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箭在弦上,杜念已經沒有機會回去找錢花英驗證了。
都怪自己太大意,居然輕易地相信了錢花英的話!
革委會領頭人問劉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不是說有人在裡面搞反動派嗎?怎麼是一座沒人住的孤宅?」
「是我向他舉報的。」杜念從人群中擠出來,乾脆破罐子破摔,「我向國家和偉大的主席發誓,我親眼看見有人從這裡進出,就是前天的事,千真萬確!」
劉磊想說什麼,杜念朝他使了個眼色。
革委會其中有人跳出來,用一根手指頭不屑地撥拉了兩下大門鎖,說道:「你看這生鏽的樣子,像是有人住過的樣子嗎?明明就荒廢了好多年!難道你大前天看到的是鬼不成?」
杜念湊過去看,鎖的確是鏽跡斑斑,她心裡不由得對錢花英搓了一肚子火。
「沒憑沒據,誣告階級同志是資本主義的做派,你們倆也是要挨批/斗的,你和他一起跟我到革委會接受調查。」革委會領頭人不耐煩道。
「等等。」杜念忽然注意到鎖上面的刻著的名牌,在鎖眼處,刻著一朵小小的雲。格蘭雲天這個品牌在空間是十分出名的品牌,所以這個物件不是產自現在這個世界,是空間!
「你這是又想做什麼么蛾子?惺惺做派,我深切懷疑他們是壞分子的同類,信誓旦旦說有證據,回來就給我們看這一堆破銅爛鐵!我看就是故意把我們支走,是階級敵人的行為,對於這類壞分子,我們絕對不能姑息。」革委會早就不耐煩了,什麼牛鬼蛇神,無憑無據把他們當做小丑耍。
拉拉扯扯間。
有個路人路過,看到這邊吵吵嚷嚷,不由圍觀上來。他光顧著看抓人了,不大會就注意到這裡的不對勁。
好奇道:「咿?這裡不是前段時間賣給一個姓梁的同志了嗎?怎麼好像一/夜之間就搬走了。」
杜念一把抓過他問:「同志,你說這裡住著人嗎?他叫梁什麼?」
「不太確定,我最近回鄉住了兩天,今天也是剛返回來。」那人又補充道,「不過我走之前確這裡實住著人,我只知道他姓梁,不知道叫什麼。梁同志平時待人接物十分親和,他還經常給我們送些米麵接濟鄉親四鄰,這才兩天,大門破舊的也太厲害了,真是匪夷所思。」
在這住的居民一副毫無所知的模樣,而出門沒在的卻知道。這說明梁文山肯定用了什麼東西使得附近的居民選擇性失憶了。
是空間,一定是空間!杜念篤定地想。
「你也是壞分子?大門和鎖頭都生了鏽,怎麼可能會有人住。」
「冤枉啊!這裡的確住了人,前段時間還有個女同志經常來找他。」那人急急撇清。
「是個什麼樣的女同志找他,是不是就是她?」革委會問。
那人想了想:「不是,她太小了,那女人二十多歲吧,快三十的樣子。齊耳短髮,長得挺圓潤,穿著也挺時髦。上次我看到那個女同志進去,足足有兩天沒有出來。」
孤男寡女的,這是赤/裸裸的搞破鞋行為!
革委會成員瞬間跟打了雞血似得,群激而起。
「同志們,我們不能被狡猾的階級敵人給矇蔽。我們一定要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積極思想。我們不能被美帝的銅門鐵窗所阻擋,在社會主義面前就是一堆破銅爛鐵!同志們,我提議,打破鐵門,抓捕資本主義的反動者!」杜念一陣鼓動,再加上剛才路人的那番話,革委會一時間也不好表態,只得同意杜念破門而入的請求。
「行,組織接受你的請求。不過如果這裡面沒有反動人士,你們就要跟著我們接受批判!」革委會領頭人道。
革委會費了很大勁才將大門開啟。衝進房間杜念驚奇地發現這裡也是一層落灰,久不住人的樣子。
杜念在各個房間轉了一圈,光禿禿的床板,桌子椅子也是滿滿的灰,細心地她終於在革委會發火前發現了破綻,廚房裡坐著的鍋子裡有燒燙的水,半導體還發著熱,茶具裡的杯子裡還有喝剩的半杯水,居然還是溫熱的。
他們很快在床下的洞裡抓到了梁文山。
杜念並沒有在他身上找到玉佛。梁文山太也不傻,急忙撇清:「同志們,我就是混進來找口吃的,看到你們這麼多人,一時間沒辦法才躲起來的。我根本不是反動分子,不信你們搜。」
杜念跟著大傢伙一起搜,床底下,鞋子裡,衣服裡,房頂上到處都沒有,別說玉佛了,除了主席語錄外其他一本書也沒有。
劉磊有點著急了,如果真搜不出來他和杜念搞不好也得成壞分子,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玉佛和空間都是屬於杜唸的,她想她一定可以找到進入空間的方法。甚至比梁文山更靈活才是!
杜念忽然想到,梁文山明明特別恨她,處處想打壓她,卻還一直和她保持距離,杜念大膽地猜測,是不是因為她不需要佛像只要靠的近了就有可能進入空間?
杜念閉上眼睛努力想象空間的構造,她記得上一世每次她進入空間都得先開啟一扇門,她拼命想象那扇門,黑色大氣的銅鑄大門,上面還有獅子頭把門,恍惚間,她似乎真的看到了那扇門,門上的兩隻銅獅露著尖尖地獠牙一臉猙獰的怒視著她。她試圖推開那扇門,緊接著她真的推開了門,她飼養的狗艾瑞克在門後搖擺著尾巴,熱切地看著她。艾瑞克認得杜唸的氣味。
「艾瑞克!」杜念驚喜地抱了抱它。她想了想又說,「艾瑞克,出來,幫我一起尋找佛像。」
「哎呀!怎麼突然有一隻這麼大的一隻狗!」人群忽然咋呼起來,杜念睜開眼果然看到了艾瑞克,艾瑞克汪汪叫了兩聲一轉眼跑進另一個房間。
梁文山瞪著一雙驚恐地眼看著杜念:「艾瑞克,出來,艾瑞克,艾瑞克!」
艾瑞克果然出來了,不過它嘴裡卻叼著一樣東西,紅色的掛繩垂在外面。杜念眼疾手快,迅速抓握在手裡。感受著手裡熟悉的輪廓,杜念抑制不住通通跳的心。
梁文山積極舉報:「同志,杜念手裡有佛像,那可是四舊,是封建糟粕,你們快抓她!」
「哪裡有?」杜念一臉淡然地攤開雙手。
過來一個女紅袖章,繃著臉把她上下搜了個遍,然而什麼都沒有搜到。抬手給了梁文山一巴掌:「你這個階級敵人,居然試圖誣賴我們的階級同志!批/鬥高帽再加高一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