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這麼缺德,噯?我操他姥姥!」
蘇三直著嗓子罵了起來,叫得驚天動地的。
「群玉,你認為對一隻正在狂吠的瘋狗應該怎麼辦?」
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明明白白地在不遠處的一片樹林中響了起來。
蘇三的身子一下僵住了,他聽出來說話的人是誰了。
是紅薔薇!
另一個女孩子甜美的聲音笑著答道:「依姐姐說,又該怎麼呢?」
「打碎那瘋狗的牙齒,好不好?」
紅薔薇的聲音裡充滿了嬌媚的意味。
可在蘇三的耳朵裡聽起來,這兩個女人的聲音實在不如兩隻狗的叫聲來得好聽。
熱血一陣陣往他頭上湧,蘇三簡直要氣瘋了。
「紅薔薇,你他媽乾的好事!」
蘇三一生氣,說出來的話一般都很不好聽,有時候簡直可說是又髒又臭。
兩個俏生生的人兒從樹林中走了出來。面上都帶著恬靜滿足、俏皮溫柔的微笑。
她們看著蘇三時的神情,就跟著一隻走投無路的老鼠沒什麼兩樣。
「我幹什麼好事了?我自己怎麼不知道?你說出來,咱們聽聽。」紅薔薇笑靨如花。
蘇三又跳又叫:「快把燕雙飛還給老子,否則要你們的好看!」
紅薔薇似乎很吃了一驚,轉頭問小秀才:「他是不是在說燕雙飛?」
叫「群玉」的小秀才笑道:「是啊!」
紅薔薇又問:「你見到燕雙飛沒有?」
群玉道:「沒有,我連燕雙飛是誰都不知道。」
「那麼,瘋狗朝咱們倆狂吠什麼呢?」紅薔薇似乎十分不解地嘆了口氣。
她含笑的眸子一直盯著蘇三,那裡面似乎有許多東西在燃燒。
蘇三突然不跳了,也不再大叫了,他很反常地平靜下來了。
「我希望二位不要做得太過份了。」他冷冷笑了一下,道:「你們應該知道,燕雙飛是我蘇三的朋友,而且他是因我而受的傷,因為我才被你們抓的,如果二位還要一本正經裝什麼清白大閨女的話,我看就不必了!」
群玉的臉一下白了,眼中也閃出了兇光。
「裝清白大閨女」這幾個字,對每一個未出閣的少女來說都是一種不能忍受的汙辱。
紅薔薇卻只微微嘆了口氣,幽幽地道:「蘇大哥,你怎麼現在變得如此粗俗不堪了?這樣粗魯的話,虧你也說得出口!」
「如果你認為蘇某人是個正人君子的話,那你就大錯而特錯了!」蘇三仰天一陣狂笑,道:「一句話,你放不放人?」
紅薔薇似乎也有點生氣了:「難道蘇大哥真的以為是我們抓了燕雙飛嗎?」
「蘇某雖然有時候也犯點迷糊,但自信還是清醒明白的時候居多!」蘇三咬牙切齒地道:「我正言告訴你們,少賣弄風情!如果你們不放人的話,可別怪我不夠意思!」
紅薔薇冷冷一笑,道:「我倒很想知道蘇大哥想把我們怎麼樣?」
「我倒沒什麼特別出色的辦法。」蘇三淡淡地道:
「簡單得很,我把你們抓住,迫你們放人!」
群玉介面道:「如果我們還是不放人呢?」
「難道你還會真的像你親口對著燕雙飛發的誓那樣,非要殺了我嗎?」紅薔薇也追問了一句。
她的眼中閃著一種幽怨而悽豔的光芒。
蘇三怔住了。
他實在也沒想好,如果她們被抓住以後還是不放人怎麼辦。
他終於無可奈何地苦笑道:「那麼咱們就耗著,總有你們同意放人的時候。」
這下該兩個人發呆了。
「真想不到,你倒是個……」群玉撇撇嘴兒,但她眼中連一星半點的諷刺都沒有。
「我真的……真的……很開心……」紅薔薇輕聲道:
「我真沒想到,你還能說出這麼……這麼好聽的話來。」
蘇三惡狠狠地叫道:「你少自作多情!那是因為老子從來不殺女人而已,你別以為老子真的看上你了!滾你媽的去吧!」
群玉尖叫起來:「幹嗎又罵人?」
「罵人又怎麼了?」蘇三毫不示弱,叫得比群玉的聲音還響三分。
紅薔薇卻在微笑:「群玉,咱們走,不理這壞小子了!」
她的聲音很甜。她的微笑很美。她顯得好開心。
兩個女人居然真的轉身要走。
蘇三又吼道:「往哪兒去?滾回來!」
他的身子倏地閃成了一條淡淡的灰影,直撲向己經騰起的紅薔薇。
蘇三的輕功,一向被人推舉為「天下第一」,紅薔薇若是真想跑,一定會被追上。
但蘇三萬萬沒料到,紅薔薇根本就沒有逃跑。
就在蘇三的手堪堪伸到她肩頭的一剎那間,她的身子一扭,不知怎的就轉了過來,身子卻仍在往上騰起。
如果蘇三繼續伸手拿她的話,抓住的部位剛好是她一隻高聳的乳房。
蘇三的手剛一遲疑,紅薔薇一聲輕笑,直撲進了蘇三的懷裡。
蘇三想拿別人,結果被拿住的卻是自己。
群玉笑眯眯地走了過來,點了點蘇三的額頭:「你這壞傢伙,敬酒不吃吃罰酒,這下好了吧?」
蘇三嘆口氣,閉上了眼睛:「我沒什麼可說的了。」
紅薔薇微笑道:「真的嗎?」
蘇三的眼睛一下又睜開了:「我要說的還有一句話,那就是如果我還能活下去的話,我堅決不再走江湖了。」
兩個女人一怔之際,蘇三又閉上了眼睛。
群玉喃喃道:「金姐姐,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鬼才知道!」紅薔薇冷冷一笑:「我才不會放過他呢!這壞小子心眼又多又壞,不識好歹,得好好整治整治他!」
燕雙飛果然是被紅薔薇抓住了,正躺在樹林裡不能動彈。
「怎麼,你也來了?」
蘇三沒好氣地道:「怎麼,你很高興看見老子在這裡?」
「不是,當然不是。」燕雙飛苦笑道:「應該說,我很不高興,因為你躺在我身邊,讓我感到很不舒服。」
「那你就少說幾句話,我煩得很!」蘇三閉上了眼睛,馬上就扯起了呼嚕。
燕雙飛默默看著他,嘆了口氣,也閉上了眼睛,很快他好像也睡熟了。
蘇三的眼睛突然又睜開,直瞪著燕雙飛:「老燕子,你真他媽不仗義!」
燕雙飛在「沉睡中」答道:「對。」
蘇三氣憤地質問道:「方才你在車廂裡為什麼不出聲?」
燕雙飛冷笑道:「是你不讓我說話的。」
蘇三怒道:「我也沒叫你在看見壞人的時候不吭聲啊?」
「我很想讓你吃一點苦頭。」燕雙飛笑了。「你小子這些年來一帆風順,得意過頭了,吃點小小的苦頭,對你也有好處!」
聽聽,這叫什麼理由?
蘇三無奈地嘆了口氣,道:「老燕子,咱們往日無仇,近日無冤,你這麼害我幹什麼?雖說上次給你保媒沒保成,可那也不能怪我呀,是人家閨女不願意。」
燕雙飛笑眯眯地道;「怎麼不怪你?你這個媒人比我長得俊,人家女孩子怎麼還會跟我走?」
蘇三苦笑:「老燕子,你這是何苦來呢?」
燕雙飛的目的,蘇三明白,他是想造成蘇三和紅薔薇接近的機會,想成全他們。
可燕雙飛難道不知道,破了的鏡子絕對不可能重圓嗎?
紅薔薇和群玉都皺著眉頭,遲疑地打量著這兩個已「睡熟」卻還在不知死活地說笑的大男人。
大車。又是大車。
蘇三突然吼了起米:「我渴,我要喝水!」
群玉氣鼓鼓地把水袋遞了過去。蘇三又叫:「沒見我不能動嗎?喂老子!」
於是群玉只好喂他。
誰拿蘇三都沒辦法,群玉自然也不例外。
蘇三喝了一大口水,卻沒有嚥下去,一股水箭卻飛向了燕雙飛的「肩並」穴。
群天還沒來得及驚訝,燕雙飛已經平平地「移」出了大車:
「蘇三,老子先走了!」
群玉還沒驚撥出聲,蘇三已先破口大罵起來:「老燕子,你不仗義!」
想想也是,蘇三用水箭助燕雙飛脫困,燕雙飛卻自己跑了!
群玉氣得在蘇三額頭上狠狠點了一指,咬牙恨聲道:
「算你鬼!」
奇怪的是,大車並沒有因燕雙飛的逃跑而停下,而紅薔薇也並沒有發表任何高見,現在她是「車伕」。
蘇三覺得有點不對頭了,好像要壞事,他知道再不想點奇招妙術,只怕真過不了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