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為櫃蓄洩,三百里間,渺然巨浸。土木之功,百七十萬,民不知役。繪圖上之。
癸酉,詔曰:「朕望道未見,閔時多艱,與予共治之臣,錮於謀身之習。有官
守者,以謀身而失其守,有言責者,以謀身而失其言,各懷患得患失之私,安有立
政立事之志!致天工之多曠,宣國步之未夷。今朕躬攬權綱,首嚴訓迪,凡聯事而
合治,各滌慮以洗心。毋懷私恩,毋萌私念,毋植私計,毋締私交。三事大夫,以
朝廷未尊為己愆,士氣未振為己恥,守令以民俗未裕為己責,將帥以邊疆未謐為己
憂。主爾忘身,國爾忘家,以共圖內安外寧之效,則予汝嘉;其或不恭,邦有常憲。」
帝一新吏治,故有是詔。
蒙古諸王呼必賚,圖壘第四子也,思大有為於天下,訪求賢才,虛己諮詢。先
是懷仁趙璧侍籓邸,為呼必賚所信任,呼以秀才而不名。董文用,俊之子也,主文
書,講說帳中,因命馳驛四方,騁名士。
時肥鄉竇默,以經術教授於鄉,遣文用召之。默變姓名以自晦,文用俾其友人
往見,而微服踵其後。默不得已,乃拜命。既至,問以治道,默首以三綱、五常為
對,呼必賚曰:「人道之端,孰大於此!失此則無以立於世矣。」默又言:「帝王
之道,在正心、誠意。心既正,則朝廷遠近莫敢不一於正。」呼心賚深契其言,敬
待加禮,不令暫去左右。
默薦姚樞,呼必賚遣趙璧召之,聞其至,大喜,待以客禮。樞為《治道書》數
千言,首陳二帝、三王之道,以治國、天平下之大經,匯為八目,曰修身,力學,
尊賢,親親,畏天,愛民,好善,遠佞。次列救時之弊,為條三十,各疏其弛張之
方於下,本末兼該。呼必賚奇其才,動必召問。
金之亡也,左右司郎中王鶚,將就戮,蒙古萬戶張柔見而異之,釋其縛,輦歸,
館於保州。呼必賚遣使聘之;乃至,使者數輩迎勞。召對,請講《孝經》、《書》、
《易》及齊家、治國之道,古今事物之變,每夜分乃罷。呼必賚曰:「我雖未能即
行汝言,安知異日不能行之耶!」鶚旋乞還,賜之馬,仍命近侍庫庫、柴楨等五人
從之學。
邢臺劉侃,少為令史,居常鬱鬱不樂,一日,投筆嘆曰;「丈夫不遇於世,當
隱居以求其志,安能汩沒為刀筆吏乎!」即棄去,隱武安山中,旋為僧,名子聰,
遊雲中,居南唐寺。時僧海雲赴呼必賚之召,過雲中,聞其博學多才藝,邀與俱行。
既入見,應對契意,屢有詢問。子聰於書無所不讀,尤邃於《易》,旁通天文、律、
算、三式之屬,論天下事如指諸掌,呼必賚大愛之。海雲歸,子聰遂留籓邸。
○理宗建道備德大功復興烈文仁武聖明安孝皇帝淳祐五年(蒙古太宗皇后稱制
四年)
春,正月,丁酉朔,詔曰:「國家以仁立國,其待士大夫尤過於厚。臺諫乃因
得言而釋私憾,摭細微而遺鉅奸,遷謫降黜,或出非辜。其令三省將見在謫籍人斟
酌放令自便,追奪停罷,亦與酌情牽復。其貪酷害民,公議弗容者,不拘此旨。」
又詔:「邊將興師,河南之境,鋒鏑所接,寧免瘡痍。中原遺民,皆祖宗赤了,
朕甚痛之。自今邊臣各謹守封疆,毋先事首戎;益務緩懷,大布恩信,以副朕兼愛
南北之意。」
己酉,雷。庚戌,避正殿,減膳。詔中外指陳闕失。
乙卯,劉伯正罷,以監察御史孫起予言其隱默充位也。詔以禮部尚書兼給事中
李性傳為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
召提舉鴻慶宮李韶權禮部尚書。入見,疏曰:「陛下改畀政權,並進時望,天
下孰不延頸以覬大治!臣竊窺之,恐猶前日也。君子、小人,倫類不同。惟不計近
功,不隱小利,然後君子有以自見;不惡聞過,不諱直言,然後小人無以自託。不
然,治亂安危,反覆手爾。今土地日蹙,人民喪敗,兵財止有此數,旦旦而理之,
不過椎剝州縣,朘削里閭,就使韓、白復生,桑、孔繼出,能為陛下強兵理財,何
補治亂安危之數!況議論紛然,賢者不肯苟容而去,不肖者反因是以媒其身。此君
子、小人進退機括所繫,何不思之甚也!聞之道路,德音每下,昆蟲、草木,鹹被
潤澤,恩獨不及一朽胔;威斷一齣,公卿大夫,莫敢後先,令獨不行於一老媼;大
小之臣,積勞受爵,皆得以延於世,而國儲君副,社稷所賴以靈長,獨不早計而預
定。何耶?又疏乞歸,不許,擢翰林學士。
二月,戊辰,詔:「昨罷科糴,但令依時輸納,量革吏奸,使民樂輸。此後仰
常切遵守,永無科糴,犯者以違制論。」
甲戌,呂文德敗蒙古兵於五河,復其城;詔進二秩。
壬辰,太白晝見,經天。
三月,庚子,以殿中侍御史鄭寀言,命有司舉行溫大雅、程以升、吳淇、徐敏
子納賄之罪。仍降詔曰:「時方多事,念未能蠲租減賦,而吏之不良,乃肆貪虐!
或有前期預借,或抑配重摧,或斛面取贏,或厚價抑納,朘毒害民,朕深憫焉。可
令監司常切黨察,務蘇疾苦而消愁嘆。倘隱而不聞,公論所指,必罰無赦。」
甲辰,右曹郎中吳中良進對,言鹽楮事。帝曰:「鹽楮誠今日急務。」中良曰:
「舊行官販,商賈坐廢。近日罷官販,還客販,然尚恐貼納太多,商賈未便。願與
大臣熟議。」
出十七界楮幣百萬,下淮東犒水陸戰守諸軍。
壬子,禁婬祀。
癸丑,殿中侍御史鄭寀,請括淳祐初所創糴本鹽,可以資糶,又省託楮;從之。
丁巳,刑部侍郎趙以夫入見,言本國。帝曰:「此事實不可緩。」以夫曰:
「臣編類仁宗、高宗《兩朝定儲本末》,具載諫疏及舉行次第,庶幾成憲昭然,可
以早定大計。」
己未,駕部郎官江萬里言端平更新,因及元祐更役法事。帝曰:「只因太驟耳。」
萬里對曰:「君子只知有是非,不知有利害。」帝曰:「元祐君子亦自相攻。」萬
裡曰:「此小人所以得乘間而入。今收召未多,恐元氣不壯,元以勝邪氣,全在陛
下把握耳。前者端平之初,把握不定,故改更不守如紹聖耳。今第二番把握不定,
更無復新之日矣。」帝首肯。萬里又言二相退遜太過,中外皆無精采,帝復肯之。
辛酉,詔:「陳畏、葉武子,年高德粹,請退可嘉,其以畏為集英殿修撰,武
子秘閣修撰。」
以劉伯正為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宮。
權吏部侍郎王伯大入對,言史嵩之獨相對,鄭起潛、濮斗南專失人心。帝曰:
「數人作爾許刻薄事!」伯大又言國本,帝曰:「朕置小學,正為此。」
夏,四月,癸未,以呂文德為樞密副使,依舊淮西招撫使、知濠州。
丙戌,詔劉虎、蕭均、趙邦求、夏皋各進一秩,賞清河、漣、泗、招信捍禦之
勞也。命呂文德依舊節制濠、豐、壽、宿、毫等郡軍馬。
杜範以觀文殿學士致仕。丁亥,範薨。範清修苦節,室廬僅蔽風雨。身若不勝
衣,至臨大節,則賁、育不能奪。尋贈少傅,諡清獻。
戊子,詔:「李曾伯、餘玠、董槐、孟珙,王鑑,職事修舉,加曾伯奎章閣直
學士,槐進秩,珙、鑑進二秩,並因其任。」
五月,丁未,趙葵言:「諸處江防,極為疏陋,請下沿江制司及副司、江南、
江西帥司、湖廣總所、兩浙漕司、許浦水軍司,共造輕捷戰船,創置游擊軍強壯三
萬人,分佈新船以備緩急。」從之。
詔:「太常少卿王萬,立朝謇諤,古之遺直;為郡廉平,古之遺清;家貧母老,
朕甚念之。特贈集英殿修撰,仍撥賜官田五百畝,封樁庫十八界楮幣五千貫,以贍
其家。」
六月,丙寅,以旱,決中外繫囚。
甲申,左司諫謝方叔請早定國本,仍錄進司馬光、范鎮建議始末,帝嘉納。
丙戌,兵部侍郎徐元傑暴卒。
史嵩之既去,元老舊德,次第收召。及杜範入朝,復延元傑議政,多所裨益。
會元傑將入對,先一日,謁範鍾,歸,熱大作,夜四鼓,指爪忽裂以死。三學諸生
相繼伏闕上言:「昔小人傾君子者,不過使之死於蠻煙瘴雨之鄉;今蠻煙瘴雨,不
在嶺外而在朝廷。」詔付臨安府鞫治。然獄迄無成。
劉漢弼亦每以奸邪未盡屏汰為慮,先以腫疾暴卒,太學生蔡德潤等七十三人叩
閽上書訟冤。時杜範入相,八十日卒,漢弼、元傑相繼暴亡。時謂諸公皆中毒,堂
食無敢下箸者。
初,嵩之從子璟卿,嘗以書諫嵩之曰:「伯父秉天下之大政,必能辦天下之大
事;膺天下之大任,必能成天下之大功。比所行漸不克終,用人之法,不待薦舉而
改官者有之,譴責未幾而旋蒙敘理者有之,丁艱未幾而遽被起復者有之。借曰有非
常之才,有不次之除,醲恩異賞,所以收拾人才,而不知斯人者,果能運籌帷幄,
獻六奇之策而得之乎,抑亦獻賂幕賓而得之乎?果能馳身鞍馬,竭一戰之勇而得之
乎,抑亦效顰奴僕而得之乎?徒聞苞苴公行,政出多門,便嬖私暱,狼狽萬狀。祖
宗格法,至今日而壞極矣。
「自開督府,東南民力,困於供需,州縣倉卒,匱於應辦。輦金帛,輓芻粟,
絡繹道路,一則曰督府,二則曰督府,不知所幹者何事,所成者何功?近者川蜀不
守,議者多歸退師於鄂之失。何者?分戍列屯,備邊禦敵,首尾相援,如常山之蛇。
維揚則有趙葵,廬江則有杜伯虎,金陵則有別之傑,為督府者,宜據鄂渚形勢之地,
西可以援蜀,東可以援淮,北可以鎮荊襄。不此之圖,盡揖籓籬,深入堂奧,伯父
謀身自固之計則安矣,其如天下蒼生何!是以饑民叛將,乘虛搗危,侵軼於沅、湘,
搖盪於鼎、澧。蓋江陵之勢苟孤,則武昌之勢未昌守,荊湖之路稍警,則江、浙諸
路焉得高枕而臥?況殺降失信,則前日徹疆之計不可複用矣;內地失護,則前日清
野之策不可復施矣。此隙一開,東南生靈,特几上之肉耳,宋室南渡之疆土,惡能
保其金甌之無闕也?盍早為之圖,上以寬九重宵旰之憂,下以慰雙親朝夕之望?不
然,師老財殫,績用不成,主憂臣辱,公論不容。萬一不畏強禦之士,繩以《春秋》
之法,聲以討罪不效之咎,當此之時,雖優遊菽水之養,其可得乎?異日國史載之,
不得齒於趙普開國勳臣之列,而乃廁於蔡京誤國亂臣之徒,遺臭萬年,果何面目見
我祖於地下乎?
「為今之計,莫若盡去在幕之群小,悉召在野之君子,相與改弦易轍,戮力王
事,庶幾失之東偶,收之桑榆。如其見失而不知救,視非而不知革,薰蕕同器,駑
驥同櫪,天下大勢,駸駸日趨於危亡之域矣。伯父與璟卿,親猶父子也,伯父無以
少年而忽之,則吾族幸甚,天下生靈幸甚,我社稷幸甚!」
居無何,璟卿暴卒,相傳嵩之致毒雲。
範鍾進召試館職二人,帝思徐霖之忠,親去其一,易霖名。及試,則曰:「人
主無自強之心,大臣有患失之心,故元良未建,兇邪未竄。」擢秘書省正字。鍾所
以不敢舉霖,畏嵩之復出也。
秋,七月,癸已朔,日有食之。甲午,避殿,減膳,訓飭近臣。
辛丑,以常、潤大旱,命有司舉行恤政。
乙巳,出封樁庫楮幣賑臨安細民。
己酉,詔劉伯正、金淵落職,罷祠,從監察御史劉應起之言也。
庚戌,進鄭清之為少傅。
乙卯,詔:「徐元傑鳴陽之鳳,劉漢弼觸邪之豸,天不憖遺,奪我忠臣。漢弼
母老,元傑子弱,一貧皆同,朕甚憫之!鎊賜官田五百畝、新楮五千緡,以見朕懷
賢不已之意。」
蒙古察罕會張柔掠淮西,至揚州而去。
八月,戊辰,以河南諸郡奏琳等八人,連年在邊,戰守宣勞,各進一秩,添差
淮東、西兵職有差。
詔求通天文、歷學之人。
丙申,詔申嚴預借重摧取贏抑配之禁,令監司覺察,毋害吾民。
九月,癸已朔,詔:「濮斗南更降兩宮,文虎、葉賁各降一官,項容孫落職、
罷祠。」以右正言鄭寀言其附麗權相也。
己酉,朝獻景靈宮。庚戌,朝獻太廟。辛亥,大饗於明堂,奉太祖、太宗、寧
宗並配。大赦。
冬,十月,壬午,主管官告院莊同孫進《洪範五事箴》。帝曰:「五事當於敬
字上用工夫。」讀至《思箴》,帝曰:「五事以思為本。」
十一月,乙未,鄭清之乞歸田,詔不許。
壬寅,詔:「更奪林光謙三秩,徙居衡州;奪袁立孺、宣璧、王至一秩,劉棫、
施逢辰、劉附兩秩。」以監察御史江萬里言其貪職及依憑權門也。
甲辰,範鍾請老,不許。
以禮部尚書陳韡為端明殿學士、同籤書樞密院事。
十二月,壬戌朔,以祈雪,詔大理寺、三衙、臨安府、兩浙州軍並建康府,系
囚杖以下釋之。
丙寅,詔:「昨據太史奏,來歲元旦,日有食之。方歲序之更端,值太陽之交
蝕,凜然譴告,震於朕心。嘗觀祖宗盛時,或有此異,上下之間,益相儆懼。今宜
講求實政,凡可以銷弭災異者,次第行之,毋為具文,以稱朕祗畏天戒之意。」
戊寅,詔:「太史奏,來歲正旦,太陽當食,皇天示儆,避正殿,減常膳,求
直言。朝廷百司講求闕政,寬民力,恤民旅,緩刑獄,問疾苦,輯流民,凡可以銷
災變者,毋匿厥指,共圖應天之實。元旦百官免朝賀。」
右補闕程元鳳論格心之學,謂格士大夫之風俗,當格士大夫之心術。人以為格
言。
己卯,以遊侶為右丞相兼樞密使,李性傳同知樞密院事。鄭清之為少師,依舊
醴泉觀使兼侍讀,仍奉朝請,賜第行在。時清之子士昌,追逮詔獄,有詐言其死者,
清之造闕,號泣請於帝。帝命復士昌官職,與內祠,且許侍養行在。起居郎程公許
繳奏:「士昌罪重,京都浩穰,奸究雜糅,恐其積習沈痼,重為清之累,莫若且與
甄復,少慰清之,內祠侍養之命,宜與收寢。」帝密遣中貴人以公許疏示清之,乃
止。
詔:「兵、財系乎國命,強兵之事,趙葵主之,財用之計,陳韡理之。二相則
總大綱而中持其衡,以共濟國事。」從江萬里之言也。
嗣沂王貴謙、嗣榮王與芮,並加少保。
癸未,李性傳除職予郡。
○理宗建道備德大功復興烈文仁武聖明安孝皇帝淳祐六年(蒙古定宗元年)
春,正月,辛卯朔,日有食之。
以陳韡言,置國用所,命趙與囗為提領官。
權兵部尚書李曾伯應詔上疏,備陳先朝因天變以謹邊備,圖將材,請早易閫寄;
又請浚泗州西城。
秘書省正字徐霖疏曰:「日,陽類,天理也,君子也。吾心之天理不能勝人慾,
朝廷之君子不能勝小人,宮闈之私暱未屏,瑣闥之奸邪未辨,臺臣之討賊不決,精
祲感浹,日為之食。」又數言建立太子。遷秘書郎。
通判潭州潘牜方上封事曰:「熙寧初元日食,詔郡縣掩骼,著為令。今故濟王
一抔淺土,其為暴骸亦大矣!請以王禮葬。」不報。
秘書郎高斯得上言:「大奸嗜權,巧營奪服;陛下奮獨斷而罷退之,是矣。諫
憲之臣,交疏其惡,或請投之荒裔,或請勒之休致;陛下苟行其言,亦足以昭示意
向,渙釋群疑。乃一切寢而不宣,閱時既久,人言不置,然後黽勉傳諭,委曲誨奸,
俾於襲捴之時,妄致掛冠之請,因降祠命,苟塞人言,又有奸人陰為之地。是以訛
言並興,善類解體,謂聖意之難測,而大奸之必還,莽、卓、操、懿之禍,將有不
忍言者!」又言:「大臣貴乎以道事君,今乃獻替之義少而容悅之意多,知恥之念
輕而患失之心重。內降當執奏,則不待下殿而已行;濫恩當裁抑,則不從中覆而遽
命。嫉正庇邪,喜同惡異,任術而詭道,樂偷而憚勞。陛下虛心委寄,所責者何事,
而其應乃爾!」又言:「便嬖側媚之人,尤足為清明之累。腐夫巧讒,妖監帝通,
陰姦伏蠱,互煽交攻,陛下之心,至是其存者幾希矣。陛下之心,大化之本也。洗
濯磨淬,思所以更之;乃徒立虛言無實之名而謂之更化,此天心之所以未當,大異
之所以示儆也!」帝嘉納。
二月,壬戌,金部郎官王佖,言人主論相,當取其格心,不可取其阿意,帝然
之。
戊辰,範鍾再乞歸田;除觀文殿大學士、醴泉觀使。
時遊侶與鐘不協,故力求去,尋以高斯得之言罷之。時鐘方坐相府,臺吏以牒
呼而出之。辛未,命提舉洞霄宮,任便居住,從所乞也。
壬申,雪。蠲大理寺、三衙、臨安府並屬縣點檢贍軍酒庫所贓賞錢。以雪寒,
出封樁庫十界楮幣十萬緡,犒三衙諸軍。
乙酉,宗正少卿張磻言治兵、理財當為一事。磻又言先朝蘇頌、傅堯俞皆不受
宣諭事,帝悚聽然之。
詔三衙諸軍月支銀並倍給。
夏,四月,辛酉,太白晝見。
戊寅,殿中侍御史謝方叔,左司諫湯中,請旌異硃熹門人胡安定、呂燾、蔡模,
以勸後學,並詔補迪功郎,添差本州教授,仍令所屬給札錄其著述,並訪以所欲言。
甲申,詔曰:「朕臨朝願治。每念乏才,有意作成,既親扁題,分賜諸學,並
賜諸生束帛,以示激勵。其令三學官於前廊長諭及齋生中,公舉經明、行修、氣節
之士,別議旌賞。京學如之。」
閏月,乙未,資政殿大學士徐榮叟薨,輟視朝一日。
戊戌,呂文德言今春北兵攻兩淮,統制汪懷忠,所至逆戰,將士陣亡者眾,詔
給緡錢恤其家。
癸卯,餘玠言北兵分四道入蜀,壯士捍禦有功者,輒以便宜推賞,具立功等第
稍轉官資以聞;從之。
己酉,秘書丞王璞言杜衍封還內降事,帝曰:「朕嘗諭大臣,聽其執奏矣。」
庚戌,刑部侍郎兼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魏峻,言人主震服天下,曰斷而
已。帝曰:「謀之慾同,斷之慾獨。若以大公至正行之,則斷在其中矣!」
五月,庚申,詔賈似道任責措置淮西山寨城築。
丙寅,吏部員外郎李昴英言內小學事,帝曰:「朕於小學之教甚留心。」昴英
又言漢末宦官之禍,帝曰:「固當防微杜漸。」
庚午,詔:「學校明倫之地,諸生講明,不負教育,朕用嘉之。爰命有司,舉
其高弟;而合詞控免,陳義凜然。朕重違本心,姑徇所請,以成其美;所有束帛,
不必控辭。」
甲申,詔權知高郵軍兼淮西提刑蕭逢辰進一秩,旌其買馬、修城,留意戰守也。
詔決繫囚。
六月,戊子朔,詔從事郎傅實之,迪功郎林公遇,並特改京秩,仍給札詢所欲
言;以都省言其杜門樂道,搢紳高之也。
戊戌,著作佐郎兼權禮部郎官高斯得,言學校以小餅觸霆威,帝曰:「本是小
事,但不當率眾出見宰執。」斯得曰:「學校固不為過,但恐奸人因此動搖局面,
關係不細。」帝然之。斯得又言:「群臣龐雜,宮禁奇邪,黷貨外交,豈可坐視而
不之問!彼乃幷包相容之意多,別邪辨正之慮淺,憂讒避譏之心重,直前邁往之忠
微,遂使眾臣爭衡,大權旁落,養成積輕之勢,以開窺凱之漸。設有不幸,變故乘
之,使宗社有淪亡之憂,衣冠遭魚肉之禍,生民罹塗炭之厄。當是時也,欲潔其身
以去,其能逃萬民之清議乎!」於是朝署惡之者眾,旋出知嚴州。斯得祈詞,不許。
丙午,以禱雨,詔中外決繫囚,杖以下釋之。臣僚言:「旱勢可慮,請分命臣
傣遍禱群望,仍令有司疏決淹獄,及下諸路勸諭富家接濟細民,以弭盜賊。」從之。
壬子,以陳韡參知政事兼同知樞密院事。
乙卯,臺臣言李鳴復、劉伯正進則害善類,退則蠹州里,詔削秩罷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