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超抬頭,窗戶開著。他跑到窗前,槍口對準下面。
紀慧在翻越醫院的圍牆,張超對準她連連扣動扳機。
砰!砰!砰!
紀慧敏捷地翻了過去,子彈打在圍牆上。
遠遠有警笛傳來。
從商業街出來的紀慧戴著墨鏡,頭上還套著個黃色的假髮。她換了一身跟自己平日風格截然相反的韓流服裝,鼻子上還套著鼻環。她徑直跟兩個目光警惕的巡警擦肩而過,走向商業銀行大廈。
在銀行大廈的地下室,銀行職員領著紀慧穿過保險門。
紀慧抬頭看看監視器,她還戴著墨鏡。
銀行職員帶紀慧到了一個封閉的小房間,另外一個保安已經提著一個手提箱過來。
銀行職員示意紀慧請便,轉身跟保安出去了關上門。
紀慧輸入密碼,開啟手提箱。
裡面是滿滿的衣服,紀慧開啟了夾層。一把烏黑的手槍和兩個彈匣,一把雪亮的匕首,還有一個筆記型電腦,一部手機和兩疊現金。護照在電腦下面,是委內瑞拉的真護照。
紀慧拿出手提箱裡面的背包開啟,把錢、護照、電腦等都放進去,上面塞滿衣服。接著她拿出手機,關上手提箱。
三分鐘以後,換了一身時尚淑女打扮的紀慧已經出現在街頭。
她拿出手機開啟,撥打一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在接通當中。
美國紐約街頭,車水馬龍。
一輛黑色加長林肯轎車在開往肯尼迪國際機場。
車裡,手機響了。
何世榮把眼睛從筆記型電腦上挪開,拿起電話看看號碼,接通:「喂?」
「你很意外吧?」紀慧的聲音帶著嘲諷和怒火。
「不,在我的預料之中。」何世榮笑道,「你是那麼聰明,肯定能從警方的監視當中逃出來。」
「聽著,何世昌已經死了。」紀慧在那邊說,「現在警方在全力追捕韓光,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把我剩下的一半款打到我的瑞士銀行戶頭,我要你兌現諾言!」
「彆著急啊,我什麼時候在錢的問題上食言過?」
「你?!」紀慧冷笑,「你什麼時候說話都沒算數過,你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在錢的問題上兌現過那麼幾次!」
「剩下的款不是問題,」何世榮緩緩地說,「但是你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還有什麼任務?!」
「鍾世佳還活著。」
「那不是我的問題,是你那幫僱傭兵不上路!」紀慧在那邊暴怒了,「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要我該得到的款,立刻!」
「我說了,款不是問題。」何世榮的聲音很冷酷,「我要鍾世佳的命,兌現了立即打過去。」
「你信不信我去警方自首,告發你?!」
「中國大陸的法律你比我清楚。」何世榮笑道,「你跟我是一條繩子的螞蚱,我可以選擇不去大陸,而你則是要走上刑場。」
「你這個老混蛋!」
「寶貝,」何世榮說,「我是個可以給你後半生榮華富貴的老混蛋,你自己選擇吧。」
啪!何世榮把電話掛了。
「先生,機場要到了。」揚聲器裡面傳出來司機的話。
「知道了。」何世榮笑笑,關上筆記型電腦。
直升機相繼降落在中學校園的操場裡面。
學生們好奇地湊在窗戶邊看著特警隊員們跳下直升機。
幾輛偽裝成搬家公司卡車的警方車輛在操場上待命。
「快快!」薛剛在命令,「我們要趕時間!」
最後一個特警隊員跳上搬家公司卡車後車廂。
啪!啪!啪……車門相繼關上。
直升機拔地而起,到高空待命。
卡車隊伍離開校園,徑直開上公路。
蔡曉春在看著電腦螢幕,上面是鍾世佳的照片。
他的電話響,他接:「喂?」
「是我。」紀慧的聲音很疲憊。
「你怎麼樣?」蔡曉春非常關切,聲音都顫抖了。
「還死不了!」紀慧憤怒地說,「瞧你們他媽的搞的這個爛攤子!」
「你先冷靜冷靜,你需要我去接你嗎?」
「不必了,追捕你的警察比追求我的男人多一百倍還不止!我可不想再捲進去!」紀慧平穩下來,「何世榮那個老東西,現在要鍾世佳,你有線索沒有?」
「現在還沒有。」蔡曉春說,「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我試試看吧。」紀慧說,「鍾世佳現在未必信得過我。」
「他身邊有個叫黑豹的,是個厲害角色。」蔡曉春說,「你要小心。」
「現在不跟我吹你天下無敵了?」紀慧冷笑,「韓光就把你搞得澆頭爛額,當初你怎麼跟我吹的?」
「韓光我來對付,你想辦法找到鍾世佳。」蔡曉春說,「我們現在每一步都要謹慎再謹慎。何世昌掛了,大陸警方很丟面子。你千萬小心。」
「你小心就是了,曉春。」紀慧嘆口氣。
蔡曉春的心裡酸楚一下:「我會的,我們說好了在南美見的。」
「……」紀慧沉默片刻,「我們會成功的。」
「一定會成功!」蔡曉春強調。
「保重,現在不要分心。我掛了。」紀慧掛了電話。
蔡曉春聽著盲音,片刻掛了電話。
他有點心神不定,又拿起電話用英語說:「喂?我是禿鷲,你那邊情況如何?」
「沒有什麼異常,長官。」
「你們自己小心。」
「明白,我們會注意。」
「好了,半小時後通話。」蔡曉春掛了。
他在沉思:「我怎麼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呢?」
「他們一直沒什麼動靜。」
一間幽靜的房子裡面,安全機關的偵察員對薛剛說。
「你確定人質在裡面?」薛剛問。
「確定。」偵察員指著電腦螢幕,「我們通過熱感應器,可以清楚看到裡面的動靜。」
「人質沒有受到傷害吧?」
「目前沒有。」
薛剛點點頭:「下面交給我們。——獵狗1號,左翼;獵狗2號,右翼;獵狗3號到4號跟著我,從門口打進去;獵狗5號把住後門。給大家一分鐘時間準備。完畢。」
「收到。完畢。」
……
不同小組的特警組長回話。
「小心了,他們不是等閒之輩。」偵察員囑咐。
「我們也不是等閒之輩。」薛剛笑笑,出去了。
薛剛把頭盔戴上,手裡的步槍抄到胸口。他的前面是一個舉著防彈盾牌的特警隊員,右手拿著手槍。
特警隊員們潛伏在灌木叢裡面。
對面是一棟荒廢的雷達觀測站。
「開始行動!」薛剛拉下頭盔的防彈玻璃罩,厲聲命令。
黑衣特警們跟黑色的螞蟻一樣,在灌木叢和樹叢當中低姿穿行。
潛伏在高處的特警狙擊手瞄準了樓頂的哨兵。
哨兵剛剛驚呼,特警狙擊手扣動扳機。
槍聲打破了寧靜。
「強行突擊——」薛剛高喊一聲。
防彈盾牌後的特警隊員們立即跟黑色潮水一樣分流,排成散兵突擊隊形快速向雷達站挺進。
左翼的特警隊員們從樹林當中一躍而出,手裡的步槍據在胸前大步向前。
右翼的特警隊員已經衝到雷達站小樓的視窗,往裡面扔了催淚彈。接著隊員們翻身跳進去,裡面的槍聲就崩豆一樣響起來。
薛剛一個箭步邁上臺階,周圍的特警隊員緊跟其後。
短促的槍戰在樓道內展開,對方的人數和位置事先就在監控當中,加上特警人數佔優,所以局勢馬上就明顯了。
薛剛衝上二樓,一個大個子黑人舉起霰彈槍。
薛剛果斷扣動扳機,隨著短促的兩次點射,大個子黑人仰面栽倒。
特警隊員們跟在他的後面上來,迅速清場。
薛剛衝入關押人質的房間:「冬兒!我們來救你了!」
接著兩名特警隊員衝進來,屋子裡面只有林冬兒被綁在椅子上。冬兒目光呆滯,嘴被膠條粘著,雙手被綁在後面。
薛剛一把撕開冬兒嘴上的膠條:「冬兒?!」
林冬兒無神的眼睛轉向他,露出傻笑:「是過年了嗎?放鞭炮?」
薛剛張大嘴,驚訝地:「冬兒?」
「冬兒是誰?」冬兒茫然問他。
「我操!」薛剛怒吼一聲踢飛了桌子。
林冬兒嚇哭了:「別打我!別打我!我聽話……」
「先把人救出去!」薛剛忍住自己的悲憤下令。
一名特警隊員扛起來冬兒:「人質安全,撤離。完畢。」
特警隊員們相繼互動掩護撤出去,後衛隊員在那三個僱傭兵的屍體上挨個補槍。
薛剛快步走出來,對著耳麥:「龍頭報告,人質已經救出。但是出現新的問題……」
「什麼問題?」馮雲山在那邊問。
「人質精神崩潰了,看來是受到強烈刺激。」薛剛苦澀地說。
「立即送到公安醫院,保護起來。」馮雲山在那邊說。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山鷹有沒有什麼線索?」
「不要在無線電討論此事,完畢。」
「完畢。」薛剛嘆口氣,看著冬兒在自己的隊員肩上掙扎著哭喊著。
韓光左臂打著自己做的繃帶,右手抓住灌木叢爬上陡峭的山坡。他身上沒有任何武器,眼神卻依舊是堅毅的。
「山鷹已經到達指定位置。」韓光低聲對著耳麥說,「在等待下一步行動的命令。完畢。」
「白頭雕收到,已經派人前去支援。完畢。」
「我不需要支援,這裡太危險了。你讓支援包圍這裡,我自己進去。完畢。」
「是我去支援,山鷹。」
韓光一愣:「林副大?!」
「山鷹,你是好樣的。我和田連長已經在路上,還有你的一個小兄弟。完畢。」
「我沒想到你會來,林副大。完畢。」
「這是清理門戶,我應該來的。你在那裡等我,我給你帶去武器裝備。傷口如何了?完畢。」
「不礙事。完畢。」
「堅持住,你不是一個人。完畢。」
「山鷹明白,完畢。」
韓光壓抑住自己的情緒,轉向山谷當中的那片度假村爛尾樓。
一個混亂的網咖裡面,鍾世佳開啟自己的qq。
他沒搭理那些閃動的人頭,徑直開啟自己的密友組。
他點選了叫「春風秋水不染塵」的女性qq好友頭像,對方不線上或者隱身。
但是他還是打字:「我遇到麻煩了,你的手機打不通。我現在沒有信任的人了,只有你。」
沒想到對方回話了:「我也遇到了麻煩,你現在在哪兒?」
鍾世佳很激動:「我在山下區的一個網咖。」
「我們先見面再說吧,你確定你是安全的?」
「是的,你呢?沒有人跟蹤你吧?」
「應該沒有,我很注意了。……沒有人知道我們的關係吧?」
「沒有,我對誰都沒說。」
「好的。我們在老地方見吧。」
「我的身份證不敢用了,怎麼開房?」
「我還有別的證件,我去開吧。」
「好,需要多久?」
「半個小時,你到老地方找我就可以。」
「ok,見面說。88。」
「88。」
在網路的那邊,一個僻靜的咖啡廳裡面。
筆記型電腦開著,在和鍾世佳的qq對話。
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扣上電腦。
再次經過化妝的紀慧戴上了墨鏡。
「美國方面提供的情報,何世榮已經上飛機了。」
王斌進門對馮雲山說。
馮雲山揉揉紅透的眼睛:「這條老狐狸,終於上鉤了。我們可以準備收網了……老何現在怎麼樣?」
「他情況很穩定,現在在我們的安全島。」
「飛機一落地,我們就抓了何世榮!」馮雲山果斷地說,「到這邊大概要24小時的航程,他在飛機上不能和外界聯絡。這是我們動手的時間,去做吧。」
「明白。」王斌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韓光潛伏在山坡上。
他身後響起兩聲青蛙叫。
韓光捂住嘴,回覆了兩聲青蛙叫。
穿著迷彩服的林銳帶著同樣裝束的田小牛和葛桐慢慢爬上來,韓光接過林銳遞來的武器包。他開啟開始裝備自己,戰術背心套在身上,手槍別在腿部快槍套裡面,狙擊步槍握在了手裡。
他有點疑惑,低頭看看槍號。
「是你的槍。」林銳笑笑。
韓光抬頭。
「你們隊長交代的。」
韓光心裡一熱,點點頭。
「山鷹,你小子真能折騰!」田小牛爬過來,「害得我們大老遠都來給你的獨角戲捧場!」
「老連長。」韓光握握田小牛的手。
「山鷹你好!」葛桐激動得眼睛都放光,「我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
「葛桐,新人。」田小牛笑笑,「未來的刺客!」
「好好努力,我很看好你。」韓光笑笑拍拍葛桐的肩膀。
抹著迷彩臉的葛桐興奮地點點頭:「我會像你一樣,成為刺客——這是我的目標!」
韓光點點頭轉向林銳:「山下佈置得怎麼樣?」
「已經是水洩不通了,特警、武警、預備役部隊都已經潛伏待命。」林銳說,「方圓5公里已經徹底中斷交通,山上也都是潛伏哨。」
韓光轉向山谷的爛尾樓工地。,
「我們要待命出擊,下面分工。」林銳開啟筆記型電腦,衛星地圖正在傳輸。
「這是這裡的地形圖。」林銳說,「我們分成三組。田小牛——你看見這片林子了嗎?這是你的位置,我要你控制a區到c區的制高點;葛桐,你在這裡,負責正面的掩護;韓光——你跟我正面打進去。明確沒有?」
「明確!」大家齊聲低聲回答。
「去吧。」林銳揮揮手,「不要暴露目標,等我的命令。」
田小牛和葛桐提起狙擊步槍分別去了,他們的動作很輕但是速度很快,一會就消失在林子裡面了。
林銳跟韓光潛伏在出擊位置,靜靜等待著。
「你知道,這或許是我一生當中最痛苦的戰鬥。」林銳突然打破了沉默。
「我明白。」
「我相信對於你來說,也並不輕鬆。」林銳的聲音嘶啞但是很堅定,「昔日的生死搭檔,今天卻要你死我活。也許這是上天註定的,我們都不可能擺脫。」
「是他自己造成的。」韓光看著下面,「他的性格當中有缺陷,他無法擺脫自己的缺陷。」
「或許是我的錯誤。」林銳淡淡地說,「我明明知道他的性格當中有缺陷,但是我還是訓練了他。他確實有優秀射手的基礎,雖然他不如你有天賦,但是你也不否認他是一個優秀的狙擊手。」
「優秀的狙擊手,不等於刺客。」韓光說,「在車臣的戰場上,車臣的恐怖組織也有優秀的狙擊手。但是他們濫殺無辜,兇殘暴虐……禿鷲只能說是一個優秀的槍手,卻永遠不會成為刺客。」
林銳笑笑:「你長大了。」
韓光卻沒有笑容:「成長的代價,就是苦難。」
林銳點點頭,也轉向山谷。
戰爭,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