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說起來,特殊任務部隊只是軍部作戰部隊中戰鬥力最強身份最為特殊的部隊,並不是每個作戰部隊中的軍人都接受了x病毒,而高登少將則是武裝部隊出身,他自身並沒有接受x病毒。當特種兵們在夏爾城外出生入死,而高登少將卻能穩坐辦公桌發號施令,他自身一定有過人之處。
「我來到這裡,不是為了排解您的無聊。我只是想問,你們到底在玩什麼花樣?肖巖什麼時候合成了x—病毒了?你們是在拿他做誘餌想要引出潛伏在夏爾中的間諜嗎?」簡眯著眼睛,目光中的壓迫感令眼前的高登少將略微收斂了笑意。
肖巖這才明白為什麼自己這一天過的如此不太平!為什麼他不過是個b類學員軍部卻派出了簡·沃利斯這樣的高手作為監管者,他是誘餌,而簡是獵手。
「不要這麼生氣,至少我們的收穫良多。比如說跟隨你兩年的部下科爾,竟然是潮湧組織的一員,交通部、軍政部甚至刑訊部隊裡都不可避免被潮湧組織滲入,包括肖巖所在的中央科學研究院。」高登少將的目光掠過簡的肩膀,看向肖巖,「沒想到你也來了,肖巖。你有什麼要向我報告的嗎?」
肖巖收起了所有的表情,在高登少將面前行了一個筆挺的軍禮。
「報告閣下!有!」
「哦?什麼?」高登少將饒有趣味地問。
「您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肖巖的表情十分認真,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哈哈哈!」高登少將笑了起來,拍了拍肖巖的肩膀,「別這樣,這個主意是中央科學院的艾維爾中將想出來了的。況且,肖巖你確實有被潮湧組織追殺的價值,軍部已經將你的安全級別提高到了s。」
簡起了眉頭,「什麼意思?」
「肖巖,你的研究專案其實已經接近完成,如果成功你將合成一種新型病毒,對吧?」
肖巖嚥下口水,「沒想到閣下也知道我的研究專案。」
「當然,作為作戰部隊中的精英,我們必須關注這種病毒,它將使得我們的戰士在喪屍面前形同隱形。」
沒錯,肖巖在彗星病毒的基因鏈條中找到了一個被所有研究員忽略的編碼,這個編碼對人體並不構成任何傷害,但卻是彗星病毒複雜基因鏈中的一個墜鏈標記,一旦被攜帶這個編碼的病毒感染,彗星病毒就會誤以為那是自己的本體,從而放棄攻擊。也就是說一旦士兵們注射了攜帶這個基因鏈的病毒,面對喪屍的時候,喪屍會自動將他們當做自己的同類失去攻擊的慾望。
「就算找到了基因鏈,也必須與合適的病毒合成才能適用於人體!我根本沒有成品也沒有在人體中實驗過!潮湧組織怎麼可能……」
「因為凱西的助手裡面有潮湧的成員,他將你的一切資料都傳送給了潮湧。在他們看來,你距離成功就像上帝吹一口氣那麼簡單。」高登少將的手掌覆在肖巖的肩膀上,「你知道潮湧組織為什麼會攻擊研究用飛行器嗎?」
「為什麼?」肖巖隱隱感覺到這個答案絕不會是自己願意聽到的。
高登少將看向簡,所有閒適的表情彷彿沒入沉靜的海面之下,簡緩緩開口:「因為潮湧組織研究出了一種生物技術,他們取走研究人員的大腦,將這些大腦與終端連結,強迫這些大腦思考,直到它們喪失活力之後就會被拋棄。」
肖巖倒抽一口氣,「我和這個技術又有什麼關係?」
「肖巖,你知道自己的大腦介入終端的速度是多少碼?」
肖巖搖了搖頭。
「三億兆速。」這個答案不僅僅讓肖巖傻住了,就連簡·沃利斯的眼中的訝異也一閃而過。
「肖巖,原來你是這麼厲害的人物。」簡按住自己的腦袋,扯出一抹笑,「把你當做一個單純可愛的菜鳥研究員是我的疏忽。」
單純可愛?肖巖忍不住滿臉黑線。簡·沃利斯什麼時候能用正常的態度以及正常的語言來對待他,肖巖會覺得世界很美好。
「你的大腦,已經成為他們的目標。」高登少將看著肖巖十分認真地說。
這一句話瞬間將肖巖壓垮。
他想到了那些不願意離開飛行器的同期生,也許他們不僅僅是被殺害,他們的大腦也被取走了。下意識,肖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他難以想象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大腦也被取走將會是怎樣的情形。
心中升起一股涼意。
簡冷笑了一聲,一把拽過高登少將的衣領,聲音幾乎從齒縫中擠出,「他差一點死了,少將閣下。如你所願,他的大腦差一點就被帶離夏爾!」
「我承認這是我的失策。」高登少將極為認真地與簡的雙眼對視,「我沒有想到潮湧的人會這樣不顧一切堂而皇之地刺殺肖巖,這說明他們對肖巖的大腦勢在必得,根本顧不上隱藏他們的身份。」
簡的手指驀地扼上高登少將的脖頸,聲音更加冰涼,「我真該捏斷你的脖子讓你也嘗一嘗那種滋味,他差一點就死了,你口中所謂三億兆速的大腦差一點就是別人的囊中物!」
「他還活著,中校。而且暗中保護肖巖的並不僅僅是你而已。」高登少將平靜地看著簡,聲音依舊沉著,「擰斷我的脖子也無法掩飾你心中的不爽,因為你失誤了,中校。差一點讓肖巖大腦被潮湧奪走的不只是我,還有你。」
肖巖上前,握住簡的手腕,現在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少將閣下!按照你的說法,所有研究員都處於危險之中!可是他們似乎根本不知道!」
「軍部一直沒有公開這個訊息,就是為了避免引起研究員的惶恐。」高登少將用力拍了拍簡的手腕,簡的眼神令高登少將在那一瞬間背脊湧起涼意。
這個男人真的動了殺機。
「簡……放開高登少將吧……」肖巖嘆出一口氣,就算殺了高登少將也改變不了自己成為敵人目標的事實。他下意識伸手按住自己的脖頸,被刀刃劃破肌肉的痛感再度來襲。
簡瞥向肖巖,目光暗沉不少。他鬆開了高登少將。
高登少將撥出一口氣,有條不紊地整理自己的衣領,他似乎從未擔心過簡真的會要他的命,只是低下頭觀察著肖巖的表情。
「我……已經在惶恐了,少將。」肖巖忽然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暫時,潮湧組織沒有機會向你出手。海茵·伯頓上校對潛伏在夏爾中的間諜進行了肅清。」
潮湧組織的勢力已經滲透到夏爾了嗎?是不是連政府和軍隊的高層中也有他們的人?如果是這樣……沒有哪裡是絕對安全的了。肖巖第一次覺得一個人思考的速度太快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那些普通的民眾什麼也不用擔心,而他卻要提防自己的腦袋。他感受到來自全世界的惡意。
「海茵·伯頓……」簡蹙起眉頭,隨即閉上眼睛狠狠撥出一口氣來,「怪不得剛才那傢伙能迅速出現,他早就準備好伏擊,我和肖巖一直就在他的監視之下。」
「當然。」
簡自嘲地一笑,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哎呀呀,我在外面狼狽地帶著肖巖四處奔逃,原來也成了海茵·伯頓清剿計劃中的一部分,真是失算。」
聽簡這麼一說,肖巖才明白海茵一直監視著自己,甚至於那個使他離開夏爾的任務是否真實存在都是問題。一切只是掩人耳目,肖巖只是一個誘餌,當簡·沃利斯為了保護他不斷應對來自潮湧組織成員的追捕和刺殺時,海茵卻默默注視著這一切,根據這些線索將盤踞在夏爾中的潮湧組織連根拔起。
那麼……是不是自己與簡一起吃晚餐的時候,海茵也在某個地方注視著自己?
他媽的!這種一舉一動都被人看在眼裡的感覺實在太不爽心了!可肖巖又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海茵一直暗中關注著自己,他可能已經死了。
「別這麼說,這樣的任務不是交給你就是伯頓上校,但是簡,你覺得以你的性格做不到像海茵那樣沉默和蟄伏。夏爾會被你攪得天翻地覆的。」
「閣下的解釋如此合情合理,我連反駁都顯得多餘。」簡側坐上高登少將的辦公桌,愜意自得的模樣實則囂張無比。
肖巖有些佩服高登少將的忍耐力,或者說少將已經在心裡將簡捏死了成百上千遍,只是沒人能看出來罷了。
「不過肖巖,你沒有經歷過‘阻斷者’訓練,卻能夠潛入交通部門的系統,果真很厲害呢!」高登少將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對了!那個時候我遇到了‘阻斷者’!如果不是伯頓上校進入系統,我可能已經……」
「那個攻擊你的阻斷者已經落網了,是交通部門的高層。海茵·伯頓根據那個傢伙留下的資訊軌跡鎖定了他的身份。」
簡低頭聳著肩膀笑了起來,輕輕拍手鼓掌,「恭喜少將閣下這一次大獲全勝。」
「我的勝利裡也有你的功勞。」高登少將完全將對方的諷刺當做讚美,「在夏爾很無聊吧,所以你有任務了沃利斯中校。我們根據那些間諜傳送的情報,鎖定了潮湧組織的一個基地,你有三個小時的時間與你的部下整裝出發,祝你成功,中校。」
簡露出「你在開玩笑嗎」的表情,「肖巖怎麼辦?」
「沒有人能打他的主意,請你放心。」高登少將起身,來到肖巖身旁,攬上他的肩膀,一副無比親近的模樣。
「是我剛才的以下犯上讓少將你覺得應該用一個任務除掉我嗎?」簡用半開玩笑地語氣說,但沒有人覺得他這句話是在開玩笑。
「你確實不好駕馭,但我還沒有到對自己的駕馭能力失去信心的地步。」
簡回到少將的面前,身體略微前傾,唇上扯開銳利的弧線,「閣下,如果我回來的時候肖巖不是好好的,我會把你的大腦從顱骨中取出來,送給潮湧組織。」
「我接受你的威脅。」高登少將笑著揮了揮手手,似乎想起了什麼,「哦,對了,這次的任務,你的部隊將與伯頓上校的部隊合作。」
「哈?」簡難得露出驚訝的表情,目光中的溫度驟降,壓迫感令高登少將別過頭去,「閣下,你沒有開玩笑吧?你要我和那個傢伙合作?」
「這一次的任務有風險,沃利斯中校。不是你自負也不是你逞能的時候。我希望你的部隊是多少個人離開夏爾,也能多少個人回來。」高登少將的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一臉無所謂的簡·沃利斯眯起了眼睛,唇上扯出銳利的弧線,「看來這個任務,很有意思。」
「我們會派出貝里少校作為你們的隨行技術人員。」
少校級別的技術兵在夏爾至少是一個研究部門的主管,而這個任務竟然出動了主管級別的技術人員,不僅僅是它的危險係數,它的難度也是不可估算的。
就在這個時候,滑門開啟,一臉冷肅的男子踏著一成不變的步伐走了進來。
金棕色的髮絲無慾地搖擺著,黑色的作戰制服勾勒出他修長而精壯的身體,果決而充滿神秘感,他的目光沒有絲毫轉移,哪怕肖巖情不自禁地看著對方。他的身上還留有肖巖的血跡,在黑色的作戰制服上蜿蜒出某種紋路,被燈光照耀之後暗沉而令人莫名心痛。
「哈,伯頓上校。來來來,這應該是你第一次與沃利斯中校合作吧?」
簡抿著唇,懶洋洋地看了海茵一眼,一隻胳膊正要搭上海茵的肩膀,沒有人看清楚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肖巖看見的是簡被狠狠按壓在高登少將的辦公桌上,半邊臉幾乎變形,胳膊扭曲地折在身後,絕對斷了。果決、利落、沒有絲毫多餘的猶豫,這就是海茵·伯頓。
高登少將聳著肩膀看著眼前的一切,良久才回過神來。
「那個……這樣的開頭可不怎麼美好,呵呵……」
而簡的另一隻胳膊撐住桌面,驟然發力,瞬間脫離了海茵的掣肘。他緩緩活動自己被擰斷的手臂,骨頭癒合時發出毛骨悚然的聲響,而他臉上的笑容由始至終沒有任何改變。
海茵流露出令人無從靠近的氣勢,肖巖不得不別過臉去。
「伯頓上校還是老樣子啊,不喜歡任何人碰到你。」簡摸了摸下巴,不以為意地繼續說,「如果你真的要和我動手……」
「如果你們真的要動手,我的特殊任務部隊總部只怕得徹底完蛋。麻煩二位不要低估你們自己的破壞能力。」高登少將按著腦門一副苦惱的樣子,但肖巖總覺得對方巴不得這兩個人打起來。
簡輕笑一聲,傾向海茵,用只有他們彼此能聽見的聲音說:「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做過什麼。」
海茵只是側過臉,目光冰冷地掃過簡。
「你趁著他睡著的時候侵入終端進入了他的潛意識,你以為在那個地方無論你對他做什麼都不會造成傷害,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切在潛意識中發生的事情都會對他的認知造成影響。他會產生‘愛上你’的錯覺。」簡扯起唇角,一向玩世不恭的笑容裡多了幾分殘忍的意味。
「同樣的,他也可以毫無顧忌地表達他最真實的想法。另外,沃利斯中校,你並沒有保護好他。」海茵低著頭,垂落的眼簾間是無窮的壓力,彷彿與眼瞼相碰時能將世界碾碎。
「我承認自己的失敗,那麼你呢,伯頓上校——他頸部的傷口已經癒合了你卻捨不得推開他,其實你內心深處盼望著他對你上癮,對吧。」
肖巖皺起眉頭,很想上前聽清楚他們在議論什麼。
「你讓他夢遺,讓他傻傻地叫著你的名字,讓他無法抵抗你帶給他的x病毒,你比我更可怕,海茵•伯頓。」簡的笑容越來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