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州六年,遼人憚之。遼大飢,舊制,米出塞不得過三鬥。滋曰:「彼亦吾民也。」
令出米無所禁,邊人德之。馭軍嚴,戰卒舊不服役,滋役使如廂兵,莫敢有言。繕
治城壁樓櫓,至於簿書米鹽,皆有條法。性尤廉謹,月得公使酒,不以入家。然傲
愎自譽,此其短也。
戊寅,帝問執政:「唐明皇治致太平,末年何以至此?」富弼對曰:「明皇初
平內亂,勵精求理,為政得人,所以治安。末年任非其人,遂至禍亂。人主惟在擇
人,決不可使奸人當國事也。」吳奎曰:「明皇用王忠嗣統制萬里,可矣;安祿山
之桀黠,亦令統制萬里,安得不兆亂乎!」帝皆以為然。
己丑,以御史中丞王疇為翰林學士。召樞密直學士、史部郎中、知瀛州唐介為
右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帝面諭介曰:「卿在先朝有直聲,今出自朕選,非由左
右言也。」
先是翰林學士馮京,數請解開封府事補外,帝問輔臣曰:「京曷為求去?」韓
琦曰:「京領府事頗久,必以繁劇故求去耳。」又問:「京為人何如?」琦曰:
「京在開封歲餘,處事無過,求之高科中,有足嘉者。」又問:「賈黯何如人?」
歐陽修曰:「黯為人剛直,但思慮或有不至耳。」琦因言:「群臣邪正,皆陛下所
知,至於進退,實系天下利害,不可不察。」
六月,己亥,進封皇子淮陽郡王頊為潁王,仍令所司擇日備禮冊命。
增置宗室學官。詔大宗正:「教授有不職者,輒舉以聞。」
癸卯,貢院奏:「準皇祐四年詔,娶宗室女補官者,不得應舉。按貢舉條例,
進納及工商雜類有奇才異行者,亦聽取解。今宗室婿皆三世食祿,有人保任,乃得
充選,豈可以姻連皇族,遂同贓私罪戾之人?乞許其應舉,以廣求賢之路。」從之。
丙午,宰臣韓琦等表請序位在潁王下,詔答不允。
帝既命增置宗室學官,以謂宗室數倍於前,而宗正司事亦滋多;丁未,復增置
同知大宗正事一員,以左龍武衛大將軍、寧州防禦使宗惠為懷州團練使,領其職,
且降詔申警之。宗惠,允升子也,帝在籓邸知其賢,故擢用焉。謝日,告以選任之
意。宗惠乃即所居築堂曰聞義,日與學士大夫講肄其間,以身倡率宗屬。兩召對延
和殿,許條奏朝政,由御藥院進入。
戊申,詔:「大敕系位,皇子頊在富弼上,顥在宋庠下。」
辛亥,詔增邈川首領嘉勒斯賚年賜,又增其妻子孫及親信穹廬官封。
作睦親、廣親北宅於芳林園,徙密州觀察使宗旦等七人。其後有求徒者,又廣
宅而徙焉。
知太原府陳旭言母老,請揚、湖、越一州,庶便奉養;以邊臣當久任,難於屢
易,不許。
乙卯,帝謂宰臣曰:「程戡何如人?」對曰:「戡在鄜延已三歲,習邊事。」
帝曰:「延州都監高遵教卒,戡數言其能績,乞加贈恤。此高瓊族子,朕知其為庸
人也,戡必以後故耳。大臣苟如此,朕何所賴焉!」
戊午,以淮陽郡王府翊善王陶為潁王府翊善,賜金紫,記室參軍韓維為直集賢
院、諸王府記室參軍,侍講孫思恭為直集賢院、諸王府侍講。時淮陽郡王進封潁王,
而東陽郡王顥又將出閤,故遷陶,命兼翊善東陽,而維、思恭為兩王記室、侍講。
潁王性謙虛,眷禮宮僚;遇維尤厚,每事諮訪,維悉心以對,至於起拜、進止,
緩急皆陳其節。一日,侍王坐,近習以弓樣靴進,維曰:「王安用舞靴?」王亟令
毀去。帝始疾甚,時出語頗傷太后,太后泣告輔臣,並咎兩王,維等極諫曰:「上
已失太后歡心,王盡孝恭以繼之,猶懼不逮:不然,父子俱受禍矣!」王感悟。它
日,太后謂輔臣曰:「皇子近日殊有禮,皆卿等擇宮僚所致,宜召至中書褒諭之。」
曹佾之除使相也,王欲使維等傳太后意於輔臣,維及思恭不可,王卒使陶言之。維
及思恭戒王曰:「陛下親總萬機,內外上下,事體已正,王當專心孝道,均養三宮
而已,它勿有所預也。」
辛酉,太白晝見。
太常寺奏:「仁宗配享明堂,奠幣用《誠安之曲》,酌獻用《德安之曲》。」
駕部郎中路綸獻其父振所撰《九國志》五十卷,詔以付史館。振在真宗時知制
誥:九國者,吳、南唐、閩漢、南漢、楚、西楚、吳越、蜀、後蜀也。
壬戌,歲星晝見。
癸亥,工部尚書、集賢院學士餘靖卒,贈刑部尚書,諡曰襄。
秋,七月,庚午,詔:「自今勿以孔氏子弟知仙源縣。」從京東提點刑獄王綱
所言,以重長民之官也。
壬申,遼決諸道囚。
丙子,以邈川首領嘉勒斯賚子誠州團練使棟戩為順州防禦使。
辛巳,遼禁僧尼私詣行在,妄述禍福,誘取財物。
八月,壬寅,遼主如懷州,謁太宗、穆宗廟。
丙辰,以宣政使、入內都知、安靜軍留後任守忠為保信節度副使,蘄州安置。
初,帝為皇子,令守忠宣召,守忠避不肯行;及帝即位不豫,遂交構兩宮間。
於是又擅取奉宸庫金珠數萬兩以獻皇后,因受賞賜,司馬光、呂誨交章劾之。光言:
「守忠有大罪十,皆陛下所親見,眾人所共知,其餘欺慢為奸、恣橫不法事,不可
勝言,伏望陛下盡發其罪,明示四方,斬于都市,以懲奸慝。」帝納其言,翼日,
遂黜守忠。
丁巳,以上供米三萬石賑宿、亳州水災饑民。
九月,丁卯,詔復置武舉。
初,有詔以是日開邇英閣,至重陽節當罷。侍講呂公著、司馬光言:「先帝時,
無事常開講筵。近因聖體不安。遂於端午及冬至以後盛暑盛寒之際,權罷數月。今
陛下初政清明,宜親近儒雅,講求治術,願不惜頃刻之閒,日御講筵。」從之。
丁丑,禮院奏:「準畫日孟冬薦享太廟,改為袷祭。案《春秋》,閔公即位二
十二月,喪未除而行吉禘,《三傳》譏之。真宗以鹹平二年六月喪除,至十月乃禘
祭。仁宗天聖元年四月在諒陰,有司誤通天禧舊禘之數,在再期之內,按行禘祭,
故四十二年之間,九禘八袷,例皆太速,事先於始,則歲月相乘,不可得而正矣。
今年未大祥,未可袷,明年未衤覃,亦未可禘。今年十月,乞依舊時享。」從之。
辛巳,贈安遠軍節度使馬懷德家請諡;禮院奏懷德已葬,難定諡,從之。
翰林侍讀學士劉敞,以疾告滿百日,求便郡。帝謂執政曰:「如劉敞豈易得邪!」
復賜以告;每燕見諸學士,必問敞疾少間否。癸未,命敞知衛州;未行,改汝州。
三司言敞再得告,例不當給俸,詔令特給。
戊子,詔免龍圖閣直學士兼侍讀李柬之進讀,以其自陳有疾,求致仕也。帝謂
柬之曰:「卿耆儒通識,期於諮訪以輔不逮,豈止經術而已!」
先是帝亟欲肅正宮省,柬之諫曰:「陛下,長君也,立自齊邸,人方觀望,願
曲為容覆。」嘗令押賜潁王生日禮物,故事,王拜賜竟即退,帝諭王,令留柬之食,
冀其從容也。翼日見帝,具道王英睿仁厚,社稷之福,帝甚悅。
先是夏國賀登極進奉人吳宗等至順天門,欲佩魚及以儀物自從,引伴高宜禁之,
不可;留止廄置一夕,絕供饋。宗出不遜語,宜折之姑故事,良久,乃聽入。及賜
食殿門。訴於押伴張覲,詔令還赴延州與宜辨。宜者,延州所遣也。程戡授詔通判
詰之,宗曰:「引伴謂‘當用一百萬兵,遂入賀蘭穴’,此何等語也!」通判曰:
「聞使人目國主為少帝,故引伴有此對,是失在使人,不在引伴。」宗沮服。庚寅,
賜諒祚詔,戒以自今宜精擇使人,毋俾生事。司馬光、呂誨乞加高宜罪,不報。
是秋,夏數出兵寇秦鳳、涇原,鈔熟戶,擾邊寨弓箭手,殺掠人畜以萬計,詔
遣文思副使王無忌齎詔詰問。司馬光言:「《周書》稱文王之德曰:‘大邦畏其力,
小邦懷其德。’蓋言諸侯傲很不賓,則討誅之;順從柔服,則保全之。不避強,不
陵弱,此王者所以為政於天下也。伏見去歲先帝登遐,諒祚遣使者來致祭,延州差
指使高宜押伴入京,宜言語輕肆,傲其使者,侮其國主,使者臨辭自訴於朝。臣當
時與呂誨上言,乞加宜罪,朝廷忽略此事,不以為意,使其怨懟遍國。今諒祚招引
亡命,點集兵馬,窺邊伺境,攻圍堡塞,驅脅熟戶八十餘族,殺掠弓箭手約數千人,
悖逆如此,而朝廷乃更遣使齎詔撫諭。彼順從則侮之,傲很則畏之,無乃非文王所
以令諸侯乎!若使臣至彼,諒祚稽首服罪,禁止侵掠,猶或可赦。若復拒違王命,
辭禮驕慢,侵掠不已,未知朝廷將何以待之?伏望陛下博延群臣,訪以御邊之策,
擇其善者而力行之。方今救邊之急,宜若奉漏甕沃焦釜,猶恐不及,豈可外示閒暇
而養成大患也!」
壬辰,遼主幸中京,皇子梁王浚從遼主獵,矢連發三中。遼主顧左右曰:「朕
祖宗以來,騎射絕人,威震天下。是兒雖幼,不墜其風。」後遇十鹿,射獲其九,
遼主喜,為設宴。
冬,十月,庚子,帝閱諸軍班直將校武藝,擢授有差。
辛丑,直秘閣、同知禮院周孟陽告謝,諭閤門引對於延和殿久之。自是數召見,
訪以時事,最後至隆儒殿,在邇英閣後苑中,群臣所未嘗至也。
癸卯,禮院奏:「魏國公宗懿無後,濮王無嫡孫。故事,宗室推本位最長者承
襲,瀛州防禦使宗樸,濮王第二子,今於本位最長。」詔封宗樸襲岐國公。
戊午,遼禁民間私刊印文字。先是遼書禁甚嚴,有以書傳入宋地者,罪至死。
至是復行此禁。
庚申,翰林學士賈黯奏:「近詔令內外薦舉文武官堪備升擢及將領任使,臣見
頃者下詔薦士,或其人已有薦者,而有它人薦之,則例皆責以別舉。臣愚謂宜無限
重複,可擇所薦多者特加擢用,則庶幾得人。」從之。
十一月,甲子,詔中外文字不得連用「受益」二字,以翰林學士賈黯奏仁宗舊
名,所當避也。
遼定吏民衣服之制。
乙亥,命屯田郎中徐億、職方員外郎李師錫、屯田員外郎錢公紀刺陝西諸州軍
百姓為義勇。
初,宰相韓琦言:「古者籍民為兵,數雖多而贍養至薄。唐置府兵,最為近之;
天寶以後,廢不能復。今之義勇,河北幾十五萬,河東幾八萬,勇悍純實,出於天
性,而有物力資產,父母妻子之所繫,若稍加簡練,與唐之府兵何異!陝西當西事
之初,亦嘗三丁選一丁為弓手,其後刺為保捷正軍。及夏國納款,朝廷揀放,於今
所存者無幾。河北、河東、陝西三路,皆西北控御之地,事當一體。請於陝西諸州
亦點義勇,止刺手背,一時不無小擾,終成長利。」詔從之。乃遣籍陝西義勇,得
十五萬六千八百七十三人。
於是知諫院司馬光累奏,以為:「今議者但怪陝西獨無義勇,不知陝西之民,
三丁已有一丁充保捷矣。西事以來,陝西困於科調,比於景祐以前,民力減耗三分
之二,加以近歲屢遭兇歉,今秋方獲小稔,且望息育;又值邊鄙有警,眾心已搖,
若更聞此詔,必大驚擾。況即日陝西正軍甚多,不至闕乏,何為遽作此有害無益之
事!以臣愚見,河北、河東已刺之民,猶當放還,況陝西未刺之民乎!」親弗聽。
光又六奏,及申中書自劾求去。亦終弗許。
嘗至中書與韓琦辨,琦謂光曰:「兵貴先聲,諒祚方桀傲,使聞陝西驟益二十
萬兵,豈不震忄習!」光曰:「兵之貴先聲,為無其實也,獨可以欺之於一日之間
耳;少緩則敵知其情,不可複用矣。今吾雖益二十萬兵,實不可用;不過十日,西
人知其詳,寧復懼乎!」琦不能答,復曰:「君但見慶曆間陝西鄉兵初刺手背,後
皆刺面充正軍,憂今復然耳。今已降敕榜與民約,永不充軍戍邊。」光曰:「朝廷
嘗失信於民,未敢以為然,雖光亦不能無疑也。」琦曰:「吾在此,君無憂。」光
曰:「相公長在此可也;萬一均逸偃籓,它人在此,因相公見成之兵,遣使運糧戍
邊,反掌間事耳。」琦默然,竟不為止。其後十年,義勇運糧戍邊,率以為常矣。
丁丑,遼以乾文閣經籍多闕,下詔求書,命儒臣校讎。
己卯,知桂州陸詵奏交趾使所議事,帝因問:「交趾於何年割據?」輔臣對:
「自唐至德中改安南都護府,梁正明中,土豪曲成美專有此地。」韓琦曰:「向以
黎桓叛命,太宗遣將討伐不服,後遣使招誘,乃始效順。山路險僻,多潦霧瘴毒之
氣,雖得其地,恐不能守,但當懷柔之耳。」是冬,詵始按邊至邕州,召左右江四
十五峒首領詣麾下,閱簡土丁,得精兵五萬,補置將校,更鑄印傍之,奏免兩江積
爾稅物數萬。交趾大恐,因遣使朝貢,辭禮滋益恭。其後詵又奏請每歲一教土丁,
仍自今三歲一造籍以聞。
以屯田員外郎、知襄邑縣範純仁為江東轉運判官。初,純仁以著作佐郎知襄城
縣,俗不蠶織,乃下令勸使植桑,有犯罪輕者,視所植多寡除其罰,民益慕效,後
呼為著作林。及徙襄邑,縣有牧地,初不隸縣,衛士縱馬暴民田,純仁取一人杖之。
主者怒,白其事於朝,有詔劾純仁。純仁言兵須農以養,恤兵當先恤農,朝廷是之,
釋不問,且聽牧地隸縣。牧地隸縣自純仁始。純仁,仲淹子也。
庚辰,遼禁南京私造御用綵緞、私自貨鐵及非時飲酒。命南京三司每歲春秋以
官錢享將士。
十二月,庚子,知制誥祖無擇獻《皇極箴》,賜詔獎之。
丙午,以翰林學士、禮部侍郎王疇為樞密副使。帝嘗謂輔臣曰:「疇善文章。」
歐陽修曰:「其人亦勁正,但不為赫赫之名耳。」一日晚,帝御小殿,召疇草詔,
因從容談中外事,語移時。帝喜曰:「卿清直好學,朕知之久矣,非今日也。」不
數日,遂有是命。疇辭不拜,帝遣內侍趣疇入,御延和殿以俟之,日已昳,須疇入,
乃進內。
知制誥錢公輔封還詞頭,言疇望輕資淺,在臺素餐,不可大用;又頗薦引近臣
可為輔弼者。帝以初政除兩府,而公輔沮格制命不行,丁未,責授滁州團練副使,
不籤書本州事。知制誥祖無擇乞薄責公輔,且不即草詔。帝欲並責無擇,中書救之;
戊申,坐罰銅三十斤。
知諫院事呂誨言:「疇自登科三十五年,仕宦不出京城,進身由徑,從而可知。
公輔言其資淺望輕,蓋欲朝廷選任賢才,未為過也。責降太重,士論紛紜,竊為陛
下惜之。伏乞復公輔舊官,止奪其職,移知僻小州軍,俾令思過,稍息紛紜之論。」
天章閣待制兼侍講呂公著亦上疏乞寢公輔責命,不報。後數日,龍圖閣直學士盧士
宗因奏審刑院事對便殿,從容又為上言,外議皆謂責公輔太重,訖不從。
以內侍省押班、文思副使王昭明為環慶路駐泊兵馬鈐轄,專管句本路兼管句鄜
延路蕃部公事,慶州駐答刂;供備庫副使李若愚為涇原路權駐泊兵馬鈐轄,專管句
本路兼權管句秦鳳路蕃部公事,渭州駐答刂。令體測蕃情,治其訴訟公事,及有賞
罰,則與其帥議,則大事即以聞,各許歲乘驛奏事;團結強壯,預為經畫,寇至,
令老弱各有儲存之所。後數日,又以西京左藏庫副使梁實領秦鳳,內殿承製韓則順
領鄜延,而令昭明、若愚專領本路。
諫官呂誨言:「自唐以來,舉兵不利,未有不自監軍者。今走馬承受官品至卑,
一路已不勝其害,況鈐轄寄重,實均安撫使之權乎!乞朝廷罷之,精擇帥臣,凡事
一切付委,庶幾閫外之權,得盡其用矣。」御史傅堯俞、趙瞻皆有論列,訖不從。
瞻,盩厔人也。
王昭明等既至,召蕃部酋領,稱詔犒勞,賞以銀帛;籍城寨兵馬,計族望大小,
分隊伍,給旗幟,使各繕堡壘,每人置器甲以備調發,仍約如令下不集,押隊首領
以軍法從事。知延州程戡言:「蕃部所以亡去者,邊吏苛暴,為西人誘略耳。今昭
明等徒能呼首領,慰恤以言,犒以羊酒,恐未足以結其心也,而甚動邊聽。宜更置
路分鈐轄、都監各部一將軍馬兼沿邊巡檢使,勿復專蕃部事。」亦不從。
癸丑,以河北都轉運使趙抃為龍圖閣直學士、知成都府。抃前使蜀時,言蜀人
好妖祀,聚眾為不法。請以其首處死,餘皆黥流。及是復有此獄,皆謂不免;抃察
其無它,謂囚曰:「汝輩能復業,吾釋汝罪。」皆叩頭乞自省。乃止坐為首者,餘
釋不問,蜀人大悅。它日,帝謂轉運使榮諲曰:趙抃為成都,中和之政也。」
是歲,畿內、宋、亳、陳、許、汝、蔡、唐、潁、曹、濮、濟、單、濠、泗、
廬、壽、楚、杭、宣、洪、鄂、施、渝州、光化、高郵軍大水,遣使行視,疏治賑
恤,蠲其賦租。
遼南京、西京大有年。西北路招討使蕭珠澤召入朝,封柳城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