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縱橫 第13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1頁,共2頁

廚房給白雪嵐留的菜是早做好的,並不用現做,等宣懷風幫白雪嵐解了領帶,聽差已經把熱好的菜給送過來了。

聽差把熱飯菜在小圓桌上放好,擺了兩副碗筷,過來請他們去吃。

白雪嵐說:「這裡你不用伺候了。」

他心情很好,在西褲口袋裡一掏,掏了兩張紙幣出來,看也不看金額是多少,遞過去給他,說:「這賞你,下去吧。」

聽差一眼就瞥到那紫色的鈔票,分明是一百塊錢,驚喜得心都跳出來了,天上無端一個大餡餅砸在頭上,有點暈乎,一時竟不敢接,只拿眼偷瞧白雪嵐的神色。

白雪嵐笑著說:「傻站著幹什麼?連賞錢你也不要嗎?」

把兩張鈔票往他手裡一塞,拍了他肩膀一下,說:「快走吧。」

把喜不自禁的聽差打發出屋子。

宣懷風說:「別站著了,坐下吃飯吧。」

白雪嵐卻不肯挪步,站在穿衣鏡前面,故意咳了一聲,說:「襯衫鈕釦緊得很,你幫我鬆一鬆。」

宣懷風一怔,打量白雪嵐,器宇軒昂地站在面前,面容很正經,眼底下卻密密一層戲謔的甜意。

宣懷風說:「我就知道,你天生的這種得隴望蜀的脾性。要總是順著你的意思,後面不知道又要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白雪嵐只站著不動,並沒有說什麼,宣懷風的臉倒脹得通紅。

剛剛幫白雪嵐解開領帶,有聽差進來,他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和白雪嵐站得分開了一點,現在,他又慢慢靠近了。

伸過手,幫白雪嵐解白襯衫上面兩顆鈕釦。

白雪嵐感覺著他的手指,隔著襯衫料子輕輕地動作,蹭著自己領口的皮膚,那彷彿就是美人的手在撫琴,靈巧優美,不輕不重。

這樣斯斯文文的安靜,叫人心癢難熬,偏偏同時又恰到好處的美好。

白雪嵐完全是處於享受的狀態,差點想舒服地呻吟起來。

盯著面前的人,深邃發亮的眼睛如鉤子般,只想把他勾到自己懷裡,卻不知為什麼,默默地抑制著自己這衝動。

他竟是喜歡上這種微妙含蓄,半甜蜜半心癢的接觸了。

宣懷風給他鬆了襯衫上面的鈕釦,瞥見那左右分開的襯衫領口裡,從脖子延伸到鎖骨,淡麥色的皮膚下,是令人印象深刻的肌肉線條之美。

宣懷風看了兩眼,心裡想,說到身體上的男性之美,白雪嵐其實比自己更好看十倍。

這樣一想,反而更莫名其妙地窘迫起來。

耳朵尖熱熱的。

他往後退開一步,對白雪嵐說:「現在襯衫鈕釦也鬆了,飯菜也擺好了,總長,您總該去吃點東西了吧。」

白雪嵐說:「獨食無趣,我一個人,是吃不下的。」

宣懷風說:「我自然陪你。」

兩人一道在桌子旁坐了。

宣懷風把白雪嵐面前的藍瓷花碗拿了來,開啟洋瓷飯罐,舀了一碗白米飯,遞給白雪嵐。

白雪嵐深深看了他一眼,接了過來,拿筷子刨著很痛快地吃起來。

宣懷風坐在他對面,看了一會,問他,「你怎麼淨吃白飯,不吃菜?」

白雪嵐說:「這白飯就已經很好吃了。」

宣懷風知道他是在耍詭計,不過這種詭計,倒是像小孩子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撒嬌,並不會讓人不快,反而令人生出一點正和他做遊戲似的溫馨。

宣懷風便微笑著,拿起自己面前那雙乾淨筷子,挾了一塊帶油皮的好滷肉,送到白雪嵐碗裡。

這一來,白雪嵐吃得更痛快。

簡直像一條餓了半個月的小狼,把肉銜在嘴裡,也沒嚼就直接吞了下肚,怕有人和他搶似的。

吃完了那一塊肉,把一雙烏亮深邃的眼睛,灼灼地看著宣懷風。

宣懷風又好笑,又好氣,搖頭說:「你但凡有一丁點機會,都不會放過的,是不是?吃一頓宵夜,也要搞出這麼多花樣。」

把筷子又拿起來,再挾了一塊。

這下他學聰明了,也不把筷子放下,慢慢地在碟子裡把略好的肉一一看準了。

白雪嵐低頭吃一口,挑起眼瞧他一望,他就接到目光的命令似的,挾一塊過去。

白雪嵐開始吃得飛快,後來覺得吃快了反而不划算,一頓飯小一會就過去了,於是慢慢地很享受地咀嚼。

吃完了一碗白米飯,他琢磨著要是遞了碗過去,會不會太過頭了,反而惹出宣懷風的反抗。

不料宣懷風主動伸手過來把碗接了,開啟洋瓷飯罐,給他添了一碗飯,隔著桌子遞到他跟前。

等白雪嵐吃完了飯,宣懷風問:「你要喝一碗湯嗎?」

白雪嵐點頭說:「那是一定要喝的。」

宣懷風看他的飯碗裡面沾了滷汁,便站起來,在食盒子裡找湯碗,竟沒找到。

宣懷風說:「大概是送來的時候急,廚房的人忘記擱湯碗了。我這個飯碗是乾淨的,用我的吧。」

把自己沒用過的那個飯碗拿來,舀了大半碗,遞給白雪嵐,忽然又想起了什麼,說:「哎呀,廚房的不但忘了湯碗,連小湯匙也沒預備。我叫人拿過來吧。」

說著要去牆邊拉鈴。

白雪嵐趁他從身邊過,一把握了他的手臂,笑道:「沒有湯匙,拿著碗喝還不是一樣。別叫人來,我們兩人私下裡面對面,正得趣味,叫個閒人來幹什麼?我喝給你看。」

端著碗,把唇抿著,貼在碗沿上,喝了一口。

挑著眉問:「這不是也喝上了?」

宣懷風說:「隨你吧。」

白雪嵐說:「這湯很好。你腸胃弱,晚上吃葷食怕不消化,所以我沒叫你吃。你喝一口湯吧。」

宣懷風說:「我不喝。我晚飯吃得比往常多,這個時候,一點也不餓。」

白雪嵐說:「不行,這個你要聽我的。」

他對宣懷風,所用的力道,溫柔地不會傷害人,但往往又是不容反抗的,手一緊,慢慢把宣懷風拖到身邊。

宣懷風說:「喝就喝吧,你鬆開手。」

白雪嵐說:「你坐到我膝蓋上來。」

宣懷風說:「我已經答應喝湯了,為什麼要坐到你膝蓋上?」

白雪嵐不說話,兩眼帶著笑意地望著他。

宣懷風說:「半夜三更,明天還有許多事要做。請你消停一點吧。」

白雪嵐說:「那好,你在我手上喝兩口去。」

把手上的碗伸到宣懷風唇邊。

宣懷風略一猶豫,低了頭,就著白雪嵐的手,老老實實喝了兩口,說:「這總該行了吧。」

白雪嵐說:「你今晚可真乖。」

宣懷風說:「你既然有這個覺悟,是不是也該像我一樣,變乖一點?」

白雪嵐才不上他的套路,眉目極有英氣地一揚,哂道:「土匪要是乖了,那可不妙。你看水滸,宋江對著皇帝老兒乖了那麼一下,後來不是栽到方臘去了?」

宣懷風聽他引出這麼一個比喻來,無端地一陣心悸。

很受不住那種心驚膽跳的不安。

宣懷風止住他說:「好了,飯吃了,湯也喝了,餵飽肚子,你該休息了。明天是不是還要出門?」

白雪嵐說:「是要出門。」

宣懷風說:「那你洗個熱水澡吧,好舒舒服服地睡覺。」

白雪嵐問:「你陪我洗。」

宣懷風皺眉,說:「這倒好,更加耍起賴來了。」

白雪嵐便把不正經的樣子收起來了,帶著研究的目光在宣懷風身上巡了片刻,問:「那你告訴我,你今天為什麼變化這麼大?」

宣懷風說:「你是說我給你裝飯挾菜嗎?這都是很平常的小事,也不算什麼變化。你平日也常常幫我做的。」

白雪嵐說:「真是這樣嗎?」

宣懷風說:「真是這樣。」

白雪嵐輕描淡寫地,在嗓子眼裡笑了一聲,說:「那去洗個熱水澡吧。」

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

宣懷風不疑有他,轉身想給他讓開道,不料身子一轉,腰上兩隻手又熱又韌地纏上來,把他從後面抱緊了。

白雪嵐抱著他,就勢咬著他的耳朵,低沉地笑著說:「我知道,我今早出門的時候,答應了早些回來的。如今回來晚了,你料我去和韓家的小姐約會了,在吃我的小醋,是不是?」

宣懷風說:「你不是說,和韓家小姐的事,是公務上的事嗎?既然是公務,我為什麼要吃醋?」

白雪嵐說:「我可要和你解釋清楚,今天我真沒有和她見上一面。」

宣懷風奇怪地問:「她不是今天到嗎?你沒有去給她接風?」

白雪嵐說:「我派孫副官去了。回來時問了問,他把事情辦得不錯,那韓小姐,應該是很滿意的。」

宣懷風想起今天早上,孫副官在大門遇見的時候,說有一件很要緊的事要辦,大概指的就是這一件了。

兩下對照,可見白雪嵐說的是大實話。

只是這樣一來,白雪嵐沒有執行白總理的計畫,如果得不到韓家的幫助,局勢不是會惡化嗎?

宣懷風不禁替他擔心,正想張口勸他兩句,轉念一想,我怎麼又糊塗了,這是白雪嵐要對付的問題,他自然有他的想法,我為什麼要去左右他?

難道我倒要勸他,去和那韓小姐做男女朋友?

自己要是以愛人的身分,對白雪嵐提出這樣的請求,那不但侮辱了自己,而且更是侮辱了白雪嵐了。

白雪嵐在他後頸雪白的肌膚上啃親了半日,見他不作聲,抬起頭問:「你不相信我嗎?不然我把孫副官叫來,我們當面對質。」

宣懷風說:「這是什麼話?你說的話,我當然相信。」

白雪嵐說:「那你回答我一句話。」

宣懷風問:「什麼話?」

白雪嵐問:「我沒去接那位韓小姐,你知道了,心裡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你要說實話。說了假話,我是看得出來的,還會好好懲罰你。」

宣懷風默默了一會,說:「我心裡,當然有點高興。」

這一句話說得很輕。

要是不豎著耳朵聽,恐怕便會錯過去。

卻又因為是如此地輕輕的,反而藏滿了真摯澄淨的情意。

白雪嵐聽得心都軟了,在他耳邊吐著熱氣,問:「陪我一道洗澡好嗎?」

宣懷風說:「又不是小孩子,洗澡也要人陪嗎?」

白雪嵐還要想開口,卻聽見宣懷風嘆了一口氣,說:「那麼……我幫你擦背吧。」

這樣一來,白雪嵐簡直掉到甜蜜的夢裡頭了,不敢相信有這樣的好事。

宣懷風拍拍他的手,他就乖乖地把抱著宣懷風的手臂鬆開了。

宣懷風也知道自己這是破天荒的主動,臉早就紅了一大半,不過,倒是宣懷風先主動走過去,將浴室虛掩的門推了一推,走了進去。

白雪嵐魂魄被引著一樣,情不自禁地跟到浴室裡。

腳步像喝醉了酒似的有點不穩。

宣懷風把熱水管的水龍頭開啟,水龍頭先出了一陣冷水,慢慢的流出冒著熱氣的熱水。

他接了一大桶熱水,試著溫度適中,把一塊洗澡用的毛巾丟在桶裡,說:「你先把上衣脫了吧,我好幫你擦背。」

這種事,他是從來不曾做過的。

一邊努力把話說得從容,一邊胸膛裡卻怦怦直響,好像自己一下子多了十來顆心臟,都各自在亂跳。

說話的時候,把眼睛朝白雪嵐一抬,立即又落到地上去了。

白雪嵐臉上也不知該是什麼表情,默默把襯衫脫了,露出強健勁美的上身來。

價錢很貴的向英國進口來的男式襯衫,就那麼隨意丟在有溼氣的浴室地板上。

宣懷風被他看著,很不好意思,說:「你轉過去吧,背對著我。」

白雪嵐就轉過身去了,面對著牆,把曲線充滿男性美的背部留給了他。

宣懷風在熱水裡搓了毛巾,兩手換著展了展,疊起來,然後把毛巾按在白雪嵐左肩上,稍稍用力地往下搓。

白雪嵐立即就低低地發出了一下呻吟。

宣懷風忙停住了,問:「太用力了嗎?對不住,我頭一次幫人擦呢,想著力氣小了擦不乾淨。要不然,我輕一點?」

白雪嵐說:「不不,這力道就很好,你快繼續。」

宣懷風便繼續擦。

白雪嵐的身體,是經過很好的鍛鍊的,他得老天爺的另眼相看,雖然非常強壯,卻並不顯出強壯男人常有的粗莽糾起的肌肉,而是在起伏的曲線中帶著獨特的彈性和威力。

皮膚在熱熱的溼氣下,更顯得年輕潤潔,泛著健康的光澤。

宣懷風拿著毛巾在那光滑修長的脊背上擦洗,指尖感覺到誘人的彈性,不禁也覺得這是一種很好的視覺和觸覺上的享受。

本來是為白雪嵐服務的行為,現在看來,至少自己也得到了享受上的酬勞了。

因此他就很用心地伺候起來,想著熱熱的毛巾擦在背上才舒服,於是擦兩三下,便把毛巾拿到熱水管子底下搓一搓,呼著手把毛巾擰得半乾,再覆在白雪嵐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