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重生七零年代 靈睦水 第2頁,共2頁

杜念只多看了兩眼,劉磊就眼尖地趕緊買下來。一共買了兩塊,他打算一塊回家省親時候帶上,一塊留給自他們己吃,一共花了十二塊三毛錢,用了兩斤全國糧票。

服務員利索地用硬紙盒打包裝好,笑容可掬道:「為人民服務。感謝您的惠顧,請問還有其他的什麼需要嗎?」

劉磊想了想幹脆又稱了兩斤上好的糖果,四塊多一斤,需要糖票,也算是給老家親戚吃上他爸媽的喜糖了。

杜念倒是很利索,核桃,花生,餅乾,江米條,糖果酥,還提了兩瓶茅臺,問過家裡的老爺子喜好得知他還抽菸,於是又買了兩條大中華。

零零碎碎一共花了六七十,糧票也花了四斤多。

大包小包提過來周秀蘭難得誇了她一回:「倆孩子果然很懂事,想的很周到,明天咱們再提籃水果和雞蛋再割點肉就可以去老家了。」

再看周秀蘭手裡,除了劉卿峰強制要求的一塊粉色絲綢和水藍色綢緞,什麼也沒買。劉卿峰手裡更是空空如也。

杜念還沒問出口,周秀蘭就肉疼的抱怨開了:「太貴了!這布料衣服沒看出比咱們市好多少,價格卻翻了好幾倍,而且都還要布票。就這塊絲綢不要布票,你爸非要買,要七塊錢一尺,你爸一口氣每種給扯了十尺。」

劉卿峰嘿嘿笑:「過年你做兩身棉襖,這兩種顏色配你,穿上肯定好看。」

周秀蘭還是肉疼,表情好歹是緩和多了。

杜念道:「不要票的等會咱們去淮國舊去買,咱們有錢呢,缺啥就買,別心疼錢。」

周秀蘭一聽有舊貨市場,乾脆也不在第一百貨呆了,率先就去了淮國舊。

這裡更是人滿為患,貨多人更多,說話聲,討價聲,撕布聲人聲鼎沸,你不大聲說話對面的都聽不清你在說啥。

「媽,快看看清單,把該買的一次性買齊。」杜念催促道,「爸你不是想要個半導體嗎,快去那邊看看。等會咱們買好還在這集合。」

杜念和劉磊一起,倆人也不著急買啥,就隨便瞎逛。彼時的淮國舊大約有一千多平米,這裡除了吃的幾乎什麼都能買到,舊衣服舊鞋子,皮袍子,搪瓷盆子,日用品,象牙工藝品,還有文/革期間被抄家來的東西,甚至古董。

杜念很快被一副山水畫所吸引,這幅畫沒有落款,不過卻能看出畫者的熟稔程度,從下筆到收尾都堪稱完美,看著紙墨彷彿能看到它久經滄桑的歷史感,看的人不少,很多戴著老花鏡的中老年同志圍觀,其中一名男同志伸出六根手指頭道:「陳教授,你見多識廣,看看這幅畫是不是至少得有這個年頭了?」

陳教授搖頭,默默伸出一根手指頭:「我也只是猜測,也是有點看不透,這幅畫主要是沒有落款,從紙質和畫筆可以推斷是個大師,不過也不乏模仿者,不太好說。」

眾人圍上去看了看價格,居然要一百八。很多人紛紛搖頭:「價格太高,家裡一大口子人需要養活,把錢賭在一幅畫上,恐怕日子都得吵的過不下去哦。」

杜念心中一動,她隱約記得古代唐伯虎擅長畫虎,山水畫卻畫的甚少,而且他這人灑脫不羈,經常不落款或將款落得出其不意……

劉磊也跟著看了半天,道:「買下來吧妹子,這錢咱們還是有的,萬一是個古董呢。」

對於二十年後,這點錢簡直不算錢。杜念點點頭,隨即讓售貨員給包了起來。

倆人又兜兜轉轉買了好幾個看似古董的花瓶和精湛的手工藝品,甚至還買了一個紅木椅子,花了三百多才了事。

手錶這種奢侈新潮品,好的東西一般沒有出櫃檯,就已經被內部買斷了。很難遇上她想要的紅頭蒼蠅,好歹還是搶到了一款三百多的帶鑽勞力士。

杜念覺得值,勞力士這款她在後世見過,能翻到好幾萬甚至是好幾十萬!隨後她就把這款手錶送給了劉卿峰,驚訝的他合不攏嘴。

倆人一千多的積蓄瞬間被花掉了一大半,目前還有三百多將近四百的存款。杜念終於偃旗息鼓,她盤算著這錢還得留兩天,等回去的時候看有剩餘再來淮國舊掃蕩一回。

時間過得很快,回去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四點了。每個人手裡都大包小包的,劉磊興沖沖拉著杜念站在站臺上等有軌電車。周秀蘭看著這麼豪華的電車嚇得不太敢坐:「這整個電車上面連著一根電線,這不整個車裡都是電嗎?萬一觸電了怎麼辦?咱們還是步行過去吧。」

劉卿峰眉眼帶笑,被周秀蘭的思維給逗笑了:「秀蘭,你真是太可愛了,電是給發動機發電的,對咱們乘客沒有任何傷害,放心坐吧,咱們也感受一下新奇事物。」

周秀蘭又看了下收費方式,是按照路段收費的,上車三分四個路段,每增加一個路段每人增加一分錢。周秀蘭默默了算了下,他們四口人一共要交二毛八分錢,她忍不住咂舌:「要兩毛八,夠咱們買五個大肉包子還能加一碗湯了,這麼近也太貴了。」

旁邊噗嗤一聲鄙夷的笑,一個年輕女子捂著唇笑道:「又一個農村來的土包子!不捨得花錢來上海乾什麼呀,還不如在地裡刨食多掙幾個公分呢。」

她身旁的男子附和著笑,雖然沒有說話,但一臉鄙夷的模樣十分明顯。

杜念好奇地打量了下這個男人,看起來是個標準的上海人,穿著毛呢長衫,頭髮抹了頭油的髮絲被打理的一絲不苟,筆挺的西褲,鋥光瓦亮的皮鞋,腋下還夾著一個黑色皮包,正和身邊同樣打扮時尚的女同志說著吳儂軟語的好聽方言。

女人穿的是尖領白色襯衫,這麼冷的天居然還穿著及膝的大長裙,細細的小高跟,一雙高筒白襪,許是覺得天氣冷,一雙*凍的通紅,為避風寒外面搭了一件長款毛呢,敞著懷,更顯她曼妙身姿。微卷的發紮起來半縷,剩下的披散著,描著細細的眉,紅唇貝齒。巧笑倩兮,非常好看,很有江南女子的溫婉風韻。

電車一來,大家蜂擁而上。上車的人比較多,男人的皮包一下子就被擠掉了,大家都急著上車找座,誰也沒幫他撿包,男人站在門口上不去下不來,急得不行,普通話夾雜著上海話道:「這位小姑娘,麻煩儂幫阿拉撿一下包好嗎?」

杜念被指名點姓,不好意思不撿。她費勁地從眾人腳下撿起包,拍了拍上面的腳印子。等她上車的時候車上已經沒有空座了,男人接過包只不鹹不淡的說了句謝謝。

與男人同行的女人衝男人熱情的招手:「葉同志,到這來,阿拉給儂搶了個座位啦。」

男人興沖沖走過去,遠遠地聽到女人跟他毫不避諱地說話:「快開啟包看看,那個外地農村人有沒有偷拿你東西好不啦?回去把包洗洗用鞋油打了,都被人踩過了,還被一個農村人摸過,不知有多髒呢。」

杜念心裡不高興,撇了他們好幾眼。劉磊也聽到了,也認真地盯著他們看了好幾眼,心裡默默盤算著。

等到快下車的時候,男人和女人說笑著走到門口等待下車。劉磊和杜念一左一右,站在門口隨著電車搖擺,看似無意,實則暗搓搓地擠了男人和女人好幾下。

倆人一臉嫌棄地拍了拍接觸過衣服的地方,男人和女人被杜念和劉磊左右夾攻擠得他們越挨越近,臉對臉腰貼腰的,忽然人群中爆發一陣喝聲:「好你們一對狗男女,廣大人民群眾已經注意你們很久了,大庭廣眾之下居然鑽社會主義的空子,打著被擠的幌子搞破鞋!」

男人和女人一陣驚呼,這才注意到擠擠挨挨的人群中居然還夾雜著一個紅袖章。

女人極力辯駁:「同志,阿拉沒有,阿拉是清白的,儂要明辨是非,阿拉是被這兩個沒有素質的外地農村人擠的好不啦!」

再一看身邊哪還有杜念和劉磊的影子,身邊也早已空出很大一片空隙,唯有他們倆擠擠挨挨的特別明顯。

紅袖章一臉正義:「看你們一臉享受的模樣,居然還大言不慚的陷害階級同志,事實擺在眼前,階級同志早已和你們劃開了距離,你們這些壞分子妄想試圖狡辯,走,跟我到革委會走一趟!」

直到看著紅袖章帶著一臉沮喪的倆人走遠,杜念和劉磊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幸災樂禍的表情,那一臉嚴肅的模樣裝的和無辜路人似得,彷彿這事不是他們乾的一樣。

杜念面無表情,心理陰暗道:不給你弄個破鞋的帽子,都對不起你的素質。

劉卿峰把一切看在眼裡,心裡很是為這對兒女驕傲。小小年紀能想出,這樣的報復方式堪稱完美!他轉頭衝一臉不高興的周秀蘭笑了笑,下車後小聲道:「秀蘭你真棒,生了這麼好一個女兒給我。」

周秀蘭頓時又鬧了個大紅臉,不由地嗔了劉卿峰一眼,心裡卻像喝了蜜一樣甜:「你就慣著他們吧,現在這種形式,不能太張揚……你這當爸的可得好好勸勸咱們的孩子。」

劉卿峰哈哈大笑:「怕什麼,咱們神運算元閨女不是掐指算過了嗎,很快啊,這個世界就改/革開放了,言論也自由了。」

周秀蘭嚇得左右張望:「小點聲,不怕被滿地的紅袖章聽到啊。」

劉卿峰不以為然道:「不怕,到了上海就是到咱們自個兒家了。今天咱們好好玩一天,想吃的想玩的,該買的想買的統統買下來,明天咱們回老家!儂說阿拉這麼安排到底好不啦……」

最後一句一口標準的上海話。

他們回到賓館已經是下午五點鐘了,幾個人已經累的走不動了,稍稍歇了一會幾個人商量著六點後再去外面吃一頓好的。

剛剛眯上眼睛要睡著,忽然聽到敲門聲,杜念開啟門,是那名叫張愛菊的賓館服務員。服務員開門見山道:「幹勁一定要有,假話一定不可講。你是杜念同志吧,今天有個人過來指名帶姓地說要見你,已經來過三趟了,他說晚上八點鐘還會過來,讓你們務必要等他一會。」

杜念不由得好奇:「飯可以一日不吃,覺可以一日不睡,書不可以一日不讀。請問同志,是個什麼人呢?他怎麼知道我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