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曉春的臉上沒有表情:「讓他儘快甦醒過來。」
一個身材高大的白人拿起一根注射器,一下子扎進韓光的脖動脈。強烈刺激的興奮劑讓韓光的眼睛迅速回過神色,他劇烈咳嗽著吐出血塊。
蔡曉春冷笑了一下,眼神里面都是陌生的光芒:「聽著,山鷹。你沒有選擇了,如同我沒有選擇一樣。我們都是已經被髮射出去的子彈,一旦離開槍膛,命運就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了。」
「我不會和你合作的……」韓光說。
蔡曉春還是那麼冷冷笑著,揮揮手。
咣!地下室的門被粗暴撞開,一個黑人推著被綁著的冬兒走下來。冬兒衣衫襤褸,嘴上粘著膠條,支吾著掙扎著。
「冬兒——」
韓光心如刀絞,撕心裂肺地高喊。
黑人一把把冬兒推倒在韓光身邊,韓光堅持著想爬起來抱住冬兒。蔡曉春一腳踢翻韓光,槍口頂在冬兒的額頭上,嘩啦一聲拉開槍栓。
「不要——」韓光怒吼。
砰!蔡曉春突然抬起槍口,一槍打在冬兒頭頂的牆板上。
冬兒驚恐地睜著雙眼拼命掙扎著。
「你殺了我——」韓光被白人按著梗著脖子,青筋暴起。
蔡曉春的槍口再次頂住冬兒的額頭,他面對韓光面目帶著從未有過的猙獰:
「山鷹——韓光——我告訴過你,你沒有選擇了!你不要以為我會殺了她,不——我要讓她活著,讓她承受比死更痛苦的折磨!我要把她賣到泰國,賣到最爛的窯子!我要讓她一天接100個客人!我要讓她活著,讓她活著承受這一切!」
「不——」韓光掙扎著嘶啞喉嚨高喊。
「我會的——」蔡曉春的眼睛血紅,站了起來。
「不——這跟她沒關係——」韓光的眼淚都要急出來了。
「因為她是你的女人,這就是她的原罪!」蔡曉春怒吼。
「你為什麼要這樣?!」
「因為——我恨你!」蔡曉春怒視著韓光,「韓光!我無法壓抑內心深處對你的嫉妒!你是那麼強!你是最好的刺客!以致於我用盡一生,也無法超越你!我很不願意承認這一點,但是我不得不承認這一點——韓光!山鷹!你是最好的刺客!」
韓光冷冷地看著發狂般怒吼的蔡曉春。
蔡曉春急促呼吸著,臉還是漲紅的:
「但是你知道,在你出現以前——在你出現以前,我——蔡曉春,禿鷲——我是最強的!我從小就是最強的,我不能允許有人超過我!我是最強的狙擊手!我在81集團軍是最強的狙擊手,我在狼牙特種大隊也是最強的狙擊手!我就是最好的狙擊手——我才是刺客!」
韓光的眼神當中帶著憐憫。
「可是出現了你!出現了你——山鷹!」蔡曉春的眼睛快爆炸了,「我的一切夢想,都被你毀了!我恨你!我被你的陰影籠罩著,我從來沒有超越過你!甚至這個陰影,一直伴隨著我!甚至是我到了國外,我出生入死的時候,我都會想起來你!因為在最危險的時候,我第一個本能反應就是想起你會怎麼做!我一次次化險為夷,都是因為我把自己幻想成為你——韓光!山鷹!刺客!——不要以為我會感激你,我越這樣我就越恨你!恨到了骨子裡!——我不能擺脫你的陰影,不能!」
韓光沒有表情,也沒說話,就是那麼看著蔡曉春。
「所以,我要毀了你和你的一切!」蔡曉春獰笑著,「你的生活你的事業,甚至是你的女人!只要和你有關係,我全部都要毀掉——什麼都不剩下,什麼都不留下!只有這樣,我才能徹底擺脫你的陰影!我才能重新找回最強者的感覺……因為,你已經被我毀掉了!沒有比我更強的了!沒有!」
韓光眯縫起眼睛,眼睛裡面寒光閃閃。
蔡曉春毫不躲閃:「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韓光看了一眼冬兒,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你發誓,你會放了她!」
「我發誓,這件事情我們做個了斷!」蔡曉春斬釘截鐵,「只要你做,我絕對不會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我用我的性命發誓!」
韓光嘆息一聲。
「你做,還是不做?!」
韓光的眼睛,飄向了冬兒。
在那一瞬間,他的眼睛立即消失了寒光,代之以歉意和柔情。
冬兒的嘴還被捂著,眼睛裡面充滿了恐懼。
韓光閉上眼睛,聲音很苦澀:「還需要問我答案嗎?」
「何世昌身邊人的資料都在這裡,」唐曉軍把厚厚的資料袋放在桌子上,「做的筆錄也在這裡,你現在要看嗎?」
林銳看了看資料袋,想著什麼。
「這樣策劃周密的部署,有內奸是肯定的。」唐曉軍說,「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一個很難解釋的問題。」林銳看著窗戶外面的黑夜,「既然有內奸,那麼暗殺何世昌則是很容易的事情。何世昌不是國家元首,他的保安工作再嚴密,漏洞也是百出的。別的不說,投毒豈不是很簡單?至於說使用狙擊步槍,只要有一個稍有訓練的二流槍手,一支有瞄準鏡的五六半自動步槍,隨便找個他的必經之地埋伏下來就可以了;如果覺得不保險,再加兩個——三個槍手伏擊的交叉火力,什麼樣的商賈首腦跑得了啊?」
唐曉軍在聽著。
「有什麼必要非要僱用蔡曉春?」林銳納悶,「他的價錢可不低啊!蔡曉春還要脅迫韓光,這引起來的事端就更多了。」
唐曉軍看著林銳:「我們只有應戰,沒有別的辦法。」
「目前看來是這樣,對手在步步設局,貌似毫不相干其實處處關聯。」林銳開啟資料袋看著,「我們是來協助突擊戰術的,不是來辦案的。你安排需要我們做什麼,我會給你戰術方面的建議。」
「這個人,我一直在懷疑。」唐曉軍拿出秦偉的資料,「他是何世昌身邊最親近的秘書,反過來說,他也是最瞭解何世昌行蹤的人。我們通過國際刑警剛剛查過他在美國的資料,他用他妻子的名義購買了拉斯維加斯的一幢豪華住宅。這遠遠超過他的實際收入水平,他的妻子還在讀大學的博士,也沒什麼收入。」
林銳笑笑:「他是一個要被丟擲來的棋子。」
唐曉軍看他。
「我敢打賭,他現在已經失蹤了,要不就是被滅了。」林銳把資料放在桌子上,「依照對手的實力,你們通過國際刑警去調查何世昌身邊的人,這保不了秘密。秦偉——已經不在了。這條線索斷了。」
唐曉軍一拍腦門:「我怎麼這麼笨?!」他轉身對著部下高聲命令:「立即聯絡監控秦偉的小組,保護秦偉的安全!」
「小獵犬2號收到,」藏在車裡的便衣刑警對著對講機說,「骨頭情況正常,沒發現異常。」
他看著秦偉從酒店出來,徑直走向一輛黑色賓士轎車。
「骨頭出現了,我要跟上去。黑貝還有什麼指示的嗎?」他發動汽車。
秦偉走向賓士轎車,突然一輛別克商務車疾馳而至。兩個蒙面人一躍而出,徑直按住了秦偉將他拖進車裡。動作非常之快,以致於秦偉都沒有來得及叫喊。
「不好,有人綁架秦偉——」便衣刑警把對講機放下拔出手槍。
「回來——」唐曉軍在那邊高喊,「你不要出面——」
但是已經晚了,那個刑警雙手持槍衝向別克商務車怒吼:
「別動!警察——」
別克商務車壓根就不減速,相反司機卻瞬間踩下油門。別克商務車高速衝向便衣刑警,便衣刑警摳動扳機。但是短促的兩聲槍響並沒有讓車停下,車頭已經撞擊在便衣刑警的身上。
嘭!
便衣刑警被車頭撞擊起來,在空中一個滾翻,從車身上滾過去,直接落在地面上。
周圍的行人發出驚呼。
便衣刑警圓睜雙眼,血流出來。他的右手還抓著手槍,胸前佩戴著警徽。
別克商務車高速駛上公路,從車流當中穿梭過去。
一個女孩手哆嗦著拿起手機:「喂?110嗎?這裡出事了……」
那個便衣刑警的眼睛還圓睜著。
唐曉軍的手顫抖著,撫上了他的眼皮。
白布蓋在他的臉上。
「抬走吧。」唐曉軍的聲音嘶啞。
兩個急救人員把他抬上急救車,關上後門。急救車鳴叫著從警戒圈穿過去,融入車流。
唐曉軍轉身看著現場,那片血還在。他咬牙轉身不去看,林銳蹲在地上,在檢視車轍印。唐曉軍走過去:「有什麼發現?」
林銳站起來摘下白手套,搖搖頭。
「還是那幫僱傭兵乾的。」唐曉軍壓抑著自己心中的悲憤。
林銳苦笑一下:「我們現在惟一的牌,就是全力保護何世昌——他今天有什麼安排?」
「他要去公安局。」唐曉軍說。
「公安局?」林銳愣了一下。
「對,何世昌在濱海搞了個見義勇為基金會,每年捐助濱海見義勇為的市民和我們殉職的警官家屬。」唐曉軍說,「這一次他回來,局裡想請他去頒發榮譽模範市民證書。怎麼?你難道懷疑他們要在公安局搞暗殺?」
林銳的眼睛在閃著,他在緊張思考。
唐曉軍看著林銳。
「為什麼不呢?」林銳反問。
唐曉軍一愣。
「他們已經偷了警槍,他們已經綁架了韓光,他們已經殺害了警察——他們為什麼不敢在公安局搞暗殺呢?」
林銳突然反問。
唐曉軍恍然大悟:「如果他們要敲死韓光,會逼他在公安局下手!這樣韓光就永遠都翻不了案了!」
「走走走!」站在現場旁邊的薛剛已經轉身揮手高喊,「立即趕回局裡去!」
特警隊員們風一樣跳上車,唐曉軍與林銳緊跟在後面。林銳邊跑邊對田小牛和葛桐下命令:「你們兩個跟我去控制市局大樓的制高點!發現可疑目標要果斷射擊!」
「報告!如果發現目標是韓光怎麼辦?」田小牛問。
「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林銳厲聲說。
田小牛愣了一下,但是還是咬牙說:「是!」
警車車隊風馳電掣,往公安局賓士。
韓光被蒙著眼睛,拴著雙手,跌跌撞撞地被前面的蒙面人拽著繩子拉上黑暗的扶手梯。他的後面還有一個揹著槍袋和背包的蒙面人推著,都是一句話也沒有。
前面的蒙面人一把掀開了建築物頂部的蓋子,韓光被拉上來。
這是一個巨大的水塔頂部,在東南方向就是公安局。
槍袋被開啟,韓光的那把狙擊步槍露出來。
背包開啟,筆記型電腦拿出來,開啟,連線上攝像頭。無線傳輸開啟,上面的影片視窗是對方傳送來的:冬兒的嘴被膠條粘著,綁在椅子上。她已經放棄了抵抗,眼淚在流淌。
韓光眼前的黑布帶被撕開。
他適應著強烈的光線,眯縫起眼睛。
周圍的地形地貌一看就眼熟,他看見了公安局的大院。
韓光的眼睛轉向筆記型電腦,看見了可憐的冬兒。蒙面人把耳麥塞在他的耳朵裡面,蔡曉春在裡面說話:「看見了?」
韓光嗯了一聲。
「你做掉目標,我放人。」蔡曉春說。
蒙面人解開韓光手腕上的繩子。韓光活動著自己的手腕,看著地上放著的88狙擊步槍。攝像頭架在步槍旁邊,可以看到現場的情況。兩個蒙面人起身下去走了,只剩下韓光孤零零站在那裡。
他抬頭看著熟悉的公安局大院,大概在300米開外。這個水塔跟公安局大院的大門口是一條直線,可以清楚看到大門口以及辦公大廈的門口。門口和大廈周圍都是警察,還來了不少記者,看來是有大活動。
韓光活動活動手腕,趴在地下,拿起了狙擊步槍。
「山鷹,下面就看你的了。」蔡曉春的聲音傳出來,「3分鐘以後,目標會出現在大廈門口——你只有一次機會。」
韓光不說話,把眼睛湊在了瞄準鏡上。
他的右手習慣性地拉開槍栓,一粒金黃的子彈退出彈膛,落在他的手心上。韓光把子彈握在手心裡面,平息著自己的呼吸。
瞄準鏡裡面,十字分割的世界再次出現。
蔡曉春冷冷地看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上傳輸來的現場畫面。
韓光手持狙擊步槍靜臥,一動不動。
「山鷹,你終於在我的指揮下了。」蔡曉春的嘴角浮現出來奇怪的笑容。
這是壓抑了好多年的笑容。
他點著一顆煙,用力地吸入自己的肺部,然後慢慢吐出來。
煙霧當中,蔡曉春的眼睛閃爍著點滴的淚光。
「我終於贏了你一次……」
他仰天大笑,這笑聲帶著他扭曲的情感,和他扭曲的靈魂。
特警的越野車車隊跟黑色旋風一樣在街上疾馳,警笛響徹濱海。唐曉軍跟薛剛坐在第一輛車裡面心急火燎,唐曉軍在打電話:「喂?幫我接高局長!……什麼?!局長不在?那你幫我接政委!……政委也不在?那你別接了,你現在馬上到頒獎現場去,讓他們中止儀式!哎呀我跟你說不清楚……」
前方路口設有路障,武警揮手示意停車。
唐曉軍伸出腦袋怒吼:「把路讓開,沒看見我們在執行公務嗎?」
武警中尉敬禮:「同志!上級通知,市委市政府在公安局有重大迎賓活動,出席有重要外賓,屬於一級警衛。在活動結束以前,市局周圍五公里要實行交通管制。希望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唐曉軍怒火中燒,下車:「我是市局刑警隊長唐曉軍!我在執行緊急公務!你們馬上給我讓開——」
暴怒當中的他拔出手槍上膛對準武警中尉。
武警戰士們衝過來,手裡的衝鋒槍嘩啦上膛對準唐曉軍。
特警隊員們翻身下車,手裡的自動步槍嘩啦上膛。
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唐曉軍急促呼吸著,手裡的手槍頂在武警中尉的額頭上。
武警中尉怒睜雙目,毫不膽怯。
「你要知道,我要去執行的公務多重要?!」唐曉軍厲聲問。
「我是軍人,我要執行命令!」武警中尉說。
林銳走過來,手緩緩壓下唐曉軍的手槍:「他只是在執行上級的命令,別把事情鬧大,讓市民看笑話。」
唐曉軍慢慢關上保險,厲聲喝道:「全部退後!放下武器!」
薛剛厲聲命令:「放下武器,關保險!」
特警隊員們放下槍口關上保險。
武警中尉命令:「放下武器,退後!」
武警戰士們也退後。
唐曉軍把手槍插回腰裡:「交通管制?——對人沒有管制吧?」
武警中尉還是那麼嚴肅:「我接到的命令,沒有說要對攜帶槍支執行公務的警察進行管制。」
唐曉軍一揮手:「全體下車,跑步前進!」
特警們跟著他邁步跑過路障,向公安局飛奔。
林銳帶著田小牛、葛桐飛奔,三個人都是手提88狙擊步槍。林銳高聲命令:「田小牛——」
「到——」
「你負責右翼!」
「是——」
「葛桐——你負責左翼!」
「是——」
「狙擊小組,跟著我!」林銳命令特警的狙擊小組。
黑色服裝的特警隊員們跟黑色潮水一樣湧入大街,又分成幾股湧向不同的方位。
市局大門口。
摩托警的引導車亮著警燈過來,後面是幾輛黑色賓士轎車。
在媒體的閃光燈籠罩下,賓士轎車相繼在大廈門口停下。
穿著黑色西服的保鏢們下車,警惕十足地觀察著周圍。
高局長在警方高階警官的簇擁下走向車隊。
中間的那輛加長賓士s600轎車越來越近,保鏢俯身開啟車門。
何世昌的一頭白髮露了出來。
高局長笑容可掬地走過去,伸出右手。
何世昌慢慢從車裡鑽出來。
韓光的呼吸平穩,眼睛貼在狙擊步槍的瞄準鏡上。
攝像頭在關注著他。
他的眼中,是十字分割的世界。
那個世界的中心,就是即將從車裡鑽出來的何世昌的頭顱。
他的食指在緩慢均勻加力。
「快!佔據制高點——」林銳高喊著帶領特警的狙擊小組跑向市局旁邊的工地。那裡有一部吊車,但是由於有重大活動,工地已經臨時停工。門口的武警很納悶地看著這群黑衣特警跑過來:「你們是哪個單位的?」
林銳出手就是一個鎖喉,武警戰士暈倒了。
「對不起。」林銳咽口唾沫,揮手帶領特警狙擊手們跑入工地。
林銳把步槍背在肩上,開始飛速往上面爬。
「二號已經到位!正在搜尋目標!」田小牛滿臉是汗,急促呼吸著把背上的狙擊步槍摘下來搜尋目標。
他已經到了市局後邊的辦公樓樓頂,槍的保險拉開了。
他在緊張搜尋。
「三號到位!」葛桐一個箭步撲倒在樓頂,手裡的狙擊步槍已經架好。
他的眼睛貼在瞄準鏡上,快速搜尋可疑目標。
韓光穩穩架著狙擊步槍,關注著瞄準鏡裡面的何世昌。
「我發現目標了!」田小牛高喊,「在我的九點鐘方向!」
隨著他的高喊,他摳動了扳機。
凌厲的槍聲響起來。
但是他的槍還是晚了一步,韓光已經開槍了!
韓光的子彈出膛了。
但是田小牛的子彈也緊追而來。
韓光措手不及,左臂中彈。
他丟掉步槍,轉身就跑。
田小牛、葛桐的子彈構成交叉火力,追逐著他的身影。
韓光跑到來時的樓梯快速下樓。
市局大廈門口已經是一片混亂,高局長被警察們壓倒在下面,保鏢們拔出手槍在高喊著,周圍亂成一團。
何世昌的車旁已經是一團血泊。
保鏢們忙亂地喊著,護送何世昌的座車高速倒車,開往醫院。
媒體記者們從懵懂當中反應過來,紛紛拍照。
一個記者舉著話筒:「這是現場報道!十秒鐘以前,著名華裔財團首腦何世昌遭到槍擊!現在還不知道他的情況,本臺將會在第一時間做現場追蹤報道……」
警車、救護車響成一片。
剛剛跑到現場的唐曉軍、薛剛和眾特警隊員都慢下腳步。
唐曉軍急促喘息著,懊惱地把上衣往地上一扔:「我操——」
韓光出了水塔,左臂流著血在街上瘋跑。
周圍的行人驚呼著閃路。
韓光翻過欄杆,一把推開一個正在開車門的市民。市民剛剛想罵,但是看見韓光的滿身鮮血,不敢吭聲了。
韓光開啟車門上車,旋轉鑰匙發動轎車。
白色轎車跟子彈一樣衝了出去。
警車遠遠開來,試圖封堵路口。
韓光的轎車撞開警車,徑直逃竄。
高局長鐵青著臉,坐在指揮中心的會議室內。
外面的警察們在忙碌著。
唐曉軍站在高局長對面,臉上是深深的失望。
林銳站在一邊,看著玻璃牆外的指揮大廳,看不見表情。
技術處長進來:「確定了,槍上是韓光的指紋!」
高局長抬起眼睛,他的手機響了。
「喂……是我……我知道了。」
高局長放下電話,看著他們。
大家都在看著高局長。
高局長的嘴唇翕動著:「何世昌死了,一槍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