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被詛咒的愛(7-11)

我要我們在一起 饒雪漫 第1頁,共2頁

7.

「社長,您吩咐的事情都調查清楚了,全在這裡。」cbs社長辦公室裡,李室長正將一個牛皮紙袋放到cbs集團董事長明昌赫的辦公桌上。

「詳細說一下情況吧。」明昌赫背對著門口站著,從這裡不僅能望見漢江,而且絕對是整個首爾視線最好的地方。

「最近兩個月來,明浚,也就是社長您的兒子,他與一個叫馮音琪的中國女孩走得很近,關係非同尋常,可以斷定他們是在戀愛階段。」

「等一下,有查到這個中國女孩的背景嗎?」明昌赫一邊問,已經轉過身在椅子上坐下。

「有,社長。從學校檔案裡查出這個叫馮音琪的女孩出生於中國雲南省,父親母親都是教授,她是因為考入上海音樂學院,在留學生交換計劃中來到漢城大學。另外,社長,這個叫馮音琪的女孩現在和一個叫韓成敏的韓國女孩住一起,好象也是漢大的學生。您要不要看一下這個,」李室長說著,將牛皮紙袋中的一疊照片拿了出來,然後一張一張拿著嚮明昌赫說明。

「這是那個中國女孩工讀的地方,據說是負責那裡的鋼琴演奏。這段時間您兒子也將常出現在這裡。」明昌赫拿過來一下,照片上是illmore酒吧。

「這是她和另一個韓國女孩住的地方,是在江南區。」照片上被拍到的是成敏家的黑色雕花大鐵門,明昌赫還在照片旁邊的位置看到了明浚的車子。他一氣之下從李室長手中奪過所有的照片,一張張看——

兩個人拱著明浚的衣服在廣場上逃雨;兩個人一起看流浪藝人的街頭表演;兩個人各自舉一隻冰淇淋笑著散步;兩個人在餐廳用餐……

明昌赫用力捏著那一疊照片從座位上站起來,強壓著心裡的怒火說:「先出去吧,李室長。」

「好的,社長。」

李室長出去後,明昌赫在桌子前坐了很久,快到午飯時間的時候,他撥通了外線,叫李室長將車開到樓下。

在車裡,明昌赫撥通了妍智的電話:「妍智啊。是的。你趙伯伯想約你見面,可以出來嗎?嗯,那我派車去接你。嗯,那也好。」

約定的地方是隻屬於某一類人才經常光顧的豪華餐廳,餐桌之間散得很開,舒適的背景音樂讓獨自坐著等人的人覺得等待並不壞。妍智出現在明昌赫視線裡的時候,這位長輩示意性的輕輕朝妍智揚了揚手。妍智總是那麼得體,無論衣著、舉止,尤其在長輩面前,她總知道怎樣做會讓他們覺得開心。

「實在對不起,明伯伯,居然還讓身為長輩的您等我。」

「你從學校過來,又是臨時打的電話,沒關係。何況,我們也算是自己家人了。」看到妍智討人喜歡的樣子,明昌赫覺得自己的心情一下變好起來,便望著這乖巧的孩子溫和的笑了。

菜式上來後,兩輩人邊吃邊說著話。明昌赫一想到自己剛才在辦公室看到的照片,重重得嘆了口氣,表情也嚴肅起來。

「趙伯伯,您怎麼了?有什麼不舒服嗎?」妍智不知道明昌赫為什麼單獨叫她出來,但覺得應該與明浚有關。

是明浚,他又闖禍了嗎?

從明浚14歲開始,這父子兩人就是逆著走的。能輕而易舉就管理起萬餘人集團企業的人,卻拿自己的兒子毫無辦法。原本懂事聽話的孩子突然變了,什麼是父親所不喜歡的,他就喜歡上什麼,打架與喝酒鬧事成為明浚性格中的一部分。於是,許多事情都是用父親的錢先鋪設好了路,他只管橫躺著過去就行。即使是這樣的明浚,妍智還是喜歡,她甚至認定自己是為了喜歡他而來到這個世界的。

「妍智啊,你和我們明浚從小一塊長大,我現在想聽你親口說,你喜歡他嗎?」在明昌赫心裡早已認定眼前這個兒媳婦,決不能允許有其他任何事情發生。

被長輩這樣直接問到問題的妍智,還是覺得有些突然,她望著自己面前餐碟裡還沒有動的食物,沉默了好一會才說:「不,」

明昌赫以為自己聽錯了,可他聽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不,我愛他。等他覺得累了,他會回頭看見我的,我站在他後面那麼久,幾乎是從出生開始就在等他了,他沒有理由會走向別的地方。」妍智心裡再明白不過了,視一切如遊戲的明浚現在哪裡都不會去,他只是不懂得拒絕那些對自己投懷送抱的獻媚女人的好意,到今天為止,也沒有任何人能真正抓住他的心,因為那顆心屬於她韓妍智。

8.

和妍智一起吃完午餐後,明昌赫讓李室長將自己直接送回家了。平時工作到忘記時間的人今天是第一次提早時間回來,這讓仲哲媽媽很意外。

「難得咱們的趙社長上班早退回家,有什麼重大的事情吧。」明昌赫沒有理會妻子的話,只是徑自走到沙發那邊坐了下來。仲哲媽媽很納悶,問他:「孩子爸,出了什麼事了?」

「等明浚回來。」明昌赫冷冷的說。

「哦,孩子回來還早,要不先去休息一會,等孩子回來叫他上去找你吧。」仲哲媽媽看著丈夫今天臉色不好,覺得是勞累了,應該去休息以下比較好。可一臉嚴肅的明昌赫坐在那一動不動,仲哲媽媽不敢去惹他,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明浚回家時,已將近晚飯時間,明昌赫依然坐在那裡。見兒子進門,表情嚴肅的趙敞赫才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衝著還在脫鞋的明浚說了一句「到書房來一下」後,自己先進了書房。

明浚將外套隨手放在沙發上,進了父親的書房。

不一會,書房裡兩個人說話的聲音漸漸大起來。

「難道你覺得還會有人比妍智更適合做我們明家的兒媳婦嗎?」明昌赫儘量在平息自己的心情。

「我的人生是我的,我有自己的選擇。」

「那你就試試看!」

「本想選個時間帶她來家裡拜訪,看來你並沒有要接受人家的拜訪的意思。」

「你最好自己先整理好,不管是三天也好,一個禮拜也好,還是一個月也好,總之像以前每一個女人那樣趁早給我整理好。妍智爸爸和妍智媽媽都已經說起過訂婚的事了,我們怎麼能讓人家女家先提出這樣的事?」

「誰想和她訂婚誰去……」明浚的話還沒說完,「啪」的一聲,明昌赫的一個手掌已經打到他臉上。他瞪著自己的兒子,氣得硬著脖子站在那一直沒有動,嘴裡說著「你給我滾,滾」之類的話,可已經失去了力氣。

明浚轉身衝出書房,很快出了家門。仲哲媽媽從廚房裡出來的時候,聽見汽車啟動的聲音,她跑到門口叫明浚先吃飯再出去,可車子很快就開走了。

illmore。

illmore已經成了明浚心情不好時的避難所。明浚每次都坐在樓上的座位,因為這裡沒有那麼多人走來走去,也因為這裡是欣賞音琪演奏的最好角度。他要了一杯馬丁尼,就著戴女士滄桑的爵士歌喉一點點吞進自己的身體。演奏時間過了,音琪她一定回去了吧。明浚想起爸爸剛才的話,他已經失去心存的最後期待,期待爸爸能讓他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期待能夠讓幸福能夠再完美一些,期待他能帶著身邊的人的祝福去牽音琪的手,期待……

「再給我一杯……」

「先生你不能再喝了,回去吧,要不要幫您叫輛車?」

明浚沒有理會服務生,自己下了樓,將車門開啟,坐進去,發動車子。他已經失去避讓與遵循的意識,所以在人來車往的街上,他只是在受心裡某種意念的驅使,按照某條可能的路線,去往自己的命運。

從外面回來的音琪和成敏看到家門口停放的車,音琪快走幾步跑到跟前,車裡並沒有人。

「天哪,這是誰啊?怎麼睡在這裡?」音琪聽到成敏驚慌的聲音,轉身看到鐵門口蜷縮著一個人。

是明浚。音琪什麼也沒說,將手裡的東西全塞到成敏身上,說:「是我認識的人,你先上去吧。」

成敏看著地上這個不省人事的傢伙,生氣地說:「這傢伙怎麼回事,為什麼睡在別人家門口啊?」見音琪難過的樣子,一臉疑惑的成敏問:「是那個朋友嗎?」見音琪沒有回答,才小心的說:「你一個人可以嗎?要不我先上去,你……再叫我。」

望著地上的人,音琪去扶他的時候,想起在島上他蹲下來將自己背到背上的情形,「明浚,醒醒,明浚……」

地上的明浚沒有一點反應,一股很濃的酒味刺激著音琪的鼻子,「你為什麼喝這麼多酒啊,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回家啊?」音琪邊唸叨著邊試著將他扶到站起來,因為醉得太厲害,他已經完全沒有什麼意識了,任音琪將他怎麼樣也無動於衷。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實在太沉了。

音琪只好按了門鈴,不一會,成敏就出來了。兩個人幾乎是將他抬進房子裡的。

「對不起,成敏,迫不得已將他帶進來,他實在……醉得太厲害了。」音琪很抱歉的對成敏說著,才想起原來自己連他住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

「沒關係,明天上午我還有課,就累你一個人了。」成敏說著朝音琪眨著眼,然後上樓去了。

音琪看著躺在客廳沙發上的明浚,輕輕嘆了嘆氣後,去取褥子替他蓋。拿著褥子過來時,看見客廳地上已被他吐了一地,人卻早已睡著了。

9.

伴隨輕微的頭痛而醒來的明浚,發現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間,不,是陌生的客廳裡。他拿開身上的被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發現自己身上的穿著別人的衣服。也不對,這衣服……他抬起衣袖聞了聞,是很舒服的青瓜香味。怎麼回事?他記得昨天很爸爸又吵了幾句,然後去了illmore,再後來就是問服務生要酒好象被拒絕……

明浚環顧四周,安靜的大客廳裡有樓梯通往二層,好象是別人家裡?明浚想到以前每次自己喝醉所發生的事情,有時是在酒店,有的是在對方家裡,甚至是在車裡。那些女孩和女人,之後都能順利成章成為他明浚的女朋友,但是有條件的,比如時間絕不超過三個月,不能糾纏。不過,每次好象都不會超過一個月,他就膩了,或者是有新的填補者出現。

也會遇見有些糾纏的人,不過,無非是在正常的約定前提下再增加一筆費用罷了。有時候想想,錢真的有那麼神奇的作用嗎?每當那樣的時候,明浚都會再補送一個手機,將那個人的手機要來說:「千萬不要再聯絡,也不要再遇到了。」

那昨晚……不知道為什麼,不管是一個月還是別的任何填補者,明浚都覺得不想要了。因為想抽根菸,發現找不到自己的外套,好象錢包在外套裡。他冷冷的笑一聲,曾經不止一次從酒店醒來,發現除了衣服之外身上的所有東西都不見了,然後一個人走路回去。想到這些,他開始疼恨自己。因為心底裡那種想要重新開始的強烈願望,他多麼希望那樣的明浚成為永遠的過去式。可為什麼昨晚還那麼做?

將衣服之外的東西留下,自己應該可以離開吧。因為此時就想去見她,馬上告訴她:「馮音琪,你願意和這樣一個人開始嗎?」想著,明浚便往門的方向走。

「你要去哪裡?」音琪拿著熨好的外套,抱著一個用布裝飾的竹簍從樓上下來。

聽到是音琪的聲音,明浚轉身愣在那裡,覺得自己腦子裡都空蕩蕩的了。這麼說,自己昨天晚上是和音琪……

他都不敢想,只是說:「昨天晚上,我……」

「上次和人打架,這次是喝醉了睡在別人家門口,看來我太小瞧你了,明浚!」音琪故意將後面的「明浚」幾個字拖得很長。「還有啊,睡在別人家裡,將客廳弄得一塌糊塗,這也是做學長的專長嗎?」音琪一股腦全說了出來。明浚望著身上的衣服,才想起身上的衣服是上次在島上自己拿給音琪的。

天哪,自己剛剛都想了些什麼?明浚站在那裡,因為覺得很窘而不知如何是好。

「現在要不要吃早餐,我都準備了一點哦。」音琪走到明浚跟前,望著明浚,發現他臉色不對,便問他:「你怎麼了?還是不舒服嗎?」

「音琪,昨晚真對不起,我昨天……沒有那個……什麼吧?」

「哪個?什麼?」

「就是……哦,沒什麼。」明浚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說才好,只好低頭望著自己身上的衣服。

音琪看著他,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拿起沙發靠背上那條牛仔褲說:「喏,這個,換上吧,你身上的褲子看起來好奇怪。」

明浚在音琪跟前小聲問她:「昨天,是你幫我換的衣服?」

音琪的臉一下子紅了,馬上辯駁道:「吐得到處都是,誰敢靠近你啊,說不定還會耍酒瘋,所以就拜託隔壁家的大叔了。因為這,還答應教他孫子彈琴呢。」

「大叔?哪個隔壁家啊?」聽到音琪這樣說的明浚氣呼呼的抓起音琪手上的牛仔褲去換了。

音琪將早就準備好的早餐端到了桌上,一抬頭看見換好褲子的明浚站在自己面前。有時候還真的服氣啊,身高身型的區別,效果就是不一樣。音琪這樣呆了一會,說:「快點吃吧,要不然又得去熱,那樣就不好吃了。」

「現在都快中午了,我們出去吃吧。」明浚望著音琪說著,用眼神想徵求她的同意。

「為什麼出去吃?你不喜歡吃這些?」音琪神情有些失落的問面前這個有些任性的大男生。

明浚突然問音琪家裡有沒有紙袋子,說「去拿個袋子來吧,音琪。」

「要袋子幹什麼?」音琪還是站在那裡不動,卻叫明浚趕快坐下來吃東西。

「你不用問這個,只管找個乾淨的袋子來就好了,去吧,找個袋子來。」明浚說著將音琪推進廚房去找袋子,自己用手抓起盤子裡的蛋糕,仰著脖子將一整塊都送進嘴裡。

從廚房出來的音琪手裡拿著一環保型紙袋,見明浚正大口將蛋糕吞進去,於是將袋子放在桌上轉身去倒水。回到桌邊的音琪發現所有盤子裡的東西都沒了,明浚正將手中的紙袋舉起來衝她開心的笑著,說:「現在可以走了吧,我全都打包了。」

音琪將裝著水的杯子放到明浚面前的桌上,說了一句不去後,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怎麼了?音琪。」明浚用頑皮的表情盯著她的臉,害她將頭轉到一邊。

「我不去,我不餓。」音琪的語氣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