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璀璨 第28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1頁,共2頁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話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

放到白雪嵐身上,自然也很有準頭。

在白雪嵐心裡,自然顧念著宣懷風受了傷,要多加體恤;但身體要和心裡的想法達到一致,在某些要緊時刻,就顯得相當困難了。

例如一條餓得發狂的狼,見了汁液淋淋的美肉在眼前,還要它保持用餐的儀態,那全然是個笑話。

第一口或許還矜持些,第二口、第三口,就已是原形畢露,把宣懷風壓在身下,盡著本能求索。宣懷風落在他掌握之下,求告無門,連喘氣的功夫都沒有,他便越發肆意玩弄。

直過了三四個回合,眼看愛人實在不勝蹂躪,他又稍稍充了一點飢,才漸漸放緩下來,只緩緩地進出,拿大手撫摸著兩人相連的地方,指尖沾著那些溢位的粘滑液體,心底感到一陣不可對人言的驕傲,微笑著問:「脹得慌嗎?」

宣懷風到這時候,只有任他宰割的份,哪裡還說得出話來,喘息似的低低地嗯了一聲。

白雪嵐問:「我這次慢一點吧,你也舒緩一下。」

宣懷風薄唇透著櫻花的豔麗顏色,半張著,還是嗯了一聲。

白雪嵐一笑,從善如流,便又心滿意足地要了一次。

總算他還算知道分寸,這一次後,就端了暖水給宣懷風清潔一番,放了宣懷風去睡。

宣懷風一靠枕,就昏昏沉沉了,他自己卻神清氣爽,彷佛從宣懷風身上榨取的精氣,都到了他的身上,精神極為亢奮,竟是一點倦意也沒有。

於是下床,順手披了一件外衫在肩上,走到孫副官的屋子裡去,問他,「宣副官的弟弟,關在哪裡?橫豎無事,我要瞧一瞧。」

孫副官問:「大半夜的,現在就去嗎?」

白雪嵐點點頭,又皺了皺眉,斟酌著說:「宣副官的態度,你也看見了。這個人,我是不能殺的。」

孫副官說:「那是,總不能不給宣副官留一點面子。」

兩人說了幾句,孫副官才領著白雪嵐過去。

白公館是過去一座王爺府改來的,地方極大,自白雪嵐得了這裡,沒做多大改動,主人們住和玩樂的地方仍舊是那樣,只多了一些時髦擺設,女傭和聽差等也住在西邊一個院子裡,只是在後院處把原來放雜物的兩排屋子整理出來,住著從山東調過來的那些大個子護兵。

那屋子現有一間空著,就被孫副官利用起來,在門窗上釘上木條,充當了臨時的囚室。

宣懷抿就被關在這裡。

護兵們對宣懷抿的態度,很是不友善。

這些粗漢子雖沒怎麼讀過書,卻也自有一套區分的標準。

他們是海關總長的護兵,自認為是海關衙門的人,廣東軍一夥敢來打總長副官的埋伏,那就是把大大的耳光打到了他們臉上。

加之敵人手段很毒辣,把跟隨的滿車子護兵炸得屍骨不留,又把隊長宋壬打傷進了醫院,這就是帶血的仇恨了。

因此總長殺俘虜,別人看來或許覺得殘忍,在這些上過戰場,看過死屍的護兵眼裡,卻是理所當然。

宣懷抿既然是在林子裡抓的,那也就是敵人的身分,護兵們也不管他是哪一位的弟弟,毫不客氣,把他兩手綁了,從屋樑上掛一條粗繩下來,把他兩腳離地地吊著。

晚飯自然也沒得他吃。

白雪嵐跟著孫副官走進屋子,第一眼瞧見的,就是宣懷抿被吊在樑上,頭深深垂著,萎頓不堪的樣子。

孫副官說:「把他放下來,總長要問話。」

兩個護兵過去,把宣懷抿從樑上放下來,又把他手反綁著,推到一張木凳子上坐下。

這屋子裡的凳子都不乾淨,護兵不敢讓白雪嵐坐,趕緊到外面客房裡搬了一張太師椅,端過來說:「總長,您請坐這。」

白雪嵐悠閒地坐了,隔著半間屋子的距離,打量了宣懷抿一陣,說:「你今天做的事,我也不問你了,大家彼此心裡明白。你是該死的人。不過,你哥哥心很善,給你求了情。」

宣懷抿也不知道聽到沒有,只是把頭垂著,一言不發。

孫副官站在白雪嵐身邊,皺起眉說:「怎麼不說話?來人,給他清醒清醒。」

護兵立正叫了一聲「是」,立即出去打了一桶井水,拿起來,嘩啦一下潑在宣懷抿頭上。

雖然是七月底,但這深夜的深井裡的水,是極涼的,帶著透骨的寒氣。

宣懷抿猝不及防,被潑得渾身一激靈,幾乎跳起來,抬頭咬牙地說:「姓白的,別人怕你,我宣懷抿可不怕你。我也不要誰幫我求情,你有膽子,只管殺了我。給你求饒一個字,我就不姓宣!」

白雪嵐清冷地笑笑,問:「這話說得有點膽色。就不知道你這樣糊里糊塗的死了,那位展軍長會不會為你這個好副官哭一場呢?我看他心裡,很不把你當一回事。」

宣懷抿聽見展軍長三字,彷佛聽了魔咒一般,那狠勁便是一滯,脫口問:「他逃出去了嗎?」

白雪嵐說:「逃出去了。」

宣懷抿便笑起來,顯得很欣慰。

白雪嵐說:「你要死,我本來很願意成全你,不過我不能不顧及你哥哥的求情。如今我來,是給你一個求生的機會。你把你們在首都裡販賣海洛因的頭目線脈都據實寫出來,還有,貨物的來路,怎麼個接頭方式,都寫明白,我就既往不咎。」

他一邊說,宣懷抿就一邊冷笑。

白雪嵐說:「你不願意?」

宣懷抿說:「我們廣東軍,是為國打仗的,誰見著我們販賣海洛因了?你要誣陷好人,這個我不能配合你。」

這時護兵捧上剛泡好的香片來,白雪嵐接了,緩緩啜了一口,才道:「你不說,我也犯不著逼你。你們那些做的事,我私底下很清楚。該知道的,我總會知道。」

宣懷抿不屑地說:「那也未必。」

白雪嵐笑了笑,從容地說:「九里香大街六棟十二號,愛國飯店506,這些你聽著熟悉嗎?」

宣懷抿不禁怔了怔,即刻警惕起來,裝著咳嗽掩飾臉色。

白雪嵐眼光老辣,這自然瞞不過他,又輕描淡寫地說:「上面兩個地址,不是你的分內事,你不知道也不為奇。那麼,我再說一個,同光路二十九號,你總知道了吧?」

宣懷抿心底一驚。

這個地址,是他們秘密的一個交貨點,怎麼竟讓海關總長知道了?

這次他有了準備,只管微笑著,不讓臉上露出一點端倪。

但白雪嵐看人,不看錶情,只盯著宣懷抿眼睛一瞅,便把喝了一半的香片讓護兵接了去,兩手放在膝上,態度開放地說:「就是我的意思,肯合作的人,總有好處。天底下誰不想要好處呢?你不肯說,自然有別人肯說。而我為什麼要你坦白,把這些微不足道的事再說一次?自然有兩個原因,第一,為著你哥哥,我願意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招供出來,立點功勞,在政府那一頭,我也好為你說話。第二……」

說到這裡,孫副官似乎喉嚨癢得忍不住,站在白雪嵐身邊,咳了一聲。

白雪嵐停了說話,抬頭瞧他一眼。

孫副官伏下身,在他耳邊低聲說:「總長,借一步說話。」

白雪嵐點了點頭,對宣懷抿說:「你仔細想想。」

站起來,和孫副官走到了屋外。

等屋裡沒人了,宣懷抿僵硬的微笑才消失了去。

他的五官其實也生得精緻,只是常常顯出一種不自然之感,比不上宣懷風的溫澤潤雅。

此刻,這張精緻的臉上露出低沉的緊張,繃緊的頰鼓線條,似乎隱隱抽搐著,很快,又咬緊了牙關似的,惡狠狠地目光瞪著白雪嵐留下的空太師椅。

他當然不想死。

換了別個,他想也不想,就能出賣個乾淨。

但現在這樣個境況,他招供了,又能怎樣呢?

放了他,他能去哪裡?

一想到出去之後,連展露昭也不會容他,他立即把這條路在心底斷絕了。

死就死!

也讓展露昭瞧瞧,誰才是死心塌地,把命也給他的!

宣懷風,算個什麼玩意兒。

宣懷抿在心底硬氣地嚷著這一句,房門咯吱一下,被人推開了。

他身子顫了顫,看著白雪嵐和孫副官重又走回來。

白雪嵐仍在太師椅上坐了,問他,「想好了沒有。」

宣懷抿頭一甩,說:「沒什麼好想的。我還是那一句,我們沒做不可告人的事。」

白雪嵐緩緩收斂了笑容,頷首道:「好,我是仁至義盡了。我不是羅嗦的人,這事我們就此不談。」

說完,抬起頭,和孫副官交換了一個眼色。

宣懷抿看在眼裡,心忖,一計不成,他們一定又打算使別的計謀。

警惕性更加強起來。

孫副官便開始說話了,聲音倒頗溫和,「宣三少,你也是有學識,有志向的人,何必為了幾個流匪,葬送了大好性命?今天城外的事,我們總長的意思,就算數了,你們廣東軍,殺了我們不少兄弟,我們呢,後來也要你們還了幾條人命。兩下打個平手。說實在話,總理的意思,海關總署和廣東軍,是很應該做互相扶持的朋友的。」

宣懷抿越聽越糊塗。

怎麼一下子轉了腔調?

孫副官說:「想必你不明白,我們對展司令,一向有欽佩之心。你看,廣東軍在首都許多作為,我們不是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不過……」

他一說不過,宣懷抿就知道,重頭戲來了。

表面上不屑一顧,其實豎著兩隻耳朵聽。

孫副官說:「不過你們那位展軍長,卻惹下不少麻煩,是一個闖禍的苗子。如果你肯作證……」

宣懷抿不等聽完,斷然道:「絕不可能!我們軍長,對我有大恩,要我背叛他,我寧死不從!」

孫副官勸說:「我可以保證,這件事,絕不牽涉廣東軍。甚至對廣東軍的發展,大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