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性安在?」德輝對曰:「聖人與天地相終始,無往不在。殿下能行聖人之道,性
即在是矣。」又問:「或雲!遼以釋廢,金以儒亡。有諸?」對曰:「遼事臣未周
知,金秀乃所親睹。宰執中雖用一二儒臣,餘皆武弁世爵,及論軍國大事,又不使
預聞。大抵以儒進者三十之一,國之存亡,自有任其責者,儒何咎焉?」呼必賚然
之。因問德輝曰:「祖宗法度具在,而未盡設施者甚多,將如之何?」德輝指銀槃
喻曰:「創業之主,如制此器,精選白金,良匠規而成之,畀後人傳之無窮,當求
謹厚者司掌,乃永為寶用。否則不惟缺壞,亦恐有竊而去之者矣。」呼必賚良久曰:
「此正吾心所不忘也。」又問:「農家作苦,何衣食之不贍?」對曰:「農桑,天
下之本,衣食之所從出者也。男耕女織,終歲勤苦,擇其精者輸之官,餘粗惡者將
以仰事俯育,而親民之吏,復橫斂以盡之,則民鮮有不凍餒者矣。」又訪中國人才,
德輝舉魏磻、元裕、李冶等二十餘人。德輝,交城人也。
○理宗建道備德大功復興烈文仁武聖明安孝皇帝淳祐八年(蒙古定宗三年)
春,正月,丙子,太常寺言:「檢照《中興禮書》,四孟朝獻景靈宮,分三日
行禮。自淳熙十五年後,分作兩日,近年諸後殿多命宰執分詣。如遇車駕次日親臨,
每位三上香,一跪奠,俯伏,興,再拜,得禮之宜。」從之。
蒙古萬戶郝和尚,奉詔還治太原,請凡遠道租稅、鹽課過當者,悉蠲除之。
二月,辛丑,荊湖帥臣陳韡言:「國家以火德王,於火德之祀,合加欽崇。炎
帝陵在衡州茶陵縣,廟久弗治,請相度興修,以稱崇奉之意。」從之。
丙午,周垣請申明十七、十八界會子並永行用,以堅民信;左司趙汝暨請更造
十九界;太常博士黃洪請不用會子,停賣鹽鈔。狂言惑眾,宜正妄誕之罪,詔各罷
所居官。
丁未,監察御史陳垓,請宣諭輔臣申飭吏部,未歷郡者不許為郎,已為郎者更
迭補外,未歷縣者必令須入,已作縣者須及任滿,闕次必依先後,毋或改差,庶抑
僥倖以重名器;從之。
蒙古釋奠孔子廟,致胙於呼必賚。呼必賚問張德輝曰:「孔子廟食之禮何如?」
對曰:「孔子為萬世王者師,有國者尊之,則嚴其廟貌,修其時祀。其崇與否,於
聖人無所損益,但以此見時君崇儒重道之意何如耳。」呼必賚曰:「今而後此禮勿
廢。」呼必賚又問:「典兵與宰民者為害孰甚?」對曰;「軍無紀律,縱使殘暴,
害固非輕。若宰民者頭會箕斂以毒天下,使祖宗之民如蹈水火,為害尤甚。」呼必
賚曰;「然則奈何?」對曰:「莫若更遣族人之賢如昆布哈者,使掌兵權,勳舊如
呼圖呼者,使主民政。若此,則天下均受賜矣。」
三月,甲寅,督視趙葵上將士泗州解圍之功。詔:「奇功特與補轉四官,其餘
補轉有差。其淮西招撫司應援立功將士,並與比類推賞。」
泗州之圍也,前鋒軍統制田智淵父子,戰死於潮河壩,甲戌,詔贈智淵父子官,
恤其家。尋立廟泗州,賜額以旌忠節。
乙亥,陳垓言:「民命與國脈相維,獄論不當,刑罰不中,則無以保斯民之命,
尚何以保吾國之命脈?」因極言檢核、決獄、疏決、推勘、拘鎖、刺環、奏裁、詳
覆、重勘、追證十弊;從之。
蒙古主殂於杭錫雅爾之地,年四十三。葬起輦谷,廟號定宗。自太宗皇后稱制
以來,法度不一,內外離心。至是國內大旱,河內盡涸,野草自焚,牛馬死者十八
九,人不聊生。諸王及各部,又遣使於諸郡徵求貨財,或於西蕃、回鶻索取珠璣,
或於東海搜取鷹、鶻、驛騎絡繹,晝夜不絕,民力益困。皇后立庫春子實勒們聽政,
諸王大臣多不服。
夏,四月,癸未,詔:「督視趙葵,累奏結局。朕問勞念功,深有勒歸之意。
但北兵雖退,邊備當嚴;更宜勉留,以副隆委。」
辛卯,權禮部侍郎兼國子祭酒徐鹿卿言:「生員李寧先,飲酒爭競,見害市人,
辱學校,玷士類,由臣誨飭無狀,請行罷斥。」詔:「覽卿所陳,痛自引咎,此固
師儒之責。但學校規矩久弛,今當申嚴,宜自安置。」帝眷鹿卿甚厚,而忌者浸多。
有撰偽疏託鹿卿以傳播,歷詆宰相及百執事,鹿卿初不知也,遂力辨上前,因乞去。
帝曰:「去則中奸人之計矣。」令臨安府根捕,事連勢要,獄不及竟。鹿卿累疏告
老,旋致仕。
甲午,以太常寺奏請,景靈宮行事日,請更定後殿饗禮拜跪之數。詔:「朕祗
承宗廟,何敢憚勞!何一依舊式。」
乙未,朝獻景靈宮;丙申,亦如之。
庚子,詔:「臨安守臣趙與囗,充明堂大禮提點事務。」
蒙古張德輝將歸真定,為呼必賚陳先務七事,曰敦孝友,擇人才,察下情,貴
兼聽,親君子,信賞罰,節財用。呼必賚稱其字輝甫而不名,賜坐,贈賚優渥。
五月,庚戌,以闕雨,詔錄行在繫囚。
壬戌,諸王宮大小學教授李桂高進對,言淮、蜀之險。帝曰:「及此閒暇之時,
當作規模備禦。」
督視、樞密使趙葵奏乞結局,詔候來春入奏。癸亥,詔:「趙葵視師於外,今
已期年,忠力具宣,威聲卓著,既成卻敵之效,復宏預備之規。肯為朕留,尤見體
國,可無恩典,少示褒崇!特進三秩,依前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督視江淮、京
湖軍馬兼知建康府、江東安撫使、行宮留守,仍加恩。」
乙丑,詔:「陳韡出鎮南服,備殫忠勤,軍民安平,蠻猺綏輯,特進一秩,依
前知樞密院事、湖南安撫大使兼知潭州、節度廣西。餘玠除兵部尚書,依舊四川安
撫制置使兼知重慶府,仍兼四川總領、夔路轉運使。賈似道除刑部尚書,依舊京湖
安撫制置使兼知江陵府兼夔路策應使,仍兼湖北點領。邱嶽除兵部侍郎,依舊淮東
安撫制置使兼知揚州兼淮西制置使。呂文德除侍衛馬軍都指揮使,依前保康軍承宣
使、右領軍衛上將軍、樞密院副都承旨兼知濠州。」
辛未,詔:「西湖北山護國寺後龍洞,泉源澄深,靈異感格,可賜‘護國龍祠’
為額,永充祈禱。」
秋,七月,辛亥,以王伯大為參知政事,應彳繇同知樞密院事,給事中謝方叔
為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吏部尚書史宅之為端明殿學士、同籤書樞密院事,
趙與囗資政殿學士,與執政恩例,提領戶部財用,仍知臨安府。
丁卯,賜洪諮夔諡忠文。
癸酉,王伯大除職予郡,以監察御史陳垓論之也。
八月,丙戌,範鍾乞免祠祿,不許。
丁亥,督視趙葵辭轉三官,凡六上奏,詔不允。
戊子,以雷州所屯經略司水軍頗橫,詔守臣節制。
乙未,詔:「王疇更削官一等,正其括田擾民之罪。」
丙申,詔:「大理寺丞林炎,對疏狂妄,動搖柄本,奪官三等,押出國門。」
庚子,帝諭輔臣曰:「所在監司、帥守,輕行括籍,多因細事事,中以深文,
甚而置之死地,往往利其財耳,真所謂殺越人於貨。至於用刑,自有成法,今有司
率意任情,更不遵守條令。凡此皆當禁止。可禋明肆赦,益加申嚴,如有非辜越訴,
究證得實,必論如律。」
壬寅,周坦言:「明堂肆赦,州郡奉行不虔,有稽遲、隱匿、文具三弊,宜革
去以昭溥博之仁。」從之。
甲辰,詔戶部嚴革諸路州縣增收多量苗米之弊。
高斯得遷浙東提點刑獄,劾知處州趙善瀚、知台州沈塈等倚勢厲民,不報。
九月,己未,朝獻景靈宮。庚申,朝享太廟。辛酉,大饗於明堂,大赦。是夕,
雷。
冬,十月,甲戌朔,參知政事別之傑,三奏乞歸田裡,除資政殿大學士、知紹
興府。
乙亥,以應彳繇,謝方叔並權參知政事。
詔改高斯得江西轉運判官,斯得辭免,上言:「臣劾趙善瀚等,未聞報可,固
疑必有黨與,惑誤聖聰者。今蒙恩除,乃知中臣所料。善瀚系侍御史周坦之婦翁,
贓吏之魁,錮於聖世,鄭清之與之有舊,復與州符。沈塈者,籤書樞密院史宅之妻
黨也。祖宗以來,未有監司按吏一不施行者,壞法亂紀,未有甚此。臣身為使者,
劾吏不行,反叨易節,若貪榮冒拜,則與世之頑鈍無恥者何異!乞並臣鐫罷,以戒
奉使無狀者。」章既上,坦自謂己任臺諫而反見攻,遍懇同列論斯得,同列難之。
坦計急,自上章劾罷斯得新任。未幾,坦亦罷,善瀚等竟罷去。
十一月,丙午,太傅、右丞相兼樞密使鄭清之乞歸,不許。
蒙古萬戶郝和尚,以歲飢,出谷千石助國用。
十二月,辛巳,以嚴寒,出封樁庫十八界官楮二十萬,令三衙賑軍。
是歲,蒙古駙馬蘇布特卒。蘇布特佐太祖創業,及取河南,定西域,功居多。
後追封河南王,諡忠定。
○理宗建道備德大功復興烈文仁武聖明安孝皇帝淳祐九年(蒙古定宗皇后稱制
元年)
春,正月,乙巳,皇侄宜州觀察使孟啟,特授慶遠軍節度使,進封益國公。
庚申,詔:「周世宗八世孫柴彥潁,特授承務郎,襲封崇義公。」
詔:「兩淮、京湖、沿江制帥司行下所隸,勸諭軍民從便耕種,秋成日官司不
得分收。」
癸亥,知臨安府趙與囗,請以沒官田五百畝有奇付本府創慈幼局,以養遺棄嬰
兒,置藥局以療閭閻之疾病;從之。
丁卯,許應龍薨,諡文簡。
己巳,範鍾薨。鍾為相,重惜名器,雖無赫赫可稱,而清德與李宗勉齊名。諡
文肅。
辛未,給臨安府官田三百畝付表忠觀,以旌錢氏之功德。
二月,丁亥,詔:「刑部及諸路監司,刑獄案卷速與理決,仍差屬官往州縣獄
審斷,毋令奸胥作弊,濫及非辜。」
庚子,鄭清之再乞歸田裡,詔不許。
辛丑,監察御史硃景彝,言刑獄民命所繫,請諭所司刷諸處已奏文案,為限日
處分行之。
閏月,癸卯朔,詔:「安南國王陳日逨,特進、檢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國、
安南國王。」
趙葵視師既久,屢有奏捷,帝思所以處之,鄭清之曰:「非使作相,不足以酬
勞。陛下豈以臣故耶?臣必不因葵來遽引退,臣願居左,葵居右。」帝從其言。甲
辰,以鄭清之為太師、左丞相兼樞密使,進封魏國公;趙葵為右丞相兼樞密使;應
彳繇、謝方叔並參知政事;陳韡觀文殿大學士、福建安撫大使、知福州;吳淵端明
殿學士、沿江制置使、江東安撫使兼知建康府、行宮留守;趙希暨端明殿學士、知
建寧府。
乙丑,鄭清之辭免太師,奏五上,許之。
三月,癸酉朔,以衢、信州旱,給豐儲倉米五千石賑之。
癸未,以賈似道為寶文閣學士、京湖安撫制置大使、知江陵府。
丁亥,詔:「正陽之月,日有食之,史官先期以告。朕祗畏天戒,不遑寧處。
可自二十一日為始,避殿,減膳,徹樂,益加內省。凡爾在列,各務交修,以輔不
逮。」
癸巳,詔決中外繫囚,杖以下釋之。
己亥,詔增通、泰、揚、真、和州、安慶府解額。
四月,壬寅朔,日有食之。
丙午,詔:「邱嶽閫職修舉,除寶章閣直學士,依舊淮東安撫制置使兼知揚州、
淮西制置使。」
辛亥,以福州應天啟運,使寅奉祖宗神御,事體至重,可令西外知宗兼領,免
差內侍,永為定式。
己未,群臣三上表,請御正殿,復膳;從之。
己巳,鄭清之屢疏乞骸,因奏時事十難;曰重相權,曰凝國是,曰用人才,曰
足兵食,曰守法度,曰革弊蠹,曰布公道,曰去貪贓,曰理財用,曰節冗費;詔獎
留之。
五月,甲戌,浙西帥臣趙與囗言:「本司措置鹽課,請自淳祐九年為始,歲舉
職司賞員及職令狀各一,以厲官屬。」從之。
己丑,右丞相趙葵辭新命,詔敦趣上道。
六月,丙寅,詔:「過郡各立一廟,以褒忠為額,凡前後沒於王事,忠節顯著
之人,並祀之,郡官春秋致祀。」
八月,庚子朔,同知樞密院事史宅之,辭免兼提舉財用,詔不許,仍趣條具以
聞。
丁未,詔:「步軍司支遣匱乏,每年於豐儲倉給米三千石,封樁庫給官會二萬
貫,助其贍軍。」
辛亥,詔:「趙葵除拜已久,告假將滿。今聞欲還長沙,可令沿江制臣疾速差
官邀止,不許般挈為歸計,仍令吳淵宣諭赴闕。」
乙卯,廣東提舉司言知潮州海陽縣陳純仁築提護田甚廣,詔進官一等。
丙辰,趙與囗辭免措置戶部財用,詔不許。
戊午,詔:「今春北師侵邊,呂文德指授將士,累策奇功,進官二等。」
庚申,知安豐安邢德,知壽春府劉雄飛,有謝步之捷,詔各進官一等。
九月,丙子,提領戶部財用趙與囗創置新倉三百七十萬間,貯米一百二十萬石,
請以淳祐為名,及照豐儲倉例闢官四員;從之。
乙未,婉容閻氏進封貴妃。
丙申,太常太卿、暫權給事中盧壯父,繳回內降所除吳沂直秘閣、王國壽軍器
所幹官錄黃,從之。
冬,十月,庚申,參知政事應彳繇,屢疏乞歸,不許。尋除資政殿學士、知平
江府。
詔:「臨安府、諸路提刑司,嚴居民銷鑿見錢私鑄銅器之禁,仍下殿步司一體
施行。」
癸亥,賜宰臣、執政、講讀、修注官宴於秘書省。
甲子,四川制置使餘玠,請交引以十年為界;從之。
丙寅,肇慶府高要縣令李元璜,貪酷顯著,詔削官三等,勒停。
壬午,詔:「隆冬嚴寒,軍人可念,出封樁庫錢十八界會子二十萬貫賑之。」
癸未,詔決中外繫囚,杖以下釋之。
甲申,蠲大理寺、三衙,臨安府屬縣見監贓賞錢。
丁亥,浙西帥臣言金山水軍統制陳霆,貪酷激變,詔追毀出身文字,拘鎖沿江
制司,籍其家。
是月,婺州權守臣鄭士懿言:「承務郎趙希褥及其子與怘、與慚,同惡相濟,
藏盜賊,奪民財,抉弟希詠目睛,碎叔祖彥旱寶貝,棄祖母骨殖,搥叔杖夫手指,
威使惡黨殞侄崇縤之命。絕滅綱常,傷殘骨肉。」詔:「希褥追毀出身文字,押送
西外宗司拘鎖;與怘、與慚分移千里外州軍居住。」
十一月,丙申,詔:「都省風厲中外,應今後士庶上書,其言真有益於國者,
必加精采;倘涉私邪,朋奸罔上,妄肆雌黃,當嚴加究問。」以諫臣言譁徒吻士結
黨扣閽,簧鼓是非為攖利之計故也。時臺綱不振,嬖寵干政,彈文及其私黨,則內
降聖旨,宣諭刪去,謂之「節貼」臺諫不敢與爭。
十二月,己亥,以董槐兼侍讀。
乙巳,以吳潛同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禮部尚書徐清叟為端明殿學士、籤書
樞密院事。
己酉,詔:「皇后兄謝奕昌,特除開府儀同三司,依前保寧軍節度使、充萬壽
觀使、奉朝請。」
壬子,史宅之薨,輟視朝一日。
蒙古升太原萬戶府為河東北路行省,仍以郝和尚為之,許便宜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