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被詛咒的愛(7-11)

我要我們在一起 饒雪漫 第2頁,共2頁

見音琪生氣的樣子,明浚走過去伸手抓住她的手便往門口走,不管她是否願意。音琪被他拽著站起來,穿過客廳。這時門開了,成敏推門看見兩個人牽著手準備出去。眼前這個高大的男生擁有很完美的五官,與昨晚醉到睡在人家門口的人簡直就是兩個人。此刻他臉上的笑容明朗而燦爛,倒是音琪,好象有些緊張而羞怯的樣子。

「你們出去啊?哦,漫畫社的一些資料忘記拿了,下午還要用,回來拿一下。」成敏邊說邊給了音琪一個鼓勵的眼神。

音琪覺得自己臉上灼熱灼熱的,被成敏的眼神注視,可能有的地方還有白了紅了的跡象吧。總之,糟透了啊。這樣想著,才記起自己的手還被身邊這個傢伙抓著,便使勁掙脫出來,說:「成敏,一起吧,我們三個一起去外面吃飯吧。」

「好了,音琪,下次少不了要他請吃飯。待會還要整理社團上星期的資料,你們兩個去吧。嗯?!我去找東西了。」說著朝身後的音琪和明浚揮了揮手,成敏就跑著上樓了。

10.

隔著一條街,還有一大片草地,許正勳遠遠看見正從黑色鐵門裡出來的音琪,他高興的加快腳步。可當他見到跟在音琪身後一起出來的明浚時,許正勳原本加快的步子比原來更慢了。如果可以修改時間的話,他情願一切都倒回去,自己改天再來叫成敏去漫畫社。或者回到更遠以前,最好能回到電子閱覽室裡的那個晚上。

可是,自己站在現在的時間裡,看見音琪正坐進車裡,也看見車子從自己眼前開走。眼前的明浚早已不是自己在曼多爾海邊見過的那個人,他臉上的笑容正勳是多麼熟悉啊,那是沉浸在愛情裡的人用什麼也藏不住的幸福感,很多次回憶起自己和音琪的遇見,正勳也是這樣笑著的。

音琪她……也喜歡他嗎?

正勳站在那裡,突然覺得初秋的天氣竟然這麼寒意逼人,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心裡的灰心讓他有些沮喪。從海里將她抱起的時候,望著她溼漉漉的臉頰的時候,整個晚上守著她的時候,讓她靠在自己肩上睡去的時候,或許是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更早的時候,許正勳就決定要守護她了,所以現在也不能結束。即使她沒有在身邊,自己還是可以守護她的吧。即使她不知道,自己還是可以喜歡她吧。這樣想著的正勳,站在那裡,傻傻的望著剛剛汽車開走的方向。

「許正勳,都已經到了,幹嘛不打電話?站在這裡發什麼呆啊。」已經走到正勳身後的成敏突然開口說話,讓正勳突然一怔。

看到正勳好象被嚇到的樣子,成敏連忙問:「怎麼了?正勳。」擔心的語氣裡透露出平時少有的溫和。

許正勳回過神來,連忙將目光轉向街角的草地,笑著掩飾說:「哦……沒什麼,我在想……這麼好的地方為什麼不利用起來呢?下次可以召集大家來場足球賽嘛。」

「許正勳,有時候還真佩服你,總有新的想法。看來,我還是趁早放棄社長的念頭,好好做你的左膀右臂吧。」

「那太浪費了。」

「哦?真的嗎?可是忠貞不二哦,還得請組織充分信任。」成敏說著捏緊了拳頭。正勳看著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了,該出發啦,左膀右臂同志,今天下午的任務可不輕鬆。」說著走在成敏前面,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成敏看著正勳的背影,笑了笑,追著跑上去跟在他旁邊。

下午漫畫社的事情著實讓他們忙得夠嗆,正勳下個學期面臨見習階段,社長的位置暫時得放下,身為副社長的成敏得協助他做好許多交接階段的工作。關於新社長的甄選,以及這個學期餘下12周的工作安排,都得有個計劃了,所以,兩個人幾乎沒有說什麼話,都在埋頭各自的事情。

「正勳,餓了嗎?不如我們一起去吃東西吧。」快到7點的時候,成敏收拾完最後一摞資料後建議。

「好啊,確實有點餓了。」正勳抬頭朝成敏笑笑,答應著。

「去吃鰻魚飯吧,很久沒去了,不知道那家店現在送的素菜是什麼?」成敏想到以前正勳帶自己去他最喜歡的有鰻魚飯吃的地方,心裡變得很懷念。

「你在外面等我吧,我檢查一下,順便鎖門。」正勳淡淡的說著,心裡卻突然冒出個念頭:音琪會喜歡那裡的鰻魚飯嗎?

許正勳,你今天怎麼了?

正勳一邊將鎖套進門上,一邊下意識地整理著自己的心情,走到成敏跟前。

在兩份完全一樣的鰻魚飯端上來時,兩個早已餓了的傢伙便不顧對方的存在大口吃了起來。後來,兩個人還要了一份泡菜,一人分一半倒進去拌著吃,直到只剩下兩個空空的缽子。

「好撐啊,晚飯吃這麼多,真是不可救藥了。」和正勳沿街走著的成敏,這樣的感慨著。

「你從小就這樣,之前不想後果,做完後就使勁自我檢討。別檢討了,你怎麼吃也不會胖的。」正勳望著街上的路燈,自言自語似的說。

聽到最後一句,成敏心裡不知道為什麼開心起來,她和正勳並排走著,忍不住斜過目光望著身邊的許正勳,「哥,你今天是不是……有些難過?」

「不是說以後都不叫我哥哥的嗎?韓成敏。」

「叫哥哥的話,不會那麼累。」

「那以後一直都叫哥哥吧,我會很高興的。」

「哥今天為什麼會難過,不想和我說嗎?」

「哪有?是有些累。哎呀,馬上就可以卸下這樣的擔子,以後就由韓成敏社長繼續扛著吧。」正勳望了望身邊的成敏,故作輕鬆地舒了口氣。可一想到中午在樓下看到的情景,心裡卻無法輕鬆起來,恨不能馬上跑到音琪的面前說:「音琪你不能喜歡別的人,因為我是喜歡你的呀!」

成敏小聲嘀咕了一句:「誰會在乎那些?」便在街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正勳在成敏旁邊坐下,心裡卻想著這樣的夜晚要是在海島上星星得掛滿了天,可是首爾的夜空卻見不到一顆。

成敏突然問正勳:「正勳哥哥知道韓成敏小朋友為什麼一定要來吃鰻魚飯嗎?」

正勳沉默著,透過街上來來往往的車輛,望著馬路對面的一幅電影海報,上面寫著:「遙遠的愛情與37封信。」

「因為鰻魚飯而喜歡上帶自己去吃鰻魚飯的人,好象是有些離譜了。可是,那個人不是別人,是自己那樣熱烈的愛著的人,這樣的熱烈可能是換了別人就再也無法擁有了的吧,所以自己才決定一直不放棄的喜歡下去。可別人又怎麼能知道,一直孤獨地堅持著這樣的喜歡是多麼幸福同時也是多麼辛苦的一件事情?當初之所以沒有答應媽媽和哥哥去美國唸書,是因為覺得至少要給這樣的堅持一個結局,不管是什麼樣的結局,知道了結果才能沒有牽掛的離開首爾……」

「你這個傻瓜。」成敏的告白讓正勳覺得愧疚,他知道再多的愧疚感也代替不了愛情。除了愛情本身,正勳都會毫不猶豫地拿給這個從小就開始相處的妹妹。

「哥為什麼說我是傻瓜,難道不是說你自己嗎?如果當初因為喜歡帶自己去吃鰻魚的哥哥,更早的說出來的話,也許現在早就沒有坐在這裡了,而是在美國或者更加遙遠的地方旅行也不一定啊。」成敏說話的語氣像是不小心犯了錯的孩子般,正在企求得到大人的原諒。她抬頭望著首爾的夜空,眼淚已經在眼睛裡打轉了好久,這樣仰起頭,眼淚應該不會順著眼角流出來吧。那樣的話,身邊的正勳就不會看到了。

「韓成敏,你這個傻瓜。」正勳說著伸手緊緊的抓住成敏的肩,過了一會才說:「韓成敏,別站在別人的十字路口了像傻瓜一樣去等了,知道嗎?好好把握自己的方向,去想去的還有應該去的地方。」

「那哥自己……為什麼站在別人的路口?」

「我沒有。」正勳心虛的回答成敏的話,將手從她肩上收了回來。

成敏想到中午下樓時看到的情景,想到從島上回來後聽社團裡的學弟學妹們議論的事情,儘管他們一見成敏就走開,裝做什麼事也沒有。成敏還是能感覺出來的。

她先站起來,走到正勳面前說:「哥,即使我去了美國,也不管你將來去了哪裡,我們也還要像以前一樣。你是哥哥,只要你願意,我就一直是妹妹。嗯?!」然後送了口氣,又衝正勳頑皮的笑起來:「哎呀,不再暗戀一個人的感覺真輕鬆啊!哥,我們各自回家吧。」

見成敏燦爛的笑臉,正勳也覺得一下子輕鬆許多,站起來和成敏一起從人行道橫過街道。走到一半,紅色的小人亮起來,兩個人並肩站在街中間等綠燈再亮起來。成敏抬手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抬頭瞥見對面公交站電影海報上即將上映的電影:《一個遠距離的男人》。成敏的心裡咯噔一下,她回頭望了望剛剛和正勳一起坐過的地方,彷彿自己一下子被掏空了。

11.

成敏回到家,因為覺得難過而疲憊,徑自上樓了,根本沒有注意到音琪今天還沒有到演奏結束的時間,就已經在家裡了。

音琪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辭退,意外的是,吝嗇的老闆居然多給了她3個月的薪水,走的時候,老闆說「馮音琪你也別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迫不得已?唉,算了吧,什麼藉口不好找啊!除了illmore,自己還是可以找到工讀的地方,不到那亂鬨鬨的地方去湊熱鬧也好。這樣想著,音琪的心情才漸漸好起來。可是,明浚喜歡去那裡,以後就不能每天都見到了。有些失落的音琪走到成敏的房間裡,見成敏用被子夢住腦袋,說:「成敏,我失業了,你就不安慰一下我啊。」

因為你,自己堅持了十二年的愛情今天就這樣結束了,馮音琪,你這個傢伙,失業又能算什麼呀?虧自己剛才還說得那麼輕鬆,什麼不再暗戀一個人的感覺真輕鬆啊,什麼啊?這麼難受,怎麼說是輕鬆?許正勳,你難道看不見嗎?看不見人家這麼難受。心都要碎掉啦!

成敏越想頭越痛,乾脆將被子掀到一邊,爬起從床上跳下來,對音琪大聲說:「馮音琪,不是說失業嗎?難過吧!那我們就喝酒去。走啊,喝酒去啦!」

音琪看著有些異常的成敏,不知道她今天怎麼了,反而忘記自己失業的事情,一聲不響地跟在她身後到了附近的烤肉店。兩個傢伙一人要了一瓶燒酒,要了烤肉,對坐著開始喝。五花肉在小烤爐上烤了好多,兩個人都沒怎麼吃,卻一杯接一杯地喝著,不一會,音琪便趴在了桌上。

「馮音琪,還沒開始呢,烤肉剛剛好,快起來!」對成敏帶著醉意的聲音,音琪一點反應也沒有。「馮音琪,不是說來喝酒嗎?為什麼趴著裝睡覺?馮音琪!不是答應來喝酒嗎?現在連你也和他一起不管我了嗎,音琪……」

桌子上的音琪的手機響了起來,手機螢幕上隨著音樂的聲音跳動的字幕顯示著「音琪不能忘記的人」。音琪依然趴在那,根本就聽不到,成敏將響個不停的手機拿過來,按下接聽鍵「喂」了一聲,對方好象已經掛了。剛合上手機蓋,手機又響了起來,還是「音琪不能忘記的人」。成敏剛接,只聽到裡面的人超大的聲音:「今天怎麼沒去酒吧?現在在家裡嗎?音琪。」

「她好象喝醉了。」成敏只說了這一句,將電話蓋合上又扔回了桌上。

已經到了成敏家樓下的明浚在電話裡似乎就聞到了燒酒的味道,他開始在附近有人吃東西的地方一處處找。出現在這家烤肉店的時候,成敏還在自言自語:「哥知道我為什麼不去美國嗎?因為想知道結局啊。」

明浚找老闆將錢付了,將已經睡著的音琪背到自己背上,抓起桌上的兩個人的電話,扶著成敏出了烤肉店。將成敏塞進車的後座,關好門,再開啟前面的車門,將音琪扶在駕駛座旁邊的座位躺好,自己這才坐進車裡。

「她喝了多少酒?怎麼睡得這樣沉?」邊開車的明浚時不時看著身邊的音琪,擔心地問後面的成敏。

「一瓶而已。」

「一瓶?沒有喝過韓國燒酒的人,怎麼能讓她喝那麼多!」

「一瓶而已,對於失業的人,不……多……」

「誰失業了?」

「是被酒吧老闆辭退了,所以失戀……哦,是失業了。」

難怪今天去illmore,演奏的人換成了別人,昨天音琪去酒吧都是好好的,怎麼第二天就突然換人了?明浚覺得奇怪。

將兩個人送回家,一直守著音琪直到確定她沒事後才離開的明浚,回到家時已經凌晨兩點了。明浚一直睡到中午,起床後去了一趟學校,到音樂系那邊轉了一圈,便直接去了illmore酒吧。因為還沒有到營業時間,只有幾個員工在打掃衛生,昨天演奏時間出現過的男生正在練習。

明浚徑自往裡面走,被一個服務生攔到:「對不起先生,我們還沒有到營業時間。」

「哦,好象是在這裡負責演奏的先生打的電話,說是鋼琴出了點小問題,擔心會因到今天晚上的演奏,所以來除錯鋼琴的。」明浚一邊解釋一邊掏出手機翻找最近通話的記錄。

「是這樣啊,對不起,那請進去吧,一樓往裡面走的舞臺上,好象正在等您呢。」服務生馬上改變態度,為明浚引路。

「哦,謝謝,不用了,我自己進去就好。」明浚向服務生友好示意,熟悉的往裡面走。

走到鋼琴面前那個練習的男生的旁邊,明浚就那樣站住,眼睛直直地瞪著他。

正在彈琴的傢伙本來很陶醉的樣子,感覺到情況不妙,離開座位拔腿就從後門跑出去。明浚緊接著追上去,在酒吧後面的草圃邊將要逃跑的傢伙摁在了地上。什麼也不說,氣得咬牙的明浚,早已捏緊的拳頭對他的左臉,先狠狠地來了一下。

「為什麼打我?」那傢伙坐在地上,帶著哭腔不服氣的嚷道。

「臭小子,居然還敢問為什麼打你?我今天不想打架。那你說剛才為什麼跑?」

「我……是你瞪我的。」

「我瞪你,你就要跑啊?啊?!」明浚說話的聲音一聲大過一聲,還將拳頭舉了起來,對地上的小子吼道:「你倒是說還是不說?」明浚的拳頭正準備落下去時,酒吧老闆從後門出來,一把抓住了明浚的手:「你是祖宗,你是爺,還不行嗎?不要再在我這裡折騰了好不好?等下我還得做生意,你把他的臉打了,怎麼彈琴啊。」

見到酒吧老闆,明浚像見到目的物,將那小子推一旁後,一把抓住了酒吧老闆的衣服,「為什麼辭退音琪?她哪裡得罪你了?」

酒吧老闆哀求著用討好的語氣說:「我也不想辭退她啊,她在這裡這麼久,我們也都不想讓她走。可不知道y頭在外面到底得罪了誰,昨天來了一個穿西裝的什麼室長,很兇的樣子。他帶了這小子來,說是一定要辭退馮音琪,用他代替馮音琪的位置。走得時候連馮音琪的辭退補償金都給了。不過,那個什麼李室長,出手還真大方啊。」

李室長?明浚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將酒吧老闆也扔在地上,從後門跑進酒吧,又從前門出來,瘋了似的開車衝到街上,往漢江畔的繁華商業區開去。

將車停在cbs集團大樓前,明浚一口氣衝進明昌赫的辦公室,不管辦公室裡是否還有其他的人在,當場質問自己的父親:「你憑什麼這麼做?她哪裡招惹你了?」

「憑什麼?憑我是明昌赫,是你的父親。」

一旁的李室長過來勸明浚:「少爺,你先去休息室那邊等一會吧,董事長馬上要去會議室了。」明昌赫從座位上站起來,告訴李室長會議延後30分鐘之後,示意他們出去,辦公室裡只剩下父子兩人。

「這就是你做人的水準?用那樣的手段奪去一個背井離鄉依靠工讀維生的女學生的飯碗?」明浚想說的是,明浚的父親原來就是這樣一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這樣的人不配做人的父親。

「我事先警告過你,什麼事情都要有分寸。如果你自己不能整理好,只好替你整理了。」明昌赫的語氣堅決而冷漠。

「整理?我不需要!我永遠也不會整理,永遠也不會像你那樣。」明浚想起媽媽,她也是爸爸整理了的嗎?為了自己的前途而結婚的男人,在事業上得到滿足後重新開始曾經的愛情,媽媽,就是他這樣整理後才離開的嗎?

明浚覺得腳下好象灌了鉛似的,一步一步向門口走去,走到門口,他才轉過身望著站在那裡的明昌赫,異常平靜地說:「不管你還會做些什麼,我都愛她,會讓她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