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興中府元帥石天應降於蒙古,蒙古以為興中府尹。
三月,辛巳,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科何致,坐妄造事端,熒惑眾聽,配廣西
牢城。
癸未,安定郡王伯柷卒。
己丑,金禁州縣置刃於杖以決罪人。
金中都久被圍,右丞相、都元帥承暉,以右丞穆延盡忠久在軍旅,委以腹心,
而己總持大綱,期於保完都成。及富察齊錦叛,中都益急,金主遣左監軍永錫、左
都監烏庫哩慶壽將兵三萬九千,御史中丞李英運糧大名,行省盎珠哩德裕調遣繼發,
以救中都。承暉遣間使奉礬書奏曰:「齊錦既降,城中莫有固志,臣雖以死守之,
豈能持久!伏念一失中都,遼東、河朔皆非我有。諸軍倍道來援,猶冀有濟。」永
錫軍至涿州之旋風寨,與蒙古兵遇而潰。李英收清、滄義軍數萬以進,遇蒙古兵於
霸州。英馭眾素無紀律,又值被酒,遂大敗,盡失其所運糧,英死,士卒殲焉。慶
壽軍聞之,亦潰歸。由是中都孤立,內外不通。
夏,四月,癸卯,詔中外臣民直言時政得失。
金用山東西路宣撫副使完顏弼言,招大沫堌渠賊孫邦佐、張汝檝以五品職,下
詔湔洗其罪。汝檝尋謀復叛,為弼所殺。
金平章珠赫寽果勒齊居中專政,忌承暉成功,諸將又皆顧望,雖屢遣援兵,
而終無一人至中都者。
先是完顏素蘭自中都計議軍事回,上書求見,乞屏左右。金主召至近侍局,給
紙答刂,令書所欲言。書未及半,金主出御便殿見之,悉去左右,惟近侍局直長趙
和仲在焉。素蘭言:「臣聞興衰治亂,有國之常,在所用之人何如耳。用得其人,
雖衰亂尚可扶持;一或非才,則治安亦亂矣。曏者糺軍之變,中都帥府自足剿滅,
朝廷措置乖方,遂不可制。臣自外風聞皆平章果勒齊之意。」金主曰:「何以知之?」
素蘭因陳其交結狀,金主頷之。素蘭又曰:「果勒齊本無勳勞,亦無公望,向以畏
死故,擅誅赫舍哩執中,蓋出無聊耳。一旦得志,妒賢能,樹奸黨,竊弄國權,自
作威福。去年,都下書生樊知一者,詣果勒齊,言糺軍不可信,恐終作亂,遂以刀
杖決殺之,自是無復敢言軍國利害者。昔東海時,執中跋扈無上,天下知之而不敢
言,獨臺臣烏庫哩德升、張行信彈劾其惡,東海不察,卒被其禍。今果勒齊之奸過
於執中遠矣,臺諫當言責,迫於兇威,噤不敢言。然內外臣庶,見其恣橫,莫不扼
腕切齒,欲剚以刃,陛下何惜而不去之耶?」金主曰:「此大事,汝敢及之,甚善。」
素蘭請召還承暉。金主曰:「都下事殷,丞相恐不可輟。朕徐思之。」素蘭出,金
主復戒曰:「今日與朕對者,止汝二人,慎無洩也!」尋令素蘭再任監察御史。
蒙古舒穆嚕明安攻金之萬寧宮,克之,取盎昌、豐宜二關,拔固安,中都危在
旦夕。承暉與穆延盡忠會議,期同死社稷。盡忠不從,承暉怒,即起還第。然兵柄
既皆屬盡忠,承暉無如之何,乃辭家廟,召左司郎中趙思文,謂之曰:「事勢至此,
惟有一死以報國家!」五月,庚申,承暉作遺表,付尚書省令史師安石書之,皆論
國家大計及果勒齊奸狀,且謝不能終保都城之罪,從容若平日。盡出財物,召家人,
隨年勞多寡分給之。舉家號泣,承暉神色泰然,方與安石舉白引滿曰:「承暉於
《五經》皆經師授,謹守而力行之,不為虛文。」既被酒,取筆與安石訣,最後倒
寫二字,投筆曰:「遽爾謬誤,得非神志亂耶?」謂安石曰:「子行矣!」安石出
門,聞哭聲,則已仰藥死矣。家人匆匆瘞庭中。
、是日暮,凡在中都妃嬪,聞盡忠將南奔,皆束裝至通玄門。盡忠紿之曰:
「我當先出,為諸妃啟途。」乃與愛妾及所親者先出城,不復反顧。蒙古兵入城,
戶部尚書任天寵、知大興府高霖皆及於難,宮室為亂兵所焚。及明安至,官屬、父
老出迎,明安曰:「負固不服,以至此極,非汝等罪,守者之責也。」悉令安業。
時蒙古主避暑桓州,聞中都破,遣使勞明安等,悉輦其府庫之實北去。於是金祖宗
神御及諸妃嬪皆淪沒。盡忠行至中山,謂所親曰:「若與諸妃偕來,我輩豈得至此!」
安石奉承暉遺表至汴,贈承暉尚書令、廣平郡王,諡忠肅。盡忠旋亦至,金主
釋其罪不問,仍以為平章政事。
蒙古以舒穆嚕明安為太傅,封邵國公,兼管蒙古、漢軍兵馬都元帥。明安旋以
疾卒。
蒙古主訪求遼舊族,得金左右司員外郎耶律楚材,召謂之曰:「遼、金世仇,
朕為汝雪之。」對曰:「臣父祖嘗委贄事之,既為之臣,敢仇君耶!」蒙古主異其
言,處之左右。楚材身長八尺,美須宏聲,都木達王托雲八世孫,尚書右丞履之子
也。
辛未,金立皇孫鏗為皇太孫。
癸酉,金進士葛城劉炳條便宜十事:「一曰任諸王以鎮社稷。臣觀往歲王師,
屢戰屢衄。承平日久,人不知兵,將帥非材,既無靖難之謀,又無效死之節,外託
持重之名,內為自安之計,擇驍果以自隨,委疲懦以臨陣,陣勢稍動,望塵先奔,
士卒從而大潰;朝廷不加詰問,輒為益兵,是以法度日紊,土地日蹙。自大駕南巡,
遠近益無固志,任河北者以為不幸,逡巡退避,莫之敢前。臣願陛下擇諸王之英明
者,總監天下之兵,北駐重鎮,移檄遠近,則四方聞風者皆將自奮。二曰結人心以
固基本。今艱危之後,易於為惠,願寬其賦役,信其號令,凡事不便者一切停罷。
三曰廣收人才以備國用。備歲寒者必求貂狐,適長塗者必蓄騏驥;河南、陝西有操
行為民望者,稍擢用之,陰系天下之心。四曰選守令以安百姓。今眾庶已敝,官吏
貪暴昏亂,與奸為市,公有鬥粟之賦,私有萬錢之求,遠近囂囂,無所控告;自今
非才器過人、政跡卓異者,不可任此職。五曰褒忠義以勵臣節。忠義之士,奮身效
命,有司略不加省,棄職者顧以恩貸,死事者反不見錄,天下何所慕憚而不為自安
之計耶!六曰務農力本以廣蓄積。此當今之要務也。七曰崇節儉以省財用。今海內
虛耗,紓生民之急,無大於此者。八曰去冗食以助軍費。九曰修軍政以習守戰。十
曰修城池以備守禦。」金主雖異其言而不能用,以補御史臺令史。
秋,七月,戊午朔,蒙古取金濟源縣。
辛酉,以鄭昭先參知政事,禮部尚書曾從龍籤書樞密院事。
成忠郎李珙,投匭為楊巨源訟冤。壬戌,詔四川立巨源廟,名曰褒忠,贈官,
錄其後。
庚辰,詔皇帝搢更名思正,皇侄均更名貴和。
金主聞河北譏察官要求民財始聽渡河者,民避兵至或餓死、自溺,命御史臺體
訪之。
丙子,金尚書省奏給皇太孫歲賜錢,金主不從,曰:「襁褓兒安所用之!」
甲申,金改交鈔名「貞祐寶券」。
自泰和以來,交鈔日多而輕,乃更作二十貫至百貫、二百貫、千貫,謂之大鈔。
初雖稍重,未幾益輕而愈滯,市邑視為無益之物。富家內困藏鏹之限,外敝交鈔屢
更,皆至窘敗,謂之「坐化」。商人往往舟運貿易於江、淮、錢多入宋。至是改名
而弊如故。
金工部下開封市白牯,取皮治御用鞠仗,器物局副使珠赫寽筠壽,以其家所
有鞠仗以進,因奏曰:「中都食盡,遠棄廟社,陛下當坐薪懸膽之日,奈何以球鞠
細物,動搖民間,使屠宰耕牛以供不急之用」非所以示百姓也。」金主不懌。旋出
筠壽為橋西提控。
紅羅山寨主杜秀降於蒙古,以秀為錦州節度使。
蒙古主駐軍魚兒濼,遣繖格巴圖帥萬騎自西夏趨京兆,以攻金潼關,不能下,
乃由留山小路趨汝州,遇山澗,輒以鐵槍相鎖,連線為橋以渡,遂赴汴京。金主急
召花帽軍于山東,蒙古兵至杏花營,距汴京二十里,花帽軍擊敗之。蒙古兵還兵陝
州,適河冰合,遂渡而北,金人轉守關輔。時蒙古兵所向皆下,金人遣使求和。蒙
古主欲許之,謂薩木哈曰:「闢如圍場中麞鹿,吾已取之矣,獨餘一兔,盍遂舍之!」
薩木哈恥於無功,不從,遣伊實裡謂金主曰:「若欲議和,以河北、山東未下諸城
來獻,及去帝號稱臣,當封汝為河南王。」議遂不成。
八月,戊子朔,金以陝西統軍使完顏哈達籤書樞密院事。
己丑,賜張栻諡曰宣。
庚子,全主慮平陽城大,兵食不足,議棄之,宰執不可。乃以太常卿侯摯為參
知政事,行中書省於河北東、西兩路。
蒙古以史天倪南伐,授右副都元帥,賜金虎符。遂取金平州,經略使奇珠降。
蒙古穆呼哩遣史進道等攻廣寧府,降之。
是月,蘭州盜程彥暉求內附,四川制置使董居誼卻之。
九月,乙亥,申嚴兩浙圍田之禁。
金穆延盡忠與果勒齊不相能,而果勒齊恃近侍局為內援,盡忠患之,乘間言於
金主,請以完顏素蘭為近侍局。金主曰:「近侍局例注本局人及宮中出身,雜以它
流,恐或不和。」盡忠曰:「若給使左右,可止注本局人;既令預政,固宜慎選。」
金主曰:「何謂預政?」盡忠曰:「中外之事,得議論訪察,即為預政矣。」金主
曰:「自世宗、章宗朝許察外事,非自朕始也。如請謁、營私,擬除不當,臺諫不
職,非近侍體察,何由知之?」參知政事烏庫哩德升曰:「固當慎選其人。」金主
曰:「朕於庶官,曷嘗不慎!有外似可用而實無才力者,視之若忠孝而包藏悖逆者,
富察齊錦以刺史立功,驟升顯貴,輒懷異志;富鮮萬努委以遼東,乃復肆亂;知人
之難如此,朕敢輕乎?」德升曰:「比來訪察開決河堤,水損田禾,覆之皆不實。」
金主曰:「朕自今不敢問若輩,外間事皆不知,朕幹何事,但終日默坐,聽汝等所
為矣。方朕有過,汝等不諫,今乃面訐,此豈為臣之義哉?」未幾,或告盡忠謀逆,
下獄,誅之。德升旋出為集義軍節度使。盡忠之棄中都也,金主釋不誅,至是乃以
論近侍局獲罪。以後近侍局益橫,中外蔽隔,以至於亡。
紅襖賊周元兒陷金深、祁二州,束鹿、安平、無極等縣,真定帥府以計破之,
斬元兒及其黨五百餘人。
自楊安兒、劉二祖敗後,河北殘破,干戈相尋,紅襖賊餘黨往往復相團聚。金
軍雖時有斬獲,不能除也,大概皆李全、國用安、時青之徒焉。
是秋,蒙古取金城邑凡八百六十有二。
冬,十月,江東計度轉運副使真德秀朝辭,言曰:「金自南遷,其勢日蹙,蒙
古、西夏,東出潼關,深入許、鄭,攻圍都邑,遊騎佈滿山東,而金以河南數州之
地,抗西北方張之師,加以群盜縱橫,叛者四起,危急如此。臣謹案圖史,女真叛
遼在政和甲午,其滅遼也在宣和己巳。而犯中原即於是年之冬。今日天下之勢,何
以異政、宣之時!陛下亦宜以政、宣為鑑。臣觀蒙古之在今日,無異昔日女真方興
之時,一旦與我為鄰,亦必祖述女真已行之故智。蓋女真嘗以燕城歸我矣,今獨不
能還吾河南之地以觀吾之所處乎?受之則享虛名而召實禍,不受則彼得以陵寢為詞,
仗大義以見攻。女真嘗與吾通好矣,今獨不能卑辭遣使以觀吾之所啟乎?從之則要
索無厭,不從則彼得藉口以開釁端,不可不預圖所以應之也。」因以五不可為獻:
「一曰宗社之恥不可忘,二曰比鄰之盜不可輕,三曰幸安之謀不可恃,四曰導諛之
言不可聽,五曰至公之論不可忽。」反覆極言,帝不能用。
金以衍聖公孔元措為太常博士。或言宣聖墳廟在曲阜,宜遣之奉祀,金主以元
措聖人之後,山東寇盜縱橫,恐罹其害,是使之奉祀而反絕之也,故有是命。
夏人攻金保安、延安,陷臨洮。
金宣撫使富鮮萬努據遼東,僭稱天王,國號大真,改元天泰。
十一月,丙辰朔,封伯澤為安定郡王。
夏人攻金綏德及熟羊寨,皆為守將所敗。
蒙古兵徇金彰德府,知府圖們色埒死之。
蒙古史天祥攻金興州,擒節度使趙守玉。
耶律琉格破東京。
克特格娶萬努之妻李仙娥,琉格不直之,有隙。既而耶斯布等勸琉格稱帝,琉
格曰:「曏者吾與案陳那衍盟,願附大蒙古國,削平疆守,倘食其言而自為東帝,
是逆天也。」眾請愈力,琉格稱疾不出,潛與其子薛闇奉金幣九十車入覲於蒙古。
蒙古主曰:「漢人先訥款者先引見。」太傅阿哈曰:「劉伯林納款最先。」帝曰:
「伯林雖先,然迫於重圍而來,未若琉格仗義效順也,其先琉格。」既見,蒙古主
大悅,因問:「舊何官?」對曰:「遼王。」命賜金虎符,仍遼王。又問:「戶籍
幾何」」對曰:「六十餘萬。」蒙古主曰:「可發三千人為質,朕發矇古三百人往
取之。」琉格遣奇努等與俱,且命拘繫克特格以來。克特格懼,與耶斯布等紿其眾
曰琉格已死,遂以其眾叛,殺所遣三百人,唯三人逃歸。
十二月,乙酉朔,金徙朔州民屯嵐、石、隰、吉、絳、解等州。
壬辰,金泰康縣民劉全、時溫、東平府民李寧謀反,伏誅。
乙巳,蒙古兵徇金大名府。
癸丑,金皇太孫鑑卒,諡沖懷。
蒙古以張鯨總北京十提控兵,從奪呼蘭薩里必南伐。鯨懷反側,穆呼哩覺之,
令舒穆嚕額森監其軍。至平州,鯨稱疾不進,額森執而殺之。鯨弟致,殺長史,據
錦州,自稱瀛王,改元興隆,下平、灤、瑞、利、義、懿、廣寧等州。穆呼哩率先
鋒蒙古布哈、權帥烏頁爾等軍討之。
是歲,兩浙、江東西路旱、蝗。
○寧宗法天備道純德茂功仁文哲武聖睿恭孝皇帝嘉定九年(金貞祐四年,蒙古
太祖十一年)
春,正月,乙丑,賜呂祖謙諡曰成。
庚午,蒙古取金曹州。
己卯,金立皇子遂王守禮為皇太子。
二月,甲申朔,日有食之。
金命皇太子控制樞密院事。
蒙古圍金太原府,己亥,攻下霍山諸隘。
辛亥,東、西兩川地大震。
金同知觀州張開復河間府、滄、獻等州,並屬縣十三。
三月,乙卯,東,西兩川地震;甲子,又震。馬湖夷界山崩八十里,江水不通。
丁卯,又震;壬申,又震。
是月,金復恩、邢二州。
夏,四月,癸巳,金張開復青州等十一城。
甲午,金皇太子守禮改賜名守緒。
戊戌,秦州人唐進,與其徒何進等引眾十萬來歸,四川制置使董居誼拒卻之。
金知平陽府胥鼎,聞蒙古兵度潼關,即遣必喇阿嚕岱、圖克坦伯嘉帥兵萬五千,
由便道濟河趨關陝,而自以精兵援汴京。又遣布薩薩固珠帥兵會諸將,以拒蒙古兵
之自關而東者。金主拜鼎尚書左丞,行省事於平陽。
五月,癸酉,太白晝見。
金來遠鎮獲諜者陳岊等,知夏人將圖鞏州,窺長安,命陝西行省嚴為之備。夏
人修來羌城界河橋,元帥右都監完顏薩布遣兵焚之,俘馘甚多。
六月,辛卯,西川地震;壬辰,又震;乙未,又震。黎州山崩。
丁未,金改宣撫司為經略司。
壬辰,張致降金,金以致行北京路元帥府事。
秋,七月,癸丑朔,金昭義軍節度使必喇阿嚕岱復威州及獲鹿縣。
金侯摯行省於東平,獲紅襖賊,訊之,知其渠帥郝定僭號、署官、改元,已攻
陷滕、兗、單諸州,萊蕪、新泰等十餘縣,道路不通。摯帥師進擊,執定送南京,
誅之。
閏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辛卯,金復深州。
八月,金定僧道納粟補威儀、監寺之令。
夏人入金安寨堡,元帥左監軍烏庫哩慶壽遣軍敗之。
丙子,蒙古攻金延安。
己卯,夏人入金結耶觜川,守將擊走之。
九月,辛巳朔,蒙古攻金坊州,金主命御史大夫永錫領兵赴陝西,便宜從事。
壬辰。蒙古攻金代州,經略使鄂屯綽和尚死之。蒙古繖格巴圖魯率師由西夏趨
關下。冬,十月,越潼關。金安西軍節度使尼龐古富勒呼戰歿。
癸亥,西川地震;甲子,又震。
金復東海侯為衛王,諡曰紹,徙其家屬及鎬厲王家屬於南京。
蒙古兵次嵩、汝間,金御史臺言:「敵兵逾潼關、崤、澠,深入重地,近抵西
郊。彼知京師屯宿重兵,不復扣城索戰,但以遊騎遮絕道路,而別兵攻擊州縣,是
亦困京師之漸也。若專以城守為事,中都之危,又將見於今日;況公私蓄積,視中
都百不及一。願陛下命陝西兵扼潼關,與伊爾必斯為掎角之勢,選在京勇敢之將十
數人,各付精兵,隨宜伺察,且戰且守;復諭河北,亦以此待之。」金主以奏付尚
書省。平章珠赫寽果勒齊曰:「臺官素不習兵,備禦方略,非所知也。」遂止。
果勒齊以蒙古兵日逼,欲以重兵屯駐汴京以自固,州縣殘破不復恤,金主惑之。
金河南行省胥鼎,遣潞州元帥左監軍必喇阿嚕岱山軍一萬,孟州經略使圖克坦
伯嘉以軍五千,由便道濟河趣關陝,自將平陽精兵援南京,金主命樞密院督軍應之。
金行樞密院、知河南府事完顏哈達以徵兵失律,坐誅。
富鮮萬努降於蒙古,而以其子迪格入侍。既而復叛,僭稱東夏。
十一月,乙酉,金元帥右都監完顏薩布,奏大敗夏人於定西。
蒙古兵次於澠池,金右副元帥富察伊爾必斯軍潰而遁。
金胥鼎慮蒙古兵扼河,乃檄張、解、隰、吉、孟州五經略司,相與會師,為夾
攻之勢。及蒙古自三門集津北渡至平陽,鼎遣兵拒戰,蒙古兵敗去。金人復潼關。
金河南路統軍使赫舍哩薩哈,以發兵後期坐誅。
蒙古穆呼哩以張致兵精,且依險為阻,欲設奇取之,乃遣烏頁爾等別攻溜石山
堡,且諭之曰:「汝等急攻溜石,敗必遣兵往援,我出其不意,斷其歸路,可一戰
擒也。」又令蒙古布哈別屯永德縣西十里以伺之。致聞溜石被圍,果以兵往救,蒙
古布哈遣騎扼其歸;且馳報穆呼哩,使夜半引軍疾馳,比曙,抵神水,與致遇,布
哈兵亦會,前後夾擊,大破之,致遂奔潰,進圍錦州。致屢戰不利,乃閉門守,月
餘,其監軍商益縛致出降,穆呼哩殺之。
十二月,癸亥,蒙古攻金平陽。
丙寅,蒙古攻金大名府。
壬申,蒙古兵進自代州神山、橫城及平定、承天鎮諸隘,攻太原府。金宣撫使
烏庫哩禮遣人間道齎礬書至南京告急,詔發潞州元帥府、平陽、河中、絳、孟宣撫
司兵援之。
乙亥,金珠赫寽果勒齊請修南京裡城。金主曰:「民力已困,此役一興,病
滋甚矣,城雖完固,朕亦何能安此乎?」
乙亥,金珠赫寽果勒文請修南京裡城。金主曰:「民力已困,此役一興,病
滋甚矣,城雖完固,朕亦何能安此乎?」
是歲,奇努、金山、青狗、統古與等,推耶斯布僭帝號於澄州,國號遼,改元
天威。以遼王琉格兄通喇為平章,置百官。方閱月,其元帥青狗叛歸於金,耶斯布
為其下所殺,推其丞相奇努監國,與其行元帥錫爾分兵民為左、右翼,屯開保州關,
金蓋州守將重嘉努引兵攻敗之。琉格引蒙古軍數千適至,得兄通喇並妻姚里氏、戶
二千。錫爾引敗軍東走,琉格追擊之,還,度遼河,招撫懿州、廣寧,徙居臨潢府。
奇努走高麗,為金山所殺。金山又自稱國王,改元天德。統古與復殺金山而自立,
赫舍殺之,亦自立。
○寧宗法天備道純德茂功仁文哲武聖睿恭孝皇帝嘉定十年(金興定元年,蒙古
太祖十二年)
春,正月,癸未,賀正旦使陳伯震自金辭還。金主謂宰臣曰:「聞恩州南境有
盜,此乃彼界饑民沿淮為亂耳,宋人何故攻我!」珠赫寽果勒齊請伐之以廣疆土,
金主曰:「朕意不然,但能守祖宗所付足矣,安事外討!」
癸巳,雨土。
乙巳,蒙古攻金觀州。
魏了翁以狀言:「聞諡者行之跡,昔人所以旌善而懲惡,節惠而尊名也。爰及
後世,限以品秩,濟以請託,於是嘗位大官者,雖惡猶特予之;品秩之所不逮,則
有碩德茂行而不見稱於世者矣。夏竦、高若訥而諡文莊,蔡卞、鄭居中而諡文正,
鄧洵武、蔡翛而諡文簡,呂惠卿而諡文敏,張商英而諡文忠,強淵明而諡文獻,林
希而諡文節,溫益而諡文簡,汪伯彥而諡忠定,秦檜而諡忠獻,皆名浮於行而章章
在人耳目者。自餘此類,又何可勝數!而舉世視為當然,未嘗以為訝也。至於倡明
正學於千有餘載之後,上嗣去聖,下開來哲,如周敦頤、程顥、程賾、張載及一時
淑艾高弟,其有功於生民之類,亦不為少矣,世之相後,不為近矣,而卒未有表而
出之者,人亦不以為闕也。臣前誤被簡擢,攝承漕寄,遂因職分所關,輒為周敦頤
冒陳易名之請,已荷俞允以所奏下之有司。維時春官亦專以程顥兄弟為請,申命所
司,已二年於茲,猶未有以易其名者。豈事大體重,未容以輕議也?望申飭有司,
速加考訂,俾隆名美諡,早有以風厲四方,示學士大夫趨向之的也。」
金主命選兵三萬五千,付圖們呼圖克們統之西伐。尚書左丞胥鼎馳奏,以為非
便,略曰:「自北兵經過之後,民食不給,兵力未完。若又出師,非獨饋運為勞,
而民將流亡,愈至失所。宋人乘隙而動,復何以制之?此係國家社稷大計。方今事
勢,止當備禦南邊,西征未可議也。」遂止。
二月,戊申朔,金初用貞祐通寶,凡一貫當貞祐寶券十貫。
癸丑,金罷招賢所。
乙卯,金皇孫生。
庚申,地震。
壬戌,金尚書省以軍儲不繼,請罷州府學生廩給。金主曰:「自古文武並用,
向在中都設學養士,猶未嘗廢,況今日乎?其仍舊給之。」
三月,金主徵山東兵接應苗道潤,共復中都,而石海方據真定叛,慮為所梗,
乃集鈕祜祿貞、郭文振及威州刺史武仙所部精銳,與東平軍為掎角以圖之。武仙率
兵斬石海及其黨二百餘人,降葛仲、趙林、張立等軍,盡獲海僭擬物。遂以武仙權
知真定府事。
金起復張行信權參知政事。時珠赫寽果勒齊用事,惡不附己者,衣冠之士,
動遭窘辱,惟行信屢引舊制,力詆其非。旋真拜參知政事。
金果勒齊力勸金主侵宋,金主惑之。初,金有王世安者,獻取盱眙、楚州之策,
金主以為淮南招撫使,遂有侵宋之謀。至是命烏庫哩慶壽、完顏薩布帥師南侵,遂
渡淮。夏,四月,丁未朔,攻光州中渡鎮,執榷場闢盛允升,殺之。慶壽分兵攻樊
城,圍棗陽、光化軍,別遣完顏阿林入大散關,以攻西和、階、成州。詔京湖、江
淮、四川制置使趙方、李珏、董居誼俱便宜行事以御之。
金濟南、泰安、滕、兗等州賊並起,皆劉二祖餘黨,侯摯遣完顏霆率兵討之。
霆自清河出徐州,破斬霍儀,招降偽元帥石珪、夏全,餘眾皆潰。
金人侵襄陽,趙方語其子範、葵曰:「朝廷和、戰未定,益亂人意,惟有提兵
臨邊,決戰以報國爾!」遂抗疏主戰;因親往襄陽,檄統制扈再興、陳祥、鈐轄孟
宗政等御之,仍增戍光化、信陽、均州以聯聲勢。金人來自團山,勢如風雨,再興
等分三陳,設伏以待。既至,再興中出一陳,復卻,金人逐之,宗政與祥合左右兩
翼掩擊之,金人三面受敵,大敗,血肉枕藉山谷間。尋報棗陽圍急,宗政午發峴首,
遲明抵棗陽,馳突如神,金人大駭,宵遁。方以宗政權知棗陽軍。未幾,京湖將王
辛、劉世興亦敗金兵於光山、隨州,金人乃去。
五月,甲申,賜禮部進士吳潛以下五百二十三人及第、出身。
癸卯,趙方請以伐金詔天下。六月,戊午,詔曰:「朕厲精更化,一意息民。
寧不知機會可乘,仇恥未復;念甫申於盟誓,實重起於兵端。豈謂敵人,遽忘大德,
皇華之轡朝遣,赤白之囊夕聞。叛卒鴟張,率作如林之眾;飢氓烏合,驅為取麥之
師。除戎當戒於不虞,縱敵必貽於後患。一朝背好,誰實為之!六月飭戎,予非得
已。諒深明曲直順逆之理,其孰無激昂奮發之思!師出無名,彼既自貽於顛沛;兵
應者勝,爾立急赴於事機。若能立非常之功,則亦有不次之賞!」
乙丑,金左丞相兼都元帥布薩端薨。
辛未,東川大水。
癸酉,太白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