建廟學,選名儒
為學官,採近臣子弟入學。又叢集議建南郊,為一代定製。
乙巳,太白經天。
二月,癸丑朔,帝如柳林。
丁巳,鄂勒哲等請銓定省部官,以次引見,帝允之。仍諭六部官曰:「汝等事
多稽誤,朕昔未知其人為誰。今既閱視,且知姓名,其洗心滌慮,各欽乃職。復蹈
前失,罪不汝貸。」
罷四川、福建等處行中書省,陝西行御史臺,江東、荊南、淮西三道宣慰司;
置四川、福建宣慰司、都元帥府及陝西、漢中道肅政廉訪司。
廣和林、甘州城。
詔:「縉山縣民戶為勢家所蔽者,悉還縣定籍。」
壬申,金齒國來貢方物。
庚辰,帝如上都。
三月,癸巳,命江浙釋教總統補陀僧一山齎詔使日本。詔曰:「曏者世祖皇帝
嘗遣補陀禪僧如智及王積翁等兩奉璽書,通好日本,鹹以中途有阻而還。自朕臨御
以來,綏懷諸國,薄海內外,靡有遐遺,日本之好,宜復通問。今如智已老,補陀
僧一山,道行素高,可令往諭,附商舶以行,庶可必達,蓋欲成先帝遺意。至於惇
好息民之事,王其審圖之。」
先是浙江平章伊蘇特爾勸帝用兵日本,帝曰:「今非其時。」因其俗奉佛,遂
遣一山齎詔往使,而日本竟不至。
甲午,命何榮祖等更定律令。帝諭榮祖曰:「律令,良法也,宜早定之。」既
而書成,上之,且言:「臣所釋者三百八十條,一條有該三四事者。」帝以古今異
宜,不必相沿,詔元老大臣聚聽之。未及頒行而榮祖卒,追封趙國公,諡文憲。
詔:「軍官受贓,罪重者罷職,輕者降其散官或決罰就職,停俸期年,許令自
效。」
乙巳,行御史臺劾平章嘉琿受財三萬餘錠,嘉琿復言平章迪里布哈領財賦時盜
鈔三十萬錠,及行臺中丞張閭受李元善鈔百錠,敕俱勿問。
自崔彧卒後,帝命昭文館大學士、平章軍國事博果密行御史中丞事。有因父官
受賄賂,御史必欲歸罪其父,博果密曰:「風俗之司,以宣政化、勵風俗為先。若
使子證父,何以興孝!」樞密臣受人玉帶,徵贓不敘,御史言法太輕,博果密曰:
「禮,大臣貪墨,惟曰簠簋不飭。若加笞辱,非刑不上大夫之意也。」
戊申,減江南諸道行臺御史大夫一員。
召楊桓為國子司業,未赴,卒。
夏,四月,辛未,禁和林戍軍竄名它籍。
通州至兩淮漕河,置巡防捕盜司凡十九所。
己卯,以禮部尚書伊嚕布哈為中書左丞。
五月,壬午,罷江南諸路釋教總統所。
庚子,復立徵東行中書省。高麗國王王昛既復位,而使臣自其國還者,言昛不
能服其眾,乃復立徵東行省,以福建都元帥奇爾濟蘇為平章政事,共理之。
是月,以鄂、嶽諸州旱,免其酒課、夏稅;江陵路旱、蝗,馳其湖泊之禁,並
以糧賑之。
六月,癸丑,罷大名路所獻黃河故道田輸租。
戊午,申禁海商以人馬兵杖往諸蕃貿易者。
鐵幡竿渠之開也,執政吝於工費,以郭守敬所言為過,縮其廣三之一。是夏大
雨,山水注下,渠不能容,漂沒人畜廬帳,幾犯行殿。帝謂宰臣曰:「郭太史,神
人也,惜其言不用耳!」
秋,七月,庚辰,中書省言:「江南諸寺佃戶五十餘萬,本皆編民,自嘉木揚
喇勒智冒入寺籍,宜加釐正。」從之。
八月,己酉朔,太史言是日巳時當日食二分有奇,至期不食,眾懼。保章正齊
履謙曰:「當食不食,自古有之。矧巳時近午,陽盛陰微,故當食不食。」遂考唐
開元以來當食不食者凡十事以聞。
吳元珪遷工部尚書。時河朔連年水旱,五穀不登,元珪言:「《春秋》之義,
以養民為本,凡用民力者必書。蓋民力息則生養遂,生養遂則教化行,而風俗美。」
宰相嘉其言,土木之工稍為之息。
九月,庚寅,置河東鐵冶提舉司。
壬辰,流星色赤,尾長丈餘,其光燭地,起自河鼓,沒於牽牛之西,有聲如雷。
張珪上疏,極言天人之際,災異之故。其目有修德行、廣言路、進君子、退小人、
信賞、必罰、減冗官、節浮費,以法祖宗成憲,累數百言,劾大臣之不法者,並及
近侍之熒惑者,不報。珪遂謝病遍。
癸巳,罷括宋手號軍。
己亥,帝至自上都。
揚州、淮安旱,免其田租。
冬,十月,戊申朔,有事於太廟。
壬子,冊皇后巴約特氏。
甲寅,復立海北海南肅政廉訪司。
山東轉運使阿爾津等增課鈔四萬餘錠,各賜錦衣。
十一月,庚辰,置浙西、平江河渠閘堰,凡七十八所。
丁酉,浚太湖及澱山湖。
十二月,丙寅,詔:「各省戍軍輪次放還,二年供役。」
癸酉,詔中書省:「貨財出納,自今無券記者勿與。」
以集賢院使、領太史院事鄂爾根薩理為中書平章政事。
是歲,命兄子哈尚鎮漠北。哈尚,帝兄達爾瑪巴拉之長子,帝以寧遠王庫庫楚
總兵北邊,怠於備禦,命哈尚即軍中代之。
省民出公田租。時公田為民害,而荊湖尤甚,部內實無田,隨民所輸租取之,
戶無大小,皆出公田租,雖水旱不免。荊湖宣慰使列智理威,上民所不便十餘事於
朝,而言公田尤切,廷議遣使理之。會有詔,凡官無公田者,始給以俸,民力少蘇
焉。
浙江鹽官州海塘崩,都省遣禮部郎中游中順洎本省闢相視,因虛沙復漲,難於
施力而止。
朝議以江浙行省地大人眾,非世臣有重望者,不足以鎮之,帝乃以虎齎衛親軍
都指揮使托克托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始至,嚴飭左右毋預公家事,且戒其掾屬曰:
「僕從有私屬者,慎勿所。若軍民諸事有關於利害者則言之。當言而不言,爾之責
也,言而不聽,我之咎也。」有豪民白晝殺人者,托克托立命有司按法誅之。自是
豪猾屏息,民賴以安。
◎大德四年
春,正月,丙申,申嚴京師惡少不法之禁;犯者黥刺,杖七十,拘役。
癸卯,復淮東漕渠。
二月,丁未朔,日有食之。
丙辰,皇太后鴻吉哩氏崩。
後性孝謹,侍昭睿順聖皇后,不離左右,至溷廁所用紙,亦以面擦令柔軟以進,
世祖每稱之為腎德媳婦。一日,裕宗有病,世祖往視,見床上設織金臥褥,慍而語
之曰:「我嘗以汝為賢,何乃至此!」後對曰:「常時不敢用,今為太子病,恐有
溼氣,胡用之。」即時撤去。
及尊為太后,置徽政院,掌其財賦。院官有受獻浙西田七百頃者,籍為院田,
後曰:「我寡居婦人,衣食自有餘,況江南率土皆為國家有,曷敢私之!」即命還
之,而黜院官之受獻者。後之弟欲因後求官,後拒之曰:「勿以累我也!」其後弟
果被黜,人皆服其先見。
後崩之明日,祔葬諸陵,諡「徽仁裕聖皇后」。
甲戌,賑湖北饑民,仍弛出澤之禁。
乙亥,帝如上都。
置西京太和嶺屯田。
立烏撤、烏蒙等郡縣。
丙子,命李庭訓練各衛軍士。
三月,乙未,寧國、太平旱、賑之。
夏,四月,戊午,參政張頤孫及其弟珪等伏誅於隆興寺。頤孫初為新淦富人胡
制機養子,後製機自生子而死,頤孫利其貲,與珪謀殺之,賂郡縣吏獲免。其僕胡
忠訴主之冤於官,乃誅之,其貲悉還胡氏。
以中書省斷事官布埒齊為平章政事。
五月,癸未,左丞相達喇罕遣使來言,橫弗不節,府庫漸虛,詔:「自今諸位
下事關錢穀者,毋輒以聞。」
帝諭集賢大學士鄂爾根薩理曰:「集賢、翰林,乃養老之地,自今諸老滿秩者
升之,勿令輒去,或有去者,罪將及汝。其諭中書知之。」
六月,丙辰,以太傅伊徹察喇為太師,鄂勒哲為太傅,皆賜之印。
丁巳,昭文館大學士、平章軍國事、行御史中丞事博果密卒。初,病作,帝遣
醫治之,不效,卒年四十六。帝聞之驚悼,士大夫皆哭失聲。
博果密素貧窮,自爨汲,妻織紝以養母;後因使還而母已卒,號痛嘔血幾不起。
平居服儒素,不尚華飾,祿賜有餘,即散施親舊。明於知人,多所薦拔,丞相哈喇
哈斯、達喇罕,亦其所薦也。其學先躬行而後文藝,居則簡默,及帝前論事,吐辭
弘暢,以天下之重自任,知無不言。世祖嘗語之曰:「太祖有言,人主理天下,如
右手持物,必資左手承之,然後能固。卿實朕之左手也。」每侍燕間,必陳說古今
治安,世祖每拊髀嘆曰:「憾卿生晚,不得早聞此言,然亦吾子孫之福。」臨崩,
以白璧遺之曰:「它日持此以見朕也。」
博果密既卒,貧無以葬,帝賜鈔五百錠賻之。後贈太傅,追封魯國公,諡文貞。
甲子,詔:「各省自今非奉命毋擅投軍。」
緬人僧哥倫作亂,緬王之弟阿散哥也乃率其黨囚王於豕牢,因弒之。王次子奔
訴京師,詔遣色辰額埒等率行省兵二千討之。
秋,七月,杭州路貧民乏食,以糧萬石減其直糶之。
八月,癸卯朔,更定《廕敘格》:正一品子為正五,從五品子為從九,中間正
從以是為差;蒙古、色目人特優一級。
置廣東鹽課提舉司。
庚申,緬國阿散吉牙等昆弟赴闕,自言殺主之罪,罷徵緬兵。
閏月,庚子,帝至自上都。以中書右丞賀仁杰為平章政事。
賜晉王所部糧七萬石。
九月,壬戌,廣東英德州達魯噶齊託歡徹爾招降群盜;升英德州為路,立三縣,
以託歡徹爾兼萬戶以鎮之。
甲子,建康、常州、江陵飢,賑之。
冬,十月,癸酉,有事於太廟。
十一月,壬寅朔,詔頒寬令。
十二月,雲南行省左丞劉深倡議,言:「世祖以神武一海內,功蓋萬世。今上
嗣大曆服,未有武功以彰休烈,西南夷有八百媳婦國未奉正朔,請往徵之。」鄂勒
哲勸帝用其言,哈喇哈斯曰:「山嶠小夷,遼絕萬里,可諭之使來,不足以煩中國。」
不聽。癸巳,發兵二萬,命劉深及哈喇貸將之,徵八百媳婦。帝用兵意甚堅,在廷
無敢諫者,御史中丞董士選率同列言之。奏事殿中畢,同列皆起,士選乃獨言:
「劉深出師,以有用之民而取無用之地,就令當取,亦必遣使諭之;諭之不從,然
後聚糧選兵,視時而動,豈得信一人妄言而置百萬生靈於死地!」帝色變,士選猶
辯不止,侍從皆為之戰忄栗。帝曰:「事已成,卿勿復言。」士選曰:「以言受罪,
臣之所當。他日以不言罪臣,臣死何益!」帝麾之出。
御史臺奏樞密院經歷察罕籤湖南憲司事,中書省又奏為武昌路治中,丞相哈喇
哈斯曰:「察罕廉潔,固宜居風憲。然武昌大郡,非斯人不可治。」竟除武昌。廣
西妖賦高仙道,以左道惑眾,平民詿誤者以數千計。既敗,湖廣行省命察罕與憲司
雜治之,鞫得其情,議誅首惡數人,餘悉縱遣,且焚其籍。眾難之,察罕曰:「吾
獨當其責,諸君無累也。」以治最聞,擢河南省郎中。察罕,西域人也。
帝嘗弗豫,召同知宣徽院使圖沁布哈入侍疾,一食一飲,必嘗乃進。帝體既安,
賜錢,不受,解衣賜之。嘗以巡幸,禁中衛士感奮,有所欲言,帝命進而問之,皆
曰:「臣等宿衛有年矣,日膳充給、歲賜以時者,誠荷陛下厚恩,亦由宣徽有能官;
圖沁布哈其人也。」帝悅,賜珠袍,超拜宣徽使。辭曰:「先臣服勤於茲三世矣,
位不過籤佐,臣何敢有加於先臣乎!」帝嘉其退讓,乃允其請。
河南行省右丞馬紹卒。
杭州路總管梁曹丁內艱。先是丁憂之制未行,曹上言請如禮,從之。
時江淮屯戍軍二十餘萬,親王分鎮揚州,皆以兩淮民稅給之,不足則漕於湖廣、
江西。是歲,會計兩淮,僅少三十萬石。河南左右司郎中潁昌謝讓,請以淮鹽三十
萬引鬻之,收其價鈔,以給軍食,不勞遠運,公私便之。
賑建康、浙東、平江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