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璀璨 第27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宋壬不愧是老兵油子,中的兩顆子彈,並不在要緊處,宣懷風去時,宋壬傷口已經包紮好了,只是暫時行動不便。

宣懷風著實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倒弄得宋壬不好意思,脹紅了臉說:「分內事,分內事。」

白雪嵐說:「誇獎算什麼?等你回公館,只等著我賞你好東西吧。」

轉頭對宣懷風說:「人也看過了,你也該放心了。我知道他這大漢子,幾天就仍舊生龍活虎了。來吧,隨我回家。」

宣懷風聽他最後一句,心裡很是燙貼,很溫順地在他攙扶下上了汽車。

一路上,兩人都手握著手,看窗外景物飛一般地倒退,像褪色的照片一張張在眼前掠過。

彼此都明白,他們之間的感情,再不和往日相同了。

那又是另一種境界。

宣懷風朝窗外看著,忽然低聲說:「看。」

白雪嵐湊過去,朝他指的天上看。

天幕如一幅潔淨的絲絨,帶著淺淺藍色,鑲著極美麗的黃色金邊,各種形狀的雲在那淺藍中自在地飄著。

白雪嵐說:「這是我見過的最美的黃昏。」

宣懷風指頭往上,說:「那朵雲,我看很像你。」

白雪嵐說:「雲都是無常態的,你心裡想著誰,它就像誰。」

宣懷風微微一笑,算是預設了。

回到公館,白雪嵐親自把宣懷風攙回房裡,孫副官就找上來了。

他今天一早就去了海關衙門辦事,竟未能適逢其會,後來聽說宣懷風出了事,總長領著人殺氣騰騰出城去了,才匆匆從海關衙門趕回來幫忙料理,進門來見了白雪嵐,就說:「我竟是嚇出一身汗呢,幸虧總長和宣副官都平安回來了。這是吉人自有天相。」

白雪嵐笑道:「去他的天相。要不是手裡有這麼多把槍,早讓別人料理了去。堂兄還總說我當了總長,不該弄這麼多條私槍在公館裡,這次算派上了用場,看他以後怎麼說嘴。」

接著,又問:「林子裡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孫副官便用眼角掃了掃宣懷風。

白雪嵐說:「別顧忌他,他懂我的。」

孫副官說:「不管是頑抗的還是投降的,通通都殺了。屍體收集到一塊,全送到警察廳,報的是城外綁票的土匪。」

白雪嵐說:「嗯,這是按著我的意思辦的。那些廣東軍,現在政府要籠絡他們,處處給他們方便,以致比螃蟹還橫了。耍這種不入流的花招,以為我會忌憚。我偏不留餘地,硬栽他們一個匪字,殺他們一個鮮血橫流。還有,那姓展的呢?弄死了沒有?」

孫副官說:「那人很狡猾,又有手下冒死為他拖延,讓他逃了。」

白雪嵐臉色沉下來。

宣懷風嘆了一口氣,說:「所以我開始勸你不要殺人。俘虜了那些人,帶到警察廳就是活證,我再做個證人,起碼可以指證展露昭的綁架罪。現在你把人殺了,事情卻不能揭了。只能白白放過他。」

孫副官說:「宣副官,這件事,你想得天真了。警察廳現在和廣東軍穿一條褲子,俘虜送過去,恐怕立即釋放呢。就算真的立案調查,那也是鏡中花水中月,恐怕還把你這個證人繞進去。現在的法律系統,是完全無用的。倒不如總長那樣痛快,殺一個算一個,起碼少兩杆槍對著我們。」

白雪嵐牙齒輕輕一磨,「那些兔崽子,只有見到血,才知道厲害。」

孫副官說:「還有一個俘虜……」

白雪嵐問:「怎麼有俘虜,不是說了不留活口嗎?」

孫副官便又把眼瞅了宣懷風一下,低聲說:「這個,是宣副官的弟弟。」

宣懷風一驚,問:「你抓了我三弟嗎?」

孫副官點頭,說:「就是他掩護展露昭逃走。結果展露昭逃了,我們就活抓了他。」

白雪嵐冷笑道:「姓展的也配得一個忠臣?好,我成全他這份忠心,現在就結果他。」

宣懷風忙道:「慢著!」

急得要從床上下來。

白雪嵐攔住他,要他躺回床上,說:「就知道你又犯濫好人的毛病。婦人之仁。」

宣懷風因被他攔了,反抓著他的胳膊說:「我是婦人之仁,但我知道你是能下狠手的。只我必須和你說一句,那個不管怎麼樣,是我親弟弟,我要是任他出了事故,以後死了也不好見我天上的父親。」

白雪嵐說:「又不是一個媽,怎麼算親弟弟?」

宣懷風反問:「彼此同一個父親,那一半的血緣,就不算血緣了嗎?」

白雪嵐見他為了一個下三濫的宣懷抿,要和自己頂嘴,便有些不滿意了,冷冷地道:「那你說說,你是怎麼落得被人拿槍在野林子裡,像落難的動物一樣驅趕的呢?也許你還要幫他狡辯,說這些事,他並不知情。」

宣懷風現在,在心裡實在是把白雪嵐看得很重的,見他冷下臉,露出不高興的樣子,不由自主地和緩了態度,想了想,懇切地說:「對不住,我知道你的意思,到底是為了他讓我吃虧,你才不肯放過他。我並不為他分辯什麼。今天的事,他充當了不光彩的角色,這我也不得不承認。但他活生生落到你手上,難道你要我這個當哥哥的,眼看著他失掉性命嗎?在你眼裡,他或許一無是處,很是可殺。但我卻是和他一起長大,小時候,他也跟在我後面跑,在花園裡抓蛐蛐兒,口口聲聲地叫我二哥……」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白雪嵐的手漸漸握緊了,像要抓住什麼能扶持他的東西一樣,抬頭看著白雪嵐的眼睛,低聲說:「我知道他不學好,也是痛心的。」

白雪嵐被那雙溫軟的黑眸注視著,縱是百鍊鋼,也禁不住成了繞指柔。

他先前為了一個林奇駿,和宣懷風鬧了生分,正大為後悔。

現在吸取教訓,當然不肯再為一個宣懷抿,和剛剛和好的宣懷風再鬧一場。

何況,天底下的路又不是隻有一條。

白雪嵐嘆了一口氣,說:「好罷。我只能聽你的。不過,總不能叫我就這樣釋放他吧。」

宣懷風說:「我只是要你不要殺他。」

白雪嵐問:「那我審問一番,讓他把罪行招供了,再把他送去警察廳,如何?」

宣懷風說:「這樣可以。他能得到政府的審判,如果真是他犯下的罪,要他去補償,那我也無可奈何了。不過,你不怕他攀咬出你的事來嗎?」

白雪嵐說:「這個我自然有法子。」

他轉頭對孫副官說:「你先把那人關押起來,等我有空了,要審問一下。」

孫副官應了,事情彙報完畢,便知道不該阻礙眼前這兩位獨處的時光了。

走之前,隨口問一句,「還有什麼事吩咐嗎?」

白雪嵐說:「你出去順道和廚房說一聲,晚飯送過來吧。」

孫副官答應著去了。

過了一會,廚房果然送了熱飯菜過來。

這公館自家的飯菜,也不必贅述,必是上好的,而且廚子們為著討主人歡心,很用心周到,既安排了白雪嵐愛吃的重口味大葷,也不忘宣懷風的清淡小菜。

白雪嵐怕宣懷風腳踝受著傷,下床不方便,命人把小圓桌移到床邊,菜碟子都擺在小圓桌上,他親自端著一個很精緻的琺琅瓷碗,拿著筷子,問宣懷風想吃哪一樣,便挾哪一樣餵給宣懷風吃。

宣懷風笑著說:「這是仿老佛爺用膳的排場嗎?知道的是我的腳拐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手斷了呢。」

白雪嵐說:「你再胡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我就要吻你了。」

宣懷風還是溫和地笑著,說:「不如我歪著坐近一點,你把筷子給我,讓我自己挾,不是更方便嗎?」

白雪嵐說:「羅曼蒂克這種事,從來就是不方便的。」

宣懷風不禁嘆了一聲。

白雪嵐問:「你嘆什麼?覺得我這種流氓,不配談羅曼蒂克嗎?」

宣懷風說:「請你不要總是妄自菲薄。我這一嘆,只是嘆我和你比起來,真是不夠羅曼蒂克而已。而你呢,又實在是羅曼蒂克的天才。我應該向你學此中之道。」

白雪嵐很有魅力的一笑,說:「憑你剛才這一句,就已經出師了。說得我心花怒放,恨不得為你粉身碎骨呢。乖,張嘴。」

把筷子裡那片香菇,送到宣懷風嘴裡。

晚餐一頓飯,以羅曼蒂克始,以羅曼蒂克終,吃得既香甜,又香豔。

不論是宣懷風,還是白雪嵐,都在心裡懷著一種說不出的快樂。

快樂的晚飯之後,便是快樂的洗漱,快樂的換衣,快樂的上床。

自然,那快樂的頂點,無疑是上床之後關於愛情的運動。

白雪嵐因為從前常常遭到拒絕的緣故,作出這方面的要求來,總帶著一點會落空的警惕,誰知宣懷風現在卻是斷然地改了態度,十二分的乖巧。

見白雪嵐壓上來,宣懷風只是耳朵微紅,默默地就讓他解了釦子。

白雪嵐要親,也只是默默地讓他親。

白雪嵐把手掌貼在他胸上,宣懷風驀地屏了息,心臟怦怦跳個不停。

白雪嵐不禁笑了,和他咬耳朵,說:「你胸膛裡藏了一隻小鹿嗎?」

宣懷風抿著唇,不好意思的一笑。

臉頰上泛起一點桃花瓣般的淺紅,霎時豔色奪人。

白雪嵐自己的心也禁不住了,怦怦狂跳起來,卻還是按捺著問:「你身體還疼嗎?」

宣懷風說:「疼是疼的,不過不礙事。」

白雪嵐說:「這樣回答,要我怎麼辦好?疼就必然礙事。如果不疼,我就真要來了。如果疼,我大不了忍著。」

宣懷風問:「為什麼忍著呢?」

白雪嵐看他又用小鹿般純潔的眼神瞅著自己,忍不住低頭在眼瞼上親了兩下,說:「只不過是心疼你罷。」

宣懷風說:「看來,我是應該接受你這心疼的好意了。那麼,我們就互道晚安吧。」

轉過半邊身去,作出要睡的模樣。

白雪嵐忙拉了他,不甘心道:「就這樣互道晚安嗎?不成不成。」

宣懷風把臉藏在枕頭裡偷笑起來,反問他,「前面那些話,又怎麼解釋呢?」

白雪嵐厚臉皮地一笑,「兩句場面話,你也當真。我今晚還讓自己餓肚子,我就不叫白雪嵐。」

宣懷風說:「我就知道你仍舊是強盜的作風。偏要裝出民主分子的外在,被我揭穿了吧。」

白雪嵐英俊的臉龐逸著笑意,透出一絲邪魅,故意做出電影裡反派的腔調,低聲說:「既然被你揭穿了,我就露出原形罷。」

把宣懷風翻過來,正面仰躺著,對著自己。

摸著絲被底下的光滑大腿,慢慢把身體靠過去,稍停一停,緩緩地順著往裡去。

宣懷風臉上露出忍耐的神情,極是誘人。

好一會,才想起了呼吸似的,短促地低低喘了幾口氣,斷斷續續地說:「你別太用力了,我怕……」

一語未了,白雪嵐已脫韁狂馬似的抽動起來。

宣懷風忍不住叫了一聲,跌入顛倒迷離的驚濤駭浪,抱著白雪嵐的脖子,如抱著求生的浮木,瞬間額頭、項頸、胸前、脊背都刺激出一層薄汗。

那不要太用力的話,竟是兩人都顧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