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部 對流 第二十八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1頁,共2頁

藍鬍子進門時是笑著的,現在見軍長臉色不好,雖不知是何緣故,但也馬上小心起來,收斂了笑容說,「報告軍長,萬金銀行打起來了。」

白雪嵐問,「怎麼打起來了?」

藍鬍子說,「廖家的軍官們忽然都去了萬金銀行,說要開銀行保險庫。銀行管事的都不在,只有一些看守,那些看守不知道底細,怕以後自己有責任,堅持不肯開保險庫。軍長您想,他們都是自己營地裡跋扈慣了的軍大爺,還能和看守客氣的?當場就開槍打死了幾個看守,因為找不到保險庫的鑰匙,竟找炸藥來把保險庫的門也炸了,簡直就是搶劫銀行啦。當然,他們也是真的搶,進了保險庫,裡面有多少鈔票都分掉。只是他們去萬金銀行是為了壓艙銀,萬金銀行擠兌後剩下那麼一點零鈔票,對他們來說遠遠不夠,所以他們火氣很大,完全是故意鬧事了。」

白雪嵐問,「米英也去搶萬金銀行了?」

藍鬍子已從孫副官那裡,知道米英是老爺子安排的人,想起這事就樂,不由自主興奮地拍了一下大腿,只是看見白雪嵐的臉色,趕緊又站得直直的回答,「米英沒搶銀行,他倒是等眾人把銀行給搶了,後面才來的。帶了一群兵,說是奉廖啟方的命令清理搶銀行的反叛,等那些軍官們從銀行裡氣沖沖地出來,米英就下令開槍。一頓乒乒乓乓的亂槍,真是痛快極了。」

白雪嵐聽了這個,臉色才有了一絲笑意,說,「這米英很會抓時機,老爺子眼力果然不錯。我想他說奉廖啟方的命令,大概是撒謊,藉著廖啟方的名頭故意把局勢弄得不可挽回。廖啟方再胡塗,也不會如此激化矛盾。」

這時,孫副官大概也收到了差不多的訊息,興沖沖地趕來。進屋見藍鬍子已經在報告了,便不作聲地站在一旁,臉上也帶著喜悅。

白雪嵐問,「銀行那些軍官,都被米英打死了嗎?」

藍鬍子說,「就這一點有些不滿意,也不知道他如何指揮的,在外面都埋伏好了,又佔著優勢的位置,居然沒把人全殺光,就殺了兩三個,剩下的都帶著傷跑了。要是讓我指揮,準把廖家的高階軍官來個全殲。」

白雪嵐哼了一聲,訓斥的口氣說,「幸虧沒有讓你指揮。」

藍鬍子真不知道自己怎麼把軍長給得罪了,這樣天大的好訊息送過來,還要挨訓斥,臉上露出莫名其妙而無辜的表情,轉頭望了望孫副官。

孫副官打量上司的樣子,是不會向藍鬍子解釋了,便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微笑著對藍鬍子說,「米英是故意放跑他們,殺光了高階軍官,地方上的軍隊還在,等廖啟方回過神來,難道還不會再提拔一批上去?到時廖家軍事上的實力又會恢復過來。這些人帶傷逃出去,必會回他們的地盤,煽動麾下計程車兵。他們和廖啟方結了仇,不但不會替廖啟方賣命,還會找廖啟方報仇。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讓他們內部自相殘殺,我們不必動用一兵一卒,省了多少力。萬金銀行的槍聲一響,簡直等於大勝利的禮炮了。米英功勞不小,但這裡頭更多是總長事前的佈置,不然局勢不能走到這一步。當然,首功要算在宣副官身上,要不是他有這份數學和金融的才幹,逼空廖家的壓艙銀,真刀真槍的打起來,那非血流成河,生靈塗炭不可。」

白雪嵐一塊嘴邊的香肉被人粗暴搶走,滿肚子不高興,但得了廖家那邊的好訊息,也不能說不感到欣喜,現在聽孫副官說宣懷風是首功,倒比誇他自己更滿意,臉上笑容也就多了,清朗地笑道,「孫副官,你也別隻誇別人,這裡頭也有你不少功勞。總之等塵埃落定,論功行賞,我不會忘了成就你一樁好事。」

孫副官聽了,自然明白他指的是哪一樁好事,倒是不好意思起來,若直接答好,顯得太猴急,若是不答話,那就更露痕跡了,因此只笑著說,「和宣副官那功勞相比,我實在算不得什麼,請總長先賞了宣副官再說。」

藍鬍子見白雪嵐神情比剛剛進門時好了許多,也就放鬆了點,笑著說,「宣副官別的都好,就是太謙遜了,讓孫副官讚兩句,薄臉皮就一直髮紅,連耳朵也紅了。」

其實宣懷風從剛才給藍鬍子開門時,兩頰就一直髮熱,他生怕被人看出自己和白雪嵐那點事,一直安靜地不多作聲,無奈自己一直被當作一個話題,只能窘迫地笑著開口說,「你們二位真是心情太好,盡拿著我開玩笑。」

白雪嵐也含笑說,「情況我都清楚了,這下大家可以鬆一口氣。你們且去忙你們的,我和宣副官還要休息。」

宣懷風聽他說要休息,眼睛默默瞥了他一下,白雪嵐發現了,便向他笑了笑。

兩人間這些小動作,落在孫副官眼裡,便知道不能再逗留了,忙叫上藍鬍子一道去商量接下來的一些瑣事,離開時,還小心地把房門帶上。

孫副官和藍鬍子走到院子裡,藍鬍子說起今天不知怎麼得罪了軍長,孫副官把己進屋之前的情況問了幾句,心裡已經大致有數,笑著說,「你運氣很好。」

藍鬍子不明白地問,「無端受了軍長的冷臉,這也叫好運氣?」

孫副官說,「你運氣好,帶著好訊息來報告,所以只是受一下冷臉而已。你犯這麼大一個錯,要沒有這好訊息做墊底,恐怕你要被軍長狠狠懲罰一頓。」

藍鬍子更困惑了,問,「我犯什麼大錯了?若說韓半山的事,我自問辦得不差。若說我回來之後犯的錯,我今早才回來,還沒有辦過什麼事呢。」

孫副官笑著說,「犯錯未必是沒把差事辦好,或者是打斷了什麼事?你自己想想。」

藍鬍子想了一會,見孫副官臉上的微笑帶著一點神秘的曖昧,猛然恍然大悟,啊了一聲,搖了搖頭,忍不住又哈哈笑起來說,「我們軍長真是……哈哈,真是雄風不減。我本來瞧他被老爺子教訓成那樣,怕以後身子落下什麼毛病,現在是一點也不擔心啦,哈哈哈!真不愧是軍長!」

其實白雪嵐,他把孫副官和藍鬍子打發走,說要休息,自然指的是另一種休息。等下屬一離開,忙催促宣懷風把門反鎖上,繼續剛才的事。

宣懷風本來就靦腆,剛才又受了一點驚嚇,動作上很有些窘迫遲疑。白雪嵐好一番誘哄,又是親親又是寶貝地央求,又皺眉喊難受,總算把宣懷風騙得將手伸到了褲子底下。

那略帶了一點涼意的修長指頭,生澀羞慚地在布料下輕輕爬著,觸到硬邦邦的那東西,像被燙到一樣地往後縮一下,又帶著畏意慢慢撫上去。白雪嵐只覺得自己大腦裡的神經,被這幾根指頭撥來彈去,渾身肌肉繃緊,後仰著脖子,聲音沙啞而激顫地命令,「用點力。寶貝,你只當擠牛奶,握緊了勤快地擠。天!你的掌心真軟。」

宣懷風被他喊得手都抖了,咬著下唇說,「你小聲點,外頭會聽見。」

白雪嵐快活得氣都快喘不過來,哪能聽他的話把聲音壓下去,笑著說,「外面沒有人,你只管放心地來罷。要是誰再來打擾,我閹了他。啊!你指頭再往上些,在最上面多打兩個旋,嗯!真舒服死了!再拿手掌把我整個握住……握緊一點,用力寶貝,別怕握緊了弄疼我。你不知道,往常我進到裡面,你都是把我含得很緊的……」

正銷魂,忽聽砰砰地有人敲門,把兩人都嚇了一大跳。

白雪嵐簡直氣壞了,對門外吼道,「說了我要休息!都給我滾!」

外頭的人似乎沒想到會捱罵,嘿了一聲,罵道,「小兔崽子!叫誰滾呢?」

宣懷風一聽是三司令,又害怕又窘迫,趕緊抽了手,把剛才白雪嵐猴急時隨手丟在地上的絲絨毯子撿起來,蓋住白雪嵐那正興致高揚的地方,才敢去開門。

三司令進了屋,對著兒子就哼了一聲,問,「剛才怎麼說話來著?」

白雪嵐無奈笑道,「實在不知是您來,我以為是藍鬍子他們來擾我休息,氣了才罵了一句。您不是在外頭指揮,怎麼忽然回來了?」

三司令兩個巴掌一拍說,「萬金銀行發生了一場熱鬧,你知道不知道?打得稀里嘩啦,真個精彩至極。因為這個,凡是有錢在萬金銀行裡的存戶都知道糟糕,全往銀行跑,不過現在就算拿著摺子,怎麼可能提到款子?我的娘,銀行保險庫都炸了!所以不少人又轉而去找銀行的大老闆,聽說廖家大門現在已被市民們堵了起來。哈!廖啟方那老東西還說要開戰,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揉著肚子笑了一場,又想起問,「對了,韓半山是不是你弄回來的?」

白雪嵐說,「是的。」

三司令晃著腦袋說,「虧你小子不聲不響,倒早早佈置了這一手,很不錯。韓半山雖然手腳不便,腦瓜子還好使,在城裡設的幾個崗哨,剛好把廖家大宅附近幾條道路進行了鉗制。現在雖沒有明說,但凡有點眼色的,誰不知道白韓甄三家已聯了手,這場仗不用打,廖啟方已定了輸數。因此我也不用在外面忙活,交代一些話讓下頭軍官執行就是了。」

三司令在外面連續地聽見好訊息,件件都讓他既意外又興奮,沙場摸爬滾打許多年,何曾試過這樣酣暢淋漓的開場,還沒打呢,就把敵人修理得七葷八素,奄奄一息。想到這些神來之筆,都是自己這小兔崽子的佈置,做父親的如何不樂。恨不得拍拍兒子腦袋以示嘉獎,只是手剛伸出去,猛然想起兒子今時不同往日,手段很了得,又是個好強的,未必願意再讓他當小孩一樣拍腦袋瓜子,然而手已經伸了出來,總不能沒面子地縮回去,墜了當父親的威嚴,便不著痕跡地轉了一個弧度,轉到宣懷風的腦袋上,讚賞地拍了拍。

如此一來,又必須說點表揚的言辭,才不顯得動作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