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曉軍面色嚴肅站在指揮中心大廳:
「下面我宣佈,根據市局命令,由我擔任追捕韓光行動的總指揮。啟動反恐怖1號預案,封鎖機場、車站、以及交通要道,全面布控。廣播、電視、網路等媒體,全面釋出韓光的通緝令。如果韓光反抗,可以就地擊斃;如果韓光逃逸,也可以就地擊斃……」
警察們開始忙碌。
唐曉軍戴上耳麥,各個方面的資訊在瞬間彙總過來。
全市範圍內的民警和武警緊急動員起來。
直升機在上空盤旋。
預備役部隊的官兵手裡拿到了新的電傳命令。
唐曉軍處理完手頭的事情,轉向林銳。
林銳看著他。
「我很傷心,我以為他不會!」唐曉軍說,「他是我心中完美的警察,我知道他很艱難……但是我們都對警徽發過誓的!我沒想到……他這麼軟弱,經受不起這樣的壓力!」
林銳看著他,沒說話。
唐曉軍轉身去關注各個環節的追捕情況。
指揮中心的大門咣的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移到大門的位置。
面色嚴肅的馮雲山帶著王斌等一群便衣幹部徑直走進來,市政法委書記和高局長走在馮雲山身邊,也是面色嚴肅。
「我是國家安全部局長馮雲山,我以國家最高利益的名義,宣佈接管這裡的指揮權。」馮雲山的聲音冷峻但是宏亮,「繼續追捕韓光,但是不允許對他直接射擊。追捕警察要保證他的生命安全!如果他逃逸,可以對天鳴槍,但是絕對不允許對他直接射擊!」
所有的警察都聽到了,都很納悶。
「執行馮局長的命令,這是特殊情況。」政法委書記強調。
大家看高局長。
高局長點點頭:「這是國家安全事務,我們都要全力配合馮局長的工作。唐曉軍、薛剛到會議室來,林副大隊長,也請你來一下。」
林銳跟唐曉軍對視一眼,跟著這群高官進去了。
高局長回頭:「這位叫王斌的幹部,現在接管現場指揮權。」
王斌摘下墨鏡,對大家點點頭。他接過警員遞來的耳麥戴上,開始進行現場指揮。
會議室裡面,馮雲山看看大家,目光轉向高局長:「你說吧。」
高局長笑笑:「現在我也聽你的指揮了,還是你說吧。」
馮雲山不再客氣,面對這幾個警隊和軍隊的精英骨幹緩緩說起來:
「何世昌沒有死,他現在處在我國家安全乾警的嚴密保護當中。」
大家都是一驚。
「那顆子彈是沒有彈頭的,在韓光的狙擊手生涯裡面,他第一次放了空槍。」
馮雲山擲地有聲的聲音在會議室迴盪。
「整個事件,是由國家安全機關、濱海市警方精心安排、策劃的秘密行動,行動代號‘刺客’。韓光是在我直接指導下工作的,他承受了自己人的冤屈和追捕,承受了個人生活的厄運,但是不屈不撓在堅持完成任務——韓光是個出色的警察,是個好同志!」
林銳的嘴角浮起淡淡笑意。
唐曉軍也如釋重負。
薛剛的眼睛冒火:「林冬兒落在了那幫僱傭兵手裡,你們知道嗎?」
「知道。」馮雲山說,「我們一直在監控著,而且現在還在我們的監控下。」
薛剛咽口唾沫:「我們是特警,我們承受什麼樣的危險都是理所當然的——但是……」
「為了國家的最高利益!」馮雲山斷然說,「韓光和林冬兒同志都付出了巨大的犧牲,他們的犧牲是值得的!」
「那你就告訴我,這個國家最高利益是什麼?!」薛剛問,「為什麼要付出這樣大的代價?我們犧牲了那樣多的同事?!」
「薛剛!」高局長厲聲制止他。
馮雲山看著薛剛,點點頭:「我想也應該告訴你們——這是一個局,一個經過精心策劃的局。我們在一年前就獲得了情報,蔡曉春受僱來刺殺何世昌,而且我們也知道幕後主腦是誰。我們設定這個局,最主要的就是要把幕後主腦引出來!這是一個複雜的計劃,而且帶有很大的危險性。」
「你們怎麼知道蔡曉春一定會逼迫韓光呢?」唐曉軍納悶。
「經過各種情報資料的彙總分析。」馮雲山說,「這個事情說起來就十分複雜了。韓光跟蔡曉春在部隊,一直是一種很微妙的關係。而韓光轉業到濱海特警,何世昌要來的恰恰是濱海,這就構成了蔡曉春逼迫韓光的前提。」
「這種極端嫉妒引發的仇恨,包括他長期受到韓光壓抑,所引發的心理變異——我們都能理解。」唐曉軍說,「但是你怎麼可以確定,蔡曉春一定會來找韓光呢?他為什麼一定要脅迫韓光呢?」
「因為——女人。」馮雲山淡淡的說。
大家都是一愣。
馮雲山拿出趙百合的照片:「這個女人,林副大隊長一定熟悉?」
「是的,她原來是我們部隊衛生所的護士,趙百合。」林銳說,「韓光和蔡曉春都追求過她,但是韓光顯然不善表達。據我當時印象,趙百合應該是喜歡韓光的,但是蔡曉春的追求更猛烈。蔡曉春退伍的時候,趙百合也退伍了。那時候我才知道他們已經是一對。」
「是的。」馮雲山說,「趙百合跟蔡曉春出國,並且同居。蔡曉春加入了法國外籍兵團,並且成為佼佼者,成為了法國外籍兵團傘兵2團狙擊手連隊的精華,還加入了法國陸軍的特種部隊。趙百合一直在默默等待蔡曉春,並且努力去愛上他——但是她的心裡藏著的是韓光。這一點蔡曉春也是知道的,他感覺自己不僅在事業上,甚至在生活當中——都無法擺脫韓光的陰影。」
大家靜靜聽著。
「蔡曉春在法國外籍兵團服役五年期滿以後,令趙百合驚訝的是他沒有再次續約,而是選擇退伍。他獲得了法國身份,並且謊稱自己要去南非做生意。趙百合就跟他一起去了,沒想到的是蔡曉春參加了僱傭兵公司,為了金錢作戰。蔡曉春隱瞞了很久,但是還是被趙百合發現了。他們大鬧了一場,不歡而散。趙百合趁蔡曉春去戰鬥的時機,自行回國了。她在國內不想讓任何人找到她,她只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那就是韓光。」
馮雲山頓一頓,繼續說:
「趙百合找到韓光,安頓下來。但是韓光已經有了女朋友,那就是林冬兒。韓光並沒有跟趙百合複合,也沒有發生關係——趙百合懷的是蔡曉春的孩子,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趙百合不願意讓這孩子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蔡曉春,因為那是血腥的回憶。韓光默默照顧著懷孕的趙百合。在這個時候,我找到了他……」
馮雲山站在海邊,強勁的海風吹起了他花白的頭髮。他注視著面前的韓光,看不出來他臉上的表情。
韓光本來就是個沉默寡言的人,此刻也不說話。
馮雲山笑笑:「這不是命令,我也不是你的直接上級,所以你可以選擇不做。我更不會勉強你,因為我不會勉強任何人為我工作。」
韓光抬頭看他。
「這是一個危險的工作,也是一個需要付出巨大犧牲的工作。」馮雲山說,「你將蒙受不白之冤,甚至很可能死於自己人的槍下——而那樣你將得不到任何昭雪的機會。」
韓光自信地笑笑,沒說話。
「你沒有任何後援,在行動的第一階段沒有結束以前,我不會出面。」馮雲山繼續說,「所有的人都是你的敵人——蔡曉春的僱傭兵,你昔日的同事,甚至很可能會包括你在特種部隊的上級和戰友——他們都是你的敵人。你一旦投身這個工作,你前進的每一步,都會有槍口在窺視!沒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沒有任何人是你可以信任的——你明白嗎?」
韓光還是沒說話。
「韓光,你是一個有著遠大前途的優秀警官,在你作出這樣的選擇以前,你自己要慎重考慮。」馮雲山緩緩地說,「一旦你失手,你將成為真正的罪人。」
韓光看著遠處的海面:「刺客生來就是迎接挑戰的。」
馮雲山看著他,露出笑意。
「我是刺客,這是中國陸軍特種部隊給予我的榮譽。」韓光轉向馮雲山,「我宣誓效忠我的祖國,我會信守這個誓言。」
馮雲山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
「我是警察,我對警徽也宣過誓。」韓光說,「除暴安良是我的職責,我會盡到我的職責。」
「你是個出色的警察。」馮雲山點頭,「你有什麼要求嗎?」
韓光淡淡一笑,搖頭:「知道刺客真正的含義是什麼嗎?」
「什麼?」
「一言九鼎,一旦作出承諾,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韓光的語音很堅定。
馮雲山肅然起敬:「國家有你這樣的刺客,國之大幸!」
韓光沒有說話,伸出右手:「忠於祖國!」
「忠於祖國!」馮雲山伸出右手。
兩隻有力的手握在一起。
眼睛當中都是堅毅和果敢,卻蘊藏著無法表達的莊嚴和神聖……
會議室裡面鴉雀無聲。
馮雲山環顧大家:「整個事件其實一直都在我們的監控當中,但是有一點是我沒有想到的——那就是蔡曉春的兇殘。我們都沒料到,他的兇殘已經超過了我們的想象。他非常殘忍地殺害了趙百合,殺害押解韓光的警員,甚至無辜的市民,手法極其殘忍。」
警察們靜靜聽著。
「但是同志們!開弓沒有回頭箭!」馮雲山堅定地說,「當第一個犧牲者出現的時候,其實我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我們如果中止行動,那麼犧牲者就是白白的犧牲;如果我們繼續行動,那麼還會有更多的犧牲者!可以說,這是在我數十年情報生涯裡面最舉步為艱的一次行動。但是我們只能堅持下去,為了維護最高的國家利益!我們所有的一切犧牲,都是為了掩護韓光,為了讓他可以不被懷疑地被蔡曉春‘脅迫’,為了讓他可以對何世昌開那麼一槍——這就是第一階段行動的終結,也是第二階段行動的開始!」
「我想知道,」薛剛突然悶悶冒出來一句,「保護一個海外的華僑富翁,就是維護國家最高利益嗎?!我們犧牲那麼多同志,難道就是為了保護何世昌的安全嗎?」
「當然不是!」馮雲山斷然說,「我可以告訴你們,何世昌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也是非常重要的一個情報關係。但是這並不是要採取這種非常措施的理由。何世昌現在的安危,直接關係到我們國家未來安全的重大利益。更多的我不能告訴你們,但是我可以確認這點——國家利益,至高無上!」
薛剛調開自己的臉,沉默。
「第二階段的任務是什麼?」唐曉軍問。
「第一階段的核心就是引蛇出洞。我們精心佈置的局,我們付出的巨大犧牲,就是為了引出這個人。」馮雲山拿出一張照片,是個禿頂戴眼睛的老頭。
「何世榮?」唐曉軍認出來。
「你的功課做的很好。」馮雲山點點頭,「就是何世昌的胞弟何世榮,ztz財團的執行董事。根據我們的情報,何世榮跟西方某國情報機關相互勾結,暗殺何世昌,目的就是為了繼承ztz財團。——注意,我強調一點,何世榮跟西方某國情報機關相互勾結暗殺何世昌,這就說明何世昌對我們的國家安全有著非常重要的影響,你們的政治常識應該可以明白我想說明的意思。我不能告訴你們更多的,但是這一點希望你們明確——那就是我們不是在保護何世昌這個所謂的商業鉅子,而是在保護我們的國家安全。」
大家的心情稍微好了點。
「暗殺何世昌的幕後主腦,其實是西方某國情報機關,在明面上擺著的就是何世榮。他僱用了蔡曉春個僱傭兵世界的傳奇人物,來濱海暗殺何世昌。而蔡曉春則採取了曲線暗殺的方式,就是脅迫韓光來殺害何世昌——接下來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也就是在表面上何世昌已經死於韓光的槍下。」
馮雲山接著說:
「何世昌死了,何世榮作為財團的執行董事和繼承人,他就必須要到濱海來奔喪。我們是沒有海外執法權的,只要他踏上中國大陸的土地,就在我們的掌控當中了。我們要用法律手段解決掉何世榮,他是直接威脅我們國家安全的一個麻煩。」
「韓光下一步的任務呢?」林銳問,這是他關心的問題。
「等待何世榮踏上中國大陸的土地,他要解決掉蔡曉春和他的那些僱傭兵。」馮雲山說。
「我可以幫忙。」林銳請戰。
馮雲山笑笑:「你已經在我們的整個計劃當中了。這個行動計劃過於複雜,由於時間關係,我不能在這裡詳盡解釋。隨著行動的開展,你們會逐漸瞭解。如果大家沒有異議的話,我們就繼續開展行動。」
他看看這些軍警們,點頭:「我宣佈,‘刺客’行動進入第二階段!」
走出會議室的警官們變得精神抖擻,臉上的傷感和悲憤徹底失蹤了,代之以果敢和敏銳。
唐曉軍厲聲命令:「通過加密頻道傳令下去,所有警員、武警官兵、預備役部隊官兵如若發現韓光,不得對他直接射擊,只能對天鳴槍示警!如果韓光逃逸,不得追趕!保證韓光的絕對人身安全!」
一個警官說:「已經發過了?」
「再發一次,強調命令的核心——保證韓光的絕對人身安全!」唐曉軍厲聲說。
馮雲山轉向王斌:「立即接通韓光,我要與他取得直接聯絡!
王斌會意,在筆記型電腦上敲下通訊密碼。
盲音,在等待接聽。
地下汙水處理管道里面,一隻老鼠吱吱跑過。
韓光嘴裡咬著撕掉的衣服條,在給自己的左臂包紮。鮮血已經浸溼了他的夾克左胳膊,他的額頭上都是疼出來的冷汗。
韓光的皮帶扣在微微震動。
他開啟皮帶扣的夾層,拿出一個無線電耳麥塞在自己的耳朵裡面,按下按鈕。
王斌的聲音傳出來:「山鷹,這是寒號鳥在呼叫,收到回答。完畢。」
「寒號鳥,山鷹收到。完畢。」韓光嘶啞著喉嚨回答。
「山鷹,我是白頭雕。」馮雲山的聲音傳出來,「你的情況怎麼樣?傷情如何?」
「白頭雕,山鷹左臂中彈,彈頭已經自行取出。」韓光穩定著自己的呼吸,「已經止血,不影響行動。完畢。」
「是否需要急救?」
「不需要,我還能堅持。」韓光說,「白頭雕,有件事情我要交代給你。」
「說。」
「你是否知道冬兒的下落?」
「是的,我們一直在監控。」馮雲山說。
「立即把她營救出來!」韓光咬牙說,「如果她再受到一點傷害,行動結束,我會親手殺了你!」
「……」馮雲山沉默片刻,「事先我們都沒有想到他會對冬兒下手。」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韓光疼的倒吸一口冷氣,「立即組織力量,營救冬兒!她跟這件事情沒關係,我不想她再受到任何傷害!否則我會親手殺了你!……通話完畢。」
他按下按鈕靠在牆壁閉上眼睛,急促呼吸,忍耐著痛楚。
馮雲山轉身看著警官們和林銳:「我需要戰術突擊隊。」
「我們上!」薛剛趨前一步,神情激動。
「我跟著一起去吧。」林銳說。
「這次不行!」薛剛令人意外地拒絕林銳的援助,「韓光現在是我們的人,是我特警隊的弟兄!我們要營救的是他的女友!這是在濱海的地頭,是我們的地盤!如果營救他的女友,都要依靠你們的力量,我以後就沒有辦法面對特警隊的弟兄!我們的弟兄以後也無法面對韓光!林副大,這次就讓我們來吧!」
林銳看著他,點點頭:「小心!」
薛剛也點點頭,轉向馮雲山:「我需要確切的情報!」
三分鐘以後,在樓頂直升機平臺待命的特警隊員們紛紛站起來。
特警隊長薛剛左臂夾著頭盔,右手提著95自動步槍大步走上來。
坐著原地待命的特警隊員們紛紛起身,提起自己的武器。
薛剛的眼睛是血紅的,他面對大家:
「我現在告訴你們——山鷹,還是我們的!」
年輕的特警隊員們注視著隊長,靜靜聆聽。
「山鷹奉命執行秘密任務,所有的一切都是設計出來的,都是冤案!」薛剛大聲說,「我不能告訴你們任務的內容,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們——山鷹,是我們特警隊的驕傲!是我們最出色的狙擊手!是我們的兄弟!」
年輕的特警隊員們聆聽著,蒙在心頭的陰影逐漸散去。
有的隊員眼中逐漸溢位淚水。
「擦乾你的眼淚,我們有活要乾了!」薛剛厲聲說,「冬兒被那幫狗日的僱傭兵綁架了,現在我們要救冬兒出來!山鷹現在在前面玩命,只能靠他自己,我們無能為力!但是同志們,兄弟們!如果我們連冬兒都保護不了,我們以後就沒有臉再見山鷹!做好戰鬥準備,出發!」
「明白——」
特警隊員們齊聲怒吼,戴上面罩和頭盔,跟著薛剛鑽入螺旋槳已經在旋轉的直升機。
三架警用運輸直升機相繼升空。
機艙內,薛剛接駁安全機關秘密監視小組的頻道:「布穀鳥1號注意,這裡是龍頭呼叫。白頭雕讓我們跟你們取得聯絡,完畢。」
「這裡是布穀鳥1號,白頭雕已經通知我們。我們會給你最新的情報。完畢。」
薛剛開啟自己的pda掌上電腦:「現在我嘗試接駁你們的電腦,請接受。完畢。」
「收到,已經接駁。完畢。」
監控畫面傳輸到薛剛的pda上。
薛剛高聲說:「我找到你們的位置了,我們馬上趕到!你們保持監控,完畢。」
「布穀鳥1號收到,保持監控,直到你們到達現場。完畢。」
薛剛把pda遞給飛行員看:「這是目標區座標,我們在3公里以外找地方降落。明白了嗎?」
飛行員點點頭。
薛剛又轉換通訊頻道:「黑貝,我要求偽裝車輛支援。完畢。」
「黑貝收到,馬上安排。」唐曉軍的聲音傳出來,「把你要支援的地點傳到我的pda上,完畢。」
「收到,馬上傳輸。完畢。」薛剛回答。
機艙裡面的特警隊員們握緊了武器,都是求戰的眼神。
三架警用直升機從城市上空掠過。
鍾世佳把目光縮回來,他藏在報廢車輛廠的一輛破舊客車裡面。車裡有簡單的鋪蓋,還有幾個吃光的飯盒。
一個黃毛提著快餐盒過來:「阿鍾,開飯了。」
鍾世佳回過頭,黃毛上車了。鍾世佳問:「黃毛,外面有什麼動靜沒?」
「外面現在亂套了,警察都跟瘋子一樣滿街轉,軍隊也上街了。」黃毛說,「這回動靜很大,都傳說恐怖組織要搞世界經濟論壇了。阿鍾,你到底惹了什麼事啊?」
「我沒惹事,是遇到麻煩了。」鍾世佳嘆口氣,「你身上有錢嗎?」
「我月初才發工資,現在身上就三十多了。」黃毛拿出來,「你要著急就先用。」
「給我十塊錢就夠了。」鍾世佳抽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圓鈔票,「我找個網咖,上網找個人幫我。」
「都拿去用吧,廠子管我吃住,我也用不著。」黃毛全塞給他,「哥們能幫你的就這麼多了,你千萬別嫌少。」
「黃毛!」鍾世佳很感動。
「你自己注意安全啊。」黃毛拔出腰裡面別的匕首,「這你帶上吧,萬一遇到急事還能用一用。」
鍾世佳接過匕首,點點頭:「我不會忘了你的!」他拍拍黃毛的肩膀,轉身下車,快步向出口跑去。
紀慧坐在病床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張超在外面的客廳,監視器在面前。
女刑警走進來,把盒飯給他:「就這些了,你湊合吃吧。」
張超開啟笑笑:「不錯,還有雞腿呢!」
「拉倒吧,你以為這是你的啊?」女刑警笑笑扣上,「這是給那姑奶奶的,你就吃你的土豆吧!」
「這世道怎麼這樣啊?」張超苦笑,「疑犯吃雞腿,警察吃土豆?」
「省省吧,沒給你顆白菜啃就不錯了!」女刑警被他逗樂了。
「只要你給的,毒藥我都吃!」張超逗她。
女刑警突然臉色變了:「你看她怎麼了?!」
張超轉過臉,也是大驚失色。
監視器螢幕上的紀慧蜷縮在床上劇烈顫抖著,呼吸困難,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兩人急忙推門進去。女刑警過去拉起紀慧,紀慧呼吸困難,滿臉是汗,話都說不出來。
「是哮喘!趕緊去叫醫生!」女刑警高喊。
張超轉身就跑出去高喊:「醫生!醫生!」
女刑警抱住紀慧,她的上衣隨著動作被撩起來,腰上的手槍露出來。紀慧劇烈顫抖著,嘴唇發白。女刑警著急地回頭高喊:「醫生!醫生!」
紀慧的眼睛盯著她,右手伸向了她的手槍。
女刑警剛剛感覺到腰裡有點不對勁,手槍的槍口已經頂住了她的太陽穴。
紀慧的呼吸一下子正常了,雖然滿臉是汗,但是已經沒有什麼顫抖。她的眼神很冷,聲音也很冷:「再見。」
女刑警剛剛想反抗,槍聲已經響了。
砰!
紀慧推開女刑警,翻身下床。
張超跟醫生在樓道里面奔跑,聽到槍聲。他把醫生往牆壁上一推:「臥倒!」隨即閃身到牆角拔出手槍上膛,他右手持槍對準槍聲響起的方向,左手摸出手機丟給在一邊顫抖的醫生:「馬上報警!」
隨即他起身衝向紀慧的病房。
咣!張超一腳踹開病房的門,閃身進去搜尋。
血從裡屋病房的門流出來。
張超用手槍頂開虛掩的門。
女刑警倒在地上,怒睜雙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