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十八 【宋紀二十八】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1頁,共2頁

起屠維作噩正月,盡上章yan茂四月,凡一年有奇。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讓德文明武定章聖元考皇帝大中祥符二年(遼統和二十七

年)

春,正月,丁巳朔,召輔臣至內殿朝拜天書。自是歲以為常。

御史中丞王嗣宗言:「翰林學士楊億、知制誥錢惟演、秘閣校理劉筠唱和《宣

曲》詩,述前代掖庭事,詞涉浮靡。」帝曰:「詞臣學者宗師,安可不戒其流宕!」

乃下詔風厲學者:「自今有屬詞浮靡、不遵典式者,當加嚴譴。其雕印文集,令轉

運司擇部內官看詳,以可者錄奏。」

帝自東封還,群臣獻賀功德,舉國若狂。惟進士孫籍獻書言:「封禪,帝王盛

事,然願陛下謹於盈成,不可遂自滿假。」帝善其言,即召試中書;庚午,賜同進

士出身。時知制誥周起亦上言:「天下之勢,常患恬於逸安而忽於兢畏,願毋以盈

成為恃。」帝深納之。

去冬,詔京師賜酺五日,以二月五日為始。於是久旱,右僕射張齊賢言:「宴

樂,陽事也。甫經上元,又將酺飲,恐非所以答天意。請俟雨足,乃如詔旨。」從

之。

以殿中丞孔勖知曲阜縣兼檢校先聖廟,賜緋魚。勖請就先聖廟創立學舍及於齋

廳講說,皆許之。

乙酉,命戶部尚書溫仲舒、右丞向敏中與吏部流內銓注擬選人。先是帝謂輔臣

曰:「吏部銓引對群吏,或經旬不入,何也?」陳堯叟曰:「選人甚多,極聞稽滯。」

因言舊有鎖銓之制。帝曰:「今員多闕少,四時計選猶慮壅塞,況鎖銓乎!」堯叟

又請取舊省員,復置如六曹官,凡百州,乃得六百員。王旦曰:「今選集待闕者二

千餘人,縱增二三百員,亦無益也。」乃詔仲舒等同領選事以督之。

是月,以美人劉氏為修儀,才人楊氏為婕妤。

遼主獵於瑞鹿原。

二月,令陝西發廩振糶,旱故也。

辛丑,分遣使臣出常平倉粟麥,於京城四面開八場,減價糶之,以平物價。

己酉,雨。詔賜酺,以三月十六日為始。

庚戌,布衣林虎伐登聞鼓上言:「國家遣官祈雨,車駕遍指宮寺,雖再雨而未

足。願去邪佞屍素之臣,明賞罰黜陟之令,則天自雨。」帝曰:「所言邪佞屍素,

當斥其名;賞罰黜陟,悉陳非當,朕豈吝於採拔!然姓林名虎,尚怪者也。」命中

書召問,虎無以對,罷之。

以盧多遜子復州司士參軍察付吏部銓注簿、尉。察,景德二年舉進士,禮部奏

名在高等。或言多遜子不當與科第,故特命為州掾,及是乃授親民官。明年,察奉

多遜喪歸葬襄陽,又詔本州賜察錢三十萬。

應天府民曹誠,以資募工就戚同文所居造舍百五十間,聚書千餘卷,博延生徒,

講習甚盛。府奏其事,詔賜額曰應天府書院,命奉禮郎戚舜賓主之,仍令本府幕職

官提舉,又署誠府助教。舜賓,同文孫,綸子也。

癸丑,太常博士知溫州李邈言:「準詔,禁金銀箔糹泉裝飾服用之物。伏見兩

浙僧求丐金銀珠玉,錯末和泥以塑塔像,有高袤丈者。毀碎珍寶,浸以成俗。望嚴

行禁絕,違者重罪。」從之。

封太常博士陳從易祖母詹氏為河間縣太君。從易以東封恩,例當封母妻,請回

妻封以及祖母故也。

三月,丙辰朔,日有食之。

辛未,帝御乾元樓觀酺,自是凡五日。

夏,四月,丙戌朔,遼主如中京營建宮室,擇良工於燕薊,董役二載,郛郭、

宮掖、樓閣、府庫、市肆、廛廡,悉擬京師之制。既成,設祖廟、景宗及太后御容

殿。宮中有武功殿,遼主居之;文化殿,後居之。池城湫溼,多穿井以洩之,居民

稱便。又設大同驛以待宋使,朝天館以待新羅使,來賓館以待夏使。

戊子,升州大火。遣御史訪民疾苦,蠲被火屋稅。

武勝節度使、駙馬都尉吳元扆,純謹謙遜,在籓鎮,有憂民之心,待賓佐以禮,

處事畏敬,所至能檢下,未嘗逾矩,奉身簡素,鮮聲色狗馬之好,所得祿賜皆分給

親族之孤貧者。於是受詔知徐州,請對,言:「臣族屬至多,其堪任祿仕者皆已奏

薦,不任者悉均奉贍之。公主有乳媼,得入參宮禁,慮臣去後,託以幹祈,望陛下

不納。」帝深嘆其賢。

分定天書及大駕儀仗,別飾玉輅以奉天書,題榜曰:「天書玉輅。」

壬辰,江淮發運使李溥言:「糧綱卒隨行有少貨物,經歷州縣,悉收稅算,望

與蠲免。」從之。

給事中、判集賢院种放,得告歸終南山,是日,召見,宴餞於龍圖閣,帝作詩

賜放,命群臣皆賦,且制序。杜鎬辭以素不屬文,詔令引名臣歸山故事,鎬誦《北

山移文》,其意蓋譏放也。

丙申,入內供奉官鄭志誠自茅山使還,言:「至升州,見黃雀群飛敝日,往往

從空墜,而又聞空中若水聲。」帝曰:「是皆異常,而州不以言,何也?」因出佔

書示王旦等曰:「此皆民勞之兆,若守臣知人疾苦,能防於未然,則可免禍。今張

詠在彼,吾無慮矣。」先是城中多火,詠廉得不逞之民潛肆燔爇者,折其足而斬之,

由是遂絕。

己亥,以三司使丁謂為修昭應宮使。初議作宮,命謂經度,謂欲殫國財用,規

模宏大,近臣多言其不可;殿前都虞侯張旻,亦言土木之侈,不足以承天意。帝召

問謂,謂曰:「陛下富有天下,建一宮崇奉上帝,何所不可?且今未有皇嗣,建宮

於宮城之乾地,正可以祈福。群臣不知陛下此意,或妄有沮止,願以此諭之。」既

而王旦又密疏諫帝,帝諭之如謂所對,旦遂不敢復言。於是特建使名,令謂專總其

事。

詔:「自今諸路轉運使、副、提點刑獄所舉官,如進改後,五年無過有勞幹者,

並舉主持加酬獎。」先是帝謂宰臣曰:「舉官犯贓則連坐,而得人者賞弗之及,非

所以勸也。」故有是詔。

庚戌,遼廢霸州處置使。

甲寅,詔:「禁中外群臣,非休暇無得群飲廢職。」

五月,乙卯朔,詔追封孔子弟子兗公顏回為國公,費侯閔損等九人為郡公,成

伯曾參等六十二人為列侯,冥相群官分撰贊。

韶州獻頻婆果,後以道遠罷之。

壬戌,詔兗州長吏,以天書降泰山日詣天貺殿建道場設醮,以其日為天貺節,

令諸州皆設醮,從知幷州劉綜請也。

丙寅,召宰相至龍圖閣觀道像,又觀崇和殿瑞物凡四百餘種,王旦等稱賀。是

日,以昭應宮興工,宴丁謂以下,仍賜役卒緡錢。

祠部員外郎、直集賢院錢塘楊侃,請令諸州屬縣無遺胥吏下鄉追事。從之。

代州地震。

六月,丁酉,詔:「修昭應宮役夫,三伏日執土作者,悉罷之。」時丁謂欲速

成,請三伏不賜休暇,王旦言當順時令,乃降是詔。

先是瑞應沓至,知制誥王曾奏曰:「此誠國家承平所致,然願推而弗居,異日

或有災沴,則免輿議。」及帝既受符命,大建玉清昭應宮,覆上疏曰:「國家受殊

祥,膺秘籙,就嚴城之北隅,啟列真之秘宇。經始以來,庀街斯廣,功極彌年,費

將鉅萬。國家尊奉靈文之意,不為不厚矣。然臣以為今之興作,有不便之事五焉:

創立之宮,規制宏大,凡用材木,莫非楩楠,搬運赴宮,尤傷人力,雖雲只役軍匠,

寧免煩擾平民?況覆軍人亦是黎庶,此未便之事一也。方畢封崇,復茲興造,內帑

傾積代之蓄藏,百物盡生民之膏血,散之孔易,斂之惟艱,此未便之事二也。禍起

隱微,危生安逸,今雙闕之下,萬眾畢臻,所役諸雜兵士,多是不逞小民,其或鼠

竄郊廛,狗偷都市,有一於此,足貽聖憂,此未便之事三也。王者舉動,必遵於時

令,臣謹按孟夏無發大眾,無起土工,無伐大樹。今肇基卜築,衝冒鬱蒸,俶擾坤

厚,乖違前訓,矧復旱卒癢,比屋罹災,得非失承天地之明效歟!此未便之事四

也。臣竊聆符命,亦言清淨育民。乃過興剞劂之功,廣務雕餿之巧,屢殫物力,未

協天心,此未便之事五也。伏望思祖宗之大猷,察聖賢之深戒,止敦樸素,無取卞

奇,俾海內知陛下重愛民力之意,豈不美歟!方今疆場唉定,民俗苟完,關輔之地,

流亡素多,近甸之氓,農桑失望,雖令有司安慰,亦恐未復田廬,秋冬之間,飢歉

是懼。願陛下留神垂聽,無忽臣言,則天下幸甚!」

帝自景德四年以來,不復出獵,壬寅,詔:「五方鷹鶻量留十數,以備諸王從

時展禮,餘悉縱之。」

庚戌,帝御崇政殿親試進士、諸科,賜進士梁固等及第、出身有差。固,顥之

子也,初以顥遺廕賜進士出身。服除,詣登聞,讓前命,願赴鄉舉,許之。

昭應宮初相地,止盡內殿直班院。丁謂等復請增衍之,多黑土疏惡;乃於東京

城北取良土易之,自三尺至一丈有六等,日役工數萬。上以道里稍遠,憫其負擔之

勞,壬戌,詔三司以空船給昭應宮運土,仍浚治渠道。

秋,七月,甲寅朔,遼境霖雨,潢河諸水皆溢,漂沒民舍。

丁巳,置糾察在京刑獄司,以知制誥周起、侍御史趙湘領之。

三司請出內藏綾萬匹以助經費,從之。

復以萬安宮為滋福殿。

先是有詔減鄜延路駐泊兵九指揮歸營。乙丑,鈴轄李繼昌等言邊防備豫,望許

如舊,帝以西邊安靜,冀省轉輸之勞,不許。

辛未,以昭應宮為玉清昭應宮。

戊寅,詔封玄聖文宣王廟配享先儒魯史左丘明等十九人爵為伯,贈蘭亭侯王肅

司空,當陽侯杜預司徒,命近臣各撰贊。

庚辰,侍御史趙湘、判三司都催欠司彭惟節等,條上封禪赦前天下逋負總千二

百六十萬七千,悉除之。

八月,帝欲擇官知審刑院,謂宰臣曰:「當須詳悉法令之人。」王旦曰:「今

司法有人,知院者但能曉達事理,詳究物情,不必熟法令者。」帝然之。

秘書丞董溫其上言:「漢以霍山為南嶽。望令壽州長吏春秋致祭。」詔禮官與

崇文院檢討詳定。上奏言:「奉祀已久,難以改制。其霍山如有祈請及別敕致祭,

即委州縣奉行。」從之。

後宮杜氏,昭憲皇后侄女也。帝禁銷金甚嚴,還自東封,杜氏乃服以迎車駕,

帝見之,怒,遂令出家洞真宮為道士。由是天下無敢犯禁者。

知雜御史趙湘言:「臣聞朝延之儀,進止有度。伏見常參文武官每日趨朝,並

早赴待漏院,侯開內門齊入。今以辰漏上始放朝,故多後時乃入。望許令知班驅使

官二人常在正衙門視之,有入晚者,具名申奏。又,風雨寒署稍甚,即多稱疾請假。

望委御史臺酌度聞奏,遣官診視,如顯有誑妄,即具彈劾。」從之。

九月,壬子朔,入內供奉官王承勳言:「準詔,於洺州塞漳河水口,本州差權

推官祖百世監督兵夫,頗見勤勉,望即授正任。」帝曰:「州縣官除幕職,皆自特

恩,內臣豈當論請!」即令吏部銓擬官代之。

先是命供備庫使謝德權決金水河為渠,自天波門並皇城至乾元門,歷天街,東

轉繚太廟,皆甃以礲甓,樹之芳木,車馬所度,又累石為梁。間作方井,宮寺民舍

皆得汲用。復東引,由城下水竇入於濠。京師便之。丁卯,德權奏功畢,詔宗正告

廟室,賜役卒緡錢。

司天言:「太陰當食之既,巽日,皇帝本命,請禱祀之。」帝曰:「經躔已定,

何可祈也!」不許。既而侯之不虧,宰臣表賀。

壬申,邵州防禦使廣平公德彝,言女適殿直郭中和,家族頗眾,欲別置一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