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牛駕車沿著海岸線公路行駛著,眼睛在掃視周圍的海濱和群山。
葛桐坐在他的身邊,拿著照相機在不停拍照。現場的情況通過攝像頭,直接從網路傳輸到警方的搜捕指揮部。林銳在集中排程各方力量,他的指令從耳麥傳輸到田小牛和葛桐的耳朵裡面。
「我們已經到達指定位置,請指示。完畢。」
田小牛的車速還是不緊不慢,他的眼睛飄向了遠處海濱的一個廢棄的小修船廠。那艘破舊不堪的貨輪停泊在碼頭,周圍沒有什麼異常。田小牛緩緩把車停在樹叢後面,跟葛桐提著監視儀器下車,快步跑到懸崖邊臥倒。
田小牛拿出炮兵觀測儀,架在懸崖邊的灌木叢裡面。影片連線線被葛桐插到筆記型電腦上,他在筆記型電腦上面敲下連線密碼。隨著綠條的閃動,連線到了警方搜捕指揮部的終端處理器上。開啟的影片畫面顯示出來炮兵觀測儀觀察到的碼頭,另外一個開啟的影片視窗顯現出來搜捕指揮部大廳。
鏡頭裡面的林銳戴好耳麥:「調整一下焦距……好了。我想看見那艘貨輪周圍的地面。」
「收到。」田小牛調整著觀測儀。
指揮大廳裡面,林銳仔細看著傳輸來的畫面。薛剛站在他的身邊,很納悶:「你是怎麼判斷這裡會是他們的安全島的?」
「直覺。」林銳淡淡地說,「我認真研究了濱海的地圖,我不敢確定這裡是蔡曉春還是嚴林的安全島,但是我可以確定這是其中一個安全島!從周圍的地形地貌、交通狀況等等,如果是我,我也會選擇在這裡。」
「為什麼你這樣肯定?」薛剛問。
林銳苦笑:「他們是我教出來的。」
指揮大廳的大液晶螢幕顯示著碼頭畫面:廢棄的貨輪旁邊,地面上有車轍印。
「新留下的。」薛剛倒吸一口冷氣,「你的判斷真的很準。」
林銳卻皺起眉頭:「看來離開部隊以後他們都消磨了原來的戰鬥意識。」
薛剛不明白:「怎麼說?」
「連隱匿痕跡都忘記了,真的很讓我失望。」林銳搖頭,「我們下面怎麼辦?」
「向高局長彙報吧,我們沒有行動的權力。」薛剛拿起電話。
林銳看著薛剛,沒說話。
「我知道你心裡想什麼。」薛剛的聲音發苦,「你是軍人,你應該瞭解警隊也有嚴密的組織紀律。我不能懷疑我的局長,我更不能自作主張,擅自行動。更何況我只是突擊隊,不是偵察隊,我只有行動的任務。沒有命令,我們不能行動。」
林銳低頭想著什麼。
薛剛拿起電話。
林銳按住了他的手。
薛剛看他。
林銳的眼睛很冷峻:「不是你擅自行動,是我擅自行動。」
薛剛看著他:「你知道這是什麼後果?」
「我說了,是我擅自行動。」林銳的聲調很穩,對著喉頭送話器,「現在特警的通訊頻道受到強力干擾,立即改換頻道到我們的二號預定頻道。完畢。」
田小牛和葛桐毫不猶豫,立即改換對講頻道。
「試音,一二三四。」耳麥裡面傳出林銳的聲音。
「收到。」
「收到。」
田小牛和葛桐相繼回答。
「現在是我的命令——可以開展突擊行動,但是你們不會有後援。明白嗎?」林銳的聲音很堅定。
田小牛和葛桐毫不猶豫:「是!」
「開始吧,我授權給你們。」
田小牛和葛桐快速收起裝備,轉身跑向轎車。後備箱被開啟,田小牛和葛桐拿出裡面的裝備背包開啟。防彈背心、面罩、防毒面具等等被逐一穿戴在身上,隨即他們取出嶄新的自動步槍和各自的彈匣,又把插著92手槍的腿部快槍套纏繞在腿上扣好腰帶。
他們關上後備箱上車,田小牛開車。
黑色的蒙迪歐轎車高速調頭,開往碼頭。
一團雜草在緩慢移動。
一個槍手抱著黑市購買的加裝消音器的俄羅斯狙擊步槍,對著瞄準鏡在觀察周圍。
嚴林揹著衝鋒槍,嘴裡叼著槍刺,慢慢爬到槍手的後面。
槍手感覺到些許不對勁,但是一隻有力的手已經迅猛地捂住了他的嘴。他圓睜雙眼,還沒支吾出來,三菱槍刺已經從側面刺入了他的脖頸。嚴林捂緊他的嘴,右手在加力。
槍刺刺穿了他的脖子,尖從脖子那邊扎出來。
槍手的瞳孔散開了。
嚴林松開雙手,槍手趴在前面的地上。嚴林直接把他拖到後面。他沒有去拔出來槍刺,因為這一拔出來就會血流如注。
嚴林拿起來狙擊步槍,緩慢爬到狙擊位置。
對面的槍手在瞄準鏡裡一覽無餘。
嚴林瞄準了他,十字刻度線分割開他的額頭。
對講機在響,有人在用英語呼叫:「射手1號,收到回答……」
嚴林不再猶豫,摳動扳機。
噗!
對面的槍手應聲栽倒。
嚴林丟下狙擊步槍,拿起衝鋒槍快速向山下滑行。
對講機還在叫著:「射手1號收到沒有?射手1號?射手2號呢?射手2號收到請回答……」
「怎麼了?」蔡曉春快步走進監控室。
「射手1號,射手2號都失去聯絡了。」監控的黑人抬起頭。
「什麼?!」蔡曉春皺起眉頭,拔出腰裡的手槍高喊,「有客人來訪——大家快準備!」
其餘的僱傭兵們紛紛抄起傢伙,快速按照預案衝出去分組佔據戰鬥位置。
蔡曉春嘩啦一聲拉開手槍的保險,咬牙切齒:「我們要歡迎不速之客!」
嚴林抱著56衝鋒槍從山坡上滾下來,隨即起身舉起槍口。
兩個黑影從廠區跑出來:「在這裡!」
嚴林果斷射擊,兩個急促的點射。一個僱傭兵中彈栽倒,另外一個躲閃不及腿部中彈哀嚎倒地:「媽的!這小子槍法很好——」
嚴林補過去一個點射。
對面馬上清靜了。
但是更多的人往這邊跑來。
蔡曉春跑到院子裡面,聽著槍聲逐漸慢下來。他的眉頭逐漸慢慢皺起來,那種有節奏的點射是他熟悉的。
幽暗的廠區庫房內,被雙手纏著鐵鏈吊在房樑上懸空的韓光慢慢睜開眼睛。他滿臉是血,雙腳懸空,視線都被血模糊了。
他聽著那抵抗的槍聲,瞳孔慢慢亮起來。
他的嘴唇翕動著:「獵隼……」
嚴林一瘸一拐但是移動速度很快,手裡的衝鋒槍在不斷打出準確的點射。對面的僱傭兵們掃出的彈雨追趕著他的腳步,他一個魚躍藏在廠房後面。僱傭兵們慢慢圍攏過來。
嚴林的準確點射又開始了。
一個僱傭兵爬上了廠房的屋頂,從上面瞄準了嚴林。
「停止射擊!停止射擊——」蔡曉春的聲音從耳麥裡面傳出來。
僱傭兵們紛紛停止了射擊。
蔡曉春臉色蒼白,慢慢從後面走出來,站在空地上。他的聲音很飄:「獵隼,是你嗎?」
嚴林抱著衝鋒槍躲在廠房後面,他深呼吸:「對,是我!」
「出來吧,我不會開槍。」蔡曉春說,「我的手下也不會開槍。」
「禿鷲,今天有你沒我,有我沒你——」嚴林怒吼,「我不用你憐憫我!我是個戰士,我要戰士的死法!」
蔡曉春沉默片刻:「獵隼,你走吧。你知道你不可能成功的。」
「是我出賣了他——」嚴林一閃身站出來,端著衝鋒槍對準了蔡曉春。
蔡曉春躲都沒有躲,就那麼盯著嚴林。
「啊——」嚴林扭曲著臉,摳動扳機。
蔡曉春還是沒有躲:「我聽著你的槍聲的,你沒子彈了。」
咯咯咯!
果然沒子彈了。
蔡曉春露出苦笑:「還是你教給我們的,要學會傾聽敵人的槍聲。跟音樂家一樣,一個訓練有素的軍人,槍聲也帶著自己的節奏。」
周圍的僱傭兵們舉起了槍。
嚴林看著他,臉上沒有表情反而很坦然。
蔡曉春舉起右手,僱傭兵們放下槍。蔡曉春淡淡地說:「你走吧,我說過我不會殺你。」
嚴林看著他,急促呼吸著。
蔡曉春轉過身就走。
「山鷹——」嚴林嘶啞著喉嚨,「我盡力了——」
廠房裡面掛著的韓光睜著眼睛,嘴唇翕動卻說不出話來。他扭動著身軀,希望自己可以掙脫。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蔡曉春立即回頭。
嚴林撕開了自己的夾克,露出包裹著上身的炸藥。
「不要——」蔡曉春高喊。
「對不起,我出賣了你——」嚴林高喊著拉下導火索。
轟——
韓光閉上眼睛,嘶啞著喉嚨:「獵隼——」
蔡曉春被部下攙扶起來,滿身都是火藥味。他的耳朵還在鳴叫,看著面前一片空蕩蕩怒吼:「我操——」
「咣!」田小牛一腳踢開虛掩的艙門。
葛桐手持步槍閃身進入狹窄的艙道,槍下的戰術手電和紅外線瞄準指示器射出奪目的光柱以及奪命的紅色瞄準點。
「進!」田小牛怒吼一聲也進去了。
兩人戴著防毒面具交替掩護,在艙道前進。
船艙內。天宇的耳朵在翕動,他一把拽住正在睡覺的紀慧衣服。紀慧被嚇醒了,滿頭大汗。天宇指指外面,有腳步聲傳來。紀慧立即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手槍上膛,對準門口。
田小牛閃身到門邊,葛桐拿出催淚彈。兩人對視點點頭,田小牛拿出撬鎖針。
船艙裡面,紀慧雙手端著手槍急促呼吸著,看著門鎖在轉動。她慢慢抬起手槍,對準門的正面。
田小牛低聲:「準備,要開了!」
船艙裡面,天宇的耳朵動了一下,臉色也變了。
紀慧咬牙顫抖雙手握緊手槍,食指加力摳動扳機。
砰——
天宇突然衝過來撞倒紀慧,槍打偏了。
外面聽到槍聲的田小牛立即拉開艙門,葛桐手裡的催淚彈扔了進去。催淚彈在地上打轉,噴出白霧。
田小牛閃身進去,手裡的步槍立即頂住紀慧的腦門。
「小牛叔——」天宇尖叫著,「不要開槍——」
田小牛的食指立即中止動作,但是槍口還是頂著紀慧的腦門。葛桐衝進來踢飛了紀慧手裡的手槍,紀慧咳嗽著被葛桐按倒。
田小牛從煙霧當中抱起來天宇:「你怎麼在這裡啊?!」
「小牛叔——快去救我爸爸——」天宇咳嗽著但是很堅強地喊出來。
葛桐拉起來紀慧反手抓著她推出去。
田小牛對著耳麥:「突擊成功,發現天宇和一名女槍手。沒有禿鷲和山鷹,完畢!」
他們匆匆跑出去。田小牛把天宇扛在左邊肩膀,右手拿著手槍快速通過開闊地。葛桐拉著紀慧,右手舉著自動步槍緊隨其後。
林銳聽著耳麥裡面田小牛的報告,眉頭越來越緊。他看著薛剛:「嚴林自己去救山鷹了,他很可能回不來了。」
「發現蔡曉春的藏身地點了嗎?」薛剛問。
「對,嚴林的兒子提供了線索。我的人已經在地圖上確定了位置,在朝陽化工廠廢棄的廠區。」林銳說,「我們現在必須搶時間,他們現在很可能就在激戰!」
薛剛猶豫著:「我必須報告局長才能行動……」
指揮大廳的電臺響了:「特警注意,山下區朝陽化工廠附近居民報案,有密集槍聲。110指揮中心已經派警員前往,特警隊立即出動支援!完畢!」
「走!」薛剛臉上的猶豫沒有了,果斷高喊。
待命的特警隊員提起武器快速跑出大廳。
天宇的眼睛無神,愣愣地站在廠區的空地上。
他的面前,是一片爆炸後留在水泥地上的黑色殘骸。
在他的身邊,特警和民警們跑來跑去,在蒐集現場物證。直升機在空中盤旋,尋找可能發現的線索。警車雲集,藍光燈旋轉著。
紀慧披著毛毯,縮在救護車裡面被一個女民警盤問著做筆錄。
林銳慢慢走到天宇身後,撫摸著他的頭髮。
「天宇。」林銳聲音發澀。
天宇沒有說話,眼睛還是那麼無神,卻有晶瑩的淚花隱約。
「你的父親,是一個真正的軍人。」林銳低聲說,「一個真正的男子漢,我們都為他驕傲。」
天宇咧開嘴,堅持著沒有哭。
林銳舉起右手,面對那片殘骸:「……敬禮……」
刷——
天宇舉起右手,利索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田小牛和葛桐默默看著,舉起右手敬禮。
警察們沒有敬禮,因為他們不是這個死者的戰友,而且他們也拿不準這個死者到底該不該敬禮。但是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命令,他們陸續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為死難者默哀。
唐曉軍匆匆跑進來找到薛剛:「我在忙綁架的案子,這邊又天下大亂了?」
薛剛苦笑:「濱海快成伊拉克了。」
林銳低下身對天宇說:「天宇,你先跟警察阿姨去休息。我要去辦事,等我辦完事來接你。」
天宇點點頭,一個女民警拉著他的手慢慢走了。
林銳嘆口氣轉身看著走過來的唐曉軍:「有什麼線索?」
唐曉軍拉林銳到一邊:「我現在懷疑這一切都跟世界能源論壇有關,所有的這一切都在圍繞著一個參加世界能源論壇的重要人物。」
林銳看他:「誰?」
唐曉軍壓低聲音:「何世昌。」
林銳倒是沒被嚇一跳:「這麼嚴密的佈局,這麼精心的安排,還有這些境外冒出來的僱傭兵——要不是何世昌這個級別的人物,我倒是還覺得小題大做了。」
「看來這群僱傭兵的目的已經非常明確——我需要你的專業建議,我們到底該怎麼找到他們?」唐曉軍焦急地問。
林銳的目光轉向群山:「撒網和重點結合。動員所有機動警力,動員基層群眾,重點排查城鄉結合部交通便利、人煙稀少的倉庫廠礦等等;利用技術偵察手段,監控通訊、網路、無線電訊號等等,看看有什麼蛛絲馬跡沒有。」
「這是大海撈針,有沒有什麼別的辦法?」唐曉軍著急地說,「我們必須保證世界能源論壇的絕對安全!」
「我們要找的不是一般的疑犯,是訓練有素的特種兵。」林銳還是那麼低沉,「恐怕目前只有這些辦法了——對了,你向高局長報告,讓他向市委市政府打報告,申請軍分割槽動員預備役部隊,這是可以把他們趕出來的機動力量。」
「我馬上去報告。」唐曉軍轉身走了。
林銳看著蒼茫的群山,面色嚴峻。
凌厲的戰備警報響徹軍分割槽司令部。
預備役步兵旅被緊急動員起來,穿著草綠色作訓服的預備役軍人們手持81自動步槍揹著戰鬥背囊,快步跑向營房門口的一輛輛披著偽裝網的軍用卡車、吉普車和摩托車。
手持紅綠小旗的預備役軍人站在司令部門口,指揮車隊魚貫而出。
負責預備役部隊的現役軍官和士官們在車裡開啟彈藥箱,給大家分發彈藥。
預備役軍人大部分都是退伍兵,所以壓子彈的動作還是很熟練的,但是也不乏緊張得手都哆嗦的。
一個上尉坐在卡車後車廂面色嚴肅:「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雖然我們是預備役步兵,但是我們也是中國武裝部隊的成員!在這個特殊的時刻,我們一定要發揚解放軍不畏危險、勇敢善戰的傳統!同志們有沒有信心?!」
「有——」聲音整齊但是底氣不足。
「有沒有信心?!」上尉怒吼。
「有!!!」
市民們站在街道旁,好奇而緊張地看著這難得一見的場面。
電視臺記者站在街旁,背後是疾馳而過的軍車隊伍。
她拿著話筒對著鏡頭:「……隨著世界能源論壇的即將召開,安全保衛工作成為世界關注的焦點。為了配合世界能源論壇的安全保衛工作,同時也是為了貫徹中央軍委關於預備役部隊要常抓不懈的指示,我市軍分割槽抓住這個良好的練兵機會,進行了預備役部隊的動員召集。下面,我們就現場採訪軍分割槽司令員崔大校,請他來談一談這次預備役部隊的戰備動員工作。」
崔司令笑容可掬,坦然自若:「我們這次預備役步兵旅的緊急拉動,一方面是為了配合市委市政府關於加強世界能源論壇保衛工作的指示,另外一方面則更多的是為了練兵。預備役部隊要常抓不懈,要經常性地進行戰備拉動,才能保持旺盛的鬥志。」
記者笑:「也就是說,這次的緊急拉動,軍分割槽領導是打了小算盤的?」
崔司令也笑:「是的,可以這樣說。因為預備役部隊性質的特殊性,我們很難有機會進行全員全裝的緊急拉動。這一次呢,可以說是我們軍分割槽領導抓住了難得的機會……」
卡車車隊在城鄉結合部交通要道陸續停下尾巴的車,全副武裝的預備役士兵跳下來。他們緊握手裡的自動步槍,把崗亭搭建起來。他們和執勤交警、巡警配合,對過往車輛進行檢查。
警犬狂躁地在武警訓導員的指揮下嗅著車輛。
預備役工兵拿著探雷器在檢查車輛上的金屬物體。
步兵手裡的步槍抵在肩上,眼神警惕。
天色擦黑。在公安醫院的隔離病房裡面,唐曉軍站在紀慧的床前。張超在一邊坐著筆錄,紀慧拿起茶杯喝水。
「就是這些?」唐曉軍問。
「對。」紀慧點點頭,「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特警丟槍的時候,韓光始終和你在一起嗎?」唐曉軍追問。
「對,始終在一起。」紀慧說。
唐曉軍自語:「那他就沒有盜竊槍支的作案時間。」
「你在說什麼?」紀慧納悶地,「難道你們懷疑韓光偷槍?」
唐曉軍看著她。
「你也不想想,就算韓光想殺人,他會偷自己的槍嗎?」紀慧說,「那不是一開始就懷疑到他了嗎?」
唐曉軍的目光慢慢變得嚴肅。
「怎麼了,我說的不對嗎?」紀慧問。
「你說的對,按照邏輯來說是這樣。」唐曉軍的聲音還是很冷,「但是你怎麼知道——兇手用的是韓光的槍?」
紀慧語塞了。
唐曉軍逼視著她的眼睛:「告訴我——你究竟知道些什麼?」
紀慧躲開他的逼視。
唐曉軍走到紀慧面前,蹲下看著她的眼睛:「你有東西瞞著我,告訴我——你究竟都知道些什麼?」
紀慧再次躲開:「我要見我的律師!」
唐曉軍眯縫起眼睛注視紀慧:「雖然你在美國上的大學,但是你清楚中國法律。我可以讓你見,我也可以不讓你見——告訴我!」
「我要見我的律師,在我見到我的律師以前,我不會說一個字!」紀慧迎著唐曉軍的眼睛,加重語氣。
唐曉軍站起來,看著紀慧對張超說:「不允許她見任何人——從現在開始,你不能離開她半步!」
張超愣了一下:「她上廁所怎麼辦?」
「我馬上派一個女刑警來!」唐曉軍轉身離開,「你們兩個要24小時監控紀慧,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進來!」
「是!」張超起立。
紀慧坐在床上不說話。
唐曉軍鐵青著臉大步出去了。
紀慧聽著門的猛烈撞擊,嘴唇抽搐了一下。
譁——
一桶涼水澆到韓光頭上。
躺在地面的韓光慢慢睜開了眼睛,血在眼角已經凝固了。
蔡曉春蹲下,用手槍撥動他的頭顱。
「畜生……」韓光的聲音很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