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百二十五 龍八

太平廣記 宋太宗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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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溫郭彥郎王宗郎犀浦龍井魚安天龍曹寬夢青衣蛟漢武白蛟潯陽橋王述王植陸社兒長沙女蘇頲鬥蛟洪氏女洪貞老蛟武休潭伐蛟

張溫

王蜀時,梓州有張溫者好捕魚,曾作客館鎮將。夏中,攜賓觀魚,偶遊近龍潭之下。熱甚,志不快。自入水舉網,獲一魚長尺許,鬐鱗如金,撥刺不已。俯岸人皆異之。逡巡晦暝,風雨驟作。溫惶駭,奔走數里,依然烈景。或曰:「所獲金魚,即潭龍也。」是知龍為魚服,自貽其患。苟無風雨之變,亦難逃鼎俎矣。龍潭取魚,亦宜戒慎。(出《北夢瑣言》)

王蜀的時候,梓州有一個叫張溫的人喜歡捕魚,曾經做客館的鎮將。夏天裡,他陪著客人看魚,偶然走近龍潭之下。這時天熱得厲害,心裡頭很不爽快,他就進到龍潭,撒網捕到一條一尺來長的魚。這條魚的鬐和鱗都是金色的,不停地蹦跳。在岸上俯著的人都很驚異。不一會兒,天陰暗起來,風雨驟然而起。張溫害怕,跑出去好幾裡地,風雨依然猛烈。有人說,他捉到的那條金魚,就是一條龍。這才知道,龍因為穿了魚的衣服,自己給自己惹了麻煩,如果沒有風雨的變化,它也很難逃過被煮吃的下場。到龍潭打魚,也是應該千萬謹慎才好。

郭彥郎

世言乖龍苦於行雨,而多竄匿,為雷神捕之。或在古木及楹柱之內,若曠野之間,無處逃匿,即入牛角或牧童之身。往往為此物所累而震死也。蜀邸有軍(「軍」原作「青」,據明抄本、陳校本改)將郭彥郎者,行舟俠江,至羅雲溉。方食而臥,心神恍惚如夢,見一黃衣人曰:「莫錯。」而於口中探得一物而去。覺來,但覺咽喉中痛。於是篙工輩但見船上雷電晦暝,震聲甚厲。斯則乖龍入口也。南山宣律師,乖龍入中指節,又非虛說。所以孔聖之言,迅雷風烈必變,可不敬之乎?」(出《北夢瑣言》)

世人傳說有了過錯的龍不敢行雨,大多都到處逃竄藏匿,被雷神追捕。有的藏在古木和楹柱之內。如果是在曠野間,沒有地方躲藏,就可能藏進牛角或者牧童的身上。常常有被這種龍連累而被雷擊死的人或牲畜。蜀州官府裡有一個叫郭顏郎的軍將,行船在俠江上,來到了羅雲溉,剛吃完飯躺在那裡,心神恍恍惚惚,就象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黃衣人對他說:「不要把牙合上!」於是黃衣人就在他的口中找到了一樣東西離去了。醒來之後,只覺得咽喉有些疼痛。在他做夢的時候,撐船的篙工們但見船上雲雨昏暗,風狂雨怒,雷電震聲極大。這就是犯了過錯的龍躲到他嘴裡去了。南山的宣琴師,犯有過錯的龍逃進他的中指節,更不是瞎說。所以孔聖人的話,「雷電迅猛,風雨猛烈,就一定有什麼變故」,能不謹慎對待嗎?

王宗郎

蜀庚午歲,金州刺史王宗郎奏洵陽縣洵水畔有青煙廟。數日,廟上煙雲昏晦,晝夜奏樂。忽一旦,水波騰躍,有群龍出於水上,行入漢江。大者數丈,小者丈餘,如五方之色,有如牛馬驢羊之形。大小五十,累累接跡,行入漢江,卻過廟所。往復數里,或隱或見。三日乃止。(出《錄異記》)

蜀庚午年,金州刺史王宗郎奏報,洵陽縣洵水畔有一座青煙廟,一連幾天,廟上煙雲昏暗,奏樂的聲音晝夜不停。忽然有一天早晨,水波翻騰跳躍,有一群龍出現在水面上,向漢江行進。大的幾丈長,小的一丈多長,什麼顏色的都有,樣子有如牛馬驢羊,大的小的各佔一半,擠擠撞撞地擁入漢江。還在經過有寺廟的地方,往往復復,徘徊數里,或隱或現。三天之後才停止。

犀浦龍

癸酉年,犀浦界田中有小龍青黑色。割為兩片,旬日臭敗,尋亦失去。摩呵池大廳西面亦有龍井,甚靈,人不可犯。(出《錄異記》)

癸酉年,犀浦境內的田地裡有一種青黑色的小龍。把它切成兩片,十來天才腐敗發臭,不久也就失去了。摩呵池大廳的西面,也有一口龍井,特別靈驗,誰也不能冒犯。

井魚

成都書檯坊武侯宅南,乘煙觀內古井中有魚。長六七寸。往往遊於井上。水必騰湧。相傳井中有龍。(出《錄異記》)

成都書檯坊武侯宅的南面有一座乘煙觀。觀內的古井裡有一條魚。這條魚六七寸長,常常游到井上來。它每次游上來,水一定會翻騰洶湧。相傳這井裡有龍。

安天龍

後唐同光中,滄洲民有子母苦於科徭,流移近界封店(上恨音)。路逢白蛇,其子以繩系蛇項,約而行,無何擺其頭落。須臾,一片白雲起,雷電暴作,撮將此子上天空中,為雷火燒殺墜地。而背有大書,人莫之識。忽有一人云,何不以青物蒙之,即識其字。遂以青裙被之。有識字讀之曰:「此人殺害安天龍,為天神所誅。」葆光子曰:「龍神物也,況有安天之號,必能變化無方。豈有一豎子繩系而殞之?遽致天人之罰。斯又何哉!」(出《北夢瑣言》)

後唐同光年間,滄州百姓中有這麼孃兒倆為了躲避徭役,要遷到附近一個叫封店的地方去。路上遇到一條白蛇,那兒子就用繩子繫住蛇的脖子,捆綁著它前進。沒有過多長時間,擺來擺去,就把蛇頭勒掉了。頃刻之間,一片白雲升起,雷電突然炸響,把那兒子撕扯到天空中去,被雷火燒殺之後才又落到地上,而且他的後背上有字,沒有人能認識。忽然有一個人說:「為什麼不用青色東西蒙上?蒙上就可以認識那些字了。」於是就用一件青色裙子蓋上了。有一個識字的人讀後說:「這個人殺害了安天龍,被天神處死了。」葆光子說:「龍是神物,況且它還有‘安天’的尊號,一定能變化不定,哪能被一個臭小子隨便用繩子勒死的道理?馬上就遭到天人的懲罰,這又算什麼呢?」

曹寬

石晉時,常山帥安重榮將謀幹紀。其管界與邢臺連線,鬥殺一龍。鄉豪有曹寬者見之,取其雙角。前有一物如簾,文如亂錦,人莫知之。曹寬經年為寇所殺。壬寅年,討鎮州,誅安重榮也。葆光子讀《北史》,見陸法和在梁時,將兵拒侯景將任約於江上。曰:「彼龍睡不動,吾軍之龍。甚自躍踴。」遂擊之大敗,而擒任約。是則軍陣之上,龍必先鬥。常山龍死,得非王師大捷,重榮授首乎?黃巢敗於陳州,李克用脫梁王之難,皆大雨震雷之助。(出《北夢瑣言》)

石晉的時候,常山帥安重榮將謀反作亂。他的管界與邢臺相接處,死了一條龍,鄉里有一個叫曹寬的豪士看見了。曹寬割取了龍的雙角。龍角前面有一種象簾子的東西,花紋如同錦繡,沒有人知道這是什麼。曹寬一年後被賊寇殺死。壬寅年,朝廷的軍隊討伐鎮州,殺死了安重榮。葆光子讀《北史》,發現陸法和在梁時,率領軍隊把侯景部將任約抵禦在江上,說,「對方的龍正睡覺,不動,我軍的龍非常活躍」,於是就大舉進攻,殺得敵軍大敗,並且生擒了任約。這就說明,軍陣之上,一定是龍與龍先鬥。常山的龍死了,莫不是王師大捷,安重榮掉腦袋的先兆?黃巢在陳州戰敗,李克用擺脫梁王之難,都是在雨大雷厲的情況下發生的。

夢青衣

孟蜀主母后之宮有衛聖神龍堂,亦嘗修飾嚴潔。蓋即世俗之家神也。一旦別欲廣其殿宇,因晝寢,夢一青衣謂後曰:「今神龍意欲出宮外居止,宜於寺觀中安排可也。」後欲從之,而子未許。後又夢見青衣重請,因選昭覺寺廊廡間,特建一廟。土木既就,繪事雲畢,遂宣教坊樂。自宮中引出,奏送神曲;歸新廟中,奏迎神曲。其日玄雲四合,大風振起,及神歸位,雨即滂沱。或曰:「衛聖神龍出離宮殿,是不祥也。」逾年,國亡滅而去,土地歸廟中矣。(出《野人閒話》)

孟蜀主母后的宮中,有一個「衛聖神龍堂」。這個衛聖神龍堂也同樣修飾得莊嚴整潔。大概這就是世俗間的「家神」。有一天她想另外擴建殿宇,於是就在白天睡覺的時候做了一個夢,夢見一位婢女對她說:「現在神龍想要到宮外去住,可以安排到寺觀之中。」她想照夢中婢女說的去做,但兒子不讓。後來她又夢見婢女重新向她請求,就選了昭覺寺的廂房之間,在那裡特蓋了一座廟。建成之後,她就宣來教坊裡的樂工。從宮中把「衛聖神龍」引出的時候,奏《送神曲》;送到新廟時,奏《迎神曲》。那天黑雲四布,大風四起,等到神龍歸位,大雨就瓢潑般澆下來。有的人說:「衛聖神龍出離宮殿,這是不祥之兆。」過了年,國家亡滅,神龍也遁去,土地歸廟中所有了。

蛟漢武白蛟

漢武帝恆以季秋之月,泛靈溢之舟於琳池之上,窮夜達晝。於季臺之下,以香金為鉤,縮絲綸,以舟鯉為餌,不逾旬曰,釣一白蛟長三四丈,若龍而無鱗甲。帝曰:「非龍也。」於是付太官為鮮。而肉紫青,脆美無倫。詔賜臣下,以為神感所獲。後竟不得。(出《王子年拾遺記》)

漢武帝經常在九月的時候,坐上一隻小船在琳池上漂盪,不分晝夜。他在季臺之下,用香金做成釣魚的鉤,拴上吊絲,用船上帶來的鯉魚為餌,沒過十天,釣上來一條三四丈長的白蛟。白蛟象龍,但是沒有鱗甲。漢武帝說:「這不是龍。」於是就交給太官加工成食品。白蛟的肉是紫青色的,又香又脆,鮮美無比。漢武帝讓賜給臣下們分享,臣下都認為這是神靈感知所得到的。以後再也沒得到過。

潯陽橋

潯陽城東門通大橋,常有蛟為百姓害。董奉疏符沉水中,少日,見一蛟死浮出。(出《潯陽記》)

潯陽城的東門通向一座大橋,大橋下常常有蛟為害百姓。董奉書寫一道符沉到水裡不幾天,就有一條死蛟浮在水面上。