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昭陽單閼九月,盡柔兆敦牂六月,凡
二年有奇
○理宗建道備德大功復興烈文仁武聖明安孝皇帝淳祐三年(蒙古太宗皇后稱制
二年)
九月,丁未,工部郎官兼樞密院編修官趙希瀞言:「安豐、廬、濠,風寒最甚,
三州安則淮甸無虞,江面奠枕。」帝曰:「安豐最緊。」希瀞雲:「欲固安豐,須
復壽春。」帝然之。
癸未,從京湖制置大使孟珙之請,令淮東制置使李曾伯蠲高郵軍及其屬部州縣
創收牛租。
是秋,蒙古察罕奏令萬戶張柔總諸軍鎮杞。初,河決於汴,西南入陳留,分而
為三,杞居其中氵單。南師恃舟輯之利,由毫、泗以窺汴、洛。柔乃即故杞之東、
西、中三山,順殺水勢,築連城,結浮梁,為進戰退耕之計,守禦以固。
先是,知婺州陳康熹奏事,請舉嚴父配天之典,久未決;將作少監韓祥進講,
復言之。冬,十月,甲午,禮寺議請奏寧宗升陪太祖、太宗,將來明堂,三後並配,
令條具禮制以聞。
十一月,乙巳,詔:「直寶文閣王定,素履平實,直顯謨閣葉武子,雅資恬退,
皆掛冠日久,年德俱高。其以定為秘閣修撰,武子直龍圖閣。」
乙卯,令潮州守臣節制摧鋒軍分屯軍馬。
乙未,蠲大理寺、三衙、監府縣點檢贍軍犒賞酒庫所贓賞錢。
令廣東提刑節制韶州摧鋒軍。
壬戌,雪。給行在諸軍錢,出戍者倍之。
甲子,樞密院編修官兼權都官郎官何式言蜀事,帝曰:「正好乘暇作工夫。」
時方倚任餘玠,故言及之。
先是蜀中財賦,入戶部三司者五百餘萬緡,入四總領所者二千五百餘萬緡,金
銀、綾錦之類不預焉。自寶慶三年失關外,端平三年蜀地殘破,所存州縣無幾,國
用益窘。十六年間,凡授宣撫使者三人,制置使者九人,副使四人,或老,或暫,
或庸,或貪,或慘刻繆戾,或遙領而不至,或生隙而罕謀,兩川民不聊生,監司、
戎將各專號令,蜀日益壞。
及餘玠至,大更弊政,遴選守宰,築招賢館於府之左,供張一如帥所居,下令
曰:「集眾思,廣忠益,諸葛孔明所以用蜀也。士欲有謀以告我者,近則徑詣公府,
遠則自言於所在州縣,以禮遣之。高爵重賞,朝廷不吝。豪傑之士,趣期立事,今
其時矣!」士之至者,玠不厭禮接,鹹得其歡心;言有可用,隨才而任,不可用亦
厚遺謝之。
播州冉璡及弟璞,有文武才,隱居蠻中,前後閫帥闢如,皆不至。聞玠賢,兄
弟相率詣謁,玠賓禮之,館穀加厚。居數月,無所言,玠乃更別館以處之,且日使
人窺其所為。兄弟終日小言,惟對踞,以堊畫地為山川城郭之形,起則漫去。如是
者又旬日,請見玠,屏人曰:「為今日西蜀之計,其在徙合州城乎!」玠不覺躍起
曰:「此玠志也,但未得其所耳。」曰:「蜀口形勝之地,莫若釣魚山,請徒諸此。
若任得其人,稷粟以守之,勝於十萬師遠矣。」玠大喜,遂不謀於眾,密聞於朝,
請不次官之。詔以璡為承事郎,權發遣合州,璞為承務郎,權通判州事,徙城事悉
以任之。
命下,一府皆喧然以為不可。玠怒曰:「城成則蜀賴以安,不成,玠獨坐之,
諸君無預也。」卒築青居、大獲、釣魚、雲頂、天生,凡十餘城,皆因山為壘,棋
布星分,為諸郡治所。又移金州兵於大獲以護蜀口,移沔州兵於青居,興州兵先駐
合州舊城,移守釣魚,共備內水,移利州兵於雲頂,以備外水。於是如臂使指,氣
勢聯絡,屯兵聚糧,為必守計,民始有安土之心。玠又作《經理四蜀圖》以進,曰:
「幸假十年,手挈四蜀之地,進之朝廷,然後歸老山林,臣之願也。」
十二月,丁丑,沿江制置副使司言屯田倍收,官屬文慶洪等推賞有差。
己丑,史嵩之五請祠,不允。時黃濤、劉應起等俱上書論嵩之奸深擅權,帝皆
不聽,而言者益眾。
丙申,以嚴寒,再給諸軍薪炭錢。
辛丑,侍衛馬軍副都指揮使、總制兩淮軍馬呂文德,以汴、濠、膠、淄勞績,
進秩四等。
○理宗建道備德大功復興烈文仁武聖明安孝皇帝淳佑四年(蒙古太宗皇后稱制
三年)
春,正月,壬寅朔,詔曰:「上天助順,敵國乖離,正當廣推恩信以系人心,
厚根本以俟機會。諮爾專閫之臣,分麾總戎之將,繼自今,必安集流民,俾得復舊,
招收逋將,俾得自新。毋擅興廢,毋爾無辜,使中原遺黎有更生之望。」時聞蒙古
後稱制,人心不服,故下此詔。
御製《訓廉》、《謹刑》二銘,戒飭中外。
以李鳴復參知政事,杜範同知樞密院事,以權刑部尚書兼給事中劉伯正為端明
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範不屑與鳴復共政,乞去,帝留之。太學諸生亦上書留範
而斥嗚復,並斥史嵩之,嵩之益恚。
丁巳,侍御史劉晉之、王瓚,監察御史趙倫、呂午,承史嵩之風旨,並論李鳴
復、杜範,於是嗚復、範併除郡。
戊午,樞密院言:「四川帥臣餘玠,大小三十六戰,多有勞效,宜第功行賞。」
詔玠趣上立功將士姓名等第,即與推恩。
己未,朝獻景靈宮。
以劉伯正兼權參知政事,尋兼同提舉編修敕令。
庚申,以餘玠兼四川屯田使。
初,利州都統王夔,素殘悍,號「王夜叉」,自漢州敗歸,益桀驁不受節度;
所至劫掠,每得富家,用非法刑脅取金帛,稍不遂意即殺之,民不堪命。餘玠至嘉
定,夔率所部兵迎謁,才羸弱二百人。玠曰:「久聞都統兵精,今疲敝若此,殊不
稱所望。」夔曰:「夔兵非不精,所以不敢即見者,恐驚從人耳。」頃之,班聲如
雷,江水為沸,旗幟精明,舟中皆戰掉失色,玠自若,徐命吏班賞。夔退,語人曰:
「儒者中乃有此人!」
玠欲誅夔,患其握重兵,恐輕動危蜀,謀於親將楊成。成曰:「今縱弗誅,養
成其勢,一舉足,西蜀危矣。夔在蜀雖久有威名,孰與吳氏?吳氏當中興危難之時,
能百戰以保蜀,傳之四世,根本益固;一旦曦為叛逆,諸將誅之,如取甭豚。況夔
無吳氏之功而有曦之逆心,縱兵殘民,奴視同列,誅之,一伕力耳;待其發而取之,
難矣。」玠意遂決。夜,召夔計事,潛以成代領其眾。夔甫出而新將已單騎入營,
將士皆錯愕相顧,不知所為。成以帥指譬曉之,遂相率聽命。夔至,玠斬之,薦成
為文州刺史。
二月,癸酉,出封樁庫十七界楮幣各十萬,付京湖、四川、兩淮制置司收瘞頻
年交兵遺骸。
丁酉,壽昌飛虎軍統制鄭大成追三官,以其出戍涪州,不戰以致棄城也。
三月,壬寅,詔以杜範辭免新除,依舊職,提舉洞霄宮。
甲寅,經筵進講《論語》終篇,已未,賜宰執、講讀、侍立官燕於秘書省,仍
進講讀、侍立官一秩。
以吏部尚書兼給事中金淵為端明殿學士、同籤書樞密院事,尋差同提舉編修
《經武要略》。
夏,四月,壬午,詔:「兩浙漕司下屬部郡邑,將今年夏稅折帛之半,令民間
以楮幣準錢供輸。」
詔:「壽春受圍,將士勤勞,各補轉三官資,出封樁庫十七界楮幣百萬給犒,
俟圍解日仍與優賞。又令江東漕司撥寄樁十七界楮幣二十萬,犒安豐策應將士。
丁亥,以淮東制司言權總管王德等隨王鑑撫定山城有勞,詔進德二秩,餘補轉、
給犒有差。
五月,乙巳,以淮東制臣言副總官兼知海州周岱、左武衛大將軍湯孝信直搗山
東膠、密之功,並於遙郡上進一秩。
庚戌,詔知瀘州曹致大,帶行遙郡刺兄,以四川制臣餘玠言其包砌神臂山城之
功也。
戊午,蒙古兵圍壽春,呂文德帥水陸諸軍御之。
詔:「江東漕司撥寄樁十七界楮幣百萬,付淮東、西制置司犒水陸應援立功將
士。
癸亥,以鄒應龍薨,輟視朝一日。尋贈少保。
蒙古中書令耶律楚材,以朝政日非,憂憤成疾,是月,薨。旋有譖楚材者,言
其在相位日久,天下貢賦半入其家。皇后遣人覆視之,唯琴阮十餘,古今書畫、金
石、遺文數十卷,乃止。楚材博極群書,旁通天文、術數;居官以匡國濟民為己任,
群臣無與為比。後追封廣寧王,諡文正。
六月,庚午朔,以餘玠言沔州都統制、權遂寧府雲拱,因成都之擾,殺奪民財,
襲劫龍石泉郡印;權知潼川府張涓,敘軍無紀,殺掠平民;詔並追毀勒停,拱竄瓊
州,涓昭州。
以呂文德兼淮西招撫使,兼知濠州,節制濠、豐、壽、毫州軍。
癸酉,詔王福暫屯揚州,同共措置秋防。
乙亥,賜進士留夢炎以下四百二十四人及第、出身。
詔:「安豐軍策應解壽春圍將士,補官資有差。」又詔:「壽春受圍將士,有
全城卻敵之功,先立賞格,令淮東、西制司從實保明補轉。」又以淮東制司言先來
海道立功將士,亦補轉有差。
丙戌,知樞密院事範鍾乞歸田裡,詔不許。
蒙古以楊惟中為中書令。惟中有膽略,先為太宗所器,奉使西域二十餘國,宣
暢國威,敷布政條,俾籍戶口屬吏。太宗益欲大用之,及南伐,命于軍前行中書省。
惟中益嗜學,有濟世志,至是以一相領省事。
秋,七月,辛丑,分命刑部尚書、監察御史、卿監、郎官,錄臨安並屬縣、三
衙兩廂繫囚。
壬子,詔:「沿淮失業強壯之人,置武勝軍五千人。」從淮西安撫副使王鑑請
也。
甲子,詔:「項安世正學直節,先朝名儒,可特贈集英殿修撰。」
八月,癸未,詔:「戶部申嚴州縣受租苛取之禁,諸路漕臣察其違者劾之。」
九月,癸卯,右丞相史嵩之以父彌忠病,告假。乙巳,彌忠卒。丙午,起復嵩
之。
太學生黃愷伯、金九萬、孫翼鳳等百四十四人上書曰:「臣聞君親等天地,忠
孝無古今。事親孝,故忠可移於君,自古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未有不孝而可以望
其忠也。宰我問三年之喪而曰‘期可已矣’,其意欲以期年之近易三年之喪,夫子
猶以不仁斥之。未聞有聞父母垂亡之病而不之問,聞父母己亡之訃而不知奔,有人
心天理者,固如是乎!是不特無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且無一日之愛於其父母矣!宰
予得罪於聖門,而若人者,則又宰予之罪人也。
「且起復之說,聖經所無,而權宜變禮,衰世始有之。我朝大臣,若宣弼一身
佩社稷安危,進退系天下重輕,所謂國家重臣,不可一日無者也。起復之詔,凡五
遣使,弼以金革變禮不可用於平世,卒不從命,天下至今誦焉。至若鄭居中、王黼
輩,頑忍無恥,固持祿位,甘心起復,絕滅天理,卒以釀成靖康之禍。往事可覆也。
彼嵩之何人哉?心術回邪,蹤跡詭秘。曩者開督府,以和議隳將士心,以厚資竊宰
相位,羅天下之小人以為私黨,奪天下之利權以歸私室,蓄謀積累,險不可測,在
朝廷一日,則貽一日之禍,在朝廷一歲,則貽一歲之憂,萬口一辭,惟恐其去之不
亟也。嵩之亡父,以速嵩之之去,中外方以為快,而陛下起復之命已下矣。
「陛下姑曰,大臣之去不可不留也。嵩之不天,聞訃不行,乃徘徊數日,率引
奸邪,佈置要地,弭縫貴戚,買屬貂璫,轉移上心,夤緣御筆,必得起復之禮,然
後徐徐引去。大臣佐天子以孝治天下,孝不行於大臣,是率天下而為無父之國矣。
鼎鐺尚有耳,嵩之豈不聞富弼不受起復之事,而乃忍為鄭居中、王黼輩之所為耶?
「且陛下所以起復嵩之者,為其折衝萬里之才與?嵩之本無捍衛封疆之能,徒
有劫制朝廷之術。彼國內亂,骨肉相殘,天使之也。嵩之貪天之功以欺陛下,其意
以為三邊雲擾,非我不足以制彼也。殊不知敵情叵測,非嵩之之所能制,嵩之徒欲
挾制敵之名以制陛下爾。
「陛下所以起復嵩之者,謂其有經理財用之才與?嵩之本無足國裕民之能,徒
有私自封殖之計。且國之利源,鹽策為重,今鈔法數更,利之歸於國者十無一二,
而聚之於私帑者已無遺算。國家之十壤日削,而嵩之之田宅日廣;國家之帑藏日虛,
而嵩之之囊橐日厚。陛下眷留嵩之,將以利吾國也,殊不知適以貽吾國無窮之害爾!
「嵩之敢於無忌憚而經營起復,為有彌遠故智可以效尤。然彌遠所喪者庶母也,
嵩之所喪者父也;彌遠奔喪而後起復,嵩之起復之後而始奔喪。以彌遠之貪墨固位,
猶有顧籍,丁艱於嘉定元年十一月之戊午,起復於次年五月之丙申,未有如嵩之之
匿喪罔上,殄滅天常,如此其慘也!
「且嵩之之為計亦奸矣,自入相以來,固知二親耄矣,旦夕圖惟,先為起復張
本。近畿總餉,本不乏人,而知復未卒哭之馬光祖;京口守臣,豈無勝任,而起復
未終喪之許堪。故里巷為十七字之謠曰:‘光祖做總領,許堪為節制,丞相要起復,
援例。’夫以里巷之小民,猶如其奸,陛下獨不知之乎?臺諫之敢言,臺諫嵩之爪
牙也;給舍不敢言,給舍嵩之腹心也;侍從不敢言,侍從嵩之肘腑也;執政不敢言,
執政嵩之羽翼也。嵩之當五內分裂之時,擢奸臣以司喉舌,謂其必無陽城毀麻之事
也;植私黨以據要津,謂其必無惠卿反噬之虞也。
「自古大臣,席寵怙勢至於三世,未有不亡人之國者,漢之王氏、魏之司馬是
也。史氏秉鈞,今三世矣。軍旅將校惟知有史氏,天下士大夫惟知有史氏,而陛下
之左右前後亦惟知有史氏,陛下之勢,孤立於上,甚可懼也!天欲去之而陛下留之,
堂堂中國,豈無君子,獨言一小人而不悟,是陛下欲藝祖三百年之天下壞於史氏之
手而後已。
「麻制有曰:‘趙普當乾德開創之初,勝非在紹興艱難之際,皆從變禮,迄定
武功。’夫儗人必於其倫,曾於奸深之嵩之而可與趙普諸賢同日語耶?臣愚所謂擢
奸臣以司喉舌者其驗也。麻制又有曰:「謀諗憤兵之聚,邊傳哨騎之馳,況秋高而
馬肥,近冬寒而地凜。’方嵩之虎踞相位之時,諱言邊事。通州失守,至逾月而後
聞;壽春有警,至危急而後告。今圖起復,乃密諭詞臣,昌言邊警,張皇事勢以恐
陛下,蓋欲行其劫制之謀耳。臣愚所謂擢奸臣以司喉舌者又其驗也。
「切觀嵩之自為宰相,動欲守法,至於身,乃佚蕩於禮法之外。五刑之屬三千,
其罪莫大於不孝。若以法繩之,雖加之鈇鉞,猶不足謝天下;況復置諸巖巖具瞻之
位,其何以訓天下後世耶?
「臣等與嵩之本無宿怨私忿,所以爭進闕下,為陛下言者,亦欲挈綱常於日月,
重名孝於泰山,使天下後世為人臣、人子者,死忠、死孝,以全立身之大節而已。
孟軻有言:‘學則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倫也。’臣等久被教育,此而不言,則人
倫掃地矣。惟陛下裁之。」
武學生翁日善等六十七人,京學生劉時舉、王元野、黃道等九十四人,宗學生
與寰等三十四人,建昌軍學教授盧鉞,相繼上書切諫,皆不報。
範鍾、劉伯正惡京學生言事,謂皆遊士鼓倡之,諷臨安尹趙與囗逐遊士。諸生
聞之,益不平,作《扌卷堂文》,與囗遂盡削遊士籍。
己未,將作監徐元傑言:「史嵩之起復,士論紛然,宜許其舉執政自代。」帝
曰:「學校雖是正論,但言之太甚。」元傑雲:「正論是國家元氣,今正論猶在學
校,要當保養一線之脈。」元傑又乞引去帝曰:「經筵正賴卿規益,以何事而引去?」
乙丑,雷。
冬,十月,辛未,詔曰:「朕德弗類,無以格陰陽之和,乃秋冬之交,雷電交
至,天威震動,咎證非虛,甚可畏也!今朕避正殿,減常膳,方將反觀內省,回皇
天之怒,可不博覽兼聽,盡群下之心。應中外臣僚,各指陳闕失,毋有所隱,朕將
親覽,博採忠讜,見之施行,以昭應天之實。」
壬申,以範鍾參知政事,劉伯正籤書樞密院事。金淵乞罷,不許。
以強再興添差成都府路馬步軍副總管兼知懷安軍,節制戍兵。
甲戌,令慶元府守臣趙倫趣史嵩之赴闕。
己丑,出右諫議大夫劉晉之、殿中侍御史王瓚、監察御史龔基先、胡清獻;除
劉漢弼為右司諫。帝欲更新庶政,故有是命。庚寅,漢弼遷侍御史。
壬辰,詔起杜範、遊侶提舉萬壽觀兼侍讀。自此群賢率被錄用。
甲午,詔:「臺諫耳目之寄,若稽舊章,悉由親擢。自今不許大臣薦進。」
殿中侍御史鄭寀言:「宰相非百官比,豈容久虛!切恐中書之地,預設猜防,
搢紳之徒,各懷向背。」帝曰:「所奏雖切情事,進退大臣,豈容輕易?」
侍御史劉漢弼,言金淵尸位妨賢,罷政;馬光祖貪榮忘親,罷江西運判新命,
勒令追服。又言臺諫彈擊論列,乞非時入奏。從之。
十一月,辛丑,詔趣遊侶、杜範赴闕。
壬寅,召王伯大、趙以夫、徐鹿卿。
癸卯,詔奪前禮部侍郎劉晉之一官,罷祠,以監察御史孫起予言其懷利失志也。
乙巳,以劉漢弼言,罷主管侍衛步軍司公事王德明,以王福代之。
丙午,以程公許為起居郎兼直學士院。
丁未,再趣遊侶、杜範供職。
戊申,雷。
庚戌,召陳韡、李心傳。丁巳,以陳韋華為兵部尚書,李心傳權刑、禮部尚書
兼給事中,王伯大權吏部尚書兼中書舍人,趙以夫權刑部侍郎。
戊午,以禱雪,出封樁庫十八界楮幣二十萬賑臨安細民,犒三衙諸軍亦如之。
庚申,詔釋大理寺、三衙、臨安府並兩浙路州、縣杖以下繫囚。
辛酉,以雪寒,給諸軍錢,出戍者倍之。
劉漢弼密奏曰:「自古未有一日無宰相之朝,今虛相位巳三月,願奮發英斷,
拔去陰邪,庶可轉危為安。否則是非不兩立,邪正不併進,陛下雖欲收召善類,不
可得矣。臣聞富弼之起復,止於五請;蔣芾之起復,止於三請。今史嵩之已六請矣,
願聽其終喪,亟選賢臣,早定相位。」十二月,庚午,聽史嵩之終喪。
以範鍾為左丞相,杜範為右丞相兼樞密使,遊侶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劉伯
正參知政事、籤書樞密院事。
杜範首上五事:「曰正治本,政事當常出於中書,毋使旁蹊得竊威柄。曰肅宮
闈,當嚴內外之限,使宮府一體。曰擇人才,當隨其所長用之而久於其職,毋徒守
遷轉之常格。曰惜名器,如文臣貼職,武臣閤衛,不當為徇私市恩之地。曰節財用,
當自人主一身始,自宮掖始,自貴近始,考封樁出入之數而補窒其罅漏,求鹽策楮
幣變更之目而斟酌其利害。」仍請早定國本以安人心。
壬申,以趙葵同知樞密院事。葵言:「今天下之事,其大者有幾?天下之才,
其可用者有幾?從其大者而講明之,疏其可用者而任使之。有勇略者治兵,有心計
者治財,寬厚者任牧養,剛正者持風憲。為官擇人,不為人擇官。用之既當,任之
既久,然後可以責其成效。」又,「請亟與宰臣講求規畫,凡有關於宗社安危治亂
之大計者,條具以聞,審其所先後緩急以圖籌策,則治功可成,外患不足慮。」
以四川安撫使孟珙兼知江陵府。
珙謂其佐曰:「政府未之思耳。彼若以兵綴我,上下流有急,將若之何?珙往
則彼搗吾虛,不往則誰實捍患!」識者是之。珙至江陵,癸城,嘆曰:「江陵所恃
三海,不知沮洳有變為桑田者,敵一鳴鞭,即至城外。自城以東,古嶺、先鋒,直
至三汊,無有限隔。」乃修復內隘十有一,別作十隘於外,有距城數十里者。沮、
漳之水,舊自城西入江,乃障而東之,俾繞城北入於漢,而三海遂通為一。隨其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