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之。據邕州以拒我師,猶為中計。若恃勝求戰,此計最下。然賊有輕我心,必出
下計。將成禽耳。」已而果然。沔與青夜謀幄中,晝則惟青治青,附賊者多誅殺。
沔請與青分治,所免釋數百人。命軍中制長刀巨斧,人謂刀斧非所用,及戰,賊皆
翳大盾,翼兩標,置陣甚堅,矢石不可動,竟賴刀斧雜短兵搏擊,陣乃破。眾皆嘆
服。
廣南東、西、湖南、江西路安撫副使、入內押班石全彬及閤門祗候狄諮、右侍
禁狄詠並進官。諮、詠,皆青子也。賜青敦教坊第一區。
丙戌,詔廣西都監蕭注等追捕儂智高。
丁亥,下德音,減江西、湖南繫囚罪一等,徒以下釋之;丁壯饋運廣南軍需者,
減夏稅之半,仍免科徭一年。
戊子,詔:「文武官遇南郊,得奏薦子孫,而年老無子孫者,聽奏期親一人。」
從知諫院李兌請也。
論廣西棄城罪,壬辰,貸知邕州宋克隆死,除名,杖脊,刺配沙門島。谿洞都
巡檢劉莊,除名,杖脊,刺配福建牢城。賓州推官、權通判王方,靈山縣主簿、權
推官楊德言,併除名免杖,刺配湖南本城,永不錄用。
乙未,詔大宗正司,宗室有能習詩賦文詞者以名聞。後二日,又詔通經者差官
試驗,慮其專尚華藻,不留意典籍也。
贈荊湖北路都監孫節為忠武軍留後,官其子二人,從子三人,給諸司副使俸終
喪。
三月,庚戌,右龍武大將軍克悚上擬試詩、賦、論十卷,且請隨舉人赴殿試。
帝曰:「宗子好學,亦朝廷美事也。」令學士院召試三題,既中等,遷左衛大將軍。
古渭州距秦州三百里,道經啞兒峽,邊臣屢欲城之,朝廷以艱於饋餉,不許。
陝西轉運使範樣,狃於功利,權領州事,遽請修築,未得報,輒自興役。蕃部驚擾,
青唐族羌攻破廣吳嶺堡,圍啞兒峽寨,殺官軍千餘人。
辛酉,賜進士安陸鄭獬等及第、出身、同出身。壬戍,賜諸科及第、出身。丙
寅,賜特奏名進士、諸科與廣南特奏名出身及試銜文學、長史。
遼主如黑水濼。
夏,四月,庚午朔,陝西轉運使、度支員外郎範祥降為屯田員外郎、知唐州,
坐擅興古渭之役也。議者謂責祥太輕雲。
命陝西轉運使須城李參制置解鹽,代範祥也。時參為陝西轉運使,閱五年矣。
自軍興,諸路經略使多貸三司錢以佐軍,謂之隨軍錢;軍罷乃償。參權慶州,鉤考
得所貸八萬緡,悉償之,遂廢其庫。又,戍兵多而食苦不足,參視民闕乏,時令自
隱度谷麥之入,預貸以官錢,谷麥熟則償,謂之青苗錢。數年,兵食常有餘。其後
青苗法蓋取諸此。朝廷患入中法歲費增廣,參請立飛錢於邊郡以平估糴,權罷入中。
比參之法行,省榷貸錢以二千萬計。
壬申,狄青還朝,置酒垂拱殿。
庚辰,御崇政殿,令蕃落騎兵佈陣,如歸仁鋪破賊之勢,觀其馳逐擊刺,等第
推賞,仍以拱聖馬三百補其闕。都大提舉教閱陣法、右班殿直張玉,遷內殿承製。
樞密直學士、給事中孫沔還自嶺南,帝問勞,解所御服帶賜之。壬午,命知杭
州,沔自請也。
戊子,遼主獵於鶴澱。
庚寅,詔毋得連用太宗、真宗舊名。
甲午,命參知政事劉沆、梁適監議大樂。
五月,乙巳,樞密使、戶部侍郎高若訥,罷為尚書左丞、觀文殿學士。
帝復欲用狄青為樞密使、同平章事,宰臣龐籍曰:「昔太祖時,慕容延釗將兵,
一舉得荊南、湖南之地方數千裡,兵不血刃,不過遷官加爵邑,錫金帛,不用為樞
密使。曹彬平江南,禽李煜,欲求使相,太祖不與,曰:‘今西有汾晉,北有幽薊;
汝為使相,那肯復為朕死戰邪!’賜錢二十萬貫而已。祖宗重名器如山嶽,輕金帛
如糞壤,此陛下所當法也。青奉陛下威靈,殄戮兇醜,誠可褒賞。然比於延釗與彬
之功,不逮遠矣。若遂用為樞密使、同平章事,則青名位已極,萬一它日更立大功,
欲以何官賞之?且樞密使高若訥無過,若何罷之?不若且與移鎮,加檢校官,多賜
金帛,亦足以酬青功矣。」帝曰:「曏者諫官、御史言若訥舉胡恢書《石經》,恢
狂險無行;又,若訥前導者毆人致死,何為無過?」籍曰:「今之庶僚舉選人充京
官,未遷官者猶不坐,況若訥大臣,舉恢以本官書《石經》,未嘗有所選也,奈何
以此解其樞密哉!若訥居馬上,前導去之裡餘,不幸毆人致死,若訥尋執之以付開
封正其法,若訥何罪!且陛下既已赦之,今乃追舉以為罪,無乃不可乎!」參知政
事梁適曰:「王則止據貝州一城,文彥博攻而拔之,還為宰相。儂智高擾廣南兩路,
青討而平之,為樞密使,何足為過哉!」籍曰:「貝州之賞,論者已嫌其太厚。然
彥博為參知政事,若宰相有闕次補,亦當為之,況有功乎?又,國朝文臣為宰相,
出入無常;武臣為樞密使,非有大過,不可罷也。且臣不欲青為樞密使者,非徒為
國家惜名器,亦欲保全青之功名耳。青起於行伍,擢為樞密副使,中外鹹以為國朝
未有此比。今青立功,言者方息,若又賞之太過,是復召眾言也。」爭之累日,帝
乃從之,曰:「然則更與其諸子官,如何?」籍曰:「昔衛青有功,四子皆封侯。
前世有之,無傷也。」帝既從籍言,後數日,兩府奏事,帝顧籍笑曰:「卿前日商
量除青官,深合事宜,為慮遠矣。」
是時適以若訥為樞密使,位在己上,宰相有缺當次補;青武臣,雖為樞密使,
不妨己塗轍,故於帝前爭之。既不得,退,甚不懌,乃密為奏言:「狄青功大賞薄,
無以勸後。」又密使人以帝前之語告青,又使人語入內押班石全彬,使于禁中自頌
其功,極言青與孫沔褒賞太薄。帝既日聞之,不能無信,於是兩府進對,帝忽謂籍
曰:「平南之功,前者賞之太薄,今以狄青為樞密使,孫沔為副;石全彬先給觀察
使俸,更俟一年除觀察使;高若訥遷一官加近上學士,置之經筵;召張堯佐歸宣徽
院。」聲色俱厲。籍錯愕,對曰:「容臣等退至中書商議,明日再奏。」帝曰:
「只於殿門閤內議之,朕坐於此以俟。」籍乃與同列議奏,皆如聖旨。復入對,帝
容色乃和。因詔:「軍國大政、邊防重事,候前殿退,請對後殿,先一日具所陳以
聞。」故事,樞密使罷,必學士院降制,及罷若訥,止命舍人草詞,後遂為例。
丙午,詔判河陽、宣徽南院使張堯佐歸院供職。
丁未,以樞密直學士、給事中、知杭州孫沔為樞密副使。沔行至南京,召還。
以給事中、知桂州餘靖為工部侍郎。時御史梁蒨倩數言靖賞薄,孫沔既與狄青
繼踐二府,故靖亦加秩。
戊申,詔曰:「聞諸路轉運使多掊克於民,以官錢為羨餘,入助三司經費,又
高估夏秋諸物,抑人戶輸見錢,並宜禁絕之。」時三司常責諸道羨餘,淮南轉運使
張瓖獨上金九錢,三司怒,移文詆之甚急。瓖以賦數民貧為對,卒不能奪。
戊午,翰林學士承旨王拱辰言:「奉詔詳定大樂,比臣至局,鐘磬已成。竊緣
律有長短,磬有大小。黃鐘九寸最長,其氣陽,其象土,其正聲為宮,為諸律之首,
蓋君德之象,不可並也。今十二鐘磬,一以黃鐘為率,與古為異。臣亦嘗詢阮逸、
胡瑗等,皆言依律大小,則聲不能諧。臣竊有疑,請下詳定大樂所,更稽古義參定
之。」
辛酉,知諫院李兌言:「曩者紫宸殿閱太常新樂,議者以鍾之形制未中律度,
遂斥而不用,復詔近侍詳定。竊聞崇文院聚議,而王拱辰欲更前史文義,王洙不從,
語言往復,殆至喧譁。夫樂之道,廣大微妙,非知音入神,豈可輕議!阮逸罪廢之
人,務為異說,欲規恩賞。朝廷制樂數年,當國賦匱乏之時,煩費甚廣;器既成矣,
又欲改為,雖命兩府大臣監議,然未能裁定得當。請以新成鐘磬與祖宗舊樂參校其
聲,但取諧和近雅者合用之。」洙既與瑗、逸更造鐘磬,而無形制容受之別,又數
勸帝用新樂於南郊,而議者多以為非,後亦不復用。
癸亥,御史中丞王舉正罷為觀文殿學士、知通進、銀臺司兼門下封駁事。初,
狄青遷樞密使,舉正力爭之,既不能得,因請解言職。帝稱其有風憲體,遣使就第
賜白金三百兩,而有是命。
以翰林學士孫抃權御史中丞。諫官韓絳論奏抃非糾繩才,不可任風憲。抃即手
疏曰:「臣觀方今士人,趨進者多,廉退者少,以善求事為精神,以能訐人為風采,
捷給若嗇夫者謂之有議論,刻深若酷吏者謂之有政事;諫官所謂才者,無乃謂是乎!
若然,臣誠不能也。」帝察其言,趣令視事,且命知審官院。抃辭以任言責不當兼
事局,乃止。
甲子,詔:「諫官、御史上章論事,毋或朋比以中傷善良。」
六月,辛未,還曹利用所籍樂遊第宅。帝閔利用死非辜,既賜諡立碑,至是又
以其第還之。
壬申,遼主駐胡呂山。
乙亥,御紫宸殿,奏太常寺新定《大安》之樂,召輔臣至省愛館閣學官預觀之。
仍觀宗廟祭器,賜詳定官器幣有差。
壬午,右武衛大將軍宗諤上《治原》十五卷,降詔獎諭。宗諤,允寧子也。
丙戌,新修集禧觀成。初,會靈觀火,更名曰集禧,即舊址西偏復建一殿,共
祀五嶽,名曰奉神殿。
壬辰,詔:「諸路轉運使上供斛鬥,依時估收市物,毋得抑配人戶;仍停考課
賞罰之制。」先是三司與發運使謀聚斂,奏諸路轉運使上供不足者皆行責降,有餘
則加升擢,由是貪進者競為誅剝,民不堪命。帝聞之,特降是詔。
甲午,贈邕州司戶參軍孔宗旦為太子中允。知袁州祖無擇始以宗旦死事聞故也。
乙未,詔:「河北荐饑,轉運使察州縣長吏能招輯勞徠者上其狀,不稱職者舉
劾之。」
秋,七月,乙巳,詔:「荊湖北路民因災傷,所貸常平倉米免償。」
己酉,詔曰:「朕思得賢才,故開薦舉之路,虛心納用。而比年以來,率多繆
濫,或人才庸下而褒引乖實,或宿負醜愆而亟請湔洗,或職任疏遠而推授過重,考
其心跡,非衒鬻崇私,何以臻此!自今所舉非其人者,其令御史臺彈奏,當置於法。
見任監司以上,毋得論薦。」
準布大王率諸部長獻馬駝於遼。
庚戌,帝謂輔臣曰:「頃聞諸州軍常於夏秋之際,先奏時雨沾足,田稼登茂;
後或災傷,遂不敢奏,致使民稅不得蠲除,甚非長吏愛民之意,宜申飭之。」
戊午,詔太常定諡毋溢美。
庚申,以莊宅副使開封趙滋權並代鈐轄。初,滋授定州路駐泊都監,常因給軍
食,同列言粟不善,滋叱之曰:「爾欲以是怒眾邪!使眾有一言,當先斬爾以徇!」
韓琦聞而壯之,以為真將相材。滋有是命,從琦所奏也。
遼主如黑嶺。
閏月,戊辰朔,詔內侍省:「自今內侍供奉官至黃門,以一百八十人為額。」
詔:「廣南經蠻寇所踐而民逃未復者,限一年復業,仍免兩歲催科及蠲其徭役
三年。」從體理安撫周沆所奏也。先是民避賊,多棄田裡遠去;吏以常法,滿半載
不還,聽它人佔佃。沆曰:「是豈可與凶年逃租役者同科?」乃奏延期一年,已佔
佃仍舊還之,貧者官貸以種糧。初,帝詔沆:「廣南地惡,非賊所至處不必往。」
沆曰:「遠民新羅荼毒,當布宣天子德澤。」遂遍行州縣。
庚午,烏庫貢於遼。
辛未,徙知青州文彥博知秦州,知秦州張智知青州。時方城古渭州,日議不合
故也。御史中丞孫抃言:「朝廷昨者築城境外,眾蕃之心已皆不安。今又特命舊相
臨邊,事異常例,是必轉增疑慮,或生它變。聞知永興軍晏殊秩將滿,不若遣鎮關
中,兼制秦鳳事宜,庶蕃部不至驚擾,在於國體,實為至便。」
壬申,戶部侍郎、平章事龐籍罷,以本官知鄆州。
初,齊州學究皇甫淵獲賊,法當得賞錢,淵上書願易一官。道士趙清貺者,籍
甥也,紿為淵白籍,而與堂吏共受淵賂。淵數詣待漏院自言,籍乃勒淵歸齊州。有
小吏告清貺等受賂事,籍即捕送開封府,清貺及堂吏皆坐贓刺配嶺外,行至許州死。
諫官韓絳言籍陰諷府杖殺清貺以滅口,又言事當付樞密院,不當中書自行,故罷之。
然謂籍陰諷開封,覆之無實也。
以判大名府陳執中為吏部尚書、平章事,給事中、參知政事梁適為吏部侍郎、
平章事。
甲戌,贈秘書監致仕胡且為工部侍郎,仍賜其家錢三十萬,令襄州為營葬事。
知州項城馬尋,言旦家貧,久不克葬,故恤之。尋以明習法律稱,其在襄州,會歲
飢,或群入富家掠囷粟,獄吏鞫以強盜,尋曰:「此迫於飢耳,其情與強盜異。」
奏,得減死論,遂著為例。
乙亥,詔:「諸路知州軍武臣,並須與僚屬參議公事,毋得專決,仍令安撫、
轉運使、提點刑獄司常檢察之。」
丙子,以集賢校理李中師為淮南轉運使。中師入辭,帝謂曰:「比聞諸路轉運
使多獻羨餘以希進,然遇災傷,不免暴取於民,此朕所不取也,其戒之。」出內藏
庫緡錢十萬,絹二十萬,綿十萬,下河北助糴軍儲。
庚辰,秦鳳路言部署劉渙等破蕃部,斬首二千餘級。
戊子,詔禮部貢院:「自今諸科舉人,終場問大義十道,每道舉科首一兩句為
問,能以本經註疏對而加以文詞潤色發明之者為上;或不指明義理而且引註疏備者
次之,併為通;若引註疏及六分者為粗;不識本義或連引它經而文意乖戾、章句斷
絕者為不通。並以四通為合格。《九經》止問大義,不須註疏全備;其《九經》場
數並各減二場,仍不問兼經。」又詔:「開封府、國子監進士,自今每一百人解十
五人,其試官親嫌,令府、監互相送;若兩處俱有親嫌,即送別頭。」
己丑,詔:「古謂塞修城卒,權給保捷請給,仍以蕃官左班殿直訥支藺氈為本
地分巡檢,月俸錢五千,候一年,能彈壓蕃部,即與除順州刺史。」
藺氈世居古渭州,密邇夏境。夏人牧牛羊於境上,藺氈掠取之,夏人怒,欲攻
之,藺氈懼力不敵,因獻其地,冀得戍兵以敵夏人。範祥欲立奇功,亟往城之。藺
氈先世跨有九穀,後浸衰,僅保三谷,餘悉為它族所鋸。青唐族最強,據其鹽井,
日獲利,可市馬八百匹。藺氈白祥:「此本我地,亦乞漢家取之。」祥又多奪諸族
地以招弓箭手,故青唐及諸族皆怒,舉兵叛。祥既坐責黜,張日請棄古渭勿城。夏
人復來言:「古渭州本我地,今朝廷置州於彼,違誓詔。」帝遣傅求制置糧草,專
度其利害,求言:「今棄勿城,夏人必據其地,更為秦州患。且已得而棄之,非所
以強國戚。按藺氈祖父皆受漢官,其地非夏人所有明甚,但當更名古渭寨,不為州,
以應誓詔耳。」即召青唐等族酋,諭以「朝廷今築城,實為汝諸族守衛,而汝叛,
何也?」皆言:「官奪我鹽井及地,我無以為生。」求曰:「今不取汝鹽井及地則
如何?」眾皆喜,聽命,遂罷兵。求乃割其地四分之一以畀青唐等族,卒城古渭。
始加藺氈以爵秩。
癸巳,遼於長春州置錢帛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