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六十二 【宋紀六十二】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1頁,共2頁

起閼逢執徐正月,盡十二月,凡一年。

帝名曙,濮安懿王第十三子,母曰仙遊縣君任氏,明道元年正月三日,生於宣

平坊第。初,王夢兩龍與日並隨,以衣承之,復戲於空中。其一龍視王曰:「吾非

王所能有也。」及帝生,赤光滿室,或見黃龍游光中。四歲,仁宗養於內,寶元二

年,豫王生,乃歸濮邸。帝天性篤孝,好讀書,不為燕嬉褻慢,服御儉素如儒者。

景祐三年,賜名宗實,授左監門衛率府副率,累遷右衛大將軍、嶽州團練使。嘉祐

七年八月,立為皇子,改今名。

○英宗體乾應歷隆寶盛德憲文肅武睿聖宣孝皇帝治平元年(遼清寧十年)

春,正月,丁酉朔,改元。

戊戌,太白晝見。

景靈宮使、武寧節度使、同平章事宋庠請老,帝初即位,以大臣故,未忍遽從,

乃命判亳州。庠前後所至,以慎靜為治;晚,愛信幼子,頗致物議。至是諫官呂誨

請敕庠不得以二子隨,帝曰:「庠老矣,奈何不使其子從之乎?」

癸丑,詔減壽聖節所賜師號、紫衣、祠部戒牒。故事,聖節所賜三百道,而貴

妃、修儀、公主猶別請。至是減為二百,而別請者在數中。

甲寅,雄州奏:「歸信容城縣報遼人追賊,有七騎奔入南界,逐出之。」詔河

北沿邊安撫司:「北界賊盜來奔,即逐出;若有劫略,捕送本國;如婦女老小避賊

入境,善諭遣之。」

遼南府宰相楊績出知興中府。

知唐州、司農少卿趙尚寬再任歲滿,特遷光祿少卿,賜錢二十萬,復留。尋以

母喪去。尚寬在唐州,前後凡五年,修舊起廢,興輯勸課,有實效焉。

同知諫院呂誨奏:「先朝兩府及臺諫官奏對,即左右近侍悉引避於兩廡,故從

容論議,事無洩於外者。臣近登對,皆不引避,立於殿隅板門之內。欲乞指揮,自

今引避如故事。」從之。

辛酉,詔以仁宗配享明堂。

初,禮院奏乞與兩制同議仁宗當配何祭。故事,冬、夏至祀昊天上帝、皇地祗,

以太祖配;正月上辛祈谷,孟夏雩祀,孟冬祭神州地祗,以太宗配;正月上辛祀感

生帝,以宣祖配;季秋大享明堂,祀昊天上帝,以真宗配。

翰林學士王珪等議:「唐代宗即位,用禮儀使杜鴻漸等議,季秋大享明堂,以

考肅宗配昊天上帝;德宗即位,亦以考代宗配。王涇《郊祀錄注》雲,即《孝經》

周公嚴父之道。今請循周公嚴父之道,以仁宗配享明堂。」

知制誥錢公輔議:「謹按《孝經》曰:‘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

於明堂以配上帝。’又曰:‘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

以周公言之則嚴父,以成王言之則嚴祖。方是之時,政則周公,祭則成王,亦安在

乎必嚴其父哉!夫真宗則周之武王,仁宗則周之成王,雖有配天之業,而無配天之

祭,未聞成、康以嚴父之故,廢文王之祭而移之。以孔子之心推周公之祭,則嚴父

也;以周公之心攝成王之祭,則嚴祖也。嚴祖、嚴父,其義一也。當始配之代,適

符嚴父之說,章、安二帝亦弗之變,最為近古而合乎禮。唐中宗時,則以高宗配;

在玄宗時,則以睿宗配;在永泰時,則以肅宗配。禮官杜鴻漸、王涇輩,不能推明

經訓,務合古初,反雷同其論以惑時主,延及於今,牢不可破。當真宗嗣位之初,

倘有建是論者,則配天之祭,當在乎太宗矣。願詔有司博議,使配天之祭不膠於嚴

父,而嚴父之道不專乎配天。」於是又詔臺諫及講讀官與兩制、禮院再詳定以聞。

御史中丞王疇以為珪等議遺真宗不得配,公輔議遺宣祖、真宗、仁宗俱不得配,

於禮意未安,乃獻議曰:「在《易》:‘先王作樂崇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

然則祖、考配帝,從來遠矣。請依王珪等議,奉仁宗皇帝配享明堂,以符《大易》

配考之說、《孝經》嚴父之禮;奉遷真宗配孟夏雩祀,以放唐貞觀、顯慶故事;太

宗皇帝依舊配正月上辛祈谷、孟冬祭神州地祗,餘依本朝故事。如此,則列聖並侑,

對越昊穹,厚澤流光,垂裕萬祀。必如公輔之議,則陷四聖為失禮,導陛下為不孝,

違經戾古,莫此為甚。」

知諫院司馬光、呂誨議曰:「孝子之心,孰不尊其父!聖人制禮以為之極,不

敢逾也。孔子以周公有聖人之德,成太平之業,制禮作樂,而文王適其父,故引之

以證聖人之德莫大於孝,答曾子之問而已,非謂凡有天下者皆當以其父配天,然後

為孝也。近世祀明堂者皆以其父配上帝,此乃誤釋《孝經》之意而違先王之禮。景

祐中,以太祖為帝者之祖,比周之後稷;太宗、真宗為帝者之宗,比周之文、武;

然則祀真宗於明堂以配上帝,亦未失古禮,仁宗雖豐功美德洽於四海,而不在二祧

之位。議者乃欲舍真宗而以仁宗配,恐於祭法不合;又以人情言之,是黜祖而進父

也。必若此行之,不獨違禮典,恐亦非仁宗之意。臣等竊謂宜遵舊禮,以真宗配五

帝於明堂為便。」

觀文殿學士、翰林侍讀學士孫抃等奏:「謹按《易》稱‘先王作樂崇德,薦之

上帝以配祖、考。’蓋祖、考並可配天,符於《孝經》之說,可謂必嚴其父也。祖、

考皆可配郊與明堂而不同位,不可謂嚴父、嚴祖其義一也。雖周家不聞廢文配而移

於武,廢武配而移於成,然《易》之配考,《孝經》之嚴父,歷代循守,固亦不為

無說。仁宗繼體保成,致天下於大安者四十二年,功德可謂極矣。今祔廟之始,遂

抑而不得配帝,甚非所以宣章嚴父之大孝。臣等參稽舊典,博考公論,敢以前所定

議為便。」詔從抃等議。

二月,戊辰,命韓琦提舉修撰《仁宗實錄》。

辛未,令西京左藏庫副使、緣界河巡檢都監趙用再任,從高陽關及河北緣邊安

撫司之請也,用才武果敢而熟邊事,虜人以鹽船犯邊禁者,用剖船而沉之。虜人畏

用,以其出常乘虎頭船,謂之「趙虎頭」。

己卯,詔春分祀高禖,罷用弓矢,弓韣、進酒脯及宮人飲福、受胙之禮,以在

諒閤故也。

是月,遼禁南京民決水種粳稻。

三月,丁酉朔,詔:「三司用內藏庫錢三十萬貫修奉仁宗山陵,依乾興例蠲其

半,餘聽漸還。」

命入內都知任守忠、權戶剖副使張燾提舉三司修造案。句當公事張徽作仁宗神

御殿於景靈宮西園,殿成,名曰孝嚴,別殿曰寧真。燾因請圖乾興文武大臣於殿壁。

繪像自此始。

京師賦曲於酒,戶有常籍,無論售與不售,或至破產以償。燾請廢歲額,嚴禁

令,隨所用曲多寡以售,自是課增數倍。嘗與三司使議鑄錢事,帝詰難,皆不能對,

燾徐開陳,帝是之,既退,令左右記姓名。燾,亢兄子也。

己酉,司馬光言:「竊聞近日陛下聖體甚安,奉事皇太后,昏定晨省,未嘗廢

闕,豈獨群臣百姓之福,乃宗廟社稷之福也。陛下既為仁宗之後,皇太后即陛下之

母。今濮王既沒,陛下平生孝養未盡之心,不施之於皇太后,將何所用哉!今陛下

已能奉養如禮,而臣復區區進言者,誠欲陛下始終無倦,外盡其恭,內盡其愛,使

孝德日新,以協天下之望而已。若萬一有無識小人,以細末之事離間陛下母子,不

顧國家傾覆之憂而欲自營一身之利者,願陛下付之有司,明正其罪,使天下曉然皆

知陛下聖明仁孝,不負大恩,而讒佞不能間也。」

光又言:「竊見祖宗之時,閒居無事,嘗召侍從近臣,與之從容講論,至於文

武朝士、使臣、選人,凡得進見者,往往召之使前,親加訪問。所以然者,一則欲

使下情上通,無所壅蔽,一則欲知其人能否,才器所任也。今陛下與當世士大夫未

甚相接,民間情偽未甚盡知,宜詔侍從近臣,每日輪一員直資善堂,夜則宿於崇文

院,以備非時宣召。其餘群臣進見及奏事者,亦望稍解嚴重,細加訪問,以開廣聰

明,裨益大政。」

它日,光進對,又言:「皇太后,母也;陛下,子也。皇太后母儀天下已三十

年,陛下新自籓邸入承大統,萬一兩宮有隙,陛下以為誰逆誰順,誰得誰失」又,

仁宗恩德在民,藏於骨髓,陛下受其大業而無以報之,將何以慰天下之望?凡人主

所以保國家者,以有威福之柄也。今陛下即位將近期年,而朝廷政事,除拜賞罰,

一切委之大臣,未嘗詢訪事之本末,察其是非,有所予奪。臣恐上下之人,習以為

常,威福之柄,浸有所移,則雖有四海之業,將何以自固?凡此利害之明,有如白

黑,取捨之易,有如反掌。陛下今日回意易慮,猶為未晚。若固守所見,終無變更,

臣恐日月浸久,釁隙愈深,不可複合,威權已去,不可復收,後雖悔之,無及已。」

光尋以言不用,懇求外補,帝令宰臣宣諭曰:「卿所言事,略皆施行。且供諫

職,未須求出。」光復奏:「臣鄉所言二事,若不能行,雖日侍丹扆,有何所益!

若奉養之禮,日增月益,訪求治道,勤勞不倦,使慈母歡欣於上,百姓安樂於下,

則臣雖在遠方,亦猶在陛下之側也。」

呂誨言:「近日聖體平復,而萬機之事,未聞親決。議者謂陛下避讓,有所待

焉;果如是,恐未為順。兩漢而下,母后臨朝者,皆嗣君衝幼,親為輔翊,並坐簾

幃之下,專其聽斷;幼君既長,故有復辟之議。今日之事,有異於是。先帝拔陛下

於宗族之中,以賢且長,付託之意,正為今日也。當陛下違豫之時,非皇太后內輔,

則政無所寄;大臣建策於國,忠也。然而陛下臨朝御前殿,百官朝罷,兩府大臣方

至內東門,是綱領柄權皆在於手,陛下自未專決,何所待也!伏望宸衷感悟,無以

此為念。唯內勤孝養,率中宮盡禮,則婦姑之情相接,母子之愛益親。躬修政務,

操持威福,日與近臣講求治道,事無過舉,自然皇太后慰安,恩意無間,燕適深宮,

優遊清淨,含飴弄孫,不復關政,豈非皇太后之心邪?」

誨遂言於皇太后曰:「殿下保佑聖子積三十年,輔翊又逾期歲,寰宇寧泰,廟

社安固,慈恩至矣,聖功大矣。然以萬機浩繁,勞身焦思,曾未少休,非所以燕怡

福壽之本也。況皇帝躬親治事。勤厲如此,在於聖慮,應已慰安。臣愚以謂東殿簾

幃,宜五七日一御,諮詢大臣,無俾曠事,庶少均暇逸,於翊政之道亦無所損。豫

宣教命,誕告朝廷,外形廉讓之宜,中遂優遊之樂,上順天道,下厭群情,享是全

美,豈不休哉!」

夏,四月,辛未,詔以河北州縣官吏補義勇不足,令轉運司劾治。都轉運使趙

抃奏:「初受詔,官多已罷,吏多死徙。今官吏多新至,若皆治,則新至者被罪。

請以歲盡為限,不足乃劾治。」詔從之,其河災州軍,令以漸補。

初,抃至大名,時賈昌朝以故相守魏。抃欲案視府庫,昌朝遣其屬來告曰:

「前此監司,未有案視吾藏者,公雖欲舉職,恐事無比,奈何?」抃曰:「舍大名,

則列郡不服矣。」即往視之。昌朝初不說,及是官吏以募義勇不足,當坐者八百餘

人,抃奏請寬之,坐者得免而募亦隨足,昌朝乃愧服。

丁丑,權御史中丞王疇上疏,請車駕行幸以安人心。於是執政及諫官相繼有請,

帝曰:「當與太后議之。」韓琦以白太后,太后曰:「今素仗皆未具,更少須。」

琦曰:「此細事,不難辦也。」乃詔有司擇日以聞。

先是司馬光言:「前代帝王升遐,後宮下陳者,盡放之出宮,還其親戚,所以

遂物情,重人世,省啊費,遠嫌疑也。竊惟先帝恭儉寡慾,後宮侍左右、承寵渥者

至少,而享國日久,則增月積,掖庭之間,冗食頗眾,陛下以哀恤之初,未忍散遣。

今山陵祔廟,大禮俱畢,謂宜舉前代故事,應先帝后宮非御幸有子及位號稍貴並職

掌文事之人,其餘皆給與妝奩,放遣出外,各令歸其親戚,或使任便適人。書之史

冊,亦聖朝一美事也。」癸未,放宮人百三十五人。

甲申,御邇英閣,諭內侍任守忠曰:「方日永,講讀官久侍對未食,必勞倦。

自今視事畢,不俟進食,即御經筵。」故事,講讀畢,拜而退,帝命毋拜,後遂以

為常。

帝自即位感疾,至是猶未全安,每不喜進藥。呂公著講《論語》「子之所慎齋、

戰、疾」,因言:「有天下者,為天地、宗廟、社稷之主,其於齋戒祭祀必致誠盡

恭;古之人君,一怒則伏屍流血,故於興師動眾不可不謹;至於人之疾病,常在乎

飲食起居之間,眾人所忽,聖人所謹。況於人君,任大守重,固當節嗜慾,遠聲色,

近醫藥,為宗廟自愛,不可不謹。」帝為之動容。後因輔臣奏事,語及公著,歐陽

修曰:「公著為人恬靜而有文。」帝曰:「比於經筵講解甚善。」

司馬光言:「伏見權御史中丞王疇建言,乞陛下循真宗故事,幸諸寺觀祈雨,

朝廷雖從其請,至今車駕未出。臣愚以為車駕暫出,近在京城之內,亦何必拘瞽史

之言,選揀時日!伏望斷自聖心,於一兩日間,車駕早出,為民祈雨,以副中外之

望。」丙午,祈雨於相國、大清寺、醴泉觀。帝久不豫,至是士庶瞻望,歡呼相慶。

五月,己亥,詔:「自今水旱,命官禱於九宮貴神。」從胡宿言也。

丁未,命天章閣待制呂公著同修起居注,邵必編集仁宗御製。

戊申,皇太后出手書付中書,還政。先是帝疾稍愈,自去年秋,即間日御前後

殿視朝聽政,兩府每退朝,入內東門小殿覆奏太后如初。韓琦欲還政天子,而御寶

在太后所;乃因帝祈雨還,令御寶更不入太后閣。嘗一日取十餘事稟帝裁決,悉皆

允當。琦退,與同列相賀,因謂曾公亮等曰:「昭陵復士,琦即合求退;顧上體未

平,遷延至今。上聽斷不倦如此,誠天下大慶。琦當於簾前先白太后,請一鄉郡,

須公等贊成之。」於是琦詣東殿,覆奏帝所裁決十餘事,太后每事稱善。同列既退,

琦獨留,遂白太后求去,太后曰:「相公安可退!我當居深宮,卻每日在此,甚非

得已。」琦曰:「前代如馬、鄧之賢,不免貪戀權勢;今太后便能復辟,誠馬、鄧

所不及。」因再拜稱賀,且言:「臺諫亦有章疏乞太后還政,未審決取何日撤簾?」

太后遽起,琦即厲聲命儀鑾司撤簾;簾既落,猶於御屏後微見太后衣也。

庚戌,帝始日御前後殿。

御史中丞王疇上疏曰:「今陛下南向負扆以臨群臣,原其本始,由皇太后擁翊

顧復而然;而推避威福,能以國柄專歸陛下,雖古之賢后,不能加也。請詔二府大

臣講求所以尊崇母后之禮。若朝廷嚴奉之體,與歲時朔望之儀,車服承衛之等威,

百司供擬之制度,它時尊稱之美號,外家延賞之恩典,凡可以稱奉親之意者,皆宜

優異章大,以發揚母后之功烈,則孝德昭於天下矣。」帝從之。即日,詔中書、樞

密院參議尊崇皇太后儀範以聞。

辛亥,帝問執政:「積弊甚眾,何以裁救?」富弼對曰:「須以漸釐改。」又

問:「以寬為治如何?」吳奎對曰:「聖人治人固以寬,然不可以無節。《書》曰:

‘寬而有制,從容以和。’」又問前代宗室,弼對曰:「唐時名臣,多出宗室。」

奎曰:「祖宗時宗室皆近親,然初授止於殿直、侍禁、供奉官,不如今之過也;朝

廷必為無窮計,當有所裁損。」

壬子,詔:「皇太后令稱聖旨,出入唯不鳴鞭,它儀衛如章獻明肅太后故事;

有所取索,本閤使臣錄聖旨付所司;其屬中書、樞密院,使臣申狀,皆覆奏,即施

行。」

丙辰,上皇太后宮殿名曰慈壽,加宣徽北院使,保平節度使、判鄆州曹佾同平

章事。

初議除拜,帝以問宰相韓琦,琦曰:「陛下推恩元舅,非私外戚也。」以問樞

密使富弼,弼對如琦。遂降制,而太后持其制弗下。帝固請,乃許。

學士院奏詳定改律敕宮文書與御名同者凡二十字,餘令依此以音義改避,從之。

壬戌,以帝康復,命輔臣謝天地、宗廟、社稷及宮觀。

癸亥,宰臣韓琦等奏請尊禮濮安懿王及譙國太夫人王氏、襄國太夫人韓氏、仙

遊縣君任氏,詔須大祥後議之。

司馬光上皇太后疏曰:「竊聞道路之言,近日皇帝與皇后奉事殿下,恭勤之禮,

甚加於往時;而殿下遇之太嚴,接之太簡,或時進見,語言相接,不過數句,須臾

之間,已復遣去。如此,母子之恩,如何得達?婦姑之禮,如何得施?推其本原,

蓋由皇帝遇疾之際,宮省之內,必有讒邪之人,造飾語言,互相間諜,遂使兩宮之

間,介然相失,久而不解,殿下浚發慈旨,卓然遠覽,舉天下之政歸之皇帝,此乃

宗廟生民之福。然臣竊料讒邪之人,心如沸湯,愈不自安,力謀離間。願深察其情,

勿復聽納,遠斥其人,勿置左右,使兩宮之歡,一皆如舊。則殿下坐享孝養,眉壽

無疆,國家乂安,名譽光美;其與信任讒慝,猜防百端,終日慼慼,憂憤生疾者,

得失相去遠矣。」

閏月,癸酉,步軍都虞候、端州防禦使、知雄州趙滋卒,贈遂州觀察使。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