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嵐收服了宋壬,想起宣懷風,從書房出來往後花園那頭找。
沒找多久工夫,猛然止步。
遠遠的,一個修長優雅的身子坐在水邊,青草盈盈,池水倒映,竟像一幅上好的潑墨圖。
白雪嵐滿心都是美的感受,唇角逸出微笑,慢慢踱步到他身後,伏在他耳邊問:「這荷花過幾天就要盛開了,我們辦個賞荷會,好不好?」
宣懷風忽然被人在耳朵邊吐著熱氣,渾身一震,隨即就猜到是白雪嵐,轉過頭,看著他很溫柔喜悅地笑著,連眼睛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心裡驀地軟了軟,不想為擅自搬房間的事和他起衝突,平和地問:「我的梵嫻鈴呢?」
白雪嵐正有些擔心他耍脾氣,見他很淡然地接受了,又是一喜。
其實宣懷風這人,對不喜歡的人,一向敬而遠之,非常冷淡,但對自己喜歡的人,卻出奇地溫柔容讓。
當日他愛著林奇駿,對林奇駿便處處貼心,如今心給了白雪嵐,便也一心一意地為對方著想,不想讓對方有一點一滴的不愉快。
白雪嵐苦苦追求這些年,如今算是漸漸領略到成功的好處了。
實在比他想象的,還要甜美許多。
白雪嵐說:「你的書,還有梵嫻鈴,都在我房間裡。」
宣懷風說:「琴棋書畫這些東西,不頂值錢,但我們中國人,向來都是很認真對待的。我那些,雖然是外國書,外國琴,也請你一視同仁,都放好了,不要隨便亂擱。」
白雪嵐瞅著他,微微一笑,柔聲問:「你要我認真對待的,只是那一些外國書,還有你的梵嫻鈴嗎?」
宣懷風仍是矜持作風,避而不答,把視線轉到池塘那十幾枝亭亭玉立的荷花苞上,想象它們綻放時的雅麗迷人,笑著說:「這些荷花真喜人,姐姐也很愛荷花呢,可惜她如今的身子不宜出門,我如今能走動了,應該去看看她。」
白雪嵐說:「今天出院的時候,你是不是還親自打電話告訴她了嗎?她已經夠歡喜了。現在先讓她專心養胎,等你傷口全好了,再去不遲。」
宣懷風問:「那你的賞荷會,請些什麼客呢?」
白雪嵐一怔。
他隨口說的賞荷,本意是兩人一起。沒想著是邀客的。
宣懷風說:「這麼好的景緻,獨賞可惜了,不如請一些朋友來,大家熱鬧一下。」
他既然開了口,白雪嵐只好附和:「很好,只是,請哪些人呢?」
宣懷風說:「你做總長的,總該關照關照下屬,海關總署裡的處長副處長們,是不是該請一請?其他公署的總長,有和你有交情的,不妨也請過來聚聚,還有,白總理是你堂兄,一向很照顧你,他最該受到邀請。」
白雪嵐說:「好。」
宣懷風問:「那,我能不能要幾張空帖子,請幾個朋友呢?」
白雪嵐頓時警惕,問他:「你哪個朋友?」
宣懷風含笑說:「我的朋友,你哪一個不認識?例如那位教英文的謝才復,謝先生,雖然沒什麼錢,但也是個讀書人,很斯文的。我在醫院悶了好久,剛好借這快盛開的荷花,邀一些熟人來聊聊天,可以嗎?」
他這樣和風細雨的商量,白雪嵐那能說出個不字,說:「這有什麼不可以的,你能是半個主人,當然作得主。索性這次的請帖,你一半,我一半,我們各請各的朋友來好好玩一場。」
宣懷風高興地點點頭。
兩人在池邊,一直坐到日落,又紅又圓的太陽把影子倒映在水面,微風一過,便是滿眼閃亮鮮豔的橘紅細魚鱗。
白雪嵐懷裡擁著心愛的人兒,目睹著大自然締造的美景,一時竟也痴了。
宣懷風低聲問:「你還記得,我們曾經爭論過吃肉的的動物,和吃草的動物有什麼區別嗎?」白雪嵐說:「記得,你還說我是兇惡殘暴的肉食動物。」
宣懷風說:「我沒有這麼說,我只是說,肉食動物的生存能力,比草食動物強一點。」
白雪嵐哂道:「這些都是得不到結果的爭論,你為什麼忽然提起這個?」
宣懷風臉一紅,沒說話。
白雪嵐心領神會,拖長聲調「哦」了一聲,笑著問:「餓了這麼多天,我這隻肉食動物,今晚是不是可以喂一點點食物了?」
邪氣地把眼睛往宣懷風身上瞄。
宜懷風對他那種很理所當然的模樣,既氣得牙癢癢,又覺得好笑,說:「要吃肉?總也要先把食草動物餵飽了再說吧。」
白雪嵐興致勃勃道:「那有什麼?我早叫廚子準備好了,五湖四海,山珍海味,鮑參翅肚,奇菌野菜,只要你想吃的,立即熱騰騰給你做出來,保準喂得你肚子滾圓,渾身的力氣。」
宜懷風笑道:「少吹牛罷。不過,我倒是很想念上次那一道香辣蝦蟹。」
白雪嵐立即說:「別的都可以,那個可要過一陣子。醫生說你傷口還沒有全好,要少好吃辛辣東西。」
宜懷風說:feīfāń「看,大話立即被揭穿了吧?說什麼五湖四海,山珍海味。」
白雪嵐見他笑靨之俊雅可愛,美至無人可及,忍不住在他臉頰上輕輕捏了一捏,笑著說:「那好,我索性坦白了,其實我早就吩咐廚房,這幾天只給你供應白飯青菜,外加一碗清清淡淡的魚湯。只等你餓得受不了了,要起別的食物來,便只管供應鹿鞭虎鞭之類的補品,這叫補在你身,益在我身。」
兩人愜意地說著笑,一同到小飯廳裡。
管家見他們來了,趕緊地叫人上菜,端上桌一看,白飯、青菜、魚湯固然有,還另備了熱氣飄飄的清蒸排骨,噴香沖鼻的土豆燜花肉,紅白相宜的蟹粉獅子頭。
幾個葷菜蝶子中間,眾星拱月般的擺著一碟皮滑肉嫩的鹹香麻油雞。
兩人食慾大為旺盛,酣暢淋漓地吃了一場。
吃過後,到白雪嵐房裡洗澡。
宜懷風才換了乾淨睡衣,從屏風後頭出來,就被白雪嵐老虎抓小兔子似的一把抱住了,用鼻子尖在雪白的脖子上磨蹭問:「我現在總可以進食了吧?嗯,這東西穿起來幹什麼,總是要脫的。」
宜懷風忙提醒:「你不是又亂扯壞衣服。」
白雪嵐邪魅一笑,果然翻著兩根指頭,耐心地一顆顆鈕釦地來,解了宜懷風的睡衣,撫著柔滑迷人的肌膚,嗓子沙啞地問:「倒是這一次,用什麼新鮮姿勢好玩呢?」
宜懷風最受不住這些淫邪之語,紅暈從臉上直蔓延到細緻玲瓏的鎖骨,一副想悟起耳朵的模樣。
白雪嵐更覺有趣,故意很有商量地說:「考慮到你的傷勢,正面壓在你身上,我看是不太好的,但是讓你趴在床上,從背後進,雖然做起來很暢快,又怕你手臂支撐不住,萬一中途我力氣稍大了點,你跌在床上,又會碰著傷口。」
宣懷風羞不可抑,磨牙道:「你……你哪來這麼多廢話?」
在他懷裡掙了一掙。
白雪嵐哪容嘴裡的美食掙開,用力抱住了,調笑著說:「我知道了!最好的法子,莫若你坐到我身上,入得深又不礙著傷口,必定很得趣味。」
也不到床上去了,逕自在椅子上坐下,露出那根熱情萬丈的東西往上精神地豎著,拉著宣懷風背對著自己靠過來,嘴裡說:「你別亂動,別動,仔細我不小心使錯了力,讓你猛坐下去的話,那可是我也疼,你也疼。」
宣懷風雖然尷尬,但今晚的事,其實是自己默許的,太扭扭捏捏反而更難堪,還不如大方一點。
他自覺這一段日子欠了白雪嵐幾回,也不好不配合,稍微掙了一、兩下,便默默溫順起來。
感到火熱的東西觸到肌膚,腰桿猛地彈了彈。
白雪嵐柔聲哄著說:「不怕,慢慢來。我會顧著你的。」大手在光潔的腰肢上安慰似的輕撫。
宣懷風便老老實實了。
微蹙著眉,抿著嘴,讓白雪嵐扶著自己,腰肢一點一點下去,下身脹得越來越緊,膝蓋竟完全用不上力,「啊!」地一聲,猛然往後跌下去。
「小心!」
幸虧白雪嵐雙手正握著纖腰,趕緊用力扶穩了,下面進到一半,裹著的地方火熱,未裹著的地方更是期待得發燒,喘息也更粗了,沉聲問:「你怎麼樣?傷口還好嗎?」
宣懷風呼吸也亂了,聲音溼溼的說:「我一點也不好……你呢?」
白雪嵐深深吸了一口氣,忍著血脈賁張的衝動,苦笑道:「你既不好,我能好嗎?但我實在怕你傷口裂了,要是不行,就等明晚吧。」
以他此時的狀態,能給出這樣的建議,真是置自己性福於度外,極體恤對方的高貴之舉了。
原以為宣懷風必如逢大赦,逃之夭夭。
不料宣懷風竟搖了搖頭。
默默一會,低低地說:「我可不能這麼對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難受,說話的聲音,似乎鼻子裡酸酸的,聽起來卻分外誘人,白雪嵐心裡知道很不該這樣色慾燻心,但控制不住,下面又更脹硬了幾分,慾望沸騰起來,連連在可愛的背脊上熱辣地親吻舔舐。
宣懷風被親得一陣酥軟,兩手往後,摸索著白雪嵐寬厚的胸膛,給身體增加幾分支撐,向下試探。
兩人都被赤裸裸結合的衝動蒸籠得臉紅耳赤,卻又不得不屏息按捺,因為按捺著太安靜緩慢了,反而更熱情灼人,這逐點逐點侵入的滋味,竟前所未有的氤氳迷離,色香淋漓。
慢慢地全吞進去,宣懷風手腳腰肢一併軟了,白雪嵐手勁一送,體重自然往下,頂得宣懷風嚶嗚一聲,背貼著白雪嵐的胸膛直喘氣。
似乎愛情到了濃烈時,精神便真能超越肉慾。
此時此刻,白雪嵐心中柔意直溢位來,竟能忍得住龍吼虎嘯的衝動,讓宣懷風綿綿地貼在自己懷裡,甜甜地緊裹著自己,享受欲發不可發的美好兼痛苦。
不知多久,在這痛欲邊緣享受得幾欲癲狂,才聽見宣懷風很害羞地低聲說:「你動吧。」
白雪嵐精神大振,頓時如脫韁野馬,握緊晶瑩如玉的腰肢,瘋狂地上下搖動起來,把宣懷風捲進驚濤駭浪的快樂天堂。
這一頓肉食非同小可。
白雪嵐餓得腦子發暈,一開禁,直吃到月過中天,腹飽肚圓。
到了第二天早上醒過來,倒是一驚,生怕宣懷風傷口綻了,把猶自癱軟昏睡的宣懷風身體展開,偷偷揭了紗布看,還是好好地合著口子,才鬆了一口氣。
但,既過得了這一關,其他就不在話下了。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一面好湯好水地給宣懷風調養,一面自己每晚每夜,大口大口吃肉,直要把先前忍飢挨餓的外債全收回來,再過幾日,越發放縱色膽,又哄又騙地挑唆宣懷風換起各種姿勢來。
宣懷風對這些最不擅長,遇上白雪嵐這種萬中無一的高手,真是欲哭無淚。
可他自從和白雪嵐經歷了種種,不知不覺已經把白雪嵐放在心上,便隱隱地發越發寬縱溺愛,為著白雪嵐快活,再怎麼害羞困窘,面紅耳臊,也默默願意了,認真體會其中痛樂皆存的滋味。
這種心靈契合,溫柔似水的乖順可愛,即使一萬個字眼也形容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