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閼逢涒灘十月,盡柔兆掩茂十二月,
凡二年有奇。
○孝宗紹統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聖成孝皇帝隆興二年(金大定四年)
冬,十月,癸亥朔,金主獵於密雲;丙寅,還都。
丁卯,知樞密院事賀允中罷,為資政殿大學士。致仕,己巳,以周蔡兼權知樞
密院事,王之望兼同知樞密院事。
庚午,詔曰:「朕每聽朝議政,頃刻之際,意有未盡。自今執政大臣或有奏陳,
宜於申未間人對便殿,庶可坐論,得盡所聞,期躋於治。」
庚辰,蠲京西、湖北運糧所經州縣秋稅之半。
湯思退僥倖和議速成,邊備盡弛,金都元帥布薩忠義知其可乘也,遂議渡淮。
始,魏杞行次盱眙,忠義遣趙房長問杞所以來之意,欲觀國書。杞曰:「書,御封
也,見主當廷授。」房長馳白忠義,疑國書不如式,又欲割商、秦之地及歸正人,
且約歲幣二十萬。杞以聞,帝命盡如初式,許割四州,歲幣亦如其數,再易國書。
忠義猶以未如所約,辛巳,與赫舍哩志寧分兵自清河口以侵楚州。時知州魏勝,奉
詔措置清河口,金人乘間以舟載器甲、糗糧自清河出,勝覘知之,帥兵拒於河口。
金兵詐稱欲運糧往泗州,由清河口入淮,勝欲御之;都統制劉寶以方議和,不可,
至是寶遂棄城遁。
十一月,乙酉,金兵攻楚州,魏勝率眾拒戰於淮陽,自卯至申,勝負未決。金
圖克坦克寧帥生兵至,勝與力戰,矢盡,依土阜為陳,謂士卒曰:「我當死此,得
脫者歸報天子。」乃令步卒居前,騎兵為殿,至淮東十八里,中矢,墜馬死。事聞,
贈正任承宣使。楚州遂破,金人又破濠州,王彥棄昭關遁,滁州亦破。
戊子,以金人侵境,詔郊祀改用明年。
湯思退罷都督,召陳康伯。
己丑,金封皇子永功為鄭王。
庚寅,命楊存中都督江淮軍馬。
先是湯思退既不行,乃升存中為都督軍馬,及事急,復以王之望為督視,之望
力辭,乃升存中為都督。
詔諭歸正官民雲:「朕遣使約和,首尾三載,北師好戰,要執不回。朕志在好
生,寧甘屈己,書幣土地,一一曲從。唯念名將、貴臣,皆北方之豪傑,慕中國之
仁義,投戈來歸;與夫東土人民,喜我樂土;知其設意,欲得甘心,斷之於中,決
不復遣。爾等當思交兵釁隙,職此之由,視之如仇,共圖掃蕩。」
辛卯,湯思退除職,奉祠。
言者論其急於和好之成,自壞邊備,罷築壽春城,散萬弩營兵,輟修海船,毀
拆水櫃,不推軍功賞典,及撤海、泗、唐、鄧之戍,詔責居永州。行至信州,憂悸
而死。
自思退唱和議,欲興大獄以鋤異己者。時參知政事周葵行相事,聞諸生有欲相
率伏闕者,奏以黃榜禁之,略雲:「靖康軍興,有不逞之徒,鼓倡諸生伏闕上書,
幾至生變。若蹈前轍,為首者重置典憲,餘人編配。」黃榜出,物論譁然。於是太
學生張觀、宋鼎、葛用中等七十餘人,上書論湯思退、王之望、尹穡曰:「揚州退
敵之後,敵人不敢南下。湯思退首唱和議,之望、尹穡附之,極力擠排。遂至張浚
罷去,邊備廢弛,墮敵計中。天下為之寒心,而思退輩方以為得計。今敵人長驅直
至淮甸,皆思退等三人懷奸誤國,此三人之罪,皆可斬也。願陛下先正三賊之罪以
明示天下,仍竄其黨洪适、晁公武,而用陳康伯、胡銓為腹心,召金安節、虞允文、
王大寶、陳俊卿、王十朋、陳良翰、黃中、龔茂良、劉夙、張栻、查籥,協謀同心,
以濟大計。」帝大怒,欲加重罪。晁公武及右正言龔茂良同入對,帝怒稍霽,之望
亦為之救解,乃止。
先是侍御史尹穡請置獄,取不肯撤備及棄地者核其罪,庶和議決成,所指凡二
十餘人,由是擢穡為左諫議大夫,而公武亦自殿中侍御史遷侍御中,洪适時以中書
舍人兼直學士院。
丙申,遣國信所通事王抃使金軍,並割商、秦地,歸被俘人,惟叛亡者不與,
餘誓目略同紹興,世為叔侄之國,減銀絹五萬,易歲貢為歲幣而已。金人皆聽許。
丁酉,詔擇日視師。
戊戌,以陳康伯為左僕射兼樞密使。
辛丑,錢端禮賜出身,籤書樞密院事,旋命兼權參知政事。
金尚書省火。
壬寅,以顯謨閣學士虞允文同籤書樞密院事。
詔:「館閣儲材之地,依祖宗舊法,更不立額。」
甲辰,步軍司統制崔泉,敗金人於六合。
權尚書工部侍郎何俌進對,因及用人事,帝曰:「近日士大夫議論好惡,多不
公心。卿所謂其言若善,雖仇怨在所當用,如其不善,雖親故不可曲從,此論是也。」
己酉,劉寶落節鉞,為武泰軍承宣使;王彥落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
庚戌,詔:「方今多事,理宜博謀,侍從、兩省闢,每日一到都堂,遇合關臺
諫者,亦許會議。」
陳康伯力疾詣闕,閏月,甲寅,入見。詔:「康伯間一日一朝,肩輿至殿門,
仍給扶,非大事不署。」
丙辰,參知政事周葵罷。
壬戌,兵部侍郎胡銓、右諫議大夫尹穡並罷。
銓、穡受詔,分往淮東、西措置海道。時金兵號八十萬,濠、滁皆破,唯高郵
守陳敏拒敵射陽湖,而李寶預求密詔為自安計,擁兵不救。銓劾奏之曰:「臣受詔
命範榮備準,李寶備江,緩急相援。今寶視敏弗救,若射陽失守,大事去矣。」寶
懼,始出師掎角。會天大雪,河冰皆合,銓先持鐵錘錘冰,士皆用命,金人乃退。
銓、穡皆挈家以行,為言者所劾,遂與祠。
乙亥,參知政事王之望罷。
先是金人至揚州,或請擊之,楊存中不敢渡江,固壘以自守。之望與湯思退表
裡,專以割地啖金為得計。至是帝以金人且退,詔督府擇利擊之。時之望視師江上,
令諸將不得妄進。朝廷趣行,之望言王抃既還,不可冒小利,害大計。言者論之,
遂罷。
丙子,以王抃為奉使大金通問國信所參議官,持陳康伯報書以行。丁丑,金遣
張恭愈來迓使者。
十二月,戊子,魏杞始自鎮江渡淮。
辛卯,以錢端禮參知政事,虞允文同知樞密院事,禮部尚書王剛中籤書樞密院
事。
丙申,制曰:「比遣王抃,遠抵潁濱,正皇帝之稱,為叔侄之國,歲幣減十萬
之數,地界如紹興之時。憐彼此之無辜,約叛亡之不遣,可使歸正之人,鹹起寧居
之心。重念數州之民,罹此一時之難,老稚有蕩析之,丁壯有繫累之苦,宜推盪滌
之宥,少慰凋殘之情。除逃遁官吏不赦外,雜犯死罪情輕者減一等,餘並放遣。洪
適所草也。論者謂前此之貶損,四方蓋未聞知,今著之赦文,殊失國體。
遣洪适等賀金主生辰,以後遂以為常。
己酉,朝獻景靈宮。庚戌,朝饗太廟。
是歲,金大有年,斷死罪十有七人。
○孝宗紹統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聖成孝皇帝乾道元年(金大定五年)
春,正月,辛亥朔,車駕詣圜壇行禮,大赦,改元。
乙卯,金主命於泰州、臨潢接境設邊堡七十,駐兵萬三千。
丁巳,淮西安撫使韓璡,勒停,賀州編管,以部將孔福、頓遇棄城逃避故也。
福伏誅,遇刺配吉陽軍牢城。
己未,通向使魏杞等齎國書至金,書式為「侄宋皇帝衝,謹再拜致書於叔大金
聖明仁孝皇帝闕下」,歲幣二十萬。金人復書「叔大金皇帝」,不名,不書「謹再
拜」,但曰「致書於侄宋皇帝」,不用尊號,不稱「闕下」,自是為定式。
辛酉,召楊存中還。
丁卯,起居舍人王稽中言:「臣每念國朝罕有世家;惟將家子能世其家,有曹
彬之子瑋,種世衡之子諤,諤之子師道,皆世為良將。近日將臣子弟,皆以武弁為
恥。」帝曰:「此言甚合朕意。」稽中曰:「今國家閒暇,正當選將。萬一用武,
倉卒不可得之。」帝曰:「卿言甚當。」稽中請於大將之家,選武勇能世其家者尊
顯之,萬一用武,不至無將;若其無虞,不妨陰壯國勢。帝曰:「此論深得今日之
切務。」稽中又言:「陛下留意北人,然北人皆負陛下。如賀允中老不知退,遭陛
下簡罷;王之望謀國,前後反覆異詞;尹穡好邪,與湯思退陰結死黨,使季南壽往
來傳遞言語,士大夫目之為‘肉簡牌’,其為欺君誤國,弛去邊備,鉤致敵人渡淮,
幾危社稷!」帝曰:「如尹穡尤可罪。朕切以腹心待之,乃奸邪至於如此!」稽中
又曰:「如王逨雖未甚有施設,然多與尹穡屏人切切細語,士大夫皆謂之邪奸,賴
陛下先知其奸,乃並逐之,士大夫尤服聖聰。」
以王抃使金有勞,加五官,抃由是見知於帝。後與曾覿、甘昪相結,時論惡之。
庚午,詔曰:「館職所以招延天下之英俊,以待顯擢,苟不親吏事,知民情,
則將來何以備公卿之任!今後更迭補外,歷試而出,以稱朕樂育真才之意。」
辛未,立兩淮守令勸民種桑賞格。
金以和議成詔中外;覆命有司,旱、蝗、水溢之處,與免租賦。
壬申,詔兩浙振流民;以紹興流民多死,罷守臣徐喆及兩縣令。
癸酉,蠲沿邊殘破州軍賦一年。
金命元帥府諸新舊軍,以六萬人留戍,餘並放還。以宋國歲幣賞諸軍。
甲戌,貶劉寶瓊州安置。
乙亥,罷兩淮招撫司及陝西、河亦宣撫招討司。
召提舉太平興國宮陳俊卿入對,帝勞撫之。因極論朋黨之弊,且論人材當以氣
節為主,氣節者少有過差,當容之,邪佞者甚有才,當察之,帝善其言。除吏部侍
郎,同修國史。
二月,庚辰朔,朝德壽宮,從太上皇、太上皇后如四聖觀。帝親扶上皇上馬,
都人歡呼,以為所未嘗見。
癸巳,移濠州戍兵於藕塘。
庚子,以楊存中為寧遠、昭慶軍節度使。
壬寅,金罷納粟補官令。
甲辰,以久雨,避殿,減膳,蠲兩淮災傷州縣身丁錢絹,決繫囚。
命鎮江、建康、鄂州、荊南都統併兼提舉措置屯田,兩淮、湖廣總領、淮南、
湖北、京西帥漕兼提舉措置屯田,守臣兼管內屯田事。
丁未,尚書左僕射陳康伯薨。
紹興末,有與子之意,康伯密贊大議;及行內禪禮,以康伯奉冊。帝即位,禮
遇優渥,但呼丞相而不名。嘗謂輔臣曰:「陳康伯有氣量,朕扈從太上在金陵,其
從容不迫,可比晉謝安。」至是奏事出,至殿廬而疾作,輿至第,薨。贈太師,諡
文恭,御書「旌忠顯德之碑」表其墓。
三月,庚申,以虞允文參知政事兼同知樞密院事,王剛中同知樞密院事。
癸亥,同知樞密院事黃祖舜卒,諡莊定。
壬申,金群臣上尊號曰應天興祚仁德聖孝皇帝。
乙亥,太白經天。
詔舉制科。
是春,湖南盜起,入廣東,焚掠州縣,官平討平之。
夏,四月,丙申,詔廬州兵馬都監郭璘,特令再任,以金人渡淮,保守焦湖舟
船無虞也。庚子,金報問使完顏仲等入見。
癸卯,金西京留守壽王京,以謀反安置嵐州。
京妻公壽,嘗召日者孫邦榮推京祿命,邦榮言:「留守官至太師,爵封王。」
京問:「此上更無有否?」邦榮曰:「止於此。」京曰:「然則所官何為?」邦榮
察其意,詐為圖讖,作詩以獻於京。京曰:「後誠如此乎?」遂受其詩,再使卜之,
邦榮詭稱得卦有吉兆,京復使邦榮推金主當生年月。家人孫霄格,妄作謠語誑惑京,
如邦榮指,京信之。公壽具知其事。
至是邦榮上變,詔刑部侍郎高德基等往鞫之,京等皆款伏。金主曰:「海陵無
道,使光英在,朕亦保全之,況京等哉!」於是京夫婦特免死,杖一百,除名,嵐
州樓煩縣安置,以婢百口自隨,官給土田。詔諭京曰:「朕與汝皆太祖之孫,海陵
失道,翦滅宗支。朕念兄弟無幾,於汝尤為親戚。汝亦自知之,何為而懷此心?朕
念骨肉,不思盡法。汝若尚不思過,朕雖不加誅,天地豈能容汝也!」
乙巳,金都無帥完顏思敬罷。
吳璘來朝,尋進封新安郡王,判興元府。
五月,己酉朔,帝諭輔臣曰:「今邊事少寧,卿等當為朕留意人材。」錢端禮
言:「人主之職,惟當辨君子小人。若朝廷所任純樸厚重之士,則浮偽自革,實效
可成。」帝曰:「固知如此。君臣之間,須相警戒。」
庚戌,中書舍人洪适進對,帝曰:「卿所繳秦壎差遣甚當。向後有合繳事,不
須札子,但批敕以進。」又曰:「如有出自朕意,事不可行者,卿但繳進。」
初,奏壎陳乞宮觀,適繳奏:「秦檜藏奸稔惡,金珠充牜刃其家。壎乃其不肖
之孫,華屋後藏,輒稱累重仰祿。公然欺世,玩侮朝廷」故也。
辛亥,帝諭錢端禮等曰:「早朝,與卿等每不從容。今後晚間少暇時,當召卿
等款曲論治道。」端禮等既退,又遣中使傳旨,每遇晚,召於東華門入,請選德殿
奏事。」
甲寅,臣僚言:「唐任劉晏二十載。今之戶部,始用也未必擇之精,即用也未
必任之久,多不一歲,少或半歲,已徙職而去矣,孰能為國家周虛實、究源流而圖
善後之計哉!望陛下略依唐故事,博選中外之臣,其材之可用者,而試以財計之任,
又觀其稍有所成,而付之版曹之職。苟稱其職,雖數遷而至乎二府,職固不徙也。
勿奪其權,使之得以號令州縣,而趣督倚辦焉;勿拘其制,使之得以權衡低昂,而
通融流轉焉。夫然後國之有無,軍之裕乏,民之利害,皆得而責之。彼亦將朝思夕
計,畢精竭慮,自任而不辭矣。」從之。
金元帥布薩忠義朝京師,金主勞之曰:「宋國請和,偃兵息民,卿之力也!」
丁巳,以忠義為左丞相,赫舍哩志寧為平章政事。
辛酉,中書舍人洪适進仁宗久任許元故事。帝曰:「洪适所進故事,切當今日
之弊。今後非因昏懦不職,不得遽有遷易。其興利除害,績用修舉,並依故事旌擢
顯用。」
乙丑,金以平章政事宗憲為右丞相。
壬申,詔:「法令禁奸,理宜畫一。比年以來,傍緣出入,引例為弊,殊失刑
政之中。應今後犯罪者,有司並據情款,直引條法定斷,更不奏裁。內刑名有疑,
令刑部、大理寺看詳,指定聞奏,永為常法,仍行下諸路遵守施行。其刑部、大理
寺見引用例冊,令封鎖架閣,更不引用。」
癸酉,金罷山東路都統府,以其軍各隸總管府。
丙子,遣李若川使金,賀上尊號。
是月,宗正丞林邵言:「祖宗《玉牒》昨緣南渡,散失不存。前後修纂為太祖
一朝事蹟,已經安奉;《太宗正牒》雖已成書,尚未進入;《太上》、《今上玉牒》,
自今見修;自真宗至欽宗凡七世,並未下筆。緣近來體例,每修一朝《玉牒》,必
取旨開局,方始修纂,十年方許一進,則是列聖之書,雖百年而未備。臣今自修
《真宗玉牒》十年,計四十卷,望令出牒館安奉。」從之。
郴州盜李金復作亂,詔以劉珙為湖南安撫使,兼知潭州。抵境,聲言發郡縣兵
討擊,而移書制使沈介,請以便宜出師,曰:「擅興之罪,吾自當之。」介即遣田
寶、楊欽以兵至。珙知其署行疲怠,發夫數程外迎之,又代其負任,至則犒賞過望,
軍士感奮。珙知欽可用,檄諸軍皆受節制。下令募賊黨相捕斬詣吏者,除罪受賞。
欽與寶連戰破賊,追至莽山,賊黨執金以降。
六月,癸未,同知樞密院事王剛中卒,諡恭簡。
剛中在成都日,以萬歲池廣袤十里,溉三鄉田,歲久淤澱,因集三鄉夫共疏之,
累土為防,上植榆柳,表以石柱。蜀人久而思之。
丙戌,以翰林學士洪适籤書樞密院事。帝謂錢端禮、虞允文曰:「三省事可與
洪适共議。」自是東西府始同班奏事。」
王辰,淮南運判姚嶽,奏蝗自淮北飛度,皆抱草木自死,仍封死蝗以進,帝曰:
「嶽取以為嘉祥,更欲尋付史館,可降一官,放罷,為中外佞邪之戒。」
甲辰,罷湖北、京西制置司。
丙午,臣僚言:「科舉之制,州郡解,額狹而舉子多;漕司解,其數頗寬。取
應者往往舍鄉貫而圖漕牒,至於冒親戚、詐注籍而不之恤。且牒試之法,川、廣之
士用此可也,福建密邇王都,亦復漕試;見任官用此可也,而待闕得替官,一年內
亦許牒試;本宗有服親用此可也,而中表緦麻之親亦許牒試。或宛轉請求,或通問
屬託,至有待闕得替官一人而牒十餘名者,請申嚴詐冒之禁。其見行條法,付有司
重詳損益,立為中制。」從之。
又言:「國家三歲科舉,集草茅之士,親策於庭,其間豈無一事之可行!然有
司考試,多以文采為止,考在前列者,始經御覽。其間有言及諸郡軍民利害實跡,
偶文辭不稱,置之下列,往往壅於上聞,誠為可惜!請自今,有論及州郡軍民利害
事實,令初考、復考、詳定所,各節錄緊要處,俟唱名日,各類聚以聞。」從之。
是日,金中都地震。
秋,七月,戊申朔,金中都地復震。
金罷陝西都統府,徙陝西元帥府於河中。
庚戌,知池州魯譽申稱本州管下竹生穗,實如米,饑民採食之,仍圖竹實之狀,
緘裹其物以獻。臣僚論:「歉歲饑民食其不當食之物,誠出於飢餓迫切而已。今池
之民採竹實而食,其亦迫切甚矣。譽任在牧民,顧以為美事,不謂之奸諛不可也。
較其罪與姚嶽同科,望予罷斥。」詔從之。
辛亥,王大寶言:「理財宜務本抑末。農者,天下之本也;而邊賈逐末,競利
日繁,宜抑之以助農。如前日免行之令,偶因曹泳建言廢罷,請講明損益以復前制。」
帝曰:「曹泳所行,唯免行一事,至今人以為是。民不可憂,難以施行。」
臣僚言:「守臣之弊,重內輕外;宜更出迭入。若未歷州縣,不得居清要;未
任監司,不得居郎曹。外有治效,擢之內職;內有實績,擢之外任。庶幾官宿其業,
人效其職,無因循苟簡之意矣。」詔令中書省置籍。
癸丑晚,御選德殿。御坐後有金漆大屏,分畫諸道,各列監司、郡守為兩行,
以黃籤標居官者職位姓名,常指示洪适等曰:「朕新作此屏甚便,卿等於都堂亦可
依此。」
乙丑,臨安府奏結斷鋪翠、銷金事,帝曰:「聞外間翠羽甚多,若由嚴指揮,
未必禁得。治一足以警眾。」錢端禮曰:「今宮禁既不用,自然外間可革。」
是月,詔:「諸路監司、帥臣,將見任老疾守臣,限一月公共銓量聞奏。知縣,
守臣體訪,申取朝廷指揮。如監司、守臣互為容隱,御史臺覺察以聞。」
鑄當二錢。
八月,己卯,帝曰:「永豐圩見隸建康行宮,藏收米三萬餘石,其撥付建康軍
中以助軍食。」
金殺前宿州防禦史烏陵呵喇薩,謂其與李顯忠交通也。
錢端禮等奏:「前日面得指揮,減省權攝使臣及額外人吏。有承旨司謝褒,再
三須要存留王興祖等四人,蓋有謝梓是其子。」帝曰:「吏何得如此!可重作行遣。」
乃詔:「謝褒送處州編管。」
乙酉,立鄧王愭為皇太子。大赦。
丁亥,參知政事虞允文罷。
金使完顏仲來,有所議,偃蹇不敬,允文請斬之,廷有異議,不果。全錢端禮
受李宏玉帶,事連允文,為御史所論,奉祠而歸。
己丑,以洪适為參知政事,並權知樞密院事;吏部侍郎葉容籤書樞密院事,並
權參知政事。
庚寅,詔:「應今後文武知州軍、諸路釐務、總管、副總管、鈐轄、都監見辭,
並令上殿,批入料錢文歷。如託避免對,並不得差除赴任。委臺諫、監司常切按察,
以違制論。」
癸巳,臣僚言:「去歲江西湖口和糴,其弊非一:不問家之有無,例以稅銀均
敷,此一弊也。州縣各以水腳耗折為名,收耗米什之二三,此二弊也。公吏鬥腳,
百方乞覓,量米則有使用,請錢則有糜費,此三弊也。以關、會償價,許之還以輸
官,然所在往往折價,至輸官則不肯受,此四弊也。」詔:「逐路委漕臣並提舉,
往來巡按,務盡和糴之意以革四弊。」
參知政事錢端禮罷。時久不置相,端禮以首參,窺之甚亟。鄧王愭夫人,端禮
女也。侍御史唐堯封論端禮帝姻,不可任執政,坐遷太常少卿,館閣士相與上疏排
端禮者皆被斥。端禮遣人密告陳俊卿,言己即相,當引共政,俊卿叱之;會進讀寶
訓,因言本朝家法,戚屬不預政,最有深意,陛下所宜謹守,帝納其言。端禮憾之,
出俊卿知建寧府。至是王立為太子,端禮不得已,乃引嫌以資政殿大學士提舉萬壽
宮。
乙巳,洪适等言:「近來士風奔競,爭圖換易舊制,已有差遣人,不許入國門,
新授差遣人,限半月出門。今請令宰執不許接見已有差遣之人。」帝曰:「如此則
失之隘,但在卿等力行。」
洪适奏浙東鹽司久闕官,請用宋藻,帝曰:「卿等曾諭宋藻支還亭戶錢否?聞
鹽司所至,又要掊斂錢物送胥吏,至有六七百升,首須丁寧鈐束。」
九月,戊申,金主秋獵。
時有獻書者,洪适等言系編類之書,舉子所用,欲與免一解,葉容言獻言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