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上章掩茂正月,盡玄黓困敦十二月,
凡三年。
諱惇,孝宗第三子也,母曰成穆皇后郭氏,紹興十七年九月乙丑,生於籓邸。
孝宗即位,封恭王。及莊文太子薨,孝宗以帝英武類已,欲立為太子,而以其非次,
遲之。乾道七年二月癸酉,乃立為皇太子。四月甲子,命判臨安府,尋領尹事。
○光宗循道憲仁明功茂德溫文順武聖哲慈孝皇帝紹熙元年(金明昌元年)
春,正月,丙辰朔,帝朝重華宮,奉上冊寶。
金改元明昌。
金主朝於隆慶宮,以後每月四朝或五六朝。
丁巳,金詔諸王任外路者,許遊獵五日,過此禁之;仍令戒約人從無擾民。
辛酉,金主諭尚書省曰:「宰執所以總持國家,不得受人饋遺。或遇生辰,受
所獻毋過萬錢;若大功以上親及二品以上官不禁。」
壬戌,金以知河中府事王蔚為尚書右丞,刑部尚書完顏守貞為參知政事。時金
主新即政,頗銳意於治。嘗問:「漢宣帝綜核名實之道,其施行之實果如何?」守
貞誦《樞機周密品式》,詳備以對。金主曰:「行之果何始?」守貞對曰:「在陛
下厲精無倦爾。」
甲子,金主如大房山;乙丑,謁興陵、裕陵;丙寅,還都。
金上封事者言:「自古以農桑為本。今商賈之外,又有佛、老與它遊食,浮費
百倍,農歲不登,流殍相望,此末俗傷農者多故也。」戊辰,乃詔禁自披剃為僧道
者。
壬申,再蠲臨安府民身丁錢三年。
己卯,金主如春水。
壬午,諫議大夫何澹,請置《紹熙會計錄》。詔澹同戶部尚書葉翥等檢正都司
稽考財賦出入之數以聞。
是月,起浙西提點刑獄瑞安陳傅良為吏部員外郎。
傅良自太學錄去朝十四年,鬚髮盡白,因輪對,言曰:「太祖垂裕後人,以愛
惜民力為本。熙寧以來,用事者取太祖約束一切紛更之,諸路上供歲額,增於祥符
一倍;崇寧重修上供格,頒之天下,率增至十數倍;其它雜斂,則熙寧以常平寬剩、
禁軍闕額之類,別項封樁而無額。上供起於元豐,經制起於宣和,總制、月樁起於
紹興,皆迄今為額,折帛、和買之類又不與焉。茶引盡遍於都茶場,鹽鈔盡遍於榷
貨務,秋苗鬥斛十八九歸於綱運,皆不在州縣。州縣無以供,則豪奪於民,於是取
之斛面、折變、科敷、抑配、贓罰,而民困極矣。天命之永不永,在民力之寬不寬
耳,豈不甚可畏哉!今天下之力竭於養兵,而莫甚於江上之軍,都統司謂之御前軍
馬,雖朝廷不得知;總領所謂之大軍錢糧,雖版曹不得與。於是中外之勢分而事權
不一,施行不專,雖欲寬民,其道無繇。誠使都統司之兵與曏者在制置司時無異,
總領所之財與曏者在轉運司時無異,則內外為一體;內外一體,則寬民力可得而議
矣。」
帝從容嘉納,且勞之曰:「卿昔安在?朕思見久矣。」遷秘書少監兼實錄院編
修官、嘉王府贊讀。
二月,丙申,金命諸王出獵毋越本境。
壬寅,金給有司寒食假五日,著為令。
甲辰,金主還都。
辛亥,殿中侍御史劉光祖言:「近世是非不明,則邪正互攻;公論不立,則私
情交起。此固道之消長,時之否泰,而實國家之禍福,社稷之存亡系焉者也。本朝
士大夫,學術最為近古,減平、景德之間,道臻皇極,治保太和,至於慶曆、嘉祐
盛矣。不幸而壞於熙、豐之邪說,疏棄正士,招徠小人。幸而元祐君子起而救之,
末流大分,事故反覆。紹聖、元符之際,群兇得志,絕滅綱常。其論既勝,其勢既
成,崇、觀而下,尚復何言!
「臣始至時,聞有譏貶道學之說,而實未睹朋黨之分,中更外艱,去國六載,
已憂兩議之各甚,而恐一旦之交攻也,逮臣復來,其事果見。因惡道學,乃生朋黨;
因生朋黨,乃罪忠諫。夫以忠諫為罪,其去紹聖幾何?
「陛下即位之初,凡所進退,率用人言,初無好惡之私,而一歲之內,斥逐紛
紛,以人臣之私意,累天日之清明。往往納忠之言,謂為沽名之舉;至於潔身以退,
亦曰憤懟而然;欲激怒於至尊,必加之以訐訕。事勢至此,循默成風,國家安賴?
伏冀聖心豁然,永為皇極之主,使是非由此而定,邪正由此而別,公論由此而明,
私意由此而熄,道學之議由此而消,朋黨之跡由此而泯,和平之福由此而集,國家
之事由此而理,則生靈之幸,社稷之福也。不然,相激而勝,輾轉反覆,為禍無窮,
臣實未知稅駕之所。」
帝下其章。何澹見之,數日恍惚無措。
光祖又劾「戶部尚書葉翥、中書舍人沈揆結近習以圖進取。比年以來,士大夫
不慕廉靜而慕奔競,不尊名節而尊爵位,不樂公正而喜軟美,習以成風。良由老成
零落殆盡,晚進議論無所據依,正論益衰,士風不競。幸詔大臣,妙求人物,必朝
野所共屬,賢愚所同敬者一二十人,參錯立朝,國勢自壯。今日之患,在於不封植
人才,臺諫但有摧殘,廟堂無所長養。臣處當言之地,豈以排擊為能哉!」帝善之。
初,殿中侍御史闕,帝方嚴其選。一日,謂留正曰:「卿監、郎官中有一人焉,
卿知之乎?」正沉思久之,曰:「得非劉光祖耶?」帝笑曰:「是久在朕心矣。」
及居官,果稱職。
先是淳熙中定《御史彈奏格》三百五條,至是光祖摘其有關於中外臣僚、握兵
將帥、後戚、內侍與夫禮樂訛雜、風俗奢侈之事,凡二十條,請付下報行,令知謹
恪;從之。光祖,陽安人也。
甲寅,金主如大房山;三月,乙卯朔,謁興陵;丙辰,還都。
癸酉,金詔:「內外五品以上歲舉廉能官一員,不舉者坐蔽賢罪。」
乙亥,金初設應制及宏詞科。
辛巳,金詔修曲阜孔子廟學。
夏,四月,乙丑,以伯圭為太保、嗣秀王,即湖州秀國立廟,奉神主。伯圭謙
謹,不以近屬自居,每入見,帝行家人禮,宴私隆洽。伯圭執臣禮愈恭,帝益愛重
之。
丁未,殿中侍御史劉光祖罷。
初,何澹劾免周必大,光祖素與澹相厚善,嘗過澹,澹曰:「近日之事,可謂
犯不韙。」光祖曰:「周丞相豈無可論?第其門多佳士,不可並及其所薦者。」澹
不聽。時姜特立、譙熙載方用事,光祖屏人語澹曰:「曾、龍之事不可再。」澹曰:
「得非姜、譙之謂乎?」光祖曰:「然。」既而澹引光祖入便閣,有數客在焉,視
之,皆姜、譙之徒也,光祖始悔失言。至是澹同知貢舉,光祖除臺官,首上學術邪
正之章。及奏名,光祖被旨入院拆號,澹曰:「近日風采一新。」光祖曰:「非立
異也。但嘗為大諫言者,今自言之耳。」既出,同院謂光祖曰:「何自然見君所上
章,數日恍惚,餌定志丸,它可知也。」未幾,謝深甫除右正言,而光祖以論吳端
忤旨罷,澹遷御史中丞,議論自此分矣。自然,澹字也。
吳端者,舊以巫醫為業,帝在潛邸時,端療壽皇疾有功,李後德之。帝既受禪,
擢閤門宣贊舍人,又遷帶御器械。澹三上疏論之,不報;給事中胡紘亦封還錄黃,
帝以御筆諭止之;澹、紘皆聽命。光祖再上疏言:「小人逾分幹請,而使給諫不得
行其職,輕名器,虧綱紀,褻主權,是一舉而兩失。」帝命大臣諭止之,光祖言益
力,帝不樂。先是光祖監拆號,差誤士人試卷,既舉覺,放罪矣;至是乃用前事,
徙光祖為太府卿。求去不已,除潼川轉運判官。
戊申,賜禮部進士餘復以下五百三十七人及第、出身。從留正言,免進士廷射。
金館陶主簿王庭筠,有才名。金主嘗謂張汝霖曰:「王庭筠文藝頗佳,然語句
不健,其人才高,亦不難改也。」是月,召試館職中選。御史臺言庭筠在館陶嘗犯
贓罪,不當以館職處之,遂罷。庭筠,熊嶽人也。
五月,乙卯,前丞相趙雄,坐所舉以賄敗,降秩。
已未,出吳端為浙西馬步軍副總管。
丙寅,修楚州城。
丙子,金以祈雨,望祭嶽鎮、海瀆於北郊。
戊寅,金命內外官五品以上,任內舉所知才能官一員以自代。壬午,以參知政
事伊喇履為尚書右丞,御史大夫圖克坦鑑為參知政事。尚書右丞襄罷。
秋,七月,癸丑,詔秀王諸孫並授南班。
甲寅,以葛邲參知政事,給事中胡晉臣籤書樞密院事。
乙卯,以留正為左丞相,王藺為樞密使。
癸酉,建秀王祠堂於臨安以藏神御,如濮王故事。
八月,乙酉金,始設常平倉。
己丑,金以判大睦親府事宗寧為平章政事。
戊戌,金主諭宰臣曰:「何以使民棄末而務本,以廣儲蓄?」令集百官議。戶
部尚書鄧儼等曰:「今風俗侈靡,宜使服用、居室各有差等,抑昏喪過度之禮,禁
追逐無名之費。」右丞伊喇履、參知政事完顏守貞曰:「人情見美則願,若不節以
制度,將見奢侈無極。民之貧乏,殆由此致。方今承平之際,正宜講究此事,為經
久法。」金主然之。
己亥,帝率群臣上《壽皇玉牒》、《日曆》於重華宮。
己酉,詔造新曆。
九月,丙辰,金以廉能擢北海縣令張翱等十八人官。
己未,升劍州為隆慶府。
壬戌,金主如秋山。冬,十月,丁亥,還都。
戊戌,金以有司言,登聞院、記注院勿有所隸。
丙午,詔:「內外軍帥各薦所部有將才者。」
十一月,丁巳,金制:「諸職官讓廕兄弟子侄者,從所請。」
壬戌,潼川轉運判官王溉,撙節漕計,代輸井戶重額錢十六萬緡,詔獎之。
戊辰,金主召禮部尚書王翛、諫議大夫張詣殿門,諭之曰:「朝廷可行之事,
汝諫官、禮官即當辨析。小民之言有可採者,朕尚從之,況卿等乎?自今所議,毋
但附合於尚書省。」
丙子,金主冬獵;己卯,次雄州。判真定府吳王永成、判武定軍節度使隨王永
升來朝。
十二月,壬午,金免獵地今年稅。
丙戌,樞密使王藺罷。時帝厲精初政,藺亦不存形跡,除自中出,未愜人心者
輒留之,納諸御坐,每事盡言無隱。然疾惡太甚,同列多忌之,竟為中丞何澹所論
罷。
戊子,以葛邲知樞密院事;胡晉臣參知政事,仍同知樞密院事。
陳賈以靜江守臣,將入奏;殿中侍御史林大中,極論其庸回無識,嘗表裡王淮,
創為道學之目,陰廢正人。儻許入奏,必再留中,善類聞之,紛然引去,非所以靖
國。命遂寢。
己丑,金平章政事張汝霖卒。汝霖通敏習事,凡進言,必揣上微意,及朋附多
人為說,故言似忠而不見忤。金主之初即位也,有司言改造殿庭諸陳設物,日用繡
工一千二百人,二年畢事。金主以多費,欲輟造,汝霖曰:「此未為過侈,將來外
國朝會,殿宇壯觀,亦國體也。」其後奢用浸廣,蓋汝霖有以導之。
丁酉,金主還都。
甲辰,金以圖克坦克寧為太師、尚書令,封淄王。
金大定初,戶口才三百餘萬,至二十七年,戶口六百七十八萬九千。是歲,戶
部奏戶口六百九十三萬九千。
○光宗循道憲仁明功茂德溫文順武聖哲慈孝皇帝紹熙二年(金明昌二年)
春,正月,庚戌朔,命兩淮行義倉法。
詔:「守令到任半年後,具水源湮塞合開修處以聞。任滿日,以興修水利圖進,
擇其勞效著明者賞之。」
壬子,詔尊高宗為萬世不祧之廟。
甲寅,金始許宮中稱聖主。
庚申,修六合城。
辛酉,金皇太后圖克坦氏殂於慶隆爆,年四十五。太后,廣平郡王真之女也。
素謙謹,每畏其家世崇寵,見父母,流涕而言曰:「高明之家,古人所忌,願善自
保持。」其後家果以海陵事敗,蓋其遠慮如此。世宗嘗謂諸王妃、公主曰:「皇太
子妃容止合度,服飾得中,爾等當法效之。」及尊為太后,愈加敬儉。嘗試諸侄曰:
「皇帝以我故,乃推恩外家。當盡忠報國,勿謂小善為無益而弗為,小惡為無傷而
弗去。毋藉吾之貴,輒肆非道以幹國憲也。」性好《詩》、《書》及《老》、《莊》
學,造次必於禮。嬪御有生子而母亡者,視之如己出。
庚午,金太師尚書令淄王圖克坦克寧薨。遺表略言:「人君往往重君子而反疏
之,輕小人而終暱之。願陛下慎終如始,安不忘危。」金主命有司護喪事,歸葬萊
州。諡忠烈。
戊寅,雷電,雨雹。
二月,庚辰朔,大雨雪。
壬午,遣宋之瑞等使金弔祭。
癸未,名新曆曰《會元》。
甲申,福建安撫使趙汝愚等,以盜發所部,與守臣、監司各降秩一等,縣令追
停。以辛棄疾為安撫使。
棄疾嘗攝帥,每嘆曰:「福州前臨大海,為賊之淵藪。上四郡民,頑獷易亂,
府藏空竭,緩急奈何?」至是務為鎮靜,未期歲,積鏹至五十萬緡,榜曰備安庫,
謂「閩中土狹民稠,歲儉則糴於廣。今幸連稔,令宗室及軍人入倉請米,出即糶之,
候秋價賤,以備安錢糴二萬石,則有備無患矣。」又欲造萬鎧,招強壯,補軍額,
嚴訓練,則盜賊可以無虞。事未行,臺臣劾其用錢如泥沙,殺人如草芥,遂丐祠歸。
秘書郎普城黃裳為嘉王府翊善,每勸講,必援古證今,即事明理,凡可以開導
王心者,無不言也。至是遷起居舍人。帝方寵任潘景珪,臺諫交章論之,多被斥逐,
裳奏言:「自古人君不能從諫者,其蔽有三:一曰私心,二曰勝心,三曰忿心。事
苟不出於公,而以己見執之,謂之私心。私心生,則以諫者為病而求以敗之;勝心
生,則以諫者為仇而求以遂之。因私而生勝,因勝而生忿,忿心生,則事有不得其
理者焉。如潘景珪,常才也,陛下固亦以常人遇之,特以臺諫攻之不已,致陛下庇
之愈力,事勢相激,乃至於此。宜因事靜察,使心無所繫,則聞臺諫之言無不悅,
而無慾勝之心,待臺諫之心無不誠,而無加忿之意矣。」
乙酉,詔以陰陽失時,雷雪交作,令侍從、臺諫、兩省、卿監、郎官、館職各
具時政闕失以聞。
監察御史林大中,以事多中出,乃上疏曰:「仲春雷電,大雪繼作,以類求之,
則陰勝陽之明驗也。蓋男為陽,女為陰;君子為陽,小人為陰。當辨邪正,毋使小
人間君子;當思正始之道,毋使女謁之得行。」
吏部侍郎陳騤疏三十條,如「宮闈之分不嚴,則權柄移;內謁之漸不杜,則明
斷息;謀臺諫於當路,則私黨植;諮將帥於近習,則賄賂行;不求讜論,則過失彰;
不謹舊章,則取捨錯;宴飲不時,則精神昏;賜予無節,則財用竭。」皆切時病。
出米五萬石賑京城貧民,權罷修皇后家廟。
辛卯,布衣錢塘餘古上書曰:「陛下即位以來,星已再周,當思付託之重,朝
夕求治為急。間者側聞宴遊無度,聲樂無絕,晝日不足,繼之以夜,宮女進獻不時,
伶人出入無節,宦官侵奪權政,隨加寵賜,或至超遷。內中宮殿,已歷三朝,何陋
之有!奚用更建樓臺,接於雲漢,月榭風亭,不輟興作!深為陛下不取也。甚者奏
蕃部樂,習齊郎舞,乃使倖臣、嬖妾,雜以優人,聚之數十,飾怪巾,拖異服,備
極醜惡,以致戲笑,至亡謂也。自古宦官敗國,備載方冊。臣觀宦者之盛,莫如方
今,上而三省,下而百司,皆在此曹號令之下。蓋自副將以致殿步帥,各為高價,
不問勞績、過犯,驍勇、怯弱,但如價納賄,則特旨專除。故將帥率皆貪亥刻,軍
士不無飢寒,兵器朽鈍,士馬羸瘠,未嘗過而問焉。設有緩急,計將安出?良由公
卿持祿保位,備員全身,如漢之石慶,唐之蘇味道。滿朝皆是小人,求海內不盜賊,
民生不塗炭,日月不食,水旱不作,其可得乎?臣願陛下以漢文帝為法,唐莊宗為
戒,問安視膳之餘,宮庭燕間,講讀經史,無為南面,或鼓琴、投壺、習射以頤養
神性,享名教不窮之樂,固嵩嶽無涯之壽,豈不休哉!」
帝覽書震怒。始擬編管,言者救之,乃送筠州學聽讀。
壬辰,金主始視朝。敕:「親王及三品官之家,毋許僧、尼、道士出入。」
金制:「進士程文,但合格者,有司即取之,毋限人數。」
丙申,金以樞密副使瓜勒佳清臣為尚書左丞。時清臣女為昭儀,眷倚益重。
丙午,金初置王府傅尉官;名為官屬,實檢制之也。
丁未,金遣完顏亶等來告哀。
三月,丁巳,詔:「邊事令宰相與樞密院議,仍同籤書。」
癸亥,金敕有司:「國號犯漢、唐、遼、宋等名者,不得封臣下。」有司議以
遼為恆,宋為汴,秦為鎬,晉為並,漢為益,梁為邵,齊為彭,殷為譙,唐為絳,
吳為鄂,蜀為夔,陳為宛,隋為涇,虞為澤。制可。
丙寅,詔福建提點刑獄陳公亮、知漳州硃熹同措置漳、泉、汀三州經界。
熹初為泉之同安簿,知閩中經界不行之害,至是訪問講求,纖悉備至。乃奏言:
「經界為民間莫大之利,紹興已推行處,公私兩利,獨漳、泉、汀未行。臣不敢先
一身之勞逸而後一州之利病,竊獨任其必可行也。然必推擇官吏,度量步畝,算計
精確,畫圖造帳,費從官給,隨產均稅,特許過鄉通縣均租,庶幾百里之內,輕重
齊同。今欲每畝隨九等高下定計產錢,而合一州租稅錢硃之數,以產錢為母,每文
輸米幾何,其於一倉一庫,受納既輸之後,卻是原額,分隸為省計,為職田,為學
糧,為常平,各撥入諸倉庫。版圖一定,則民業有經矣。此法之行,貧民下戶,固
所深喜,然不能自達其情;豪家猾吏,皆所不樂,善為說辭以感群聽;賢士大夫之
喜安靜、厭紛擾者,又或不深察而望風沮怯,此則不能無慮。
帝詔監司條具其事,且令公亮與熹協力奉行。會農事亦興,熹益加講究,冀來
歲行之。細民知其不擾而利於己,莫不鼓舞;而貴家豪右,佔田隱稅,侵漁貧弱者,
胥為異論以搖之,前詔遂格。熹請祠去。
癸酉,建寧雨雹,大如桃、李,壞民居五千餘家。溫州大風雨、雷電,田禾桑
果蕩盡。
夏,四月,戊寅朔,金尚書省言:「齊民與屯田戶往往不睦,若令遞相婚姻,
實國家長久安寧之計。」從之。
乙酉,金葬孝甏皇太后於裕陵。
戊子,金制:「諸部內災傷,主司應言而不言及妄言者,杖七十。檢視不以實
者,罪如之。因而有傷人命者,以違制論。致枉有徵免者,坐贓論。妄告者,戶長
坐詐下,以實罪計贓,從詐匿不輸法。」
癸巳,金諭有司:「自今女真字直譯為漢字,國史院專寫契丹字者罷之。」
甲午,金改封永中為並王,永功為魯王,永成為兗王,永升為曹王,永蹈為鄭
王,永濟為韓王,永德為豳王。
五月,己酉朔,福州水。
辛亥,詔:「六院官許輪對,仍入雜壓。」自龔茂良為謝廓然所攻,六院官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