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肖巖這才想起,這傢伙是特殊任務部隊中的翹楚,x病毒賦予他超凡的癒合能力,除非將他的腦袋從脖子上砍下來,這傢伙沒那麼容易死。

耳邊是磕啦啦的聲響,肖巖知道那是骨骼癒合的聲音。

「你是不是以為我死了?」簡的氣息沿著肖巖的耳廓延伸,如同羽毛一般掠過他的心臟。

肖巖不說話,那一刻他確實在害怕。

他還記得懷特上尉是如何毫無生氣地倒在樹下,他不想再見到任何自己認識的人以那樣殘忍的姿態結束在他的面前。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走?」

「現在。」簡猛地一個翻身,一把將肖巖拽了起來。

「我們去哪裡?」

「特殊任務部隊的總部。」

剛才的車禍已經引來了大批人的圍觀,他們朝著肖巖與簡指指點點。

而從全息螢幕上看到肖巖墜落那一幕時,馬克心驚膽戰,生怕簡·沃利斯如果沒有墊住肖巖……後果不堪設想!

「砰——」地一聲巨響,呼呼冷風灌了進來。

是海茵踹開了車門,他取下終端,扔進車內,單手扣住車門,雙腿即將蹬離。

他的髮絲被拉出凜冽的線條。

「頭兒——你要做什麼!」

海茵沒有回答。

「你去哪裡!高登少將的命令是……」

「你和麗芙搞定交通部中的臥底!特殊任務部隊裡的叛變者……我要親自收拾他們!」

說完,海茵一躍而下。

肖巖與簡摔落的地方正被一群人圍觀。

再待下去,交通部的執法人員就要來了,可是肖巖很確定,無論是中央科學院還是交通部裡,只怕都有潮湧組織的人潛伏其中。

簡扣住肖巖的手腕,帶著肖巖擠出圍觀的人群。

「低下頭,不要四處張望。」

簡與肖巖走過熙熙攘攘的鬧市區,穿過一個商場,來到一個小巷。

「你是要帶我去哪裡?」

「肖巖,你相信我嗎?」

簡的手指扣的很緊,肖巖的腕骨咯咯作響。

「我相信……」

就在那一刻,肖巖看見一個身影屹立於高處。

還未及眨眼,一道寒光劃破視野,就在肖巖以為自己的頭顱會被削下來的瞬間,簡卻徒手握住了對方的刀刃。

「我還在想到底是誰呢,竟然是你——科爾!」

一切快到肖巖看不清。

下一刻,簡一腳踹了出來,科爾側身躲過,卻沒想到那一腳只是虛掩,在半空中改變了方向,狠狠踢中他的膝蓋。而科爾只是身體略微向下傾斜,很快抽出刀刃,簡的手中一片鮮血淋漓。

一切快到肖巖的眼睛無法追隨,簡的動作狠辣利落,每一擊都充滿殺意,而科爾硬生生一次又一次扛了下來。

簡的手肘狠狠敲擊在科爾的側腦,直接將他碾壓在了牆壁上,而科爾的利刃沿著簡的側腰刺了出去,肖巖的背脊都是冷汗,而簡不但側身躲過,又是一腳踩碎了科爾的膝蓋,反手抽過他手中的利刃,穿透他手腕,沒入牆中,將他狠狠釘住。

「科爾,你挑錯對手了。」

簡淺笑著,眼簾優雅而緩慢的向上掀起,宛如舒張的羽翼。

而科爾唯一能動的那隻手忽然揚起,指間扣著的是注射用槍!

「簡——」

就在肖巖喊出來的同時,簡強硬狠辣地將對方的手腕擰斷扯離了身體,血液飆濺而出。

白皙的臉龐掠上一道血紅,觸目驚心。

科爾的臉色一陣青白交錯。就算有著超凡的癒合能力,對於完全脫離身體的部分,是無法再生的。

「為什麼要對肖巖下手?」

簡扼住科爾的下巴,微笑著的表情陰鬱而毛骨悚然。

「……中校,理由不是很明顯嗎?」科爾無奈地一笑,湊向簡,咬牙切齒地說,「我們從來不是同路人。」

「哦——沒誰和我同路。我是問你們為什麼把肖巖當做目標!連你都不惜在我面前暴露身份!」

簡隨意地拍了拍科爾的臉頰,愜意的姿態。

「肖巖……成功合成了x—病毒……怎麼,你不知道嗎?看來軍部不夠信任你啊!」

簡得到了答案,緩緩回過身來,拎著科爾的刀,刀刃上的血跡緩緩流下,他的目光冷銳地看著肖巖。

「你瞞著我合成了x—病毒?」

肖巖一步一步後退,他的眼中簡彷彿從地獄延伸而來的魔鬼,要將他毀滅殆盡。

「……我……」

強大的殺意奔湧而來,肖巖的膝蓋失去支撐自己的力量,頹然跌落在地。

就在那一刻,簡驟然轉身,揮刃的動作迅猛無情。

科爾站立在簡的身後,當簡將利刃扎入地面預示著一切終結時,科爾的頭顱錯位一般從脖頸上滑落。

簡的手掌覆在了肖巖的眼睛上,低沉的嗓音在他的耳邊響起,「別看。」

肖巖被簡拽了起來,從簡的指縫間,肖巖滿目鮮紅。

「他……也是特殊任務部隊的……」

「是。這意味著特殊任務部隊裡,也混進了潮湧的間諜。」

肖巖感覺到徹骨的冰涼。兩百多年來人們在夏爾這個軀殼之中過著自我安慰一切都很好的生活,可沒想到這種平和建立在流沙之上。

「那個科爾,是你的戰友?」

「他是我的部下。」

簡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

肖巖嚥下口水,簡的果決利落根本不像是對待曾經的部下。

「你是不是覺得我對待部下出手殘忍,是個怪物?」

「從你知道他是潮湧組織的臥底之後,他就不再是你的部下了。對待敵人仁慈,就無法堅定自己。」

肖巖的聲音,平穩而坦然。他不是未曾接觸過潮湧終日埋首研究員的研究員,他知道他們的敵人是如何的兇殘和不顧一切,懷特上尉還有瑪亞都在他的面前倒下。同情自己的敵人是極為天真和不負責任的行為。

簡的鼻間發出一聲輕笑,「我們總是很擅長為自己殘忍尋找藉口,不過只有殘忍才能活下來。」

他們還未走出這條冗長的巷子,頭頂上幾輛磁懸浮車疾馳而過,車門瞬間開啟,有人跳落下來。

肖巖仰著頭,天空中是利刃閃現,簡一把將他按開,肖巖的背脊撞在牆上,四名潮湧組織的殺手落下,其中一名落在路燈上,俯衝而下,當肖巖對上那雙充滿殺意的雙眼,世界在此刻靜止。

看不清一切是如何發生的,只知道簡在千鈞一髮的剎那徒手扣住了對方的利刃,一個轉身踩在肖巖身旁的牆壁上,借力將那名殺手狠狠甩在對面的牆壁上並奪取了對方的利刃。

其他殺手一擁而上,這樣狹窄的地方根本不利於簡施展身手。儘管他一直擋在肖巖的面前,隨著簡每一次揮動刀刃,肖巖都被簡的背脊擠壓著,再這樣下去他的骨頭真的會被擠碎。

簡不得不單腿踩住牆面,為肖巖留出空間。一個抬手,劍刃沿著對方劃過,劍柄狠狠敲擊在殺手的臉上。

「走——」簡拎起肖巖的衣領,將他扔了出去,三名殺手試圖越過簡,卻被對方利落地攔截了下來。

肖巖沒有回頭,他知道既然簡能夠和海茵齊名,那麼那三名殺手絕不是簡的對手,相反自己留在原處反而會使簡顧慮太多,於是一陣沒命的瘋跑。

簡的目光隨著利刃延伸,嗜血的笑容掠起,「你們還有三秒的時間。」

來不及思考所謂「三秒」的意義,簡一躍而起,轉瞬間,第一個殺手的腦袋被削了下來,簡踩在屍體的肩膀上一個翻身,第二個殺手試圖抵抗閃躲,但簡卻一劍劈開了他的腦袋,第三名殺手趁勢攻擊,卻沒想到這就是簡留給他的破綻,一個甩劍砍下了他的腦袋。

簡落地,冷冷掃過滿地屍骸,血液流淌著觸上他的鞋尖,他毫無憐憫地轉身,望向肖巖狼狽地向前奔跑的背影,就在那瞬間,簡睜大了眼睛,表情猙獰起來。

「肖巖——」

肖巖的眼前是另一個殺手,手中利刃泛著令人心驚的寒光。

簡狂奔而去但對方的的利刃已然劃過肖巖的脖頸,就在那瞬間,殺手的腦袋被砍落,肖巖捂住自己的脖頸無法呼吸感受著血液從指縫間迅速離去。

殺手倒下,逆光之下看不見執刃者的表情,肖巖向後即將倒入簡的懷中。

就在那一刻,對方一把將他拽了過去,手掌按壓住他不斷滲血的傷口,他張大了嘴,卻無法呼吸氧氣,直到對方猛地俯下身來,衝入他的口腔,霸道地席捲他所有的柔軟,某種渴望被點燃,肖巖不斷用力地吮吸,身體不受控制地靠近,希望對方將他抱得更緊,希望進入對方的血脈,肖巖不可控制地鬆開按壓自己脖頸的手,轉而按住對方的腦袋,用力地將對方按向自己。

他失去了一切,他的判斷力他的思維,掃過對方舌頭的側翼,用力地含住,奮力地往對方的懷裡撞擊,而對方卻始終牢固地擁抱著他,不曾動搖分毫。當對方的舌尖抵開肖巖試圖將他推拒出自己的口腔時,肖巖的心中湧起莫名的惶恐,他更加用力地頂回去,強壓下對方的腦袋,用盡全力地奪取對方口腔中的一切。

這樣的執著令對方有了心軟的跡象,肖巖側過臉,令兩人的糾纏更加緊密,肖巖沉淪在對方近乎寵溺的回應中。

不遠處,簡抱著胳膊看著眼前的一切,冷然開口:「伯頓上校,如果你再不推開他,他就要對x病毒上癮了。」

驀地,肖巖被推開,對方的手掌仍舊按在他的肩膀上,只是那一刻,肖巖在海茵的眼中看見奪目而出的瘋狂,他能聽見對方沉重而洶湧的呼吸。

此時此刻,肖巖才赫然驚覺,他頸間的痛苦那種被死死遏制失去呼吸的感覺……消失了。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簡眯著眼睛看著海茵,側過臉時,他的目光宛如利刃的鋒端,而海茵卻崴而不動。

「如果我不在這裡,他就死了。」

冰冷的嗓音,彷彿剛才的包容與柔和根本就是錯覺。

「我需要一個解釋,你在這裡並不是巧合。」

「這是我的任務。」

「所以,我只能去找那個能解釋這一切的人了。」說完,簡一把拽過肖巖,那股力量差點將肖巖的胳膊拽離肩膀。

肖巖踉蹌著跟在簡的身後,他也很想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海茵低垂下眼,手指輕輕捻動,屬於肖巖的血液仍舊沒有冷卻,緩緩收緊拳頭,海茵沉重地撥出一口氣來。

肖巖被簡拉扯著,他能感受到簡周身散發出來的怒意,特殊任務部隊的總部近在眼前。

當然他們走出巷子時,才發覺七、八個身著作戰制服的潮湧殺手倒在地上,血色無邊。

肖巖這才明白,海茵一直在保護著自己。如果這些人也一湧而上,他已經死了。利落的手法,狠戾的殺意,海茵對這些人的斬盡殺絕帶著某種恨意。

簡輕哼了一聲,「別看了!走!」

這是一棟與科學院全然不同的建築,冷肅而無情,沒有一絲多餘的裝飾。

簡帶著肖巖步入這棟建築,來往的都是面容冷峻身著作戰服的特種兵,他們的目光掠過肖巖的身體,彷彿刀刃一般。

是啊,自己身上還穿著中央科學院的制服呢,技術兵讓很多特種兵看不順眼呢!

簡帶著肖巖進入電梯,電梯門開啟的瞬間,兩名特種兵將他們攔了下來。

「沃利斯中校——」

「讓開!」

簡一把推開他們的手,扯著肖巖大步走在通道中。

「沃利斯中校!少將並沒有批准你來到這裡!」

兩名特種兵正要抽出刀刃,簡回身扯起囂張的笑容,冰冷的話語從齒縫中擠出,「我會把你們的腦袋砍下來。」

那一瞬間,冰冷嗜血的氣息蔓延,鋼鐵構築的通道在簡的氣勢下瀕臨坍塌。

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秘書官出現在通道里,清亮的嗓音迴響。

「沃利斯中校,少將要見你。」

簡輕哼了一聲,看向肖巖,「我們走。」

肖巖倒抽一口氣,「少將?」

他只是個學員,所謂的預備役技術兵,級別還是b,而今天他將要見到軍部的少將?

「正好我要聽一聽少將閣下要怎麼解釋。」

簡露出不爽的表情,拉著肖巖走進了一間寬敞卻只有一張辦公桌的辦公室。

身著軍裝的男子竟然直接坐在辦公桌上,手中把玩著一隻明晃晃的匕首。

就在肖巖跨進來的瞬間,男人將匕首投擲了過來,明明看似隨意的動作,卻充滿了力度。

匕首在距離肖巖的鼻尖不到一公分的地方被簡一把握住。

簡來到那個男人的面前,將匕首狠狠扎進辦公桌的桌面,而男人卻不躲不閃。

刀尖正好刺入男人的指縫之間。

「您還是向從前一樣無聊,閣下。」簡揚起下巴,目光中寒意湧現。

「我可是把你在門外說的話聽得清清楚楚。」男人點了點自己的耳朵。

他就是負責指揮特殊任務部隊的高登少將,年紀約莫三十四、五,他能被稱為「閣下」,靠的並不是力斬千鈞的戰鬥能力,而是敏銳的頭腦,他的五官很平常,完全不像海茵·伯頓或者簡·沃利斯那樣只需要看一眼終生都不會忘記,周身沒有絲毫蕭肅的殺意,甚至於眉眼間有種平靜淡然的風度。可就是這樣看似平凡無害的人指揮著整個特殊任務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