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七十三 【宋紀一百七十三】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1頁,共2頁

起上章掩茂正月,盡玄黓困敦十二月,

凡三年。

○理宗建道備德大功復興烈文仁武明聖安孝皇帝淳祐十年(蒙古定宗皇后稱制

二年)

春,正月,辛未,詔:「刑部及大理寺奏報罪案,各守條限,申嚴諸路憲司,

凡獄訟無得淹留,致連年拘繫;臺諫覺察以聞。」

蒙古以李楨為襄陽軍馬萬戶。先是楨言於定宗曰:「襄陽乃吳、蜀之要衝,宋

之喉襟,得之則可為它日取宋之基本。」定宗嘉其言,至是有此授,從定宗遺意也。

二月,甲辰,帝諭鄭清之曰:「邱迪嘉今早登對,朕以廣寇詢之,其言皆有始

未。峒寇既平,當加優擢。向來寇作之初,或者張皇以甚其事;及其平定,又言多

殺以妒其功。若以浮議抑之,它日何以使人!宜以正卿處之。」

乙巳,都省言銅錢洩漏,偽會充斥,奸民無所懲畏。詔:「沿江州縣,山奧、

海島,結為保甲,互相糾察,如有犯者及停藏家,許告推賞,不告者連坐。」

言者論趙葵非由科目進,且曰:「宰相須用讀書人。」葵因力辭。癸未。詔曰:

「趙葵懇辭相位,始終弗渝。使命趣召,亦既屢矣,奏陳確苦,殆逾一期,朕眷倚

雖切,而不能強其從也。姑畀內祠,以便諮訪。」戊子,趙葵罷右丞相兼樞密使,

特授觀文殿大學士、醴泉觀使兼侍讀,奉朝請。

庚寅,以賈似道為端明殿學士、兩淮制置大使、淮東安撫使、知揚州;餘玠為

龍圖閣學士,職任依舊;李曾伯為徽猷閣學士、京湖安撫制置使、知江陵府。

是春,創新寺於西湖之積慶山,內司分遣吏卒市木於州縣,旁緣為奸,望青採

斫,鞭笞追逐,雞犬為之不寧。三年始落成,後賜為閻貴妃功德院,糜費無算。

夏,四月,辛丑,右司諫陳垓言:「改官班引之人,先令赴都堂或御史臺各試

書判,合理法者許集註;如不通,且令為丞,再試中,方與人。」從之。

癸卯,朝獻景靈宮,次幸龍翔宮。

五月,丙寅朔,以善珊嗣濮王。

詔:「吳淵久歷從班,屢更事任,慈領江閫,備竭忠勤,山寨耕屯,俱就規畫。

除資政殿學士,依舊職任,與執政恩數。」

六月,丁酉,龍翔宮奉安感生帝及從祀聖像,仍備祭器,比附太一宮禮例祈祝。

命輔臣申嚴百司用例廢法。

秋,七月,癸酉,左司諫陳垓言:「祖宗治贓吏之法,具在國史。今州縣官吏

贓敗,或營求脫免。請下諸路制、總、監司遵守,仍許臺臣覺察。」從之。

丙子,帝諭輔臣曰:「在法,詞訴須經次第官司。其臺部受詞,所當參酌兩造,

豈宜遽憑單詞部決,致使所屬觀望,曲直倒置!可令御史臺、戶、刑部遵。」

庚辰,詔殿試改用八月十五日。

戊子,詔:「兩淮極邊作邑人,照川、廣例,令監司引試書判。」

八月,甲午朔,詔:「戶部嚴革諸路州縣增收多量苗米之弊。」

甲寅,帝諭輔臣曰:「和糴本非朝廷之得已,若官司奉行無擾,則人戶自樂與

官為市。訪聞近年所在和糴,未得朝廷拋數,預行多敷;富室大家,臨期率以賂免,

而中產、下戶反被均敷之害,以致散錢則吏胥減克,奈米則鬥面取贏,專計誅求,

費用尤夥。是致民間所得糴本,每石几耗其半,其何以堪!可申嚴約束。」

台州大水。

九月,甲子朔,賈似道兼淮西安撫使。

己巳,賜進士方夢魁等五百一十三人及第、出身,改錫夢魁名逢辰。

戊寅,詔:「去歲嚴州水患,田租其悉蠲之。」

冬,十月,丁酉,詔:「方聞郡邑間有水患,細民流移,恐致所失。可令逐處

出義倉米,量輕重多寡賑之,務在實惠均及。」

丙午,詔曰:「國家以儒立國,士習ce3a惡,世道所關。端平初,增諸郡

解額,寢漕闈牒試,正欲四方之士,安鄉井,修孝悌,以厚風俗,比歲殊失初意。

可公逐州於每舉待補人數內分額之半,先就郡庠校以課試,取分數及格者,同待補

生給據赴上庠補試。其天府一體施行。」

辛酉,詔戒兩淮都統司主兵官:「今後行法,不許輕用脊棍以傷人命。」

壬申,詔趙葵以觀文殿大學士、判潭州、湖南安撫大使。

詔:「給度牒千道,下臨安府易民間兩界破會。」

癸酉,詔:「淮酉疆場,延袤八百餘裡,近令沿江制司團結耕屯,漸已就緒。

但制閫置司江南,相去差遠,可令淮西提舉李士達就司空山創司,提舉本路山寨。」

甲戌,鄭清之再乞歸裡,慰留之。

辛巳,日南至。詔:「餘玠任四蜀,安危之寄已著,八年經理之功,敵不近邊,

歲則大稔。既浸還於舊觀,將益懋於遠圖。疇其忠勤,足以褒勉,可進官二等。」

壬午,雷。

癸未,詔:「避殿,減膳。令諸路漕臣、守臣體訪民間疾苦,當議優恤。」

丁亥,參知政事謝方叔、吳潛,籤書樞密院事徐清叟,並乞解機政,不許。

先是蒙古太宗愛皇侄莽賚扣,養以為子,命皇后撫育之。一日行幸,天大風,

入帳殿,命莽賚扣坐膝下,撫其首曰:「是可以君天下。」它日,用牜字按豹,皇

孫實勒們曰:「牜字按豹,則犢將安所養?」太宗以為有仁心,又曰:「是可君天

下。」莽賚扣既長,命歸籓邸,從征伐,屢立奇功。定宗既殂,久未立君,中外洶

洶,皆屬意於莽賚扣,而覬覦者眾,議未決。至是諸王巴圖、穆格、大將烏蘭哈達

會於阿喇託圖喇克之地,穆格首建議推戴。時定宗皇后所遣使者巴喇在坐,曰:

「昔太宗命以皇孫實勒們為嗣,諸王百官皆與聞之。今實勒們故在,而議欲它屬,

將置之何地耶?」穆格曰:「太宗有命,誰敢違之!然前議立定宗,由皇后與汝輩

為之,是則違太宗之命者汝等也,今尚誰咎耶?」巴喇語塞。烏蘭哈達曰:「莽賚

扣聰明睿智,人所共知,巴圖之議良是。」孟克薩爾曰:「立莽賚扣,亦太宗遺言

也。異議者請斬之!」穆格即申令於眾,眾悉應之,議遂定。烏蘭哈達,蘇布特子

也。

十二月,壬辰朔,鄭清之乞去,詔不許。

○理宗建道備德大功復興烈文仁武明聖安孝皇帝淳祐十一年(蒙古憲宗元年)

春,正月,丁卯,皇侄益國公孟啟,改賜名孜,進封建安郡王。

丁亥,詔:「江、浙沿流郡縣,刷具流民口數,於朝廷樁管錢米內賑濟,仍許

於寺觀及空閒官舍居止。」

己丑,程元鳳上言:「陛下以神聖之資,接帝王之統,思祖宗侍託之重,為社

稷久長之圖。元正謹始,宸筆渙頒,懋嘉宗英之賢,誕舉錫名之典,爰即公社,用

進王封,於以隆萬世之基,於以系四海之望,溥天率士,雷動歡聲,甚盛舉也。然

資善有堂,講讀有官,所願博迭端方純謹之士,增置輔導贊翊之員,下至給使服役

之人,皆有重厚篤實之行,使之出入起居,無有不正,動靜語默,無有不善,此實

千萬世無疆之休。」從之。

詔:「經筵進講《周易》終篇,講讀、修注官各進一秩,餘補轉、賞犒有差。」

二月,壬辰,賜李埴諡文肅。

乙未,左丞相鄭清之等上光宗、寧宗《寶訓》、《皇帝玉牒》、《日錄》、

《會要》。丁酉,清之等進秩有差。

三月,壬申,詔:「諸道制、總、監司、州郡不得以堂除、部注之闕攙越申闢;

縱元系闢闕,若現任有人,亦不許預闢下次,仰常切遵守。」

戊寅,以謝方叔知樞密院、參知政事,吳潛參知政事,徐清叟同知樞密院事。

潛言:「國家之不能無弊,猶人之不能無病。今日之病,不但倉、扁望之而驚,庸

醫亦望而驚矣。願陛下篤念元老,以為醫師,博採眾益,以為醫工,使臣輩得收牛

溲馬勃之助。」

夏,四月,壬辰,賜殿前司十七界會子十萬貫,絹千匹,步軍司五萬,絹五百

匹,令樁留濟給貧乏累重官兵。

己亥,以潭州林符,三世孝行,一門義居,福州陳氏,笄年守志,壽逾九邪,

詔旌門閭。

鄭清之等上敕令所《淳祐條法事類》。

帝諭輔臣曰:「昨鑑京湖報程璡盧氏縣之捷,差強人意。朕以寡昧,服祖宗之

令緒,兢業不敢荒寧,適值十六七年應酬不暇。」鄭清之曰:「自古事業,專在立

志。」謝方叔曰:「今日實有機會。」吳潛曰:「今日事體,漢中為四蜀之首,襄

陽為京湖之首,浮扁為兩淮之首,此當在陛下運量中。」徐清叟曰:「願陛下益厲

自強之志。」帝曰:「內修之事,又當結人心。貪汙官吏為民害者,不可不嚴加懲

戢。」

壬寅,帝諭輔臣曰:「邊事它無聞否?遷避之民,已復業否?」謝方叔曰;

「近來三邊幸無它警,淮民之遷避者,皆已歸耕,其貧甚者,聞制司亦少資給之矣。」

乙巳,帝諭輔臣曰:「積雨於二麥無害否?」鄭清之曰:「目前雖不為過,然

得晴則佳。」謝方叔曰:「二麥似無害。蠶事惡寒,恐少減分數。帝曰:「淮上諸

城,惟合肥壕塹差淺,可諭許堪令其開浚。」

戊申,帝諭輔臣曰:「近日內引承相,朕因及祖宗家法之懿者數條,如敬天,

愛民,克己,節儉,不罪言者,皆漢、唐所不及。朕謂不必遠稽前代,只近法祖宗

足矣。」

庚戌,樞密都承旨兼權吏部侍郎陳昉言:「尚書省、樞密院應答刂子非降旨者,

必先繳進奏請而後施行,可謂盡善。然樞密院之法與尚書省不同,或邊或正急,或

盜賊急熾,機變倏聞,酬應宜速,小有需俟,關係匪輕。請令樞密院,自今邊防及

盜賊急務,且奏且行,勿拘常程。」從之。

五月,癸酉,以久雨,蠲大理寺、三衙、臨安府屬縣見臨贓賞錢。

辛巳,出封樁庫十八界會子十萬貫給諸軍。

壬午,詔決中外繫囚,杖以下釋之,復蠲贓賞錢。

六月,甲午,詔:「餘玠整頓蜀閫,守禦飭備,農戰修舉,蓄力俟時,期於恢

拓。茲以便宜自為排程,親率諸將行邊搗壘,捷奏之來,深用嘉嘆。勉規雋功,以

遂初志,圖上全蜀,以歸職方,嗣膺殊徽,式副隆倚。立功一行將士,速與具奏推

賞。」

乙卯,詔求遺書。

是月,蒙古諸王大臣,共推莽賚扣即位於庫騰敖拉之地,追尊其考為帝,廟號

睿宗。實勒們及諸弟,心不能平,蒙古主因察諸王有異同者,並羈縻之,取主謀者

誅之。遂頒便宜事於國中,罷不急之役,凡諸王大臣濫發牌印,詔旨宣命,盡收之,

政始歸一。

秋,七月,甲戌,帝諭輔臣曰:「近聞外間多有關節之說,關係風俗不小,若

不禁戢,蠱壞世道。令御史臺覺察,仍下帥漕兩司訪緝,究治如律。」

壬午,太白晝見,經天。

癸未,帝謂輔臣曰:「去歲罷京學類申,欲令四方之士,各歸鄉校,以課試理

校定,稍復鄉舉裡選之意。近覽土著士人投匭之書,謂猶有未還鄉井者。科舉在近,

可令臨安守臣曉諭士子,早還本鄉。所有土著人,自依此制行歲校之法;其遊士出

學年久,不能赴鄉舉者,與赴浙漕試,令行考校,仍取待補以示優恤。」

丙戌,帝諭輔臣曰:「諸州間多水、旱,皆由人事未盡,如省刑罰,薄稅斂,

蠲逋負,禁科抑,懲官吏之奸,察民情之枉。可令諸路監司下之郡邑,有關涉六事

者,日下遵行。」

攸縣富民陳衡老,以家丁糧食資強賊,劫殺平民。湖廣提點刑獄高斯得至,有

訴其事者,首吏受賕左右之,斯得發其奸,械首吏下獄,於是發其狀,黥配之。具

白朝省,追毀衡老官資,簿尋其家。會諸邑水災,衡老願出米五萬石賑濟以贖罪。

衡老婿吳自性,謀中傷斯得,誣其盜拆官櫝。斯得白於朝,且出一篋書,具得自性

等交通省部吏胥狀。乃置獄,黥配自性及省吏高鑄等。初,自性厚賂宦者,言於帝

曰:「斯得以緡錢百萬進,願易近地。」帝曰:「高斯得硬漢,安有此?」斯得力

求去,鄭清之以書留之。

蒙古主既立,察諸弟長而賢者惟呼必賚,命以皇弟總治漢南,凡軍民在漢南者

皆總之,開府於金蓮川。皇弟宴群下,罷酒,將出,遣人止姚樞,問曰:「頃者群

臣皆賀,汝獨默然,何耶?」樞對曰:「今天下土地之廣,人民之殷,財賦之阜,

有如漢地者乎?王若盡有之,則天子何為!異時必悔而見奪。不若但持兵權,凡事

付之有司,則勢順理安。」皇弟曰:「慮所不及。」乃以聞,蒙古主從之。

蒙古主更新庶政,姚樞、張文廉、僧子聰,每擇時務所急者白於皇弟呼必賚,

因得入告。

子聰為書以進皇弟,其略曰:「昔武王,兄也;周公,弟也。周公思天下善事,

夜以繼日,坐以待旦,周八百餘年,周公之力也。君上,兄也;大王,弟也。思周

公之故事而行之,千載一時,在乎今日。

「天下之大,非一人之可及;萬事之細,非一心之可察。當擇開國功臣之子孫,

分為京府、州郡監守,督責舊官以遵王法,仍差按察官守,定其升黜。從前官無定

次,清潔者無以遷,汙濫者無以降。可比附古例,定百官爵祿儀仗,使家足身貴,

有犯於民,設科定罪。威福者,君之權;奉命者,臣之職。今百官自行威福,進退

生殺,惟意之從,宜從禁治。

「天子以天下為家,兆民為子,國不足,取於民,民不足,取於國,相須如魚

水。有國家者,置府庫,設倉廩,亦以助民;民有身家,營產業,闢田野,亦以資

國用也。今地廣民微,賦斂繁重,加以軍馬調發,使臣煩擾,官吏乞取,民不能堪,

以致逃竄。宜比舊減半或三分去一,就見在之民以定差稅。關西、河南,地廣土沃,

宜設官招撫,不數年,民歸土闢,以資軍馬之用。官民所欠債負,宜依太宗皇帝聖

旨,一本一利,官司歸還。凡賠償無名,虛契所負及還過元本者,並行赦免。納糧

宜輸近倉,當驛路州城,飲食祗待,宜計所費以準差發。使臣到州郡,宜設館舍,

不得居官衙、民家。倉庫加耗甚重,宜令量度,均為一法,使錙銖、圭撮、尺寸皆

平,以存信去詐。伊喇中丞拘榷鹽鐵諸產,商賈、酒醋、貨殖諸事,以定宣課,已

不為輕;溫都爾哈瑪爾奏請於舊額加倍榷之,往往科取民間;科榷並行,民無所措

手足。宜從舊制辦榷,更或減輕,罷繁碎,止科徵,無使獻利之徒削民害國。今言

利者眾,非圖以利國害民,實欲殘民以自利也。

「天下之民,未聞教化,見在囚人,宜從赦免,明施教令,使之知畏,則犯者

自少。教令既設,則不宜繁,因我朝舊例,增益民間所宜設者十餘條足矣。教令既

施,罪不至死者,皆提察然後決,犯死刑者,覆奏然後聽斷。笞箠之制,宜會古酌

今,均為一法,無得私置牢獄。嚴禁鞭背之刑,以彰好生之德。

「古者庠序學校未嘗廢,今郡縣即有學,並非官置。宜從舊制,修建三學,設

教授,開選擇才,以經義為上,詞賦、論策次之。兼科舉之設,已奉太宗皇帝聖旨,

因而言之,易行也。開設學校,宜擇開國功臣子孫受教,選達材任用之。孔子為百

王師,立萬世法,今廟堂雖廢,存者尚多,宜令州縣祭祀釋奠如舊儀。

「近代禮樂器具靡敝,宜令刷會,徵太常舊人,教引後學,使器備人存,漸以

修之,實太平之基,王道之本。今天下廣遠,雖太祖皇帝威福之致,亦天地神明陰

所祐也。宜訪名儒,循舊禮,尊祭上下神祇,和天地之氣,順時序之行,使神享民

依,德極於幽明,天下賴一人之慶。

「見行遼歷,日月交食頗差。聞司天臺改成新曆,未見施行。宜因新君即位,

頒歷改元。令京府、州郡置更漏,使民知時。

「國滅史存,古之常制。宜撰修《金史》,令一代君臣事業不墜於後世。

「明君用人,如大匠用材,隨其鉅細長短以施規矩繩墨。君子不以言廢人,不

以人廢言,大開言路,所以成天下,安兆民也。當選左右諫臣,使諷諭於未形,忖

畫於至密。

「君子之心,一於理義;小人之心,一於利慾。君子得位,能容小人;小人得

志,必排君子。明君在上,不可不察。孔子曰:‘遠佞人’,又曰:‘惡利口之覆

邦家者’,此之謂也。」

皇弟納其言,顧一時不能盡行。

九月,丙寅,詔:「昭慈、永祐、永思、永阜、永崇、水永六陵,併成穆、成

恭、慈懿、恭淑四攢宮,遇有修奉告遷神御合行事務,令檢察宮陵所關太常寺,請

降香表,擇日依例排辦。」

己巳,朝獻景靈宮。庚午,朝饗太廟。辛未,大饗於明堂,大赦。

己卯,觀文殿大學士遊侶,五疏乞歸,不許。鄭清之辭扶掖,凡五奏,詔從之。

是秋,蒙古都元帥察罕入見,命兼領尚書省事。

冬,十月,壬子,謝方叔累乞解罷機政,不許。

閏月,丁巳朔,侍御史陳垓言:「硃熹近世大儒,有功斯道。曾任浙東常平使

者,適值旱歉,講荒政,立義倉,流風善政,逮今未泯。帥臣馬天驥,規創書堂,

請廣其未備,招延名儒,以重教育。」從之。

自鄭清之再相,程公許屏居湖州,四年後乃差知婺州,未上。帝欲召為文字官,

清之奏已令守婺,帝曰:「朕欲其來。」召令權刑部尚書。

時罷京學類申,散遣生徒。公許奏:「京學養士,其法本與三學不侔。往者立

類申之法,重輕得宜,人情便安,一旦忽以鄉庠散選而更張之。令行之始,臣方還

朝,未敢強聒以撓既出之令。今士子擾擾道途,經營朝夕,即未能盡按舊數,莫若

權宜以五百為額,仍用類申之法,使遠方遊學者得以肄習其間。京邑四方之極,而

庠序一空,弦誦寂寥,遂使逢掖皇皇市廛,敢怨而不敢議,非所以作成士氣也。」

清之益不樂,授稿陳垓,使劾公許,吳潛奏留之。帝夜半遣小黃門取垓疏入,徐清

叟上疏論垓。尋授公許寶章閣學士,出知隆興府,而公許已死矣。

十一月,丙申,京湖制置使李曾伯言:「調遣都統高達、晉德入襄、樊措置經

理,漢江南北並已肅清,積年委棄,一旦收復。」詔:「立功將士官兵各進官給賞,

曾伯除寶謨閣學士、京湖制置大使,兼職依舊。」

壬寅,以隆冬凝寒,出封樁庫十八界官會子二十萬貫賑都民。

癸卯,蠲大理寺、三衙、臨安府屬縣見監贓賞錢。

丁未,決中外繫囚,杖以下釋之。

乙酉,詔:「江東、西、湖南、北、福建、二廣,有災傷瘴癘去處,雖已賑恤,

猶慮州縣奉行不虔,可令監司、守臣體認德意,多方拯救。」

庚戌,鄭清之薨。史彌遠擅廢立,清之預其謀,帝以其舊學,優禮之,妻孥納

賄,屢致人言,而眷不衰。贈尚書令,追封魏國公,諡忠定。

辛亥,召牟子才還朝,旋命兼崇政殿說書。時並召黃師雍,未幾,師雍卒。

甲寅,以謝方叔為左丞相,吳潛為右丞相,併兼樞密使。時史嵩之夤緣複用,

帝初欲相嵩之,中夜忽悟,召學士改相二人。

乙卯,以徐清叟為參知政事兼同知樞密院事,新知福州董槐為端明殿學士、籤

書樞密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