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著雍執徐七月,盡上章郭牂十二月,凡二年有
奇。
○哲宗憲元繼道顯德定功欽文睿武齊聖昭孝皇帝元祐三年(遼大安四年)
秋,七月,戊申,荊王頵卒,諡端獻。
遼曲赦奉聖州役徒。
癸丑,太皇太后詔有司褒崇皇太妃,討論典故以聞。
丙辰,遼遣使冊李乾順為夏國王。
庚申,遼主如秋山。
壬戌,詔:「應大臣奏舉館職,並依條召試除授。其朝廷特除,不用此令。」
先是劉安世言:「祖宗定天下,首開儒館以育人材。近歲以來,浸輕其選,或
緣世賞,或以軍功,或酬聚斂之能,或徇權貴之薦,未嘗校試,遂貼職名。」帝以
為然,故有是詔。安世又奏:「陛下過聽臣言,追復舊制,而繼雲朝廷特除者不在
此限,則是名為更張,弊原尚在。乞自轉運使以上資序特除者,得不用此制。庶幾
塞僥倖之門,重館職之選。」不聽。
戊辰夜,東北方明如晝,俄存赤氣,中有白氣經天。
己巳,遼禁民出境。
癸酉,忠州言臨江塗井鎮雨黑黍。
八月,己卯,進封揚王顥為徐王。
庚辰,遼有司奏宛平、永清蝗為飛鳥所食。
辛巳,復置荊門軍。
丙戌,罷吏試斷刑法。
庚寅,遼主謁慶陵。
丁酉,渠陽蠻入寇。
辛丑,劉安世言:「臣伏見祖宗以來,執政大臣親戚子弟,未嘗敢授內外華要
之職。自王安石秉政以來,盡廢列聖之制,專用親黨,務快私意。今在位之臣,猶
襲故態,子弟親戚,佈滿要津,此最當今大患也。願出此章,遍示三省,俾不廢祖
宗之法。」
中書舍人曾肇言:「近日以來,頗有幹求內降,特與差遣者,竊恐僥倖之人,
轉相扳援。謹並錄上仁宗朝緣內降戒飭詔書事蹟凡八條,別為一通,伏乞置之坐右,
少助省覽。」
九月,庚申,禁宗室聯姻內臣家。
乙丑,詔觀察使以上給永業田。
丁卯,策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科謝悰,己巳,賜進士出身,除初等職官。劉安
世言:「近見悰申尚書省辭免新命狀,乃雲‘所有敕命,未敢抵授’;以‘祗’為
‘抵’,以‘受’為‘授’。昔唐省中有‘伏獵侍郎’,為嚴挺之所譏而罷。陛下
初復置舉,豈容有‘抵授賢良’乎!」
冬,十月,丁丑,遼主獵於遼水之濱。己卯,駐藕絲澱。癸未,免百姓所貸官
粟。
丙戌,罷新創諸堡砦。
趙瞻乞廢渠陽軍以舒荊湖之力,從之。
己丑,遼知北院樞密使耶律阿蘇封漆水郡王。癸巳,以伊實大王耶律迪裡知西
北路招討使事,以權知西北路招討事蕭休格知伊實大王事。
戊戌,復南北宣徽院。
御史翟思等言:「清心莫如省事,省事莫如省闢。今天下之事,其繁簡多寡,
無以異於官制以前,然昔以一官治之者,今析之為四五,昔以一吏主之者,今增而
為六七。願朝廷參考古制,以救今弊。」
壬寅,遼命諸部長官親鞫獄訟。
十一月,甲辰,遣吏部侍郎範百祿、給事中趙君錫相度回河利害,畫圖聞奏。
庚申,遼興中府民張化法,以父兄犯盜當死,請以身代,遼主皆免之。
丁卯,詔歲以十月給巡城兵衣裘。
甲寅,劉安世言:「屢見近臣連名薦士,多為捷徑。容使躁求,人懷覬覦,何
所不至!」詔:「自今臣僚特有薦舉,毋得列銜聞奏。」
十二月,癸未,遼以耶律慎思為中京留守。
劉安世言:「鄆州學教授周穜上書,乞以故相王安石配享神宗廟庭。穜以疏遠
微賤之臣,懷奸邪觀望之志,陵蔑公議,妄論典禮,伏望重行竄殛,以明好惡。」
蘇軾言:「臣忝備侍從,謬於知人,至引穜以汙學校,謹自劾待罪。」甲午,罷穜
教授,歸吏部。
壬寅,白虹貫日。
戶部侍郎蘇轍上疏言:「回河大議雖寢,然聞議者固執來歲開河分水之策。今
小吳決口,入地已深,而孫村所開,丈尺有限,不獨不能回河,亦必不能分水。況
黃河之性,急則通流,緩則淤澱,既無東西皆急之勢,安有兩河並行之理?今建議
者乃謂河徙無常,萬一自遼界入海,邊防失備。按河昔在東,自河以西郡縣,與遼
接境,無山河之限,邊臣建為塘水以捍其衝。今河既西,則西山一帶,契丹可行之
地無幾,邊防之利,不言可知。且契丹諸水,皆自北南注以入於海,蓋地形北高,
河無北徙之道,而海口深浚,勢無徙移,此邊防之說不足聽也。臣又聞謝卿材到闕,
言‘黃河自小吳決口,乘高注下,水勢奔快,上流堤防,無復怒決之患;朝廷若以
河事付臣,不役一夫,不費一金,十年保無河患。’大臣以其異己,罷歸,而使王
孝先、俞瑾、張景先三人重畫回河之計。蓋由大臣重於改過,故假契丹不測之憂以
取必於朝廷;雖已遣範百祿等出按利害,然未敢保無觀望風旨也。願亟收回買梢發
兵指揮,使百祿等明知聖意無所偏系,不至阿附以誤國計。」
閏月,癸卯朔,頒《元祐敕令格式》。
是日,遼預行正旦禮。
甲辰,銀青光祿大夫致仕蜀郡公范鎮定鑄律度量、鐘磬等,並書及圖法上進,
較景祐中李照樂又下一律有奇。帝及太皇太后御延和殿,詔輔臣同閱視,賜詔嘉獎,
下之太常,令三省侍從臺閣之臣皆往觀焉。鎮時已屬疾,樂奏,三日而卒,諡忠文。
鎮清白坦夷,表裡洞達,遇人以誠,口不言人過。及臨大節,決大議,色和而
語莊,雖在萬乘前無所屈。平生與司馬光相得甚歡,議論如出一口,故當時推天下
之賢者,必曰君實、景仁。景仁,鎮字也。
戶部尚書韓忠彥、侍郎蘇轍、韓宗道言:「本部近編成《元祐會計錄》,大抵
一歲天下所收錢、谷、金銀、幣帛等物,未足以支一歲之出。臣等願明敕本部,隨
事看詳,量加裁損,二聖以身率之,大臣以身先之,則誰不信服!」奏入,詔:
「戶部取索應幹財用,除諸班諸軍料錢、衣糧、賞給特支依舊外,其餘浮費,並行
裁省,節次以聞。」
御史中丞李常言:「先帝以吏人無祿,不足以責其廉,遂重其罰而祿之。向已
命官核實汰冗,請督責成書。」詔門下、中書後省疾速立法。
丙午,遼主如混同江。
戊申,減宰執賜予。
甲寅,太皇太后詔曰:「官冗之患,所從來尚矣;流弊之極,實萃於今,以闕
計員,至相倍蓰。上有久閒失職之吏,則下有受害無告之民,故命大臣考求其本,
苟非裁損入流之數,無以澄清取士之原。吾今自以眇身率先天下,永惟臨御之始,
嘗敕有司,廕補私親,舊無定限,自惟薄德,敢配前人!已詔家庭之恩,止從母后
之比,今當又損,以示必行。夫以先帝顧託之深,天下責望之重,苟有利於社稷,
吾無愛於膚。矧此推恩,實同豪末,忠義之士,當識此情,各忘內顧之誠,共成節
約之制。今後每遇聖節、大禮、生辰,合得親屬恩澤,並四分減一。皇太后、皇太
妃准此。」
庚申,置六曹尚書權官。
丙寅,詔吏部詳定六曹、寺監重複利害以聞。
範百祿、趙君錫既受詔,行視東西二河,度地形,究利害,見東流高仰,北流
順下,知河必不可回,即條畫以聞。
○哲宗憲元繼道顯德定功欽文睿武齊聖昭孝皇帝元祐四年(遼大安五年)
春,正月,癸未,範百祿等使還,入對,復言:「修減水河,有害無利,願罷
其役,那移工料,繕筑西堤,以護南決口。」頃之,乃詔罷回河及修減水河。
遼主如魚兒濼。
甲申,以夏人通好,詔邊將毋生事。
左司諫韓川罷為集賢校理,權發遣潁州,以數言胡宗愈不聽故也。
甲午,高麗貢於遼。
是月,知鄧州蔡確復觀文殿學士。
二月,甲辰,司空、同平章軍國事、申國公呂公著卒,年七十二。太皇太后見
輔臣曰:「邦國不幸,司馬相公既亡,呂司空復逝。」痛憫久之。帝亦悲感,即詣
其家臨奠,贈太師,諡正獻。
公著自少講學,即以治心養性為本,平居無疾言遽色,於聲利紛華,泊然無所
好。識慮深敏,量弘而學粹,苟便於國,不以利害動其心。與人至誠,不事表暴。
其好德樂善,出於天性,士大夫有以人物為意者,必問其所知,與其所聞參互考實,
以待上求。神宗嘗謂執政曰:「呂公著之於人材,其言不欺,如權衡之稱物。」每
帝前議政事,盡誠去飾,博取眾人之善以為善,至其所當守,毅然不可回奪也。王
安石博辨騁辭,人莫敢與抗,公著獨以精識約言服之。安石嘗曰:「疵吝每不自勝,
一詣長者,不覺消釋。」其敬服如此。
庚戌,白虹貫日。
乙卯,夏國主遣使來謝封冊。
壬戌,御邇英閣,詔講讀官講《尚書》,讀《寶訓》。司馬康講《洪範》至
「乂用三德」,帝問曰:「止此三德,為更有德?」康對曰:「皋陶所陳有九德,
如‘柔而立,剛而塞,強而義’等語是也。」先是帝恭默未言,起居舍人王巖叟喜
聞德音,欲因以風諫,退而上言:「陛下既能審問之,必能體而行之。三德者,人
君之大本,得之則治,失之則亂,不可須臾去也。三數雖少,推而廣之,足以盡天
下之要。」巖叟嘗侍講,奏曰:「陛下宮中何以消日?」帝曰:「並無所好,惟是
觀書。」對曰:「聖學須在積累,積累之要,在專與勤。屏去它事,始可謂專,久
而不倦,始可謂勤。」帝然之。
三月,癸酉,遼主命析津、大定二府精選舉人以聞。遼自清寧後,五京、諸州
各建孔子廟,頒《五經》傳疏,至是復下詔諭學者當窮經明道。
甲戌,蘇頌等奏撰進《漢唐故事分門增修》,詔以《邇英要覽》為名。
己卯,作渾天儀。
胡宗愈罷為資政殿學士、知陳州,以劉安世屢劾其罪狀故也。
太史局奏:「宋以火德王天下,今所造渾儀名水運,甚非吉兆。」詔以元祐渾
天儀象為名。其後翰林學士許將等請即象為儀,併為一器,從之。
劉安世言:「去冬迄今春,雨雪愆期,夏苗將槁,秋種未布,伏望特罷宴樂,
以示閔雨之意。」丁亥,詔罷春宴。
翰林學士兼侍讀蘇軾,罷為龍圖閣學士、知杭州。軾嘗讀《祖宗寶訓》,因及
時事,歷言:「今功罪不明,善惡無所勸沮;又,黃河勢方北流而強之使東;夏人
寇鎮戎,殺掠幾萬人,帥臣掩蔽不以聞,朝廷亦不問。恐浸成衰亂之漸。」當軸者
恨之,趙挺之、王覿攻之尤甚。軾知不見容,請外,故有是命。
己丑,詔:「自今大禮毋上尊號。」
辛卯晝,有流星自東北向西北急流,至濁沒。
乙未,罷幸瓊林苑、金明池。
夏,四月,甲辰,遼以知奚六部大王事尼噶為本部大王。
乙巳,呂大防等以久旱求罷,不允。
丁未,太保、司徒兼中書令、中太一宮使、濟陽郡王曹佾卒。
佾性和易,美儀度,神宗每諮訪以政,然退朝,終日語不及公事。神宗謂大臣
曰:「曹王雖用近親貴,而端拱寡過,善自保,真純臣也。」進對,未嘗名。
戊申,罷大禮使及奏告宰執加賜。
先是知漢陽軍吳處厚言:「蔡確昨謫安州,不自循省,包蓄怨心,嘗遊車蓋亭,
賦詩十章,內二章譏訕尤甚。」奏至,左司諫吳安詩首聞其事,即彈論之;梁燾、
範祖禹、王巖叟、劉安世等,交章乞正確罪。壬子,詔令確具析聞奏,仍委知安州
錢景陽繳進確元題詩本。
始,確嘗從處厚學賦,及作相,與處厚有隙。王珪欲除處厚館職,為確所沮,
處厚由是恨確,故箋釋其詩上之。士大夫固多疾確,然亦由此畏惡處厚雲。
遼主獵於北山。
戊午,分經義、詩賦為兩科試士,罷明法科。
尚書省請復詩賦,與經義、詩賦為兩科試士,又言舊明法最為下科,今中者即
除司法,敘名反正及第進士上,非是,詔從之。凡詩賦進士,於《易》、《書》、
《詩》、《周禮》、《禮記》、《春秋左傳》內聽習一經。初試本經義二道,《論》、
《孟》義各一道,次試賦及律詩各一首,次試論一首,末試子史時務策二道,凡四
場。其經義進士,須習兩經,以《詩》、《禮記》、《周禮》、《左氏春秋》為大
經,《書》、《易》、《公羊》、《穀梁》、《儀禮》為中經,願習二大經者聽,
不得偏佔兩中經。初試本經義三道,《論語》義一道,次試本經義三道,《孟子》
義一道,次試論、策如詩賦科。並以四場通定高下,而取解額中分之,各佔其半。
專經者以理義定取捨,兼詩賦者以詩賦為去留,其名次高下,則如策論參之。
初,司馬光言:「神宗尊用經義、論、策取士,此乃復先王令典,百王不易之
法。但王安石不當以一傢俬學,欲蓋先儒,令天下師生講解。至於律令,皆當官所
須,使為士者果能知道義,自與法律冥合,何必置明法一科,習為刻薄,非所以長
育人材、敦厚風俗也。」至是遂罷明法科。
是日,尚書省又言:「大河東流,為中國要險,自大吳決後,由界河入海,不
惟淤壞塘濼,兼濁水入界河向去淺澱,則河尾將直注北界入海,中國全失險阻之限,
不可不為深慮。」詔範百祿、趙君錫條畫以聞。百祿言:「臣等按行黃河獨流口至
界河,又東至海口,熟觀河流形勢,並緣界河至海口鋪砦地分。使臣各稱界河未經
黃河行流以前,闊一百五十步,下至五十步,深一丈五尺,下至一丈;自黃河行流
之後,闊五百四十步,次亦三二百步,深者三丈五尺,次亦二丈。乃知水性就下,
行疾則自刮除成空而稍深,與漢張戎之論正合。自元豐四年河出大吳,勢如建瓴,
經今八年,沖刷界河兩岸,日漸開闊,連底成空,趨海之勢甚迅,雖遇泛漲非常,
而大吳以上數百里,終無決溢,此乃下流深快之險也。臣等竊謂本朝以來,未有大
河安流,合於禹跡如此之利便者。其界河向去趨深走下,湍激奔騰,只有闊深,必
無淺澱,河尾安得直注北界,中國亦無全失險阻之理,不至上煩聖慮。」
壬戌,弛在京牧地與民。
甲子,遼主以霖雨罷獵。
五月,辛未,以著作郎範祖禹為右諫議大夫兼侍講。
祖禹上疏論人主正心修身之要,乞太皇太后日以天下之勤勞,萬民之疾苦,群
臣之邪正,政事之得失,開導上心,曉然存之於中,庶使異日眾說不能惑,小人不
能進。
癸酉,以御史中丞李常為兵部尚書,侍御史盛陶為太常少卿;皆坐不論蔡確改
官也。
辛巳,知鄧州、觀文殿學士蔡確責授左中散大夫、守光祿卿、分司南京。
時中書舍人彭汝礪密疏救確,大略以「吳處厚開告訐之路,此風不可長」為言;
盛陶亦騰章,意與汝礪合。已而安州言確已刮洗詩牌。其明日,確奏亦至,自辨甚
悉,汝礪復救解之。論猶未決,梁燾、劉安世言確罪狀著明,何待分析,故有是命。
汝礪又封還詞頭,即謁告,會王巖叟當制,遂草詞行下。
丙戌,梁燾、吳安詩、劉安世言蔡確罪重而責輕,傅堯俞、硃光庭相繼論列,
範祖禹亦助之。於是太皇太后宣諭燾等,令密具行遣條例聞奏,燾等即以丁謂、孫
沔、呂惠卿故事條上。
丁亥,宰執入對,太皇太后忽曰:「蔡確可英州別駕,新州安置。」宰執愕立
相視。範純仁言方今宜務寬厚,不可以語言文字暖昧不明之過誅竄大臣,劉摯亦以
確母老,引柳宗元與劉禹錫播州事。呂大防因曰:「確先帝大臣,乞如摯所論,移
一近裡州郡。」太皇太后曰:「山可移,此州不可移也。」於是不敢復言。純仁獨
留身,揖王存論之,意不解。純仁曰:「臣奉詔,但乞免內臣押去。」太皇太后曰:
「如何?」純仁以曹利用事言之。太皇太后曰:「無慮,彼必不死也。」是夜,批
出,差入內供奉裴彥臣等押送,臣僚皆欲救止,而恐與初論相戾,且非體,遂不敢
發。李常、盛陶、翟思、趙挺之、王彭年坐不舉劾,彭汝礪坐營救並不草責詞,皆
罷去。擢吳處厚知衛州。
初,議竄確嶺嶠,純仁謂大防曰:「此路自丁晉公後,荊棘六七十年矣,奈何
開之?吾儕正恐亦不免耳。」
知杭州蘇軾未行,密疏言:「朝廷若薄確之罪,則於皇帝孝治為不足;若深罪
確,則於太皇太后仁政為小損。謂宜皇帝降敕推治,而太皇太后特加寬貸,則仁孝
兩得矣。」太皇太后善其言而不能用。
詔直龍圖閣邢恕,候服闋日落職,授承議郎、監永州鹽酒稅。先是恕自襄州移
河陽,間道抵鄧州,見蔡確,相與謀所造定策事。及司馬康赴闕,恕特招康道河陽,
因勸康作書稱確,為它日全身保家計。康以恕同年,又出父門下,信之,作書如恕
言。恕本意必得康書者,以康為司馬光之子,言確有定策功,可取信於世。既而梁
燾自潞州以左諫議召,恕亦要燾出河陽,既至,恕日夜論確定策功不休,且以康與
確書為證。燾不悅,詣闕奏之。會吳處厚訐確詩,燾因與劉安世等請誅確。確既貶
竄,恕亦坐謫。
太皇太后諭三省曰:「帝是先帝長子,子繼父業,其分當然,確有何策立勳邪!
若使確它日復來,欺罔上下,豈不為朝廷害?恐帝年少制御不得,今因其自敗,如
此行遣,蓋為社稷也。」
康初欲從恕招,邵雍子伯溫謂康曰:「公休除喪,未見君,不宜先見朋友。」
康曰:「已諾之矣。」伯溫曰:「恕傾巧,或以事要公休,從之則必為異日悔。」
公休,康字也。及燾等論確、恕罪,亦指康書,詔令康分析,康乃悔之。
初,梁燾之論蔡確也,密具確及王安石之親黨姓名以進,曰:「臣等竊謂確本
出王安石之門,相繼秉政,垂二十年,群小趨附,深根固蒂,謹以兩人親黨開具於
後。確親黨:安燾、章惇、蒲宗孟、曾布、曾肇、蔡京、蔡卞、黃履、吳居厚、舒
亶、王覿、邢恕等四十七人;安石親黨:蔡確、章惇、呂惠卿、張璪、安燾、蒲宗
孟、王安禮、曾布、曾肇、彭汝礪、陸佃、謝景溫、黃履、呂嘉問、沈括、舒亶、
葉祖洽、趙挺之、張商英等三十人。」於是太皇太后宣諭宰執曰:「確黨多在朝。」
範純仁進曰:「確無黨。」呂大防進曰:「確黨甚盛,純仁言非是。」劉摯亦助大
防,言有之。純仁曰:「朋黨難辨,恐誤及善人。」退,即上疏言:「蔡確之罪,
自有典刑,不必推治黨人,旁及枝葉。前奉特降詔書,盡釋臣僚往咎,自此內外反
側皆安,上下人情浹洽,盛德之事,誠宜久行。臣心拳拳,實在於此。」範祖禹亦
謂確已貶,餘黨可弗問,乃上言:「自乾興貶丁謂以來,不竄逐大臣六十餘年,一
旦行之,四方無不震聳。確罷相已久,陛下所用,多非確黨。其有素懷奸心為眾所
知者,固不逃於聖鑑,自餘偏見異論者,若皆以為黨確而逐之,恐刑罰失中而人情
不安也。」
遼主駐赤勒嶺。
己丑,遼以準布瑪古蘇為諸部長,以西北路招討使耶律託卜嘉薦之也。自蕭迪
嚕為招討之後,政務姑息,多擇柔願者用之,諸部漸至跋扈。託卜嘉含容尤甚,邊
防益廢。至是復薦瑪古蘇,卒啟後來邊患。
癸巳,回鶻貢良馬於遼。
己亥,遼以同知南院樞密使事耶律鄂嘉知右伊勒希巴事,以左祗候郎君班詳袞
耶律尼哩知北大王事。
六月,甲辰,範純仁、王存罷。
時梁燾、劉安世交章論純仁黨附蔡確,純仁亦求出外。吳安詩因言王存嘗助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