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夏辣與楊懷敏建議增廣信等七州軍塘水,詔田聚議,田獨曰:「塘水不足以御
邊,而壞民良田,浸人冢墓,非便。」奏疏極言之,坐徙通判均州,又責監郢州稅;
久之,復通判冀州。中官張宗禮迎遼使過郡,使酒自恣,郡將畏憚不敢發,田發之。
詔置獄,配宗禮西京灑掃班。三司使包拯薦田攝其屬,執政難之。田乃貽富弼書,
數其過失五事曰:「公負天下重望數十年,今為元宰,而舉措如此,甚可惜也。」
拯由是得請。田因建議:「郊賚非古也,軍賞或不可遽廢,願自執政以下小損之。」
章五上。諫官唐介劾田「內挾奸心,外誇敢言,陰附宗室宦官,不敢裁減,而刻剝
其餘,使國家虧恩傷體,乞加貶黜!」故有是命。
丙午,詔:「帶閤門祗候使臣、內殿崇班以上,太子率府率及正刺史以上,遭
父母喪及嫡子孫承重者,並聽解官行服;其元系軍班出職及見管軍若路分部署、鈐
轄、都監、極邊知州、軍、縣、城、寨主、都監、同巡檢,並給假百日,追起之;
供奉官以下仍舊制;願行服者聽。宗室解官給全俸。」先是判三班院韓縝言:「今
武臣遭父母喪不解官行服,非通制。」下臺諫官詳定,而具為令。
戊申,提點廣南西路刑獄李師中言:「知邕州蕭注欲伐交趾,知宜州張師正欲
取安化軍,恐遠人聞之不自安,請戒注等毋得生事。」從之。注在邕州久,陰以利
啖廣源諸蠻,密繕兵甲,乃奏曰:「交趾外奉朝供,中包禍心,臣今盡得其腹心,
周知要害之地,此時不取,它日為患不細,願得馳至闕下,面陳方略。」論者以注
為國生事,不省。
甲寅,以戶部郎中張瓖同判太常寺兼禮儀使事。瓖再上疏乞毀溫成廟,皆不報。
史館修撰歐陽修言:「史書宜藏之有司。往時李淑以本朝正史進入禁中而焚其
草,今史院但守空司而已。乞詔龍圖閣別寫一本下編修院,備檢閱故事。」從之。
丙辰,降禮部郎中、分司南京呂溱為兵部員外郎,以前責尚輕也。初,陝西用
兵,朝廷多假借邊帥,及孫沔與溱相繼得罪,自是守帥之權益微。
詔:「享景靈宮、太廟習儀,自今並於尚書省。」
先是集賢校理邵必言:「《周官》小宗伯之職,凡王之會同、甸役、禱祠,肄
儀為位。鄭氏《注》雲:‘若今時肄儀司徒府。’今習宮廟儀而啟室登殿,拜則小
挹,奠則虛爵,樂舉柷吾攵,舞備行綴,慢褻神靈,莫斯為甚。宜移尚書省,以比
漢司徒府。」從之。
冬,十月,壬戌朔,遼主如南京,祭興宗於嘉寧殿。
甲子,百官赴尚書省習儀。尚書省門庭迫狹,僕馬壅塞,自宰相親王以下,至
日映不能出。
壬申,朝享景靈宮。癸酉,大祫於太廟,大赦。以益州為成都府,幷州為太原
府。始,中書進擬赦書條目極多,專務惠澤及民,既宣赦畢,鹹稱前後赦恩未嘗如
此也。
韓琦之在太原也,乞復幷州為節鎮。翰林學士胡宿以為:「商為宋星,參為晉
星,國家受命始於商丘,又京師當宋分野,而併為晉地;參商,仇讎之星;今欲崇
晉,非國之利也。自宋興,並最後服,太宗削之,不使列於鎮幾八十年,宜如舊制。」
帝是宿議。及琦秉政,因祫享赦書,卒復之,宿又以為言,不報。
戊寅,文武百官並以祫享赦書加恩。始,百官致齋朝堂,翰林侍讀學士、尚書
左丞李昭述,暴得疾,輿歸,遺醫診視,存問甚厚。甲申卒,贈禮部尚書,諡恪。
方李氏居城北崇慶裡,凡七世不異爨,士大夫多推之。至昭述,稍封殖,與從子不
相中,家法頗衰。
十一月,乙未,命天章閣待制兼侍講錢象先、盧士宗、右司諫吳及定奪該恩敘
雪人。自後每降赦,即命官定奪,事蓋始此。
己亥,以河南處士邵壅為將作監主簿;本府以遺逸薦,故有是命。後再命為潁
州團練推官,皆辭疾不起。
庚子,汝南郡王允讓薨。王性至孝,母楚國太夫人感寒疾,方盛暑猶處密室,
欲鑿牖為明,恐匠氏弗謹,以斤劚驚夫人,因自撤牖,始庀工。及喪,過自哀毀。
帝親臨奠,賻白金三千兩,王伏泣曰:「親喪受重賜,是子終不能以己力辦喪而負
誠孝也。」固辭。葬日,徒跣攀柩行十餘裡。帝聞,亟詔就乘,再三,始奉詔。王
始病,帝憂見於色,敕醫診療,日問疾增損。既臨奠,詔特屏桃{艹祓}滌,以示親
厚,賻恤加等,罷朝五日,贈太尉、中書令,追封濮王,諡安懿。王天資渾厚,內
仁而外莊,雖左右未嘗見喜慍之色,為大宗正二十年,宗族懷其恩而畏其嚴重。
是月,賜果州草澤何群號安逸處士,益州草澤章譽號衝退處士,以轉運使言其
有行義也。群,西充人,嘗遊太學,石介語諸生曰:「群日思為仁義而已,不知飢
寒之切己也。」嘗上書請復鄉里舉選而罷詩賦,兩制詘其議,遂歸,不復舉進士。
譽,雙流人,長於《易》、《太玄》,嘗以薦授本州教授,辭不拜。
遼禁民私獵。
十二月,壬戌朔,遼以北院林牙瑪陸為右伊勒希巴。參知政事吳湛以弟洵冒入
仕籍,削籍為民。
初,右諫議大夫周湛知襄州。襄人不用陶瓦,率為竹屋,歲久,侵據官道,簷
廡相逼,故火數為害。湛至,度其所侵,悉毀撤之,自是無火患。然豪姓不便,提
點刑獄李穆奏湛所毀撤民屋,老幼失業,乞特行責降,或令致仕。詔轉運司察實。
甲子,徙湛知相州。右司諫吳及言湛不宜被責,穆聽讒言為權豪報怨。明年,六月,
湛卒於相州。
己卯,觀文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王舉正為太子少傅,致仕。宰相富弼,自祫
享禮成,以母老累章求退,帝不許,仍斷來章。弼又上答刂子,一留中,一封還。
又稱疾臥家,帝遣中使召出之,乃複視事。
知制誥劉敞言:「伏見故事,諸讓官者,或一讓,或再讓,或三讓,皆有品秩。
頃來士大夫每有除命,不問高下,例輒累讓,雖有出於至誠,恬於勢利者,然亦已
逾典制。若習俗逐巧,流風稍敝,必且挾偽採名,要上迷眾,更以此為進取之捷徑,
奔競之秘策,甚可惡也。臣言似迂而慮實遠,望賜裁察!」時士大夫稍矜虛名,每
得官輒讓,或四五讓以至七八,天子常優容之。下至布衣陳烈等,初除官亦讓,賜
之粟帛亦讓,故敞有此疏。
是歲,遼放進士梁援等一百一十五人。
○仁宗體天法道極功全德神文聖武睿哲明孝皇帝嘉祐五年(遼清寧六年)
春,正月,辛卯朔,白虹貫日。
己亥,錄劉繼元后。
乙卯,省御書院並翰林圖畫待詔以下額外所增員。
是月,鑿二股河。自李仲昌貶,河事久無議者。河北都轉運使韓贄言:「四界
首,古大河所經,宜浚二投渠,分河流入金赤河,可以紓決溢之患。」朝廷如其策,
役三千人,幾月而成。未幾,又並五股河浚之。
有大星墜西南,光燭地,有聲如雷,佔者曰天狗。同知諫院範師道言:「天狗
所下為破軍殺將,宜擇將帥,訓練士卒。」詔天下預為備禦。
二月,壬戌,錄繫囚。
丙寅,禮部貢院請增江、浙、福建、川、廣諸州軍解額凡一百三十五人,從之。
戊辰,以太常丞、監察御史裡行王陶為右正言,諫院供職。
帝自服丹藥,寡於言語,群臣奏事,頷之而已。陶言:「王者之言,群臣皆稟
受以施於天下者也。今政事無小大,皆決於中書、樞密,陛下一無所可否,豈為人
主之道哉!」又言:「皇嗣未立,宜擇宗子昭釋同者育之。」以同列志趨不合,數
請監靈仙觀,不許。
三月,壬辰,詔禮部貢舉。
癸巳,觀文殿大學士、刑部尚書劉沆卒,贈左僕射兼侍中。知制誥張瑰草詞詆
沆,其子館閣校勘瑾訴於朝,帝為改命詞臣。其家不敢請諡。帝又為作挽辭,且篆
其墓碑曰:「思賢」。沆性豪率,少儀矩;然任數,善刺取權近過失,陰持之,故
雖以高科仕,其進用多由此。
乙未,歲星晝見。
戊戌,詔流內銓:「自今歸明人年二十五以上聽注官。」
丙午,詔:「廣南東、西路攝官處,皆荒遠炎瘴之地,而月俸不足以自給,其
月增錢千五百。」
初,御史中丞韓絳言:「諸路災傷,朝廷雖行賑恤,而監司親民官未盡究心,
致民之流徙者眾。」壬子,下詔訓敕。
甲寅,詔登州改配沙門寨罪人三十二人於諸州牢誠。
自詔馳茶禁,論者復言不便,知制誥劉敞、翰林學士歐陽修頗論其事。敞疏雲:
「朝廷變更茶法,由東南來者更言不便。大要謂先時百姓之摘山者,受錢於官,而
今也顧使之納錢於官,受納之間,利害百倍。先時百姓冒法販茶者被罰耳,今悉均
賦於民,賦不時入,刑亦及之,是良民代冒法者受罪,子子孫孫未見其已。先時大
商富賈為國貿遷,而州郡收其稅,今大商富賈不行,則稅額不登,且乏國用。望朝
廷因臣言,求便國惠民之策。」修疏雲:「臣聞議者謂茶之新法既行,而民無私販
之罪,歲省刑人甚多,此一利也。然而為害者五焉:民舊納茶稅,今變租錢,一害
也。小商所販至少,大商絕不通行,二害也。茶稅不登,頓虧國用,三害也,往時
官茶容民入糴,故茶多而賤;今民自買賣,須用真茶,真茶不多,其價遂貴,四害
也。河北和糴,實要見錢,不惟商旅得錢艱於移用,兼自京師歲歲輦錢於河北,理
必不能,五害也。一利不足以補五害,乞除前令,許人獻說,詳定精當,庶不失祖
宗舊制。」不聽。
遼主如鴛鴦濼。
夏,四月,庚申,權同判尚書刑部李綖言:「刑部一歲中,殺父母、叔伯、兄
弟之妻,殺夫、殺妻、殺妻之父母,凡百四十;劫盜九百七十。夫風俗之薄,無甚
於骨肉相殘;衣食之窮,莫急於盜賊。今犯法者眾,豈刑罰不足以止奸,而教化未
能導其為善歟?願令刑部類天下所斷大辟罪,歲上朝廷,以助觀省。」從之。
己卯,命度支判官、祠部員外郎、直集賢院王安石同修起居注。安石以入館才
數月,館中先進甚多,不當超處其右,固辭。
程戡與宋癢不合,數爭議帝前,臺諫以為言,帝不悅。殿中侍御史呂誨復論戡
結貴幸,癸未,乃罷戡為翰林學士承旨兼侍讀學士,以禮部侍郎、知制誥孫抃為樞
密副使。
甲申,降右司諫、秘閣校理吳及為工部員外郎、知廬州;太常博士、監察御史
裡行沈起落裡行,通判越州。
初,諫官陳旭建議裁節班行補授之法,下兩制臺諫官集議。已定稿,及與起輒
增注:「興國軍磁湖鐵冶仍舊與班行。」主磁湖鐵冶者,大姓程淑良也。翰林學士
胡宿等劾及等職在臺諫,而為程氏經營,佔錮恩澤,乞詔問其狀。及等引伏,故並
黜之。
丙戌,命權三司使包拯、右諫議大夫呂居簡、戶部副使吳中復同詳定均稅。
五月,戊子朔,京師民疫,選醫給藥。
遼監修國史耶律白請編遼主所制詩賦,命白為序。遼主好吟詠,其後知制誥耶
律良又編御製詩文曰《清寧集》。遼主命良詩為《嘉會集》,親制序賜之。
己丑,京師地震。
西上閤門使、英州刺史郭諮獻所造拒馬車。諮嘗知潞州,言懷、保二郡旁山,
可以植稻,定武、唐河抵瀛、莫間,可興水田。又作鹿角車、陷馬槍,請廣獨轅弩
於它道。詔諮置弩。
諮又言:「頃因北使得觀幽燕,方不及三百里,無十萬人一年之費,若以術制
之,使舉不得利,居無以給,不逾數年,必棄幽州而遁。臣慶曆初經畫河北大水,
果斷敵疆,乃其術也。臣所創車弩,可以破堅甲,制奔衝,若多設之,助以大水,
取幽薊如探囊中物耳!」
會三司議均田租,召還,諮陳均括之法四十條。覆上《平燕議》曰:「自瓦橋
至古北口,地狹民少;自古北口至中京,屬奚契丹;自中京至慶州,道旁才七百餘
家。蓋契丹疆土雖廣,人馬至少,儻或南牧,必率高麗、渤海、達達、黑水、女真、
室韋等國會戰,其來既遠,其糧匱乏。臣聞以近待遠,以佚待勞,以飽待飢,用兵
之善計。又聞得敵自至者勝,先據便地者佚。以臣所見,請舉慶曆之策,合眾河於
塘泊北界以限戎馬,然後以景德故事,頓兵自守。步卒二十萬,騎卒三萬,強壯三
萬,歲計糧餉百八十三萬六千斛,及旁河郡邑可由水運以給保州應援。以拒馬車三
千,陷馬槍千五百,獨轅弩三萬,分選五將,臣可以備其一,來則戰,去則勿追。
幽州糧儲既少,屬國兵不可久留,不半年間,當遁沙漠,則進兵斷古北口、塞松亭
關,傳檄幽薊,燕南自定。」帝壯其言,詔置獨轅弩二萬。尋命諮同提舉在京諸司
庫務及揀內軍器庫兵仗,下南北作坊,以完軍器。
貴人董氏生皇第十一女,庚寅,進位美人,固辭:乞贈父官一級,如其請。
甲午,觀文殿大學士、戶部侍郎龐籍為太子太保,致仕。籍自定州召還,既入
見,詣中書省求致仕,執政曰:「公康寧如是,上意方厚,奈何堅求欲去?」籍曰:
「若待筋力不支,人主厭棄然後去,豈得為知足哉?」遂歸臣於家。前後凡七上表,
乃許之,仍詔籍出入如二府儀。
丁酉,詔三司置寬恤民力司。
己亥,以潁州進士常秩為試將作監主簿、本州州學教授,翰林學士胡宿等言其
文行稱於鄉里故也。秩,臨汝人,嘗舉進士不中,退居二十餘年,尤長於《春秋》,
斥孫復所學為不近人情,著《講解》數十篇。
己酉,以王安石為三司度支判官。
遼主駐納葛濼。
乙卯,錄系辦,降罪一等,徒以下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